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电晶也疯狂
书名:雷霆女仆:我在末世横着走 作者:慕码 本章字数:8972字 发布时间:2026-06-23


“不然呢?让它继续召唤那些‘非人存在’,把世界啃成渣?”

“可万一……关掉之后,你也回不去了呢?”

我没回答。因为我知道答案。

七年前,我不是没死。我是被“它”吞进去,又吐了出来——带着这具身体,和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雷核不是钥匙,是锚。而我,是那个被钉在时间裂缝里的倒霉蛋。

天刚蒙蒙亮,我们就进了黑市。

说是“市”,其实不过是一片夹在两座塌了半截的高架桥之间的废铁堆。锈迹斑斑的集装箱摞成歪歪扭扭的楼房,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在头顶,偶尔有只变异乌鸦扑棱棱飞过,嘴里还叼着半截生锈的扳手。

“别东张西望,”凯德压低帽檐,拽了我一把,“这儿的人比丧尸还记仇。”

我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第一次来。”

话音刚落,一个穿皮裙、满脸刺青的女人从旁边摊位探出头,冲我喊:“哟!这不是‘电妞’林默吗?上次你拿雷核碎片换的那瓶止痛剂,是不是假货?我腿现在还麻着呢!”

“那是你自个儿往静脉里打机油,怪我?”我边走边回嘴,顺手从她摊上顺了颗薄荷糖塞进嘴里,“再说了,你那腿本来就是机械义肢,麻个屁。”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行啊,嘴还是这么毒!”

凯德低声嘀咕:“你在这儿人缘真好。”

“那是,”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毕竟谁让我能修电路、换电池、还能当场给义眼充个电——免费三分钟,包亮不包久。”

我们拐进一条窄巷,空气里混着机油、烤蜥蜴肉和劣质香水的味道。巷子尽头挂着一块歪斜的霓虹招牌,写着“老疤杂货铺”,字还缺了俩笔,闪得跟抽风似的。

推门进去,铃铛一响,柜台后头立刻传来一声:“闭嘴!别吵我算账!”

我眯眼一看,老疤正戴着老花镜,手指头沾着口水,在一本破烂账本上划拉。他头发全秃了,脑门上纹了个二维码——据说扫出来是他银行账户,可惜没人敢试。

“疤叔,”我靠在柜台上,“听说你最近收了批‘干净’的雷核稳定器?”

老疤抬头,眯起一只眼打量我:“林默?你咋又变漂亮了?上次见你还一脸胡子茬呢。”

“那是光影错觉。”我面不改色,“说正事。”

他嘿嘿一笑,从柜台底下摸出个小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三枚拇指大小的金属环,表面泛着幽蓝微光。

“正宗军用级,没拆封。但价格嘛……”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信用点?抢钱啊?”

“五千。”

我差点把薄荷糖喷出来:“你不如去抢雷核!”

“哎哟,”老疤慢悠悠摘下眼镜,“可你不是马上就要关掉雷核了吗?趁它还在,多赚点不香?”

我和凯德对视一眼——这老狐狸,消息够灵通。

正僵持着,门口铃铛又响。温蒂丝拎着医药箱走进来,栗色长发扎成松松的马尾,金丝眼镜滑到鼻尖,一脸疲惫。

“林默!总算找到你了!”她喘着气,“蕾欧娜在东区跟人干起来了,对方有电击鞭,她左臂神经受损,需要紧急处理!”

“谁干的?”我皱眉。

“黑蛇帮,说咱们女仆战队占了他们的净水份额。”

“放屁!那是他们自己偷排废水被我们举报的好吧!”

我转身就往外走,却被老疤叫住:“喂,东西还要不要?”

“先赊着!”我头也不回。

“不行!你上次赊的防辐射绷带还没还!”

“那我拿这个抵!”我反手从背包里掏出一块雷核碎片,啪地拍在柜台上。

老疤眼睛一亮,立马改口:“成交!”

