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另有其人。”我眯起眼,“阿豆,你确定那本日记是你捡的?”
阿豆脸色一僵,还没回答,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嗤”——像是气压释放的声音。
哨卫机器人猛地停住,红外眼疯狂旋转,随即发出刺耳的警报:“检测到未授权生物信号!启动清除协议!”
“跑!”我低吼一声,拽着阿豆就往回冲。
但已经晚了。机器人背后的舱门弹开,一道细长的金属鞭如毒蛇般甩出,直扑温蒂丝后颈!
蕾欧娜反应极快,短刃脱手而出,精准钉入鞭梢关节。金属鞭一顿,火花四溅。
“快走!”她转身挡在我们前面,双手各持一把匕首,“我拖住它!”
“别硬拼!”我喊道,却见她已经冲了上去,身形如鬼魅般绕到机器人侧面,刀尖直插散热孔。
赛琳娜咬牙,把阿豆推给我:“你带他先走!我去帮蕾欧娜!”
“不行!”我一把拉住她,“你忘了‘摇篮’的规则?一旦触发三级警报,整个区域的机械体都会联动!我们必须在它发出信号前毁掉它的通讯模块!”
温蒂丝突然从背包里掏出那枚电磁脉冲手雷,眼神坚定:“让我来。”
不等我阻止,她已经拉开保险栓,猫腰冲向前方,在机器人转向她的瞬间,将手雷塞进了它胸腔的检修口。
“趴下!”她大喊。
我们扑倒在地。
没有爆炸,只有一阵低沉的嗡鸣。哨卫机器人浑身一颤,红外眼瞬间熄灭,关节锁死,轰然倒地。
几秒后,温蒂丝慢慢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老型号,没装EMP屏蔽层……运气不错。”
我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阿豆瘫坐在地上,嘴唇发抖:“你们……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干捡垃圾的。”我一把拽起阿豆,顺手拍了拍他屁股上的灰,“顺便兼职拆机器人、救傻子。”
阿豆一脸懵:“……傻子?”
“说你呢。”赛琳娜扛着机枪走过来,咧嘴一笑,“刚才是谁吓得尿裤子了?”
“我没有!”阿豆脸涨得通红,低头一看裤子——好家伙,还真有点湿。
温蒂丝噗嗤笑出声,赶紧递过去一块压缩毛巾:“别紧张,这是肾上腺素过载的正常反应。我们以前也……呃,蕾欧娜没这样过。”
“废话,她连心跳都比别人慢半拍。”我边说边检查哨卫残骸,从它背后扯下一块还算完好的散热片,“这玩意儿能换两罐净水,在黑市够吃三天了。”
赛琳娜眼睛一亮:“那我再拆点零件?”
“别贪,”我拦住她,“三级警报虽然没响,但哨卫倒地超过三分钟,巡逻队肯定要来查。快走!”
我们拖着阿豆,沿着废弃排水管一路狂奔。天色阴沉,空气中飘着铁锈和腐肉混合的味儿——典型的废土下午茶时间。
十分钟后,终于钻进一处掩体。说是掩体,其实是个塌了一半的地下车库,角落堆着发霉的床垫、生锈的自行车架,还有几具风干的尸体——看衣服是前阵子失踪的拾荒小队。
“啧,老熟人。”赛琳娜踢了踢其中一具,“上周还在‘锈钉’酒吧跟我抢最后一瓶汽水。”
温蒂丝皱眉:“别碰尸体,变异菌孢可能还在活跃。”
我点头,把阿豆按在墙角:“现在可以说了吧?你为啥知道气象站有后门?”
阿豆缩了缩脖子,眼神飘忽:“我……我在‘灰舌’那儿打过工。他接了个活儿,帮卡洛斯找密码箱。但我偷听到,那箱子不是普通加密,而是用旧时代气象卫星的密钥……必须去站点主机解码。”
“灰舌?”赛琳娜冷笑,“那个靠卖假抗辐射药骗新人的混蛋?你还替他干活?”
