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肠虫也疯狂
书名:雷霆女仆:我在末世横着走 作者:慕码 本章字数:9000字 发布时间:2026-06-23


“不会。”锈钉摇头,“它已经休眠了。但……它刚才在我包里,轻微震动了一下——就在你走进酒馆的时候。”

我盯着那块碎片,掌心微微发麻。电流在皮肤下蠢蠢欲动,像是某种呼应。

“操。”赛琳娜低声骂了一句,“真成钥匙了?”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碎片的刹那,一股冰凉的脉冲顺着神经窜上脊椎——没有爆炸,没有警报,只有一段模糊的画面闪进脑海: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站在蜂巢实验室中央,怀里抱着个婴儿。那婴儿的眼睛……是纯蓝色的。

而那个女人的脸,和我现在的脸,一模一样。

“林默?”温蒂丝轻唤我。

我猛地缩回手,心跳如鼓。“没事……只是有点晕。”

“撒谎。”蕾欧娜盯着我,“你看到了什么?”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就在这时,酒馆屋顶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所有人瞬间进入战斗姿态。

“屋顶有人。”赛琳娜抄起靠在墙边的重机枪,动作快得像豹子。

老烟斗从吧台底下摸出一把锯短的霰弹枪,颤巍巍喊:“别在我这儿打架!我这月租金还没交!”

锈钉迅速关掉油灯。黑暗中,温蒂丝悄悄把注射器塞进袖口,蕾欧娜抽出腰间的合金短刀。

屋顶的瓦片又响了一声,这次更近,像是有人踩空了一块。我屏住呼吸,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左轮上——那把枪里只剩三发子弹,但足够在十米内打穿变异体的头骨。

“不是嘶鸣者。”蕾欧娜低语,声音压得极轻,“它们不会这么安静。”

“也不是蓝瞳。”赛琳娜补充,“蓝瞳的人走路像铁皮罐头,吵得要命。”

温蒂丝没说话,只是悄悄挪到我身后,手指搭在我肩上,指尖冰凉。我知道她在等我做决定——自从上次东区行动后,小队默认由我来判断敌情。不是因为我多厉害,而是因为……我总能活下来。活得比别人久一点,就成了领头的。

屋顶传来一阵窸窣,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接着,一个黑影从天窗边缘滑了下来,动作轻盈得不像人类。

“别动!”赛琳娜的重机枪已经对准了那人影,扳机扣到一半。

“等等!”对方开口,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和喘息,“我不是敌人!”

她落在地上,双手高举,慢慢站直。月光从破窗照进来,映出一张苍白却熟悉的脸——是艾拉,拾荒者联盟的情报贩子,上个月还在黑市用一瓶净水换走了我半张旧世界地图。

“你跟踪我们?”我皱眉。

“不是跟踪,是求救。”她喘着气,右腿裤子撕裂了一道口子,血迹已经干涸,“联盟据点被端了……蓝瞳突袭,用了新型声波武器。他们抓走了‘蜂鸣器’,还有……还有所有带蜂巢标记的人。”

我的心猛地一沉。“蜂鸣器”是联盟里唯一能解析电晶信号的老工程师,也是少数知道“回响体”存在的人。

“他们怎么知道标记的事?”蕾欧娜冷声问。

艾拉苦笑:“可能……早就有人泄露了。现在整个东区都在传,说蜂巢重启了,而你们……”她看向我,“是钥匙。”

锈钉骂了一句脏话,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摔:“我就知道这玩意烫手!”

“闭嘴。”我盯着艾拉,“你为什么来找我们?联盟那么多人,你随便找谁不行?”