温蒂丝小跑跟上来,边走边翻药箱:“对了,赛琳娜也在现场,扛着她的‘小甜甜’(重机枪)在屋顶上扫射呢,说要把黑蛇帮的老巢轰成烧烤摊。”

“她又给枪起名字了?”

“嗯,还说要给下一把叫‘老公’。”

我扶额:“这丫头迟早被枪管烫秃噜皮。”

赶到东区时,战斗已经快结束了。蕾欧娜站在废车顶上,黑色女仆装撕开一道口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手里拎着一把断了刃的战术刀。她脚下躺着三个黑蛇帮成员,一个个抽搐着,嘴角冒白沫——显然是被电麻了。

“你再晚来五分钟,我就要开始收门票了。”她瞥了我一眼,语气冷淡,眼神却松了。

“辛苦了。”我递过去一小瓶电解液,“喝点,补补电。”

她接过,仰头灌下,喉结——哦不对,是喉部线条流畅地滑动了一下,看得我有点恍惚。以前我还是男的那会儿,可没这么好看。

赛琳娜从屋顶跳下来,短发乱糟糟的,脸上还蹭着灰,却笑得灿烂:“队长!我刚才一梭子打掉了他们信号塔,现在整个帮派的对讲机都在唱《生日快乐》!”

“……你怎么做到的?”

“我把频率调成儿童玩具频道了。”她眨眨眼,“可爱吧?”

我忍不住笑了。末世很烂,但这些人,真他妈可爱。

温蒂丝已经开始给蕾欧娜处理伤口,一边包扎一边念叨:“下次别硬接电击鞭,你的肌肉纤维都快碳化了……”

我们没在东区久留。黑蛇帮虽然被打散了,但他们的老大“毒牙”还没露面——那家伙狡猾得像条泥鳅,总在关键时刻缩进下水道里。凯德蹲在废车旁检查弹壳,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批电击鞭是改装过的,用了军用级电容,不是黑市能随便搞到的货。”

“意思是有人在背后撑腰?”我问。

他没回答,只是把一枚烧焦的弹壳塞进兜里,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温蒂丝收拾好药箱,擦了擦额角的汗:“蕾欧娜需要静养至少十二小时,神经修复剂我只剩半支了,得回基地配新批次。”

“行,先撤。”我说,“赛琳娜,别盯着那堆冒烟的对讲机傻笑了,走了。”

她恋恋不舍地踹了一脚还在滋滋作响的信号塔残骸,嘟囔:“我本来还想录下来当闹铃的……”

回程的路上,天色渐渐沉了下来。云层压得很低,空气中带着一股铁锈味——又要下雨了,那种掺着辐射尘的酸雨。我们加快脚步,穿过几条塌陷的地铁隧道,终于回到位于旧图书馆地下的“蜂巢”基地。

这里曾是市立图书馆的地下档案库,现在被我们改造成据点。厚重的防爆门后,暖黄的应急灯亮着,墙上贴满了手绘地图、零件清单和一张泛黄的《女仆守则》——那是赛琳娜某次喝高了之后写的,第一条就是“裙摆不能短于膝盖,除非敌人太多”。

蕾欧娜一进门就倒在休息区的折叠床上,连鞋都没脱。温蒂丝立刻去调配药剂,而赛琳娜则一头扎进武器室,嚷嚷着要给“小甜甜”做个全身水疗。

我站在控制台前,调出东区的监控画面。黑蛇帮的老巢在废弃净水厂,但刚才的战斗地点离那儿还有两公里——他们是在试探?还是故意引我们出来?

正想着,凯德走到我身后,声音压得很低:“老疤那批雷核稳定器,有问题。”

“怎么说?”