“我饿啊!”阿豆声音都带哭腔了,“他管饭!”
我叹了口气,从背包里掏出半块蛋白饼扔给他:“吃吧。吃完带我们去找灰舌——他手里肯定还有情报。”
阿豆愣住:“你们……不杀我?”
“杀你干嘛?”我翻了个白眼,“你又不是丧尸,也不是卡洛斯的狗。顶多算个倒霉蛋。”
正说着,温蒂丝突然竖起耳朵:“嘘——外面有动静。”
我们立刻熄灯。掩体陷入黑暗,只有通风口漏进一丝微光。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重、拖沓,还带着金属摩擦的咔哒声。
“不是巡逻队。”赛琳娜压低嗓音,“巡逻队穿磁力靴,声音更稳。”
“那是……变异体?”阿豆牙齿打颤。
“闭嘴。”我抬手示意,电流在指尖微微跳动。
门缝外,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经过。它四肢细长,关节反向弯曲,脊背上插着半截生锈的钢筋,头颅像被削掉一半,露出蠕动的脑组织——典型的“铁骨尸”,被废弃工厂辐射+机械碎片融合催生的变种。
最麻烦的是,这玩意儿对电磁脉冲免疫。
“绕过去就行。”我轻声说,“别呼吸太重。”
可就在这时,阿豆的肚子——咕噜噜——响得跟打雷似的。
铁骨尸猛地顿住,脑袋“咔”地转了180度,空洞的眼窝直勾勾盯向我们的方向。
“操!”赛琳娜抄起机枪。
“别开火!”我低吼,“声音会引来更多!”
温蒂丝迅速从腰包摸出一支注射器,里面是自制的神经抑制剂:“我引开它,你们准备突袭。”
“不行,太危险!”我拉住她。
她却冲我眨眨眼:“放心,我跑得比你想象中快——而且,它看起来挺缺钙的。”
话音未落,她猛地将注射器砸向对面墙壁。
玻璃碎裂声响起,铁骨尸嘶吼一声扑过去。
我双手一合,电流如蛇窜出,精准击中铁骨尸膝盖关节。它踉跄跪地,赛琳娜趁机冲上去,枪托狠狠砸在它后颈。
“咔嚓!”骨头断裂声清脆得让人牙酸。
铁骨尸抽搐两下,不动了。
死寂再度降临。
几秒后,阿豆弱弱举手:“那个……我能问一下,你们战队……招男的吗?”
赛琳娜翻白眼:“我们是女仆战队,不是佣兵团。”
“可我会擦地板!还会煮罐头汤!”
我忍不住笑出声:“行了,先活过今晚再说。温蒂丝,检查下这玩意儿身上有没有值钱零件。”
温蒂丝蹲下,熟练地撬开铁骨尸胸腔:“咦?有东西。”
她掏出一个沾满黏液的小铁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芯片,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怀里抱着个小女孩。
背面写着一行字:“给小雨,妈妈在‘摇篮’等你。”
“摇篮……”我喃喃道,“气象站的代号?”
温蒂丝用袖口擦了擦照片边缘的黏液,指尖微微发颤:“不,不是。‘摇篮’是旧时代一个地下避难所项目,编号CR-7。理论上早就废弃了——而且位置不在这里。”
赛琳娜皱眉:“那这铁骨尸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它看起来不像能保管私人遗物的类型。”
“除非……”我盯着那张照片上女人温和却疲惫的笑容,“它生前是‘摇篮’的人。辐射变异后,身体成了废铁堆,但某些执念还留在残存的神经回路里——比如保护这张照片。”
阿豆缩在墙角,小声插嘴:“我……我在灰舌那儿见过类似的照片。他有个铁皮盒子,专门收这些‘死人遗物’,说能卖高价给怀旧派。”
“怀旧派?”赛琳娜嗤笑,“现在还有人怀念旧世界?怀念没电、没净水、连空气都能毒死人的‘黄金时代’?”