“因为只有你们还活着。”她声音颤抖,“其他人……要么死了,要么被蓝瞳带走。他们说……只要找到‘镜像之子’,就能打开蜂巢核心。”

“镜像之子?”温蒂丝喃喃重复,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回应,只是握紧了那块回响体碎片。它又开始微微震动,频率和我的心跳几乎同步。

老烟斗突然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沉默:“后门通下水道,我给你们五分钟。再不走,我就报警——虽然警早就没了。”

“谢了,老家伙。”赛琳娜收起枪,转头对我点头,“走吧,林默。不管你是谁,我们现在都是一条绳上的蟑螂。”

我深吸一口气,把碎片塞进贴身口袋,转身朝后门走去。艾拉踉跄跟上,温蒂丝扶了她一把。蕾欧娜断后,刀尖始终对着黑暗的角落。

推开后门,冷风灌进来,带着铁锈和腐烂植物的味道。远处,东区的方向隐约有火光闪烁,像是又有据点被烧了。

“接下来去哪?”锈钉低声问。

“先去‘废铁巷’。”我压低声音,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里的回响体碎片——它还在微微发烫,像块刚从烤炉里扒拉出来的炭。

“废铁巷?”赛琳娜皱眉,“那地方不是被‘齿轮帮’占了吗?上次我去换子弹,差点被他们拿扳手敲成废铜烂铁。”

“所以才要去。”我咧嘴一笑,“齿轮帮头子‘老油条’欠我一条命。上个月他儿子高烧快死了,温蒂丝给他做了手术,没要钱,只要了一张东区下水道的旧图纸。”

温蒂丝推了推眼镜,镜片在昏暗路灯下反着光:“其实……收了两罐抗生素和半瓶伏特加。但图纸是真的。”

蕾欧娜冷哼一声:“希望那老东西还记得人情。不然今晚就得把他的扳手塞进他喉咙里。”

我们沿着酒馆后巷的破铁皮墙往前走,脚下碎玻璃咔嚓作响。艾拉一瘸一拐地跟在中间,脸色惨白,但眼神清醒:“蓝瞳的人……他们不是普通拾荒队。他们用的声波枪能震碎内脏,连钢筋都能震出裂纹。蜂鸣器被抓前,说了一句‘镜像之子会听见回响’……然后就……”

“行了,别吓自己。”赛琳娜拍拍她肩膀,顺手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塞过去,“吃点东西,你这脸白得跟我的弹壳似的。”

艾拉愣了一下,接过饼干,小声说了句“谢谢”。

废铁巷离锈舌酒馆不过三条街,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巷口堆满了报废汽车和生锈的洗衣机,中间勉强留出一条窄道。几盏用废电池接的LED灯忽明忽暗,照出墙上涂鸦——一个巨大的齿轮,中间画了个叉。

“到了。”我说。

巷子深处传来金属敲打声,还有醉醺醺的歌声。一个穿着满是油污工装裤的壮汉蹲在火炉边,正用钳子夹着一块烧红的铁片。他抬头看见我们,眯起眼:“哟,这不是林默吗?带这么多漂亮姑娘来,是要给我介绍对象?”

“老油条,”我走近几步,脚踩在一块废弃电路板上,“你儿子退烧了吗?”

他动作一顿,放下钳子,抹了把脸上的汗:“活蹦乱跳,昨天还偷喝我藏的酒。”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我们每个人,“但你今天来,肯定不是为了听我夸你医术好。”

“我要东区下水道B-7入口的钥匙,还有最近三天进出东区的所有黑市交易记录。”

老油条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情报可贵啊,林默。尤其是现在——蓝瞳那群疯子把东区当自家后院逛,谁敢收他们的钱,谁就得掉脑袋。”

“我可以用电晶换。”我摊开手掌,掌心窜出一缕细小的电弧,在夜色中噼啪作响。

老油条眼睛亮了:“啧,你这异能越来越稳了……行,钥匙给你,记录也给你。但有个条件。”

“帮我干掉‘铁蝎子’。”他咬牙切齿,“那杂种偷了我的声波增幅器原型机,还把我两个徒弟打成了植物人。听说他今晚要在‘烂肠市场’卖那玩意儿。”

“烂肠市场?”温蒂丝小声嘀咕,“那地方连老鼠都不愿意拉屎……”

“正好,”蕾欧娜活动了下手腕,刀刃在袖口滑出半寸,“我也想试试新磨的刀。”