“我刚用便携扫描仪扫了你押在他那儿的碎片,残留能量波动和军用级稳定器不匹配。老疤要么被骗了,要么……他自己就是饵。”

我盯着屏幕上闪烁的红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控制台边缘。雷核是我们这片废土上最后的能源核心,也是我们这群“女仆战队”赖以生存的命脉。如果有人想动它……

“明天我去趟北郊,”我说,“听说‘拾荒者联盟’最近挖出个旧时代变电站,说不定能找到点线索。”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凯德皱眉。

“所以你跟我一起去。”我转过头,冲他咧嘴一笑,“顺便帮我扛工具箱——那玩意比你还重。”

他叹了口气,却没拒绝。

夜里,雨果然下了起来。酸雨打在金属屋顶上,发出细碎的嘶嘶声,像是无数虫子在啃噬世界。我躺在自己那张吱呀作响的床上,听着隔壁蕾欧娜均匀的呼吸声,忽然想起今天她喝电解液时喉部滑动的线条。

酸雨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我顶着黑眼圈爬起来时,屋顶还在滴水。蕾欧娜已经穿戴整齐,正蹲在门口用一块破布擦她的战术匕首,马尾辫垂在肩头,湿漉漉的。

“你昨晚没睡好?”她头也不抬地问。

“做了个梦,梦见老疤变成一只电鳗,在黑市水沟里游来游去,还冲我眨眼睛。”我揉了揉太阳穴,“吓醒的。”

她嗤笑一声:“那你该去看看温蒂丝配的安神茶,别老靠电解液续命。”

“说得对,”我点头,“不过今天得先去黑市补点货——凯德那家伙说工具箱缺了绝缘钳,再不买就得拿牙咬电线了。”

赛琳娜从隔壁屋探出头,头发乱得像被雷劈过:“我也去!听说‘铁嘴’老乔新收了一批旧时代电池,说不定能拆出点好东西!”

“你那把‘小甜甜’又卡壳了?”我指了指她肩上那挺改装重机枪。

“才没有!”她立刻反驳,但眼神飘忽,“……就是有点爱闹脾气。”

温蒂丝这时端着一锅热腾腾的合成粥走出来,金丝眼镜上蒙着一层雾气:“你们别光顾着打架捡垃圾,记得带防酸面罩。今早检测值又超标了,雨水pH值2.1,舔一口能把你舌头烧穿。”

“谁会去舔酸雨啊?”赛琳娜嘟囔。

“上个月有个拾荒者真这么干了,”温蒂丝平静地说,“他说想尝尝末世的味道。”

“……他现在还好吗?”我问。

“舌头没了,但活下来了。”她递给我一碗粥,“所以,别作死。”

黑市比往常更挤。雨水把泥地泡成了烂泥潭,人们踩着废轮胎和铁皮板艰难穿行。空气里混着臭氧、机油和烤变异鼠肉的焦味。我在一个卖二手义眼的摊子前停下,顺手摸了摸自己左眼——那是去年换的军用级仿生眼,偶尔会抽风显示“系统错误”。

“林默!”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角落传来。是“铁嘴”老乔,他缩在一堆报废机器人零件后面,脸上那道横贯鼻梁的疤痕在阴天里泛着青灰,“听说你昨天在‘蛇窝’大闹一场?”

“小场面。”我蹲下来翻他摊上的工具,“有绝缘钳吗?要没漏电的那种。”

“漏电的便宜三成。”他咧嘴笑,露出几颗金属牙,“不过看在你救过我侄子的份上,给你正品。”

我挑了把钳子,又顺手买了两节18650电池。老乔压低声音:“小心点,最近北郊不太平。拾荒者联盟那边死了两个人,说是触电死的,可尸体焦得像烤鸡,连骨头都脆了。”

我动作一顿:“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夜里。没人敢靠近那个变电站了,说里面有‘吃电的鬼’。”

“鬼?”赛琳娜插嘴,“该不会是你编出来吓人的吧?”

老乔翻了个白眼:“小姑娘,这年头鬼不可怕,人才可怕。你问问你家女仆长,她昨天是不是差点被电成蕾欧娜干?”