“不是怀念,”温蒂丝轻声说,“是希望。有人相信,‘摇篮’里藏着重启生态系统的密钥——或者至少,有干净的种子、未污染的基因库。”
我沉默了几秒,把芯片塞进战术腰包:“不管真假,这东西和气象站有关联。阿豆,你刚才说灰舌接的是卡洛斯的活?”
阿豆点点头,咽了口唾沫:“对……卡洛斯最近在疯狂收购旧时代数据载体,尤其是带生物识别锁的。他说……‘钥匙快凑齐了’。”
“钥匙?”我眯起眼,“开什么的?”
没人回答。外面风声呜咽,像无数亡魂在排水管里低语。
我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走。趁天黑前摸到灰舌的老窝。他在东区废墟,对吧?”
阿豆犹豫了一下:“可……他养了两条机械犬,眼睛是红外的,夜里也看得清。”
“那就别让它看见。”我从背包侧袋抽出一条哑光黑布——电磁屏蔽毯,是从上次干掉的哨卫身上扒下来的,“温蒂丝,你负责干扰信号;赛琳娜,断后;阿豆,你走中间,闭嘴,别喘太重。”
我们重新潜入暮色。天空被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远处偶尔闪过几道诡异的紫光——那是大气电离异常,废土常见的“伪极光”。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城市残骸投下的锯齿状阴影,像巨兽的肋骨。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我们在一栋半塌的便利店前停下。招牌歪斜,写着“好邻便利”,玻璃早已碎尽,货架上只剩些泡胀的罐头和发霉的纸盒。
“灰舌就住后面锅炉房。”阿豆指了指,“但他晚上会巡逻,带着狗。”
温蒂丝蹲下,从地上捡起一小块金属片,轻轻抛向左侧巷口。金属落地的轻响刚起,两道红点立刻从锅炉房窗口扫出——机械犬醒了。
“来了。”她低语。
果然,几秒后,一个佝偻身影拖着铁链走出来,身后跟着两条四足机械犬,关节处滋滋冒着电火花。灰舌比上次见更瘦了,眼窝深陷,左臂是义体,泛着廉价合金的青灰色。
“谁?”他嘶哑地喊,声音像砂纸磨铁。
没人应答。我们贴在便利店内侧墙根,屏住呼吸。
灰舌骂了句脏话,踢了踢脚边的空罐头:“又是野猫。妈的,这鬼地方连耗子都变异成三只眼了。”
他转身往回走,机械犬却突然停住,头部传感器缓缓转向我们的方向。
我正准备动手,温蒂丝却轻轻按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从腰包掏出一个小瓶,拧开盖子——一股甜腻的腐臭味瞬间弥散开来。
那是她自制的“诱饵剂”,混合了变质蛋白膏和信息素模拟剂,专骗嗅觉敏感的机械猎犬。
果然,两条狗鼻子一抽,猛地朝反方向狂奔而去,撞翻一堆废铁,叮当乱响。
灰舌骂骂咧咧追过去:“回来!你们这两个蠢铁疙瘩!”
机会!
我们迅速绕到锅炉房后窗。窗户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屋内昏暗,只有角落一台老式终端机闪着微弱绿光。墙上挂满照片、地图、密钥卡——全是拾荒者失踪前最后出现的位置标记。
“他在追踪拾荒队。”赛琳娜低声说,语气冷得像冰。
我走向终端,插入刚拿到的芯片。屏幕闪烁几下,弹出一个加密界面,要求输入生物密钥。
“试试照片背面那行字。”温蒂丝提醒。
我输入:“给小雨,妈妈在‘摇篮’等你。”
系统提示:密钥片段匹配度63%。需补充声纹或虹膜。
“不够。”我皱眉。
就在这时,阿豆忽然小声说:“灰舌……他左眼是虹膜扫描仪。他说那是从‘摇篮’守卫身上拆下来的。”
我心头一震:“所以他不只是收破烂的……他是守卫的后代?”