赛琳娜已经把重机枪从背上卸下来,咔嗒一声上了膛:“顺便看看能不能捡点好货。听说铁蝎子最近收了一批军用级电容,说不定能给我的枪升级。”

我点点头,看向老油条:“成交。”

他从腰间解下一串锈迹斑斑的钥匙扔过来,又递给我一个防水数据板:“交易记录在里面。密码是你第一次救我儿子那天的日期。”

我接过,指尖划过屏幕,画面亮起——密密麻麻的条目滚动着,其中一条赫然写着:“11月15日,铁蝎子,收购:蜂巢标记零件×3,来源:锈舌酒馆后巷垃圾桶。”

原来蜂鸣器的东西,早就被人翻出来了。

我合上数据板,金属外壳在掌心压出一道浅痕。夜风从废铁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机油和腐锈的味道,吹得人后颈发凉。

“蜂巢标记零件……”温蒂丝低声重复了一遍,眉头拧成结,“那不是旧纪元‘回响计划’的核心组件吗?理论上早就被销毁了。”

“理论上。”我冷笑一声,把数据板塞进内袋,“但蓝瞳既然能搞到声波枪,搞点蜂巢碎片也不奇怪。问题是——铁蝎子怎么知道那是好东西?他不过是个靠倒卖军火混饭的二道贩子。”

“除非有人告诉他。”赛琳娜眯起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机枪扳机,“比如……蓝瞳的人。”

蕾欧娜忽然停下脚步,刀刃完全滑出袖口,在昏光下泛着冷青色:“烂肠市场离这儿不远。如果铁蝎子今晚真要出手,我们最好快点。那种地方,交易从来不超过午夜。”

我们没再说话,沿着废铁巷深处绕行。老油条没送我们,只是冲火炉里啐了口唾沫,继续敲打那块烧红的铁片,叮当声在空巷里回荡,像某种不祥的节拍。

烂肠市场其实不在地图上。它藏在东区废弃屠宰场地下三层,原本是处理牲畜内脏的排污通道,如今成了黑市中最臭名昭著的交易点。入口是一扇锈死的铁栅门,由两个满脸疤痕的守卫看管。他们认得赛琳娜——或者说,认得她肩上的重机枪。

“林默?”其中一个咧嘴笑,缺了两颗门牙,“听说你最近惹上了蓝瞳?胆子不小啊。”

“来找铁蝎子。”我没多废话,递过去一小块电晶。守卫眼睛一亮,迅速收下,推开铁门。

里面比想象中更拥挤。昏黄的应急灯悬在低矮的天花板上,人群挤在狭窄通道两侧,摊位上摆着从义体零件到过期抗生素的一切。空气里弥漫着血腥、汗臭和劣质酒精混合的气味。有人在角落里低声竞价,有人在暗处交换眼神,更多人只是沉默地站着,像一群等待腐肉的秃鹫。

“他在B区尽头,冷藏室旁边。”守卫低声补充,“带了六个保镖,全是改装过神经反射的。”

“谢了。”赛琳娜拍拍他肩膀,语气轻松得像要去喝杯咖啡。

我们贴着墙根前进。艾拉一直没说话,但她的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短管霰弹枪上,指节发白。温蒂丝则时不时扫视四周,眼镜镜片偶尔闪过数据流的微光——她在用内置扫描仪排查可疑信号源。

前方十米,一个穿银灰风衣的男人正背对我们站着,手里把玩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金属球体。球体表面布满蜂巢状凹槽,中心嵌着一块幽蓝晶体——正是回响体的变种。

铁蝎子。

他身边站着几个高大的保镖,脊椎外接神经束裸露在外,闪烁着危险的红光。显然,他们不只是普通打手,而是经过深度改造的“清道夫”。

“交易还没开始。”温蒂丝小声说,“买家还没到。”

“蓝瞳的人?”蕾欧娜问。

“不一定。”我盯着铁蝎子手中的蜂巢零件,“但他肯定知道这东西值钱。而且……他太镇定了。”

就在这时,铁蝎子忽然转身,目光直直朝我们这边扫来。他嘴角一扯,露出个诡异的笑容。

“林默!”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我就知道你会来。老油条那老狗,嘴巴可不太严。”

我没动,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电弧悄然凝聚。

“东西给我,”我说,“你可以活着离开。”

铁蝎子哈哈大笑,笑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刺耳如金属刮擦。“给你?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不是零件,这是钥匙!镜像之子需要它——而我,将成为新纪元的第一个信徒!”

