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母体来电记
书名:雷霆女仆:我在末世横着走 作者:慕码 本章字数:8988字 发布时间:2026-06-22


“知道了。”我压低声音,“如果听见爆炸,立刻带凯从地下通道撤到旧教堂。密码还是‘糖霜星期天’。”

“你小子……”老疤脸欲言又止,最后只哼了一声,“活着回来。女仆战队还缺个端茶倒水的。”

我没笑,只是轻轻合上盖板。

回到酒馆后门时,引擎声已近在百米之内。地面微微震颤,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烧焦的气味。我伏在断墙后,看见一辆改装摩托缓缓驶入视野——车身缠满高压线圈,车头焊着一颗骷髅头,眼窝里嵌着两盏蓝光LED。骑手穿着银色反光服,头盔面罩上画着一道闪电。

“林默!”他扯开扩音器,声音嘶哑又亢奋,“听说你能控电?来啊,让老子看看你是不是真能从地底抽雷!”

我没应声,悄悄将炸药膏抹在排水沟出口的铁栅栏上,然后退到酒馆侧面的广告牌后。那牌子早已褪色,只剩半句残破标语:“……幸福,从一杯净水开始。”

摩托停在酒馆正门前,电鳗头跳下车,手里拎着一根电击长矛。他环顾四周,冷笑:“躲?你们以为这破店是堡垒?”

话音未落,二楼窗户猛地炸开!蕾欧娜的身影如鬼魅般跃出,手中短刀直刺他后颈。但电鳗头早有防备,反手一挥长矛,一道电弧劈空而起——

不是刀光,是炸药膏引爆的巨响。铁栅栏连同半截排水沟被掀上半空,冲击波掀翻了摩托,电鳗头踉跄后退,面罩裂开一道缝。

我趁机从广告牌后冲出,掌心贴地,将积蓄已久的微弱电流导入地下管道。这不是“地脉干扰”,而是更原始的办法——引燃残留的沼气。

地下传来闷响,接着,整条街道的井盖接连弹起,黑烟裹着火焰喷涌而出。电鳗头惨叫一声,被气浪掀翻在地,高压线圈噼啪乱闪。

“现在!”我大喊。

酒馆屋顶,赛琳娜甩出燃烧瓶,精准砸在他身上。火苗瞬间舔上反光服,那家伙在地上翻滚哀嚎,像一只被浇了油的虫子。

我喘着粗气靠在墙边,胸口发闷。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我体内所有电能储备。视线有些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林默!”温蒂丝从后门探出头,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快进来!凯……凯有点不对劲!”

我踉跄着冲进酒馆后门,差点被门槛绊倒。温蒂丝一把扶住我胳膊,手心冰凉,镜片后的眼睛急得直打转。

“凯怎么了?”我喘着气问。

“抑制剂……好像起反作用了。”她声音发颤,“他开始抽搐,体温飙到41度,瞳孔放大——像是母体在体内苏醒!”

我心头一沉。凯是我们从废铁堆里捡回来的半机械人,体内嵌着一块“母体碎片”,平时靠抑制剂压制。豆芽送来的那支母体抑制剂,本该是救命稻草,现在却成了催命符?

蕾欧娜从二楼跃下,靴子踩得地板咚一声响。“电鳗帮的人退了,但拾音者还在外围徘徊。老疤脸说后巷的沼气管道还能撑十分钟。”

“十分钟?”赛琳娜扛着枪从屋顶跳下来,头发焦了一小撮,脸上沾着黑灰,却咧嘴一笑,“够我再扔三瓶燃烧弹了!”

