第140章末世耍宝记
书名:雷霆女仆:我在末世横着走 作者:慕码 本章字数:8920字 发布时间:2026-06-20


我没理她们斗嘴,蹲下身,指尖轻轻按在地面。电流顺着掌心渗入水泥裂缝——这是重生后养成的习惯,像狗闻气味一样,靠电流感知地下结构。果然,B-7停机坪下方有微弱的电磁脉冲,规律得像心跳。

“下面有东西在运行。”我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而且没断电。这年头还能供电的设施,不是军方残余,就是黑市改装的陷阱。”

“那还下去?”赛琳娜眨眨眼。

“当然下去。”我咧嘴一笑,“不然怎么对得起我这张‘末世女仆战队’的招牌?再说了——”我晃了晃发烫的钥匙,“这玩意儿都认主了,不试试白不试。”

蕾欧娜已经走到锈迹斑斑的铁门前,一脚踹开虚掩的门栓:“少废话,走前面探路的是你。”

地下通道阴冷潮湿,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照得墙壁上的涂鸦像在蠕动。我们排成纵队,我打头,蕾欧娜殿后,温蒂丝中间抱着医疗包,赛琳娜则一边走一边用枪管敲打墙面听回声——她说这是她爸教的“废土听诊术”。

走了约莫十分钟,通道突然分岔。左边写着“B-7维护”,右边是“货物Storage-生物危害”。

我正要答,忽然听见右边传来窸窣声,像是金属摩擦骨头的声音。紧接着,一股腐臭味飘了过来。

“啧,丧尸?”赛琳娜兴奋地架起机枪。

“不是丧尸。”我皱眉,“是‘啃铁者’。”

啃铁者是废土新出现的变异体,专吃金属,胃里能分泌强酸,连钢筋都能消化。上周我们在垃圾场见过一只,把一辆报废装甲车啃得只剩骨架。

“绕过去。”蕾欧娜果断道。

我却盯着右边通道深处——那里有微弱的蓝光闪烁,和我体内电流共鸣。

“等等。”我抬手示意,“那边有信号源,可能是格雷留下的数据节点。”

“命重要还是数据重要?”蕾欧娜冷冷问。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你忘了我是谁了?老子可是被雷劈死又活过来的,怕这点酸水?”

说完,我猛地冲进右边通道。身后传来蕾欧娜的骂声和赛琳娜的欢呼。

通道尽头是个废弃货仓,中央堆着一堆扭曲的金属残骸。一只啃铁者正趴在一具机械骨架上,背对我们,脊椎骨外翻,露出闪着红光的神经束。它听到动静,缓缓转头——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旋转的磁屑。

“操,这玩意儿升级了?”赛琳娜低呼。

我没废话,右手一扬,一道电弧劈过去。啃铁者浑身一颤,但没倒下,反而发出刺耳的金属啸叫,朝我扑来。

蕾欧娜瞬间闪现到我身侧,匕首精准刺入它颈侧关节。温蒂丝趁机甩出一管荧光药剂,液体泼在啃铁者身上,立刻冒起白烟——那是她特制的金属钝化剂。

“快!它在溶解!”温蒂丝喊。

我趁机冲向蓝光源头——一台嵌在墙里的旧式数据终端。屏幕碎了一半,但还在运行。我插上半齿轮钥匙,终端嗡鸣一声,弹出一行字:【欢迎回来,容器L-07。格雷坐标:B-7核心区。警告:红眼已激活守卫协议。】

“L-07?”赛琳娜凑过来,“你编号这么土?”

“闭嘴。”我拔出钥匙,转身就跑,“红眼要来了!”

刚冲出货仓,头顶灯光骤灭。黑暗中,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亮起,悬浮在半空。

那双红眼没有身体,只有两团悬浮的光点,像某种幽灵般的无人机核心。它们缓缓下压,空气里响起低频嗡鸣,仿佛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共振。

“是‘哨兵之瞳’。”温蒂丝声音发颤,“老疤瘌提过……红眼的巡逻单位,能操控电磁场,瘫痪电子设备。”

话音未落,我手腕上的战术终端“啪”地黑屏,赛琳娜肩上的重机枪也发出一声哀鸣,供弹链卡死。蕾欧娜立刻收刀入鞘,改用指虎——那是她从不离身的老式近战装备,纯机械结构,不怕干扰。

“别开枪,别用电。”我压低嗓音,一边后退一边将钥匙塞进内衬口袋,“温蒂丝,你背包里还有没磁化的绷带吗?”