他话音未落,整个市场的灯光骤然熄灭。

黑暗中,只有他手中的蜂巢零件幽幽发亮。

然后,一阵低频嗡鸣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是声波枪那种致命频率,而是某种……召唤。

嗡鸣声像从地底爬出来的蚯蚓,钻进耳道,又顺着骨头缝往脑仁里钻。我掌心的电弧“滋啦”一声炸开半寸,照亮了蕾欧娜绷紧的下颌线——她已经贴到了我左侧,刀刃斜指地面,随时能削断人的脚筋。

“别动。”我低声说,“他在等我们先出手。”

铁蝎子站在那团幽蓝光晕里,像被供奉的邪神。他身后六个清道夫保镖没动,但脊椎上的神经束红光频闪,说明他们正在接收指令。

“信徒?”赛琳娜在右边嗤笑,声音压得极低,“就这?穿得跟废品回收站漏网之鱼似的,还新纪元?”

温蒂丝推了推眼镜,镜片在黑暗中闪过一串数据流:“蜂巢零件正在释放某种共振波……频率和回响体碎片接近,但更……有序。像是在……回应什么。”

艾拉突然拽了拽我的袖子,声音发颤:“林默……你听,是不是有东西在……爬?”

除了嗡鸣,还有别的声音——窸窸窣窣,像指甲刮过金属管道,又像湿漉漉的舌头舔舐铁皮。从屠宰场深处,那些废弃的排污口、通风井、甚至地板缝隙里,传来密集的拖沓脚步声。

“操。”赛琳娜骂了一句,“是‘肠虫’。”

肠虫不是丧尸,但比丧尸更恶心。旧纪元基因实验的失败品,靠吞噬腐肉和金属残渣活下来,皮肤半透明,内脏外露还蠕动,最要命的是它们对高频电流极度敏感——会疯了一样扑向放电体。

而我,此刻正攥着一团噼啪作响的电弧。

“铁蝎子你个阴沟老鼠!”我咬牙低吼,“你故意引它们来?!”

“聪明!”铁蝎子的声音带着狂热的笑意,“镜像之子需要祭品!你们的血,加上肠虫的嘶鸣,会让钥匙彻底苏醒!”

话音未落,左边通道猛地窜出一道黏滑黑影,直扑温蒂丝。蕾欧娜刀光一闪,那东西“噗”地爆开,溅出腥臭绿液。可紧接着,更多黑影从四面八方涌出,眼眶空洞,嘴里滴着腐蚀性唾液。

“撤!回入口!”我大喊。

“来不及了!”赛琳娜已经扣动扳机,重机枪咆哮起来,子弹撕裂空气,把冲在最前的几只肠虫打成碎块。但枪声反而刺激了剩下的——它们尖叫着,疯狂朝我们扑来。

我猛地将掌心电弧砸向地面。蓝白电流如蛛网炸开,瞬间照亮整个地下市场。肠虫们发出刺耳哀嚎,却不是逃窜,而是——集体转向我,瞳孔缩成针尖,四肢并用爬得更快!

“我就知道!”我一边后退一边骂,“这破异能迟早害死我!”