“别闹,”我揉了揉太阳穴,“先救凯。”

我们冲进地下室。凯躺在一张锈迹斑斑的手术台上,金属手臂不断痉挛,裸露的线路滋滋冒火花。温蒂丝已经给他插上自制的心电监测仪——其实是用旧收音机零件拼的,指针疯狂乱跳。

“他体内的母体碎片在和抑制剂对抗,”温蒂丝咬着嘴唇,“常规手段压不住……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能直接干扰母体的生物电流。”她抬头看我,眼神复杂,“林默,只有你能做到。”

我苦笑:“刚放完大招,现在连点亮灯泡都费劲。”

“试试吧!”她把一支针管塞进我手里,“这是我临时调配的‘电导增强剂’,副作用是……可能会让你暂时失忆几秒。”

“哈?失忆?那万一我忘了自己是谁,顺手把自己电成烤串怎么办?”

“我会按住你的。”蕾欧娜站到我身后,手掌稳稳搭在我肩上,语气不容反驳。

我深吸一口气,把针扎进脖子。一股冰凉的液体窜进血管,紧接着,全身神经像被通了高压电——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诡异的清醒。视野边缘泛起蓝光,耳边响起低频嗡鸣,仿佛整个世界的电流都在向我奔涌。

我伸手按上凯的胸口。

刹那间,无数杂乱的电信号涌入脑海:母体的低语、废土风沙的静电、远处拾音者的探测波……还有……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找到你了,林默。”

我猛地缩手,冷汗直流。

“怎么样?”温蒂丝急问。

“母体……被压制了。”我声音发虚,“但它认得我。好像……以前见过。”

蕾欧娜皱眉:“你脸色很差。”

“没事,就是脑子有点空。”我晃了晃脑袋,努力回想刚才那女人的声音,却只抓到一片空白——果然失忆了。

这时,豆芽从角落探出头,手里捧着个破铁盒:“那个……我在凯的背包里发现这个,是不是有用?”

盒子里是一块锈蚀的铭牌,上面刻着模糊字迹:“第七代母体实验体·代号:林鸢”。

林鸢……是我前世的名字。

“你认识?”蕾欧娜敏锐地察觉到我的异常。

我摇摇头,把铭牌塞进口袋:“先不管这个。电鳗帮不会善罢甘休,拾音者肯定在等我们露头。老疤脸的后路准备好了吗?”

“他说挖通了隔壁废弃澡堂的排水道,但只能容两人并行。”赛琳娜擦着枪,“而且……有股怪味,像是泡过十年臭袜子。”

“总比被电成焦炭强。”我扶着墙站起来,“温蒂丝,带上凯。蕾欧娜断后。赛琳娜,你负责炸塌入口。豆芽……”

我顿了顿,看向那个瘦小的身影。他眼睛亮得像捡到罐头的野狗。

“想加入女仆战队?”

“想!”他挺起胸膛,结果被自己背上的破麻袋压得一个趔趄。

“行,”我扯出一丝笑,“那你第一个任务——背着凯走。要是摔了他,我就把你塞进微波炉里转三圈。”

豆芽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扑过去扛人。

我们刚钻进排水道,头顶就传来轰隆巨响。酒馆方向火光冲天,拾音者的尖啸刺破夜空。

排水道里湿滑阴冷,空气里弥漫着铁锈、霉菌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腐臭。我走在最前面,手电筒的光束在前方晃动,照出墙壁上斑驳的涂鸦——有些是旧时代的广告残迹,有些则是后来者留下的警告符号:“拾音者曾在此捕获三名逃亡者”、“别信回声”。

豆芽背着凯,脚步踉跄却不敢停。凯虽然瘦,但半机械躯体沉得像块废铁,豆芽每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口气,鼻涕泡都快冒出来了。温蒂丝跟在他后面,一手扶着凯的金属臂,另一只手攥着自制的电解液注射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你确定他稳定了?”我回头低声问。

“暂时。”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母体碎片的活性降到了阈值以下,但……它还在‘呼吸’。就像睡着了,但梦里在找你。”

我没接话。那句“找到你了,林默”还在脑子里打转,像一根卡在喉咙里的刺。林鸢……那个名字不该存在。我明明是在废土出生、在垃圾堆长大,哪来的前世?可铭牌上的字迹太清晰,连编号格式都和母体实验档案对得上——那是黑曜塔还没倒塌前的标记方式。