温蒂丝眼神复杂:“也许……他一直在找回去的路。”
外面传来灰舌的怒吼和机械犬的咆哮——他们发现被骗了。
“操!”我一把拔下终端机的数据线,顺手塞进背包,“没时间了,走!”
蕾欧娜已经闪到门口,匕首在指间转了个圈:“左边两条狗,右边三只铁骨尸——阿豆,你带路,别坑我们。”
阿豆缩着脖子点头,小脸煞白但眼神坚定:“跟我来,有条通风管,灰舌自己都不知道。”
温蒂丝迅速收拾药箱,一边往耳朵里塞隔音棉一边嘀咕:“下次能不能别选在机械犬刚喂完肉干的时候潜入?它们兴奋得跟初恋似的。”
赛琳娜扛起她的宝贝重机枪“小甜甜”,咧嘴一笑:“放心,等会儿我给它们唱摇篮曲。”
我们猫腰钻进通风管,锈铁皮刮得后背生疼。阿豆在前头爬得飞快,像只受惊的土拨鼠。我压低声音问:“你咋知道这管子通哪儿?”
“上个月偷他泡面时发现的。”她头也不回,“灰舌打呼噜震天响,根本听不见。”
蕾欧娜轻笑一声:“泡面?那玩意儿现在比子弹还金贵。”
“是红烧牛肉味的!”阿豆语气突然激动,“末日前最后一批,包装都没拆!”
我差点笑出声,赶紧咬住嘴唇。这丫头,废土三年,居然还记得泡面的味道。
通风管尽头是个塌了一半的储藏室,堆满发霉的罐头和报废零件。赛琳娜一脚踹开挡路的铁皮箱,里面滚出几颗生锈的手雷。
“哎哟我的老天爷!”温蒂丝赶紧扑过去按住,“别动!引信都露出来了!”
“怕啥,”赛琳娜满不在乎,“反正炸不死人,顶多变烤乳猪。”
“你倒是乐观。”我翻了个白眼,环顾四周,“阿豆,出口在哪儿?”
她指向角落一块松动的地板:“下面连着旧排水道,能通到气象站背面。”
正说着,头顶传来金属刮擦声——机械犬的爪子在通风口试探。
“它们闻到味儿了。”蕾欧娜抽出短刀,眼神冷下来,“我断后。”
“别硬拼。”我把手按在墙上,电流顺着钢筋悄悄蔓延,“让我来点‘静电按摩’。”
下一秒,通风口爆出一串火花,伴随着机械犬凄厉的哀嚎。几块焦黑的零件噼里啪啦掉下来。
温蒂丝推了推眼镜,一脸嫌弃:“林默,你又乱用电。上次把净水器烧了,我们喝了三天泥汤。”
“总比喝狗血强吧?”我耸肩。
阿豆忽然僵住,指着地板缝隙:“等等……下面有光。”
我们屏住呼吸。果然,微弱的蓝光从地缝透上来,还有隐约的电子音。
“不是排水道?”赛琳娜皱眉,“该不会是……避难所入口?”
我心头一跳。照片上的“摇篮”,难道就在眼皮底下?
蕾欧娜蹲下,用匕首撬开地板。下方是个狭窄的竖井,梯子锈得只剩骨架,但底部确实有扇金属门,门上嵌着一块还在运作的屏幕,幽幽闪着蓝光。
“密钥呢?”温蒂丝问。
我掏出那张泛黄的照片,背面一行小字:“给小雨,妈妈在‘摇篮’等你。”
“声纹不行,虹膜……”我看向阿豆,“灰舌的左眼。”
阿豆脸色变了:“可他已经追来了!”
话音未落,储藏室的门被轰然撞开。灰舌站在门口,左眼泛着诡异的红光,身后跟着两只冒烟但还能动的机械犬。
“小贼!”他嗓音沙哑,“把照片还我!”
我没答话,反而举起照片,对着他左眼晃了晃:“你妈是不是叫林素云?”