“有……但不多。”她迅速翻出一卷灰白色织物,递给我。

我扯下一截缠在掌心,隔绝体内电流外泄——重生之后,我的神经系统和某种未知能源融合,虽然能放电、感知电磁场,但也成了哨兵之瞳的活靶子。现在必须把自己“伪装”成一块废铁。

红眼缓缓逼近,嗡鸣声越来越密。它似乎在扫描我们,但因为温蒂丝的钝化剂残留气味混杂着金属碎屑,加上我刻意压制生物电,它一时无法锁定目标。

“左边墙角有排水沟。”蕾欧娜用唇语示意,“三米宽,够钻。”

我点头,打出手势:赛琳娜断后,温蒂丝居中,我和蕾欧娜前后掩护。我们贴着墙根挪动,脚步轻得像猫。头顶红眼来回扫视,光束几次掠过我们头顶,却始终没触发攻击协议。

刚爬进排水沟,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烈震动——货仓方向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紧接着,一道蓝白色电弧冲天而起,照亮了整条通道。

“糟了!”温蒂丝捂住嘴,“是数据终端自毁!”

“不,是格雷留的后手。”我咬牙,“他在逼红眼调集更多守卫,好让我们趁乱潜入核心区。”

排水沟深处传来水流声,潮湿阴冷。我们顺着坡道往下爬了约二十米,通道逐渐开阔,尽头竟是一处废弃的净水处理站。锈蚀的滤罐堆叠如墓碑,中央有个圆形控制台,上面插着半截断裂的天线。

“这里……不在地图上。”温蒂丝掏出泛黄的B-7结构图比对,“图纸到货仓就断了。”

我走近控制台,指尖刚触到金属表面,一股熟悉的电流便从台面反涌回来——不是敌意,而是识别信号。控制台屏幕居然亮了,尽管满是雪花噪点,却缓缓拼出一行字:【L-07,你迟到了127天。】

“格雷?”我脱口而出。

屏幕闪烁几下,切换成一段模糊影像:一个瘦削男人坐在昏暗房间里,左眼被机械义眼取代,右眼布满血丝。他咳嗽着,声音沙哑:“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红眼已经启动‘清道夫协议’。别信任何自称‘容器’的人……包括你自己。”

“什么意思?”赛琳娜皱眉,“什么叫别信你自己?”

没人回答。蕾欧娜盯着我,眼神复杂。我知道她在想什么——自从重生以来,我的记忆就有断层,某些技能来得莫名其妙,比如精准操控电流、识别军用加密信号……甚至对格雷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也许……”温蒂丝轻声说,“L-07不是编号,是型号。”

我心头一沉。如果我是某种“容器”,那格雷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回来?这趟任务,究竟是我在找他,还是他在等我?

正思索间,净水站深处传来滴水声——但节奏不对,太规律了,像心跳,又像倒计时。

蕾欧娜突然按住我肩膀:“别动。”

她指向控制台下方:地板缝隙里,渗出一缕淡蓝色液体,正缓缓流向我们脚边。那不是水,是液态冷却剂——通常用于高负荷AI核心。

“红眼不止一只。”她低声说,“它在这里养了个‘脑子’。”

“操。”我低声骂了一句,脚尖一勾,把温蒂丝往后拉了半步,“全员戒备!”

话音刚落,地板猛地一震,控制台下方的金属板“咔”地弹开,一团蓝光裹着蒸汽喷涌而出。那东西像颗被剥了壳的脑花,表面布满蠕动的神经束,还连着几根断掉的数据线,在空中乱甩。

“这他妈是……AI胚胎?”赛琳娜扛着她的老伙计——那挺改装过的M2重机枪——一边后退一边骂,“红眼搞大肚子了?”

“别贫!”蕾欧娜已经抽出腰间的战术短刀,刀刃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它在扫描我们。”

果然,那团蓝光忽明忽暗,像在呼吸。紧接着,整个净水站的灯光开始频闪,头顶的通风管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跑!”我一把拽住温蒂丝的手腕,电流顺着掌心窜出去,在地面炸出一小片电弧,逼得那团“脑子”缩回缝隙,“去B出口!空港方向!”

我们冲进走廊时,身后传来金属撕裂的巨响。不用回头也知道,那玩意儿正在拆墙追我们。

“林默,你脸色很差。”温蒂丝边跑边喘,眼镜滑到鼻尖,“是不是刚才用异能过度了?”