蕾欧娜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靴子踩水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没说话,但我知道她在观察我。她总这样,在我情绪不对的时候,不问,只是守着。

赛琳娜殿后,时不时朝入口方向扔个烟雾弹或绊雷。刚才那声爆炸之后,拾音者的尖啸确实消失了,但安静反而更让人不安。它们不是撤退,是在等。等我们疲惫、等我们犯错、等我们暴露心跳的节奏。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排水道开始分岔。左边那条被塌方堵死,右边则通向更深的黑暗。老疤脸说的出口应该就在前方三百米内,但地图早就烂成纸浆了,全靠他口述。

“等等。”我突然抬手。

众人立刻停下。

我蹲下,用手电照向地面。积水表面有一圈极淡的涟漪——不是我们走动引起的。有人,或者什么东西,正在前方移动。

“不是拾音者。”蕾欧娜低声道,“它们不会涉水,怕短路。”

“也不是电鳗帮。”赛琳娜补充,“他们嫌臭,宁愿绕路。”

我示意大家熄灯。黑暗瞬间吞没一切。几秒后,远处传来细微的刮擦声,像是金属拖过水泥地。接着,一个沙哑的女声哼起一段走调的老歌:“……月亮照铁皮,风沙埋旧梦……”

温蒂丝倒吸一口冷气:“这是……‘夜莺’的暗号。”

夜莺?那个传说中专救实验体、从不露面的地下组织?我以为那只是废土流浪汉编的故事,用来哄孩子睡觉的。

“别出声。”我压低嗓音,“如果是夜莺,他们可能知道林鸢的事。”

话音未落,前方黑暗中亮起一盏红灯,缓缓左右摆动三次。

标准接头信号。

我犹豫了一瞬,然后模仿老疤脸教过的回应方式,用指节敲击水管:两长、一短、再两长。

红灯灭了。

五秒后,一道身影从侧壁的检修井爬出,全身裹在油布雨衣里,脸上戴着防毒面具,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林默?”那人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但语气里有种奇怪的熟稔,“你比档案里老了十岁。”

我握紧口袋里的铭牌,没回答。

她——我直觉是个女人——转向温蒂丝:“把凯交给我。他的母体碎片正在同步你的神经频率,再拖下去,你会被同化。”

温蒂丝脸色煞白:“你怎么知道?”

“因为第七代实验体,从来不是一个人。”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林鸢有两个。你是备份,她是原型。”

备份?那我算什么?影子?复制品?还是……失败品?

蕾欧娜的手按上我的腰侧,轻轻捏了一下——那是我们之间的暗号:冷静,别信太快。

“证明你说的是真的。”我说。

雨衣女人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晶体板,按下开关。画面亮起:一间纯白实验室,两个培养舱并排而立。左边舱内是个黑发少女,闭着眼,胸口嵌着发光的核心;右边舱里……是我。或者说,是我十五岁时的脸。

视频下方滚动着一行小字:【项目代号:双生鸢】

原型体:林鸢(存活)

备份体:林默(记忆清除,植入废土身份)

我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原来我不是偶然活下来的。我是被设计好的逃生舱。

“凯体内那块碎片,”女人继续说,“是从原型体身上剥离的。它认得你,是因为你们共享同一套生物电流模板。抑制剂之所以反噬,是因为它把你当成了‘入侵者’——真正的宿主回来了。”

“那她现在在哪?”我声音干涩。

女人沉默了几秒,才说:“黑曜塔底层。母体核心苏醒后,她自愿回去镇压。但她撑不了多久……除非备份体回归,完成共振闭环。”

我笑了,笑得喉咙发痛:“所以你们一直在等我?等这个‘备用零件’回去拼装?”