“别废话,跑!”蕾欧娜一把拽住艾拉胳膊,刀刃连斩三只扑来的肠虫。温蒂丝边退边从腰包掏出一支注射器,扎进自己大腿——那是肾上腺素混合剂,能短暂提升反应速度。

我们且战且退,但入口方向也被堵死了。两个守卫早不见了踪影,铁栅门不知何时被焊死,上面还挂了块锈迹斑斑的牌子:“今日歇业,肠虫自助餐”。

“自助你大爷!”赛琳娜一脚踹翻一个摊位,罐头、假义眼、发霉面包滚了一地。她顺手抄起半瓶伏特加,拔掉塞子灌了一口,然后朝肠虫群喷出火舌——原来她枪管上还装了火焰喷射改装件!

火光腾起,肠虫暂时退缩。

铁蝎子却趁机往后退,朝冷藏室方向溜。“钥匙归我了!镜像之子会记住我的名字!”

“想得美。”我冷笑,从口袋摸出回响体碎片——它烫得几乎握不住。我咬破指尖,血滴在碎片上,低喝:“借点力,老伙计。”

碎片骤然爆亮,一道高频脉冲以我为中心炸开!

不是攻击,是干扰。

肠虫动作一滞,铁蝎子手中的蜂巢零件也猛地一颤,蓝光乱闪。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就是现在!”蕾欧娜如猎豹般窜出,刀刃划破空气,直取铁蝎子咽喉。

但他早有准备——猛地将蜂巢零件往地上一砸!

没有爆炸,却有一圈无形波纹扩散开来。整个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肠虫僵住,赛琳娜的火焰凝在半空,连灰尘都悬停不动。

只有我和铁蝎子还能动。

“时间锚点?”我心头一沉——这是回响计划里最危险的子系统,能局部扭曲时间流速。

“聪明。”铁蝎子喘着粗气爬起来,捡起零件,“可惜,你撑不了十秒。”

我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谁说我要撑十秒?”

话音未落,我猛地将手中电弧甩向头顶一根锈蚀的水管。

高压电流瞬间贯穿整条管道。而那根管子,正好连着冷藏室顶部的老旧制冷机组。

下一秒,液氮阀门爆裂。

白雾如巨兽之口,轰然吞没整个B区。

时间锚点失效。

寒气刺骨,肠虫冻成冰雕,咔嚓碎裂。铁蝎子惨叫一声,手指被冻在蜂巢零件上,撕都撕不下来。

蕾欧娜的刀,稳稳架在他脖子上。

“新纪元第一个信徒?”我走过去,掰开他冻僵的手指,拿回零件,“我看你是第一个冻疮患者。”

赛琳娜收起枪,搓着手哈气:“下次能不能别用电?我头发都竖起来了。”

温蒂丝赶紧给艾拉披上毯子——是从某个摊位顺的,印着“东区殡仪馆纪念款”。

我掂了掂手中的蜂巢零件,它不再发烫,反而冰凉如死物。

冷藏室的白雾缓缓沉降,像一场不合时令的雪,落在肠虫碎裂的残骸上,也落在我们每个人的肩头。艾拉缩在毯子里,小脸苍白,但眼神亮得惊人——她刚才没哭,也没尖叫,只是死死咬着下唇,直到渗出血珠。

“你没事吧?”我蹲下来,把蜂巢零件塞进内衬口袋,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她摇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它们不是活的,对吗?那些肠虫。”

温蒂丝蹲到另一边,用便携扫描仪扫过地上一具冻结的肠虫尸体,镜片上数据滚动如雨。“不算活体,也不算机械。是某种……生物-金属嵌合体。旧纪元‘共生计划’的副产品,理论上早该灭绝了。”她顿了顿,“除非有人在喂养它们。”

赛琳娜啐了一口,从废墟里翻出半包压扁的烟,点上后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混着寒气缭绕而起。“铁蝎子背后肯定不止一个疯子。‘镜像之子’这名字听着就邪门——谁家新神要靠肠虫和回响碎片拼出来?”

蕾欧娜没说话,刀尖仍抵在铁蝎子喉结上。那家伙冻得嘴唇发紫,牙齿打颤,却还在笑,眼白泛黄,像泡久了的尸蜡。

“笑个屁。”我站起身,一脚踢在他膝盖窝。他闷哼一声跪倒,蜂巢零件脱手滚落,被我踩住。

“说吧,”我俯身,声音压得极低,“钥匙是什么?回响体碎片有几块?你们到底想打开什么?”