“没事,就是有点……生理期快到了。”我咬牙道。重生后这具身体每个月都准时折磨我,偏偏现在不是躺平的时候。

“哦……”她脸一红,从背包里摸出个暖宝宝塞给我,“贴腰上,能缓点。”

赛琳娜在前面开路,重机枪扫射两发,轰塌了一截锈蚀的管道:“前面右转!空港货运通道应该没塌!”

我们拐进一条堆满废弃集装箱的岔道。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霉味和某种甜腻的腐臭——典型的废土混合香。蕾欧娜突然停下,抬手示意噤声。

前方阴影里,有火光。

“有人。”她压低声音,“三个,装备杂,但有热成像仪。”

“捡垃圾的?”我眯起眼。这种地方,除了拾荒者就是黑市贩子。

“或者……猎人。”蕾欧娜握紧刀柄,“小心点,别暴露身份。”

我们悄悄靠近。火堆旁坐着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正围着一只烤变异鼠啃得满嘴油。那女人抬头,眼神锐利如刀——左眼是机械义眼,泛着幽绿的光。

“哟,末世女仆战队?”她咧嘴一笑,露出镶金的犬齿,“久仰。我是‘铁喙’艾拉,这片空港的拾荒头子。”

我愣了一下。这名字听说过——专收稀有零件,出手阔绰,但从不碰活人交易。

“你怎么认出我们的?”赛琳娜警惕地问。

艾拉指了指蕾欧娜制服袖口的齿轮徽记:“你们这身行头,在黑市值三箱净水胶囊。不过……”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我更感兴趣的是你,林默。听说你能控电?”

“你想干嘛?”温蒂丝挡在我前面,小脸绷得紧紧的。

“别紧张,小医生。”艾拉扔过来一个小铁盒,“拿着。里面是空港地下三层的通行卡——你们要去的地方。顺便,格雷留了句话给你。”

我接过铁盒,指尖一颤。打开一看,里面除了张磁卡,还有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潦草写着:“别信容器论。你是林默,不是L-07。我在停机坪等你——如果还能飞的话。”

“他怎么知道我们会来?”我喃喃道。

“因为他欠我五百信用点。”艾拉耸耸肩,“上周他路过这儿,用情报换的燃料。顺带说一句——”她忽然压低声音,“空港下面有东西在挖。不是变异体,也不是AI。是人。穿白大褂的那种。”

我和温蒂丝对视一眼。白大褂?研究所的人?

“谢了。”我把磁卡收好,“报酬怎么算?”

“不用。”艾拉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就当……给未来留个后门。末世嘛,谁也不知道明天谁救谁。”

她带着手下消失在集装箱迷宫中,留下我们四个面面相觑。

“她说的‘挖’是什么意思?”赛琳娜挠头。

“不知道。”我深吸一口气,望向空港深处那片漆黑的停机坪,“但格雷在那儿,我们就得去。”

蕾欧娜点头:“走吧。不过下次见面,记得带点辣条——艾拉刚才偷瞄我背包三次了。”

“哈?”我一愣。

“我包里有最后一包卫龙。”她无奈,“末世三年,人类最后的执念,居然是辣条。”

我忍不住笑出声,紧绷的神经松了一瞬。

可笑声还没落地,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

爆炸声并不近,却震得脚下铁板嗡嗡作响。我们四个同时僵住,连蕾欧娜那张万年冰山脸都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是我们的炸药。”赛琳娜迅速判断,“太闷,没回响——是地下传来的。”

我握紧拳头,掌心还残留着刚才电击后的麻痒感。“艾拉说下面有人在挖……该不会已经打穿了?”

温蒂丝推了推眼镜,镜片上蒙着一层薄汗:“如果是研究所的人,他们肯定有重型设备。但空港地下三层……理论上早就塌了,连结构图都没存下来。”

“格雷留的纸条里说‘如果还能飞’。”我低声重复,“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蕾欧娜忽然抬手,做了个战术手势——噤声、蹲伏、警戒。我们立刻贴墙蹲下。远处火堆早已熄灭,只有风穿过集装箱缝隙时发出的呜咽声。可就在这死寂中,某种规律性的“咔哒、咔哒”声正从通道深处传来。

像是金属履带碾过碎石。

“机械?”赛琳娜咬牙,手指搭上扳机。

“不像。”我眯起眼,“太慢了……而且,没红外信号。”

温蒂丝突然抓住我的胳膊:“林默,你听——那声音里夹着人声。”

确实。微弱,断续,但确凿无疑。是个男人在哼歌,调子老旧得像是灾变前的老电影插曲。

“《月光小夜曲》?”蕾欧娜皱眉,“谁他妈在这种地方唱这个?”