“不。”她摇头,“我们在等你选择。回去,可能死。留下,凯会死,温蒂丝会疯,而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是谁。”

排水道陷入死寂。只有水滴从头顶滴落的声音,嗒、嗒、嗒,像倒计时。

我望向身后:豆芽抱着凯的胳膊,眼神慌乱;温蒂丝咬着嘴唇,眼泪在打转;赛琳娜握紧燃烧弹,指节发白;蕾欧娜静静看着我,眼里没有催促,只有信任。

我深吸一口气,臭味灌满肺叶。

“带路吧。”我说,“但有个条件——先送他们出去。安全了,我才跟你走。”

雨衣女人点点头,转身掀开检修井盖:“出口在前方五十米。外面是旧城区的洗衣厂,夜莺的人会接应。我等你两小时。过时不候。”

说完,她消失在井口,像从未出现过。

我回头,把铭牌塞进温蒂丝手里:“如果我回不来,把这个烧了。别让任何人知道林鸢还活着——包括我自己。”

温蒂丝紧紧攥住铭牌,哽咽着点头。

蕾欧娜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拽住我衣领,狠狠吻上来。又快又狠,带着火药和铁锈的味道。

我被蕾欧娜这一吻砸得差点呛住,嘴里全是火药味儿和她唇膏的薄荷香——这女人连末世都不忘补妆?

“活着回来。”她松开我,眼神凶得像要吃人,“不然我就把你骨灰拌进子弹壳里,天天打丧尸。”

我抹了把嘴,有点发麻:“你这算威胁还是告白?”

“都算。”她转身甩给我一个背影,高马尾一晃一晃的,顺手把温蒂丝拉到身后,“走!别磨蹭,两小时后洗衣厂门口集合,谁迟到谁洗一个月袜子。”

赛琳娜扛着那把老掉牙的M2重机枪从废墟后面蹦出来,枪管上还挂着半截锈铁链:“老大!我刚在隔壁垃圾堆捡到个好东西!”她献宝似的递过来一个瘪掉的保温杯,“还能用!拧开有热水!”

我接过杯子,掂了掂——轻得跟纸一样,但杯底刻着一行小字:“黑曜塔后勤部·林鸢专用”。

心口猛地一抽。

“……这玩意儿比我的命还烫手。”我把杯子塞回她手里,“烧了。现在就烧。”

赛琳娜愣住:“可它还能装水啊!末世里一个完好的保温杯能换三包压缩饼干!”

“那就换三包压缩饼干,再把杯子扔进熔炉。”我语气硬下来,“有些东西,不能留。”

她撇撇嘴,但还是乖乖点头,顺手从背包里掏出打火机——这丫头连打火机都随身带三个,说是“以防万一要点燃希望”。

我们沿着坍塌的排水管道往前走。头顶是锈蚀的钢筋骨架,雨水从裂缝滴落,砸在头盔上叮当作响。温蒂丝一路沉默,手指紧紧攥着那枚铭牌,指节发白。

“别想太多。”我低声说,“你只要记住,如果我失忆了,别让我碰电。尤其是高压电。”

“我知道。”她声音很轻,“上次你失控,差点把整座变电站炸成烟花……那时候你还穿着女仆裙,裙子都焦了。”

“……那条裙子花了我两罐午餐肉换的。”我叹气,“心疼死了。”

她终于笑了下,眼圈还是红的。

五十米很快走完。井口外透进灰蒙蒙的天光,空气里飘着洗衣粉和腐肉混合的怪味——旧城区洗衣厂到了。

刚爬出井口,就听见一声低吼。

三只变异丧尸从锅炉房拐角扑出来,皮肤泛着青紫色,指甲长得像镰刀,嘴里还叼着半截老鼠尾巴。最前面那只脖子上挂着块破烂工牌,隐约能看清“质检员”三个字。

“啧,上班摸鱼摸成这样,活该变异。”赛琳娜咔嗒一声给重机枪上膛,“蕾姐,左边两个归你,右边那个腿短的归我!”