蕾欧娜站在我们身后,冷冰冰地盯着他。老乔立刻缩脖子:“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离开老乔的摊位,我们在一家挂着“净水·咖啡·子弹”招牌的棚屋前停下。凯德已经在那儿等了,背靠着锈迹斑斑的自动售货机,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工具箱我扛来了,”他说,“另外,刚收到消息——拾荒者联盟愿意带我们进变电站,但要分三成收益。”

“成交。”我说,“只要他们别在关键时刻拔电源。”

“他们拔不了,”凯德苦笑,“因为整个变电站早就没电了。奇怪的是,那些尸体却像是被高压电击毙的。”

我眯起眼,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里微微发麻,仿佛有细小的电流在皮肤下游走。

“有意思。”我低声说,“没电的地方,却能杀人。”

赛琳娜突然拽我袖子:“林默!你看那边!”

街角,一个瘦小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往这边张望。是个孩子,顶多十岁,穿着用防辐射服改的小外套,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铁盒子。

“那是小豆丁,”蕾欧娜认出来,“拾荒者联盟的跑腿童工。”

孩子见我们发现他,转身就跑。我下意识追了两步,却被凯德拦住。

“别追,”他说,“他可能是诱饵。”

我停下脚步,皱眉。可下一秒,那孩子脚下一滑,摔进泥水坑里,铁盒“哐当”一声打开——里面滚出几块闪烁着幽蓝微光的晶体。

雨水顺着我的帽檐滴落,砸在泥坑边缘,溅起一圈浑浊的水花。那几块幽蓝晶体在泥水中微微颤动,像活物般发出低频嗡鸣,连空气都似乎被扰动得扭曲了一瞬。

“别碰!”蕾欧娜一步跨出,手已按上腰间的匕首,声音压得极低,“那东西……我见过。”

赛琳娜却已经往前迈了半步,眼睛亮得惊人:“是电晶?旧时代军用储能体?温蒂丝提过这玩意儿——理论上能储存百万伏特,但早就停产了!”

凯德没说话,只是迅速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块铅箔布,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他一边展开布料,一边低声警告:“退后五步,现在。”

我们照做了。只有小豆丁还瘫坐在泥水里,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冷——酸雨早把人冻麻木了——而是恐惧。他死死盯着那些晶体,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你偷的?”我问,语气尽量放平。

他猛地摇头,又急急点头,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联盟……他们让我送这个给你们……说只要你们看到,就会去变电站……”他哽咽了一下,“可我不想死……我不想变成焦炭……”

蕾欧娜蹲下身,没碰他,只是把防酸面罩摘下来戴到他头上:“谁让你送的?‘疤脸’雷克?”

小豆丁缩了缩脖子,没回答,但眼神飘向北边——拾荒者联盟总部的方向。

凯德这时已经用铅箔布小心裹住那几块晶体,动作轻得像在包婴儿。他抬头看我:“这东西不该出现在黑市。军用级电晶有自毁协议,一旦脱离原系统超过72小时就会钝化失效。可这些……还在充能。”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那种细微的麻痒感更明显了,仿佛皮肤底下有无数细针在轻轻跳动。仿生眼视野右下角忽然弹出一行小字:【检测到异常电磁场,强度:3.7特斯拉,建议撤离】。

“有意思。”我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低,“变电站没电,但有人在用它当电池充电器。”

赛琳娜突然打了个寒颤:“等等……如果电晶是诱饵,那真正的陷阱是不是……根本不在变电站?”