铁蝎子喉咙里咕噜作响,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一口带冰碴的血沫。“你……你以为抢回零件就赢了?”他喘着气,眼神涣散又狂热,“它已经听见了……‘门’在震……第一块碎片苏醒,第二块正在回应……你们逃不掉的,林默。你们所有人,都是祭品,也是钥匙孔。”

话音未落,他瞳孔骤然放大,脖颈青筋暴起——下一秒,整张脸塌陷下去,像被内部抽空。温蒂丝猛地扑过来检查:“神经毒素!自毁程序触发了!”

我迅速后退一步,蕾欧娜收刀入鞘,皱眉:“死了?”

“脑干熔断,三秒内。”温蒂丝摘下眼镜擦了擦霜气,“他体内有植入体,远程引爆的。”

赛琳娜骂了句脏话,一脚踹翻旁边一个铁桶:“所以咱们白打了?就为了听个疯子念两句谶语?”

我没答话,弯腰捡起蜂巢零件。它依旧冰凉,但表面多了几道细微裂纹,像蛛网般蔓延。指尖触碰的瞬间,耳边嗡鸣声竟又回来了——不过这次,不再是地底蚯蚓般的低频震动,而是一段……旋律?

很短,只有三个音符,像是某种童谣的开头。

艾拉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林默……你听到了吗?”

我一怔:“你也听到了?”

她点头,眼神惊惶:“像……妈妈以前哄我睡觉唱的调子。”

温蒂丝脸色变了:“不可能。回响体碎片不会复现记忆音频,除非……它接触过你的生物印记。”她盯着我,“你刚才滴血激活它的时候,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我想起母亲——在避难所坍塌前夜,她抱着我,在防空洞角落轻声哼歌。那首歌没有词,只有几个简单的音阶,她说那是“回家的路”。

但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

“先离开这儿。”我将零件重新收好,环顾四周。液氮泄漏让整个B区温度骤降,管道开始结霜,再待下去,我们的装备会冻坏。“入口焊死了,但通风井应该还能用。温蒂丝,你能黑进旧通风系统吗?”

“试试。”她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信号中继器,插进墙角一处锈蚀的接口。几秒后,头顶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哒声。

“行了,但只能维持三分钟。”她说,“往上是废弃的肉类分拣车间,出口通向东区垃圾转运站。”

“总比在这儿等第二批肠虫强。”赛琳娜甩掉烟头,扛起机枪,“走!”

我们拖着铁蝎子的尸体——或许能从他身上找到点线索——钻进狭窄的通风管道。艾拉走在中间,蕾欧娜断后。爬行途中,我摸了摸口袋里的蜂巢零件,那三个音符仍在脑海里回荡。

通风管道锈得能刮下一层铁粉,我膝盖蹭着铁皮往前挪,每动一下都像在给废铁唱哀歌。艾拉在我前面,小手扒着前头的横梁,动作居然挺利索——这丫头最近是真长进了。

“林默,你那破零件还在响?”赛琳娜压低声音从后面问,枪管卡在她肩膀和管道顶之间,发出“哐啷”一声轻响。

“没响,是我脑子里在放。”我没回头,“跟老妈哄睡曲似的,烦死了。”

“那你妈品味不错啊。”她嘿嘿一笑,“比铁蝎子那神经病念经强。”

蕾欧娜在最后面冷哼:“别吵。管道年久失修,动静大了塌下来,咱们就真成‘肠虫自助餐’第二季了。”

没人再说话。只有我们爬行时衣料摩擦铁皮的窸窣声,还有艾拉偶尔压抑的咳嗽——刚才液氮寒气吸多了,小脸还泛青。

三分钟后,头顶豁然一亮。温蒂丝提前黑开了分拣车间的排风扇,叶片慢悠悠转着,卷起一股混着腐肉味和机油味的风。

“出口到了。”她说着,先探出身子,左右扫了一眼,“安全。”