我心头一跳。这歌……格雷以前常哼。他说那是他母亲教他的,末日前最后一首完整的旋律。

“别开枪。”我压低声音,“先看看是谁。”

我们沿着集装箱阴影缓缓推进。转过一个拐角,视野豁然开阔——前方是一片坍塌的货运平台,半埋在瓦砾中的升降梯井口冒着白烟。而就在井口边缘,站着一个穿灰褐色工装的男人,背对我们,手里拎着一盏老式煤油灯。

他脚边散落着几块破碎的电路板,还有……一只断手。人类的,皮肤苍白,手腕上嵌着编号芯片。

“L-07……”那人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你迟到了三天十七小时。”

他缓缓转身。脸上布满疤痕,左耳缺失,右眼浑浊无神,但嘴角却挂着一种近乎温柔的笑意。

“好久不见,林默。”他说,“或者说……你好,容器。”

蕾欧娜的刀几乎同时出鞘,赛琳娜的枪口也对准了他。温蒂丝一把将我拽到身后,声音发颤:“你是谁?!”

那人没回答,只是举起煤油灯,照亮自己胸前的铭牌——锈迹斑斑,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字:“第七代仿生体维护员·格雷·K”

我脑中轰然炸响。

格雷不是人类?

可那张纸条上的字迹、语气、甚至那句“如果还能飞的话”……分明就是他!

“你到底是谁?”我声音干涩,“真正的格雷在哪?”

仿生格雷歪了歪头,动作有些卡顿,像久未上油的齿轮。“我是他的一部分。也是你的钥匙。”他抬起那只完好的手,指向升降梯井,“他们在下面等你。白大褂们……还有你真正的‘父亲’。”

“放屁!”赛琳娜怒吼,“林默没有父亲!她是从废铁堆里爬出来的!”

仿生格雷笑了,笑声像电流杂音。“你们以为重生是偶然?异能是突变?不……她是被设计出来的。L-07,最后的‘容器’,用来承载‘主脑’意识的躯壳。”

我胃里一阵翻涌,生理期的绞痛突然加剧,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但更痛的是心里那种被撕开的感觉——原来连“林默”这个名字,都是假的?

“我不信。”我咬破舌尖,用疼痛逼自己清醒,“如果我是容器,为什么格雷要提醒我‘别信容器论’?”

仿生格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煤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因为他……背叛了他们。”他声音忽然变得柔和,几乎像真人,“他爱你,林默。不是作为容器,而是作为……女儿。”

温蒂丝的手在抖,却仍紧紧抓着我。蕾欧娜的刀尖微微下垂,赛琳娜的枪口也迟疑了。

就在这时,升降梯井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鸣响——像是老式蒸汽火车启动的声音。

仿生格雷退后一步,站在井口边缘。“时间到了。”他说,“下去,或者转身离开。但记住——无论你选哪条路,‘主脑’都已经醒了。”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入黑暗。

我们冲到井口,只看到下方幽深的通道中,一串红灯次第亮起,如同巨兽睁开的眼睛。

“操。”赛琳娜骂了一句,却把重机枪扛回肩上,“走吧。总不能让那铁疙瘩独占真相。”

蕾欧娜点头:“我打头阵。”

温蒂丝默默递给我一片止痛药,又塞了个新的暖宝宝。“这次……别逞强。”

我深吸一口气,望向那深渊般的井口。风从底下吹上来,带着机油、消毒水,还有一丝……熟悉的雪松香——格雷身上总有的味道。

“走。”我说,“去见见我那位‘父亲’。”

升降梯早已损毁,我们只能顺着维修梯往下爬。铁梯锈蚀严重,每踩一步都发出呻吟。越往下,空气越冷,墙壁上开始出现荧光苔藓,发出微弱的绿光。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终于触到实地。

眼前是一条宽阔的地下走廊,两侧是密封的实验室门,门牌上写着“Project流明”、“神经血管-07”、“Final集成Chamber”。

尽头,一扇巨大的合金门缓缓开启,露出里面刺目的白光。

我眯起眼,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电击匕首上。那光太亮了,像医院手术室那种能把人照得无所遁形的冷白光——说实话,自从末世后我就再也没见过这么“干净”的光,反而有点瘆得慌。