没人回答。风从废墟间穿过,卷起几片锈铁皮,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远处,一只变异乌鸦落在电线杆上,歪头盯着我们,瞳孔里泛着不自然的蓝光。

温蒂丝的声音突然在我脑子里响起——“别作死。”

可这世道,活着本身就是一种作死。

“走,”我说,“先回据点。让温蒂丝分析一下这些晶体。至于拾荒者联盟……”我瞥了眼小豆丁,“我们得换个谈判方式。”

蕾欧娜伸手把孩子拉起来,动作粗鲁但稳。他怀里空了,眼神却没那么慌了。

“……阿哲。”他小声说。

回据点的路上,雨小了些,但泥泞得能吞人。我一边走一边用指尖搓着那块电晶,它在我掌心微微发烫,像块刚从烤架上拿下来的铁片。

“别玩了,”蕾欧娜斜眼瞥我,“再搓下去它该炸你一脸了。”

“它不会炸。”我咧嘴一笑,“它怕我。”

赛琳娜扛着她的宝贝重机枪走在最后,枪管上还挂着个破塑料袋,里头装着半包压缩饼干——刚才在黑市顺的。“我说,咱们下次能不能别总挑下雨天出门?我这枪都快长蘑菇了。”

“那你背把伞去。”温蒂丝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但眼神有点飘,“不过……你确定那是压缩饼干?我好像看见包装上印着‘宠物饲料’。”

赛琳娜:“……靠!”

阿哲缩在蕾欧娜背后,小声问:“你们……真的会带我去变电站吗?”

“看情况。”我没回头,但放慢了脚步,“如果你没骗我们,而且没被‘蓝瞳’盯上,也许还能活到明天吃晚饭。”

他没再说话,只是紧紧攥着蕾欧娜的衣角。

回到据点——其实是个废弃的地下车库,改装过,有发电机、净水器和一张勉强能睡人的弹簧床——温蒂丝立刻戴上手套,把电晶放进一个玻璃罩子里,接上她自制的频谱分析仪。那玩意儿是用微波炉零件、老式收音机和一台报废的心电图机拼起来的,看起来随时会冒烟。

“它在释放低频电磁脉冲,”她皱眉,“频率很奇怪……像是某种编码。”

“能破译吗?”我靠在门框上,甩掉靴子里的泥水。

“给我两小时,或者一杯热咖啡,哪个先到算哪个。”

“咖啡没有,速溶奶茶行不行?”

“……行吧,至少比上次的电解质饮料强。”

蕾欧娜把阿哲安置在角落的毯子上,顺手塞给他一块能量棒。“吃,别多问。”她转身走到我旁边,压低声音:“黑市那边不太平。刚才回来路上,我看见‘铁牙帮’的人在清场,好像丢了什么东西。”

“电晶?”我眯起眼。

“不知道。但他们抓了个拾荒者,打得半死才拖走。”

我心里咯噔一下。拾荒者联盟不是普通散兵游勇,他们掌握着废土上最稳定的物资路线。如果连他们都开始失踪、死亡……那变电站的事,恐怕不只是“危险”那么简单。

正想着,赛琳娜突然从通风口探出头:“嘿!有人找上门了!”

“穿黑雨衣的,脸藏得严严实实,但手里拎着个箱子——看着像军用级储能电池。”

我跟蕾欧娜对视一眼,她默默抽出腰间的战术短刀。

“让他进来。”我说,“但枪口对准他脑袋。”

五分钟后,那人站在车库中央,雨水顺着帽檐滴在水泥地上。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左眼是机械义眼,泛着幽幽红光。

“林默?”他嗓音沙哑。

“你是谁?”

“前拾荒者联盟第七小队,代号‘锈钉’。”他放下箱子,“我们队长临死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箱子里是一张地图、一把老式钥匙,还有一段录音芯片。

温蒂丝凑过来,小声说:“他心跳加速18%,瞳孔收缩——说谎概率低于30%。”

“行吧。”我拿起钥匙,“但你得留下。现在外面全是‘蓝瞳’,你一个人走不出三条街。”

锈钉苦笑:“我知道。所以我才来找你们——听说你们收留小孩,也收留疯子。”

赛琳娜哼了一声:“我们只收留有用的人。”

“那正好,”他指了指自己的机械眼,“我能黑进变电站的旧安保系统。只要还有电,我就有办法开门。”