蕾欧娜没废话,抽出腰间的战术匕首,一个滑步就冲了上去。刀光一闪,丧尸的喉咙被精准割开,黑血喷了她一脸。她皱眉甩了甩头:“下次能不能挑个干净点的?”

“末世哪来的干净?”赛琳娜扣动扳机,哒哒哒三发点射,最后一颗子弹正好钻进丧尸眼眶,“砰”地炸开一团黑雾。

战斗结束得很快。温蒂丝蹲下检查尸体:“它们体内有金属植入物……像是被改造过。”

“夜莺的手笔?”我眯起眼。

“或者更糟——‘拾荒者联盟’。”蕾欧娜擦干净匕首,“听说他们最近在收购带编号的丧尸,价格翻倍。”

正说着,远处传来引擎声。一辆改装皮卡颠簸着驶来,车顶焊着铁笼,笼子里关着两只尖叫的变异猫——典型的黑市运货标配。

车上跳下来个穿皮夹克的男人,独眼,左脸有道疤,手里拎着个电子秤:“哟,女仆战队?稀客啊!要不要换点好货?刚收的抗生素、净水片,还有……嘿嘿,母体碎片检测仪,二手的,九成新!”

我盯着他:“你认识我?”

“整个荒原谁不认识‘电娘子’林默?”他咧嘴笑,露出一口金牙,“不过嘛……今天不卖东西,是替人带话——‘黑曜塔底层,共振闭环缺一角。林鸢等你回家。’”

蕾欧娜瞬间挡在我前面,手按在刀柄上:“滚。”

金牙男耸耸肩,扔过来一个小铁盒:“免费送的。里面是抑制剂配方改良版,能撑48小时。算是……定金。”

皮卡轰鸣着开走了,扬起一片尘土。

我打开铁盒,里面躺着一支蓝色药剂,标签上画着一只夜莺。

“别用。”温蒂丝立刻说,“成分不明,可能有追踪剂。”

“我知道。”我把药剂收进内袋,“但凯撑不了48小时。我得赌一把。”

蕾欧娜盯着我:“你真要去黑曜塔?”

“嗯。”我望向远方那座黑黢黢的高塔轮廓,“总得有人把林鸢……或者说,把我自己,拼完整。”

赛琳娜忽然举起保温杯:“那这个还烧吗?”

我顿了顿,伸手接过杯子,拧开盖子——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底部那行字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蕾欧娜都开始不耐烦地用刀尖敲打地面。

“你要是再发呆,我就把你塞进锅炉房当燃料。”她冷冷地说,但语气里藏不住一丝担忧。

我没理她,只是把保温杯轻轻贴在胸口。那行字——“黑曜塔后勤部·林鸢专用”——像是某种烙印,烫得我五脏六腑都在发颤。林鸢……那个名字曾是我童年唯一的光,也是后来所有噩梦的源头。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她,或者她是不是我。记忆像被撕碎的磁带,一播放就滋滋作响,最后只剩一片空白。

“走吧。”我把杯子塞进背包最里层,“先回据点,给凯注射抑制剂。”

赛琳娜欢呼一声,扛着机枪蹦跳着往前跑,嘴里还哼着不知从哪捡来的老歌。温蒂丝跟在我身后,脚步轻得像猫。蕾欧娜殿后,时不时回头扫一眼街道两侧的废墟,眼神锐利如鹰。

洗衣厂后巷的铁门吱呀作响,推开时扬起一阵灰。我们的临时据点藏在地下一层,原是洗衣厂的锅炉控制室,如今堆满了弹药、罐头和几台勉强能运转的净水器。角落里,凯蜷在一张破沙发上,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右臂上的金属接口正不断渗出黑血,那是“拾荒者联盟”留下的追踪烙印,已经侵蚀到神经末梢。

“你们回来了?”他勉强睁开眼,声音沙哑,“我梦见……梦见林鸢站在塔顶,手里拿着一只断掉的机械鸟。”