“别紧张,林默。”蕾欧娜站在我左侧,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稳得像块铁板,“要是有埋伏,我先冲。”

“你冲个屁,”我翻了个白眼,“上次你说‘我先上’,结果踩进辐射泥坑里,还是温蒂丝把你捞出来的。”

温蒂丝在后面轻轻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点绿苔藓的光:“那次是意外……而且,蕾欧娜姐姐的靴子确实该换了,鞋底都快磨穿了。”

“喂!现在不是讨论我靴子的时候!”赛琳娜扛着她的宝贝重机枪“小甜甜”凑上来,枪管还沾着点干涸湖边的盐霜,“你们看那门里面——是不是有个人影?”

我们齐刷刷抬头。

白光深处,果然站着一个人。瘦高,穿着老式实验室白大褂,背对着我们,正低头摆弄什么仪器。他动作很慢,像是在调试一台古董收音机。

“格雷说的‘父亲’?”我低声问。

“大概率。”蕾欧娜已经把战术刀抽出来了,刀刃在绿光下泛着幽蓝。

我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金属地板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那人猛地转过身。

不是老头,也不是疯子科学家。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黑发乱糟糟的,脸上还贴着一块创可贴——就超市打折区那种印着卡通猫的儿童款。

“哎呀!你们终于来了!”他眼睛一亮,居然笑着挥手,“我还以为你们得在干涸湖上绕三天呢!艾拉那家伙又收你们多少罐头?”

我愣住:“……你认识艾拉?”

“当然认识!她上周还用三包压缩饼干换了我一瓶抗生素。”他挠挠头,指了指身后,“进来吧,外面走廊有自动哨戒炮,虽然没电了,但万一哪天它自己充上电了呢?怪吓人的。”

蕾欧娜皱眉:“这人……靠谱吗?”

“看着不像AI胚胎。”赛琳娜小声嘀咕,“AI胚胎不会用卡通创可贴。”

温蒂丝却盯着他白大褂上的污渍:“那是……血清残留?而且是L型神经稳定剂的配方……这人懂基因编辑。”

我咬咬牙,抬脚走进光里。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光线柔和下来。原来这里是个改造过的控制室,墙上挂满了旧显示器,有的还在闪雪花,角落堆着一堆捡来的废品:破游戏机、生锈的微波炉、半箱过期能量棒……还有个用易拉罐拼成的风铃,在通风口的气流里叮叮当当响。

“我叫凯。”年轻人递给我一罐没开封的汽水——居然是草莓味的,保质期早就过了十年,“欢迎来到‘爸爸的地下室’。”

“你就是我‘父亲’?”我接过汽水,没喝。

“哈!不是不是!”他赶紧摆手,“我是你‘弟弟’。准确地说,是第七代备份意识体。主脑当年造了七个容器,你是07号,我是06号——不过我跑路早,没被激活。”

我差点把汽水捏爆:“所以……我不是人类,你也不是?”

“技术,我们都是‘人’,只是出厂设置不太一样。”凯耸耸肩,从抽屉里掏出一把钥匙,“但咱俩都能放电,对吧?你试试这个。”

他扔过来一个老旧的充电宝。

我下意识接住,掌心一麻——充电宝瞬间满格,指示灯“滴”地亮起绿光。

“哇哦!”赛琳娜惊呼,“林默姐你还能给电子设备充电?那以后咱们的夜视仪不用换电池了!”

蕾欧娜却盯着凯:“你为什么躲在这儿?主脑呢?”

凯的笑容淡了点。他走到墙边,掀开一块挡板,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线路和一个闪烁红光的核心装置。

“主脑没死。”他说,“它在休眠。而我在等一个人——能彻底关掉它的人。”

他看向我,眼神忽然认真:“林默,你不是容器。你是钥匙。”

我喉咙发干:“……那我该怎么做?”