我看了眼阿哲,又看了看那张地图上被红圈标记的变电站位置——就在城市电网的断点中心,周围全是辐射警告标志。

“行。”我拍板,“但今晚先休整。明天一早出发。”

“那今晚吃什么?”赛琳娜问。

“泡面,加宠物饲料味压缩饼干。”我说。

“……我宁愿啃枪托。”

温蒂丝默默递给她一杯热奶茶:“别抱怨了,至少今天没人死。”

夜色沉得像浸了油的破布,裹着整个地下车库。发电机嗡嗡低鸣,偶尔夹杂几声电流不稳的噼啪,像是在模仿外面雨滴敲打铁皮顶棚的声音。我靠在弹簧床边沿,手里攥着那把老式钥匙——黄铜的,齿痕磨损得厉害,边缘还沾着点干涸的血迹。

锈钉坐在角落,机械眼时不时闪一下红光,映在他脸上,像一只蛰伏的兽。他没说话,只是盯着温蒂丝摆弄那段录音芯片。她把芯片插进一个改装过的MP3播放器里,接上耳机,眉头越皱越紧。

“他说什么?”我问。

温蒂丝摘下一边耳机,递给我:“你自己听。”

我把耳机塞进耳朵。一段沙沙的杂音后,传来一个虚弱却熟悉的声音——拾荒者联盟第七小队的队长,“老鬼”。

“……林默,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我已经凉透了。变电站不是目标,是诱饵。‘蓝瞳’在找一样东西,不是电晶,也不是能源核心……是‘回响体’。它藏在变电站最底层的隔离舱里,代号‘静默之子’。别信任何人,包括我们的人——他们已经被渗透了。只有你能进去,因为……你身上有它的频率。”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我摘下耳机,手心有点发凉。“回响体”?这词儿我在废土档案里见过一次,还是在温蒂丝那堆从旧图书馆抢救出来的残页里。据说是一种能复制人类神经信号的生物机械体,战前军方的秘密项目,后来在大崩溃时失踪。

“所以,我们不是去偷电,是去偷个会模仿人的玩意儿?”赛琳娜抱着枪靠在墙边,语气里满是怀疑。

“也许它根本不是‘偷’的问题。”温蒂丝轻声说,“如果‘蓝瞳’也在找它……那它可能已经醒了。”

阿哲蜷在毯子里,眼睛睁得很大,显然听到了我们的对话。蕾欧娜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但眼神柔和了些。

锈钉忽然开口:“老鬼死前说,‘静默之子’认得你的脑波。他说你小时候……进过‘蜂巢计划’。”

我猛地抬头,盯着他那只红光闪烁的机械眼。蜂巢计划——那是我极力想忘掉的事。七岁那年,我被送进一座地下设施,和其他几十个孩子一起接受神经同步实验。最后活下来的,不到五个。没人知道为什么选中我们,也没人解释实验目的。只知道出来那天,我的左耳再也没听过雨声以外的高频噪音。

“你怎么知道这个?”我声音压得很低。

“老鬼是我亲哥。”锈钉扯了扯嘴角,“他临死前说,你要是不信,就让你摸摸他留下的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片,表面刻着一串数字:7-19-04——我的编号。

我接过金属片,指尖触到的一瞬,耳中突然响起一阵极细微的嗡鸣,像是某种共鸣。温蒂丝立刻注意到我的表情变化:“你听见什么了?”