我蹲下身,掏出那支蓝色药剂:“别说话,先打这个。”

温蒂丝立刻拿来酒精棉和针管,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十五岁的孩子。她从小就在废土长大,见过太多人死于感染、辐射、失控……也见过太多人为了活命变成怪物。

药剂推入静脉的瞬间,凯的身体猛地一抽,随后缓缓放松。他闭上眼,呼吸变得平稳。

“有效。”温蒂丝松了口气。

我靠在墙边,摘下头盔,任由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外面天色渐暗,灰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蕾欧娜坐在窗台上擦拭匕首,刀刃映着微弱的光,一闪一闪。

“你真打算一个人去黑曜塔?”她忽然开口。

“不是一个人。”我看了眼背包里的保温杯,“有她陪着。”

“林鸢早就死了。”蕾欧娜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你只是她的复制品,一个失败的‘共振体’。黑曜塔不会让你进去,他们会把你拆了,重新组装成听话的零件。”

“也许吧。”我笑了笑,“但如果不去,我就永远不知道自己是谁。而且……凯撑不了太久。他们在他体内植入的东西,只有黑曜塔底层的‘闭环核心’才能清除。”

赛琳娜插嘴:“那我们一起去!老大带队,谁敢拦?”

“不行。”我摇头,“你们留下守据点。黑曜塔周围有电磁屏障,活人靠近会触发警报。只有‘共振体’能无声无息穿过——也就是说,只有我这种半人半机器的怪胎才行。”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过了好一会儿,温蒂丝走到我面前,把那枚铭牌放在我手心:“如果……如果你真的失忆了,或者被他们控制了,就捏碎它。铭牌里嵌了微型EMP,能短路你体内的主控芯片三秒。三秒够你逃,也够你……结束一切。”

我握紧铭牌,冰凉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

“谢谢。”我说。

夜深了。雨终于落下来,敲打着屋顶的铁皮,发出沉闷的回响。我换上轻便的作战服,没带重武器,只在腰间别了把电击匕首——那是我自己改装的,充一次电能放倒一头变异野猪。

临走前,蕾欧娜塞给我一张折叠的纸条。

“万一你回不来,”她说,“就把这封信烧了。别让别人知道我写过这种东西。”

我没打开,直接塞进内袋,和那支空保温杯挨在一起。

推开据点后门时,雨已经下得很大。我回头看了一眼——她们三个站在门口,影子被雨水模糊成一团暖黄的光。

然后我转身,走入黑暗。

雨下得跟老天爷倒洗脚水似的。

我缩了缩脖子,把兜帽拉紧,踩着泥泞往荒原路方向走。这鬼地方连条正经路都没有,全是废车壳子、锈铁皮和不知道哪年塌掉的广告牌。脚下一滑,差点踩进个坑里——低头一看,好家伙,半截骷髅手还攥着个生锈的易拉罐。

“啧,末世捡垃圾的命也是命。”我嘟囔着,顺手把罐子踹飞。结果那玩意儿撞上一块破钢板,“哐当”一声,惊起几只夜鸦。

我立马蹲下,屏住呼吸。远处黑影晃动,不是丧尸——丧尸走路没这么稳。是人。

果然,三分钟后,两个裹着防水布的家伙从一堆报废卡车后面钻出来,手里拎着改装猎枪,眼神贼兮兮地扫视四周。

“刚才那动静……是不是有人?”一个沙哑嗓子问。

“管他呢,反正不是咱们的目标。”另一个压低声音,“老板说了,盯紧去黑曜塔的路,尤其是独行客。”

我眯起眼。敌对商人的人?还是新冒出来的鬣狗帮?