我们一个个钻出来,落在一堆发霉的传送带上。铁蝎子的尸体被赛琳娜一把甩到地上,溅起一片灰。她叉腰喘气:“下次谁再让我扛死人,我就把他焊进肠虫饲料机。”

“省点力气吧。”我蹲下翻铁蝎子的口袋,手指摸到一块硬物——不是武器,是个旧式数据芯片,边角磨损严重,但接口还能用。“嘿,有货。”

温蒂丝凑过来,掏出掌上终端插上芯片。屏幕闪了几下,跳出一段加密日志。她皱眉:“需要生物密钥……他死了,虹膜失效,指纹也冻僵了。”

“让我试试。”我把指尖电弧轻轻搭上芯片接口。电流微调频率,模拟神经脉冲——这是我在避难所当电工时学的野路子。终端“滴”了一声,解锁成功。

画面跳出来:一张地图,标注着“荒原路7号哨站”,旁边写着一行字:“第二块碎片藏于‘老瘸腿’的狗窝。”

“老瘸腿?”赛琳娜歪头,“谁啊?东区收破烂的?”

“前哨兵,现在是荒原路最大的黑市中间人。”温蒂丝推了推眼镜,“据说他左腿是机械义肢,脾气臭得能熏死变异鼠。”

“那就去会会他。”我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不过得换身行头。咱们这身刚从肠虫堆里滚出来,连丧尸见了都绕道走。”

蕾欧娜点头:“东区垃圾转运站外围有个拾荒者集市,可以淘点装备。”

“顺便看看有没有热汤。”赛琳娜摸了摸肚子,“我快饿得能吞下一整只变异蟑螂了。”

我们拖着尸体穿过分拣车间,从后门溜出去。外面是东区著名的“锈骨巷”——两边堆满报废车辆和集装箱,几个拾荒者蹲在火堆旁烤老鼠,看见我们扛着重机枪,立马缩脖子躲进废铁堆。

集市不大,但热闹。有人卖改装电池,有人兜售防毒面具,角落里甚至有个老头在给人现场纹“避辐射符”——用的是墨水掺铅粉,纯属心理安慰。

“看那边!”艾拉突然拽我袖子,指向一个摊位。摊主是个独眼女人,面前摆着几件旧军装、两把电击棍,还有——一双看起来还挺新的战术靴。

“老板,靴子多少钱?”我问。

“两罐头肉,或者一把能响的枪。”她嗓音沙哑。

赛琳娜立刻把重机枪往地上一顿:“这把能响八百次,换你十双都够。”

“……当我没说。”独眼女人默默低头擦刀。

最后我用半包伏特加换了靴子和一件防静电外套——毕竟我这异能一激动就冒电火花,穿化纤衣服容易自燃。

刚换好衣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几个浑身溃烂的家伙摇摇晃晃冲进集市——不是普通丧尸,是“锈皮症”感染者,皮肤像生锈铁皮一样剥落,但跑得飞快。

“操,怎么这时候来?”赛琳娜已经架好机枪。

“别开枪!”温蒂丝急喊,“子弹会引爆他们体内的金属粉尘!”

蕾欧娜抽出刀:“绕后,砍颈动脉。他们动作快,但关节脆。”

我握紧拳头,电弧在掌心噼啪作响:“我引开他们,你们带艾拉先走。”

“不行!”艾拉一把抱住我胳膊,“我不走!”

我愣了一下,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忽然笑了:“行,那你捂耳朵。”

话音未落,我猛地将电流砸向地面。蓝光炸开,锈皮感染者果然被吸引,嘶吼着朝我扑来。我转身就跑,边跑边回头放电,像个人形诱饵。

蕾欧娜她们趁机从侧巷撤离。我绕了半圈,眼看快甩掉感染者,突然脚下一滑——踩进一滩油污,整个人摔进一堆废轮胎里。

“完蛋……”我刚想爬起来,一只锈皮手已经抓向我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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