“……像是心跳。”我说,“但不是我的。”

车库陷入沉默。只有发电机还在不知疲倦地喘息。

过了好一会儿,蕾欧娜才打破寂静:“不管那东西是什么,明天进了变电站,咱们得分两组。我和赛琳娜打前哨,温蒂丝和锈钉负责破解系统,林默带阿哲走中间——那孩子说不定比我们更安全。”

“为什么?”赛琳娜挑眉。

“因为他没被‘蜂巢’标记过。”蕾欧娜看了我一眼,“而林默……可能会被‘静默之子’当成同类。”

我没反驳。她说得对。有些门,只认特定的钥匙——哪怕那钥匙早已生锈。

雨声渐歇,天快亮了。我起身走到通风口下,仰头看着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灰白。废土的黎明从来不会温柔,但它至少意味着,又熬过了一夜。

“喂,”赛琳娜扔过来一包泡面,外加一小块压缩饼干,“宠物饲料味的,给你留的。”

我接住,笑了笑:“谢了。”

“别死太快,”她转身回去擦枪,“我还指望你请我喝真正的咖啡呢。”

泡面是过期三年的“红烧牛肉味”,包装上印着个笑得过分灿烂的卡通牛头,现在只剩下一坨硬邦邦的块状物。我掰开压缩饼干当叉子使,一边吸溜一边蹲在酒馆后巷的破油桶上。

废土酒馆叫“锈舌”,名字听着吓人,其实老板是个瘸腿老头,外号“老烟斗”。他总说这名字是因为舌头被辐射烫坏了,说话漏风,但蕾欧娜私下告诉我——其实是他年轻时偷看过蓝瞳组织的机密文件,结果被割了半截舌头。

“你吃相真像丧尸啃轮胎。”赛琳娜靠在门框边,枪带斜挎在肩,短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那你别看啊。”我咽下最后一口糊状物,“话说回来,你那‘真正的咖啡’梦还没醒?上回用三颗电晶换来的速溶粉,泡出来跟泥汤似的,你还喝得一脸陶醉。”

她翻了个白眼:“那是仪式感,懂不懂?末世里,人要是连幻想都没了,跟变异蟑螂有啥区别?”

酒馆里传来一阵哄笑。我们推门进去时,温蒂丝正坐在角落的木桌旁,金丝眼镜滑到鼻尖,手里捏着一支注射器,对着灯光检查液体澄澈度。她面前摊着一张手绘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变电站外围的几个可疑点。

“来了?”她抬头,声音软软的,“刚从拾荒者那儿换到点情报——蓝瞳的人昨天夜里在东区废车场和一群‘嘶鸣者’干了一仗,死了两个,但抢走了半块电晶残片。”

“嘶鸣者?”我皱眉,“那种会模仿人声的变异体?它们不是只在地铁隧道出没吗?”

“现在它们进化了。”温蒂丝推了推眼镜,“据说能发出小孩哭声,引诱落单者靠近……阿哲还好吧?”

“睡着了,蕾欧娜守着他。”我顿了顿,“不过……嘶鸣者怎么会碰上蓝瞳?它们又不吃电晶。”

“除非——”温蒂丝压低声音,“有人故意把电晶扔在它们巢穴附近,引蓝瞳过去。”

我和赛琳娜对视一眼。这招阴毒,但有效。既能消耗蓝瞳战力,又能测试嘶鸣者的反应阈值——典型的拾荒者联盟战术风格。

“锈钉呢?”我问。

“在后厨跟老烟斗换子弹。”赛琳娜撇嘴,“那家伙居然拿一包发霉的军用口粮换了二十发7.62,老烟斗估计以为自己捡了大便宜。”

正说着,后门“哐当”一声被踹开。锈钉拎着个油乎乎的帆布包进来,脸上还沾着面粉——看来老烟斗让他帮忙揉面抵债了。

“嘿,林默。”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给你带了点好东西。”

他从包里掏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金属疙瘩,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隐隐泛着幽蓝微光。

“这是……电晶母核?”温蒂丝猛地站起,差点打翻注射器。

“不,是‘回响体’的碎片。”锈钉神色忽然认真,“第七小队队长临死前塞给我的。他说……这东西会‘认人’。只有被蜂巢标记过的人靠近,它才会激活。”

我心头一跳。伸手想碰,却被蕾欧娜一把拦住。

“等等。”她眼神锐利,“万一触发什么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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