没兴趣硬碰硬。我悄悄摸到旁边一辆翻倒的油罐车底下,手指搭在湿漉漉的金属上,轻轻一引——电流顺着车身蔓延过去,在他们脚边的积水里“滋啦”一闪。

“操!漏电了?!”两人跳起来,慌乱中互相撞了一头。

我趁机猫腰绕到后方,抄近道溜了。临走前还顺手从他们丢下的背包里摸了块压缩饼干——包装都发霉了,但总比饿肚子强。

走了约莫两公里,雨势小了些。我靠在一块写着“前方500米加油站(已废弃)”的路牌下喘口气,掏出蕾欧娜给的纸条,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拆。

“万一写了‘我喜欢你’怎么办?”我自言自语,结果自己先笑出声,“她那种人,八成写的是‘任务失败就别回来,丢人’。”

正想着,耳边传来一阵窸窣声。

不是风。也不是老鼠。

我慢慢把手按在电击匕首上,屏息凝神。

“喂——前面那位姐姐!”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你背包侧袋里是不是有半瓶净水剂?”

我猛地转身,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从灌木丛里钻出来,顶多十四五岁,穿着打满补丁的工装裤,脸上沾着泥,但眼睛亮得像偷了灯泡的耗子。

“你是谁?”我冷声问。

“叫我小豆就行!”她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我刚看见你从鬣狗帮那儿顺东西,身手真帅!不过你走错方向啦,荒原路东侧塌了,现在只有穿过‘旧货巷’才能绕到黑曜塔背面。”

我眯眼打量她:“你怎么知道我要去黑曜塔?”

“哈!这年头敢一个人往那边走的,不是疯子就是林默。”她得意地扬起下巴,“而且……你左手腕内侧有道蓝光纹路,那是‘初代改造体’的标记,对吧?”

我心头一紧。这细节连蕾欧娜她们都不知道。

“你到底是谁?”

“旧货巷的拾荒者兼情报贩子,兼职修收音机。”她拍拍鼓鼓囊囊的背包,“我可以带你过去,只要一瓶净水剂,外加你答应帮我拿回我爸留下的东西——就在黑曜塔外围的废弃哨站里。”

我沉默几秒,忽然笑了:“行啊。但你要是耍花样……”

“知道知道,电一下变烤豆。”她摆摆手,转身就走,“快点,再晚巡逻无人机就该出来了!”

我跟上去,一边走一边从包里摸出那瓶只剩三分之一的净水剂扔给她。

“谢啦!”她接住,宝贝似的塞进怀里,又回头冲我眨眨眼,“对了,林默姐,你其实挺好看的,就是表情太凶,像个欠了三个月房租的房东。”

我翻了个白眼,没搭理她那句没头没脑的夸奖。小豆却像打开了话匣子,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絮絮叨叨讲起旧货巷的事——谁家的狗上个月咬死了两个鬣狗帮探子、哪片废墟底下埋着还能用的净水器零件、还有上周有个穿黑袍的疯子在哨站门口烧纸钱,结果被巡逻无人机当成了热源目标,当场炸成灰。

“……所以啊,你可千万别在哨站附近点火。”她回头冲我比了个“嘘”的手势,声音压低,“我爸就是那天失踪的。他不是疯子,他是在找‘回声核心’。”

“回声核心?”我皱眉,“那玩意儿不是早就被军方销毁了?”

“官方说法嘛。”小豆嗤笑一声,脚下一拐,钻进一条夹在两堵断墙之间的窄缝,“我爸说,当年黑曜塔还没完全封锁的时候,有一批实验体逃出来了,其中就带着核心碎片。它能让人听见‘过去的声音’——不是录音那种,是真的、活生生的记忆回响。”

左手腕内侧的蓝光纹路微微发烫,像是回应她的话。

我没吭声,但心里已经掀起了波澜。初代改造体项目……确实和记忆提取有关。只是所有档案都被焚毁,连蕾欧娜都只当那是场失败的人体强化实验。

“到了。”小豆突然停下,指了指前方。

我们站在一处塌了半边的混凝土坡道上,下方是一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废墟,几盏太阳能警示灯还在苟延残喘地闪着红光。哨站的轮廓隐约可见,像个蹲伏在黑暗里的钢铁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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