“先吃饭。”他转身从架子上拿下一盒自热米饭,“末世里,再大的真相也得吃饱了再说。这盒牛肉味的,保质期只过五年,放心吃。”

温蒂丝忍不住笑出声:“你这人……真奇怪。”

我盯着那盒自热米饭,包装上印着“高原牦牛肉风味”,生产日期是2038年——现在是2075年,确实只过期五年。在末世里,这已经算奢侈品了。

“你这儿还有多少存货?”赛琳娜一边卸下“小甜甜”的弹链检查,一边问,语气里带着点难以掩饰的馋意。

“不多,”凯把米饭递给我,又从柜子底下摸出几盒,“但够你们吃一顿。我靠捡废品和跟艾拉做交易活着,偶尔还能黑进旧电网偷点电。主脑休眠后,它控制的自动防御系统基本瘫痪了,这片区域反而成了安全区。”

“安全区?”蕾欧娜冷笑一声,“外面走廊那堆锈成渣的机械蜘蛛可不这么觉得。”

“哦,那些啊,”凯挠挠头,“那是我养的宠物。别看它们吓人,其实挺温顺——只要你不碰红按钮。”

温蒂丝正蹲在墙角,用镊子夹起一块电路板仔细端详:“这是……第七代神经桥接芯片?主脑当年用来同步容器意识的型号。你怎么会有完整的?”

“因为我没被激活。”凯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他坐到一张吱呀作响的转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白大褂袖口的磨损处,“主脑在制造我们的时候,留了个后门——每个容器体内都有一段‘终止协议’的密钥。但只有未被写入主程序的备份体,才能触发它。”

我咬了一口米饭,味道居然还不错,至少没馊。热气腾腾的蒸汽模糊了视线,也让我脑子稍微清醒了些。

“所以你是故意躲在这儿的?”我问。

“嗯。主脑以为我销毁了,其实我只是拔掉了自己的神经接口,逃进了废弃的地下管网。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一个能走进来的‘容器’——不是被它操控的傀儡,而是真正拥有自主意识的那个。”

他看向我,眼神里有种奇怪的温柔,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

“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不像容器的容器。你怕高,讨厌甜食,会为一只死在路边的变异猫难过三天……这些都不是程序设定的内容。”

我喉咙一紧,没说话。

赛琳娜忽然插嘴:“那我们现在该干啥?直接去捅主脑一刀?还是先睡个午觉?”

“睡觉可以,”凯笑了,“但得先做点准备。主脑虽然休眠,但它有预警机制。一旦检测到密钥靠近核心,就会启动应急协议——比如唤醒沉睡的守卫,或者释放神经毒雾。”

“神经毒雾?”温蒂丝脸色变了,“那种能溶解突触连接的L-7型?”

“对。不过我已经改装了通风系统,加装了中和滤芯。”凯指了指天花板上的管道,“但保险起见,你们最好戴上这个。”他从抽屉里拿出四个灰色面罩,看起来像是用旧防毒面具改造的。

蕾欧娜接过面罩,掂了掂:“你一个人在这儿待了十几年,就为了等这一刻?”

“也不全是。”凯低头摆弄着那个易拉罐风铃,叮当声轻得像叹息,“有时候,我只是想看看,会不会有人记得‘爸爸’是谁。”

“爸爸?”我皱眉,“格雷提过这个名字。他是谁?主脑的创造者?”

凯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头:“他是人类最后一批真正的科学家。也是……我们的父亲。不是比喻,是真的。他用自己的基因做了模板,才有了我们这些‘孩子’。”

房间忽然安静下来。只有风铃在响,显示器雪花屏的嘶嘶声,还有自热米饭包里残留的蒸汽咕噜声。

我忽然觉得手里的饭没那么香了。

“吃完就休息两小时,”凯站起身,走向控制台,“我去调取主脑核心的结构图。你们得知道,进去之后,每一步都不能错——错一步,你们就变成植物人,而我……大概会重新变回一段代码。”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仿佛在说“我去泡杯茶”。

但我知道,这不是玩笑。

我低头看着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刚才给充电宝充能后的微麻感。原来我不是人,也不是机器,只是某个疯子科学家留下的最后一把钥匙。

可钥匙,也会累的。

“凯。”我叫住他。

他回头。

“如果……如果关掉主脑之后,我们都会消失,那你为什么还要做这件事?”

他笑了笑,创可贴上的卡通猫歪着头,好像也在笑。

“因为我不想活在别人的剧本里。”凯的声音很轻,却像块石头砸进我心里。

我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蕾欧娜已经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林默,别聊哲学了,天快黑了,干涸湖那边可不等人。”

温蒂丝推了推眼镜,小声补充:“而且……我们带的净水片只剩三片了。”

赛琳娜扛着那把比她人还高的重机枪,一边检查弹链一边嘟囔:“早知道就不该用最后一颗高爆弹炸那只变异鬣狗,结果它临死前还喷了我一身酸液——你们闻闻,我现在是不是有股腌萝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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