灰舌浑身一震,机械犬也停住了。
“你怎么知道?”他声音颤抖。
“因为我也姓林。”我盯着他,“而且——你左眼的虹膜,是我爸装的。”
蕾欧娜悄悄挪到我侧翼,刀尖微扬;赛琳娜的枪口缓缓抬起;温蒂丝则摸出了镇静剂注射器——万一是陷阱,至少能让他睡个好觉。
灰舌踉跄一步,左眼红光闪烁不定:“……你……你是小雨?”
“不。”我摇头,“我是你姑姑。林素云是我姐。”
他瞪大右眼,满脸荒谬:“胡扯!林素云没妹妹!”
“重生前没有。”我苦笑,“但现在,我是个女的,还带着一群女仆满废土捡垃圾——你说这世界魔幻不魔幻?”
灰舌愣住,忽然爆发出一阵嘶哑的大笑:“哈……哈哈!难怪你用电那么狠!老林家的疯血,真是一脉相承啊!”
他抹了把脸,左眼红光转为柔和的蓝:“行,姑姑。我帮你开门。”
他走到竖井边,俯身将左眼对准门禁。
“虹膜验证通过。欢迎回家,守卫编号G-7。”
金属门缓缓开启,露出一条干净得不像话的通道,灯光柔和,空气清新。
赛琳娜吹了声口哨:“嚯,这比我家还干净。”
温蒂丝深吸一口气:“有负离子过滤……天,这是战前科技。”
蕾欧娜却皱眉:“太安静了。”
我握紧拳头,电流在指尖跳跃:“进去看看。小心陷阱。”
通道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脚下的地板是某种合成材料,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连赛琳娜那双铁靴都像踏在棉花上。两侧墙壁泛着温润的白光,每隔十米嵌着一块全息屏,显示着“系统运行中”“能源稳定”“生命维持:97%”之类的字样。
阿豆缩在我背后,小手死死攥着我的衣角,眼睛瞪得溜圆:“这……这不是废土,这是天堂吧?”
“别傻了。”温蒂丝压低声音,一边走一边用便携检测仪扫着空气,“氧气浓度21.3%,氮气78%,还有微量臭氧——这地方根本没受过核污染。战前避难所?不,比那还高级。”
蕾欧娜走在最前,匕首始终贴在大腿外侧,随时能拔。她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前方通道分岔,左转标着“生活区”,右转是“核心控制室”,正前方则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上面刻着三个字:摇篮舱。
“照片背面写的‘摇篮’,应该就是这儿。”我盯着那扇门,喉咙有点发干。
灰舌站在我们身后,沉默得像块石头。他的左眼蓝光微弱闪烁,像是在和什么系统同步。过了几秒,他开口:“‘摇篮’不是房间,是项目代号。全称‘人类意识备份与重启计划·摇篮工程’。”
“意识备份?”温蒂丝皱眉,“你是说……克隆?记忆上传?”
“更糟。”灰舌苦笑,“是把活人脑波扫描后,封存在量子缓存里,等世界干净了再‘唤醒’。我妈……林素云,是第一批志愿者。”
我心头一沉。难怪照片上那个女人笑得那么平静——她早就知道自己会“睡过去”。
“那她现在……”我声音有点抖。
“不知道。”灰舌摇头,“系统日志显示,‘摇篮舱’最后一次激活是在三年前,也就是大灾变当天。之后所有外部通讯中断,只有内部维持运转。”
“三年前……”我喃喃。那天,正是我从实验室醒来、发现自己变成女人的日子。也是“重生”的起点。
蕾欧娜忽然转身,盯着灰舌:“你为什么守在这儿?就为了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小雨’?”
灰舌沉默片刻,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左眼:“我爸——也就是你哥,林默,临死前给我装上这只眼,说它连着‘摇篮’的最高权限。他说,总有一天,家里会有人回来。他让我等。”
我鼻子一酸,赶紧低头掩饰。
“行了。”赛琳娜扛起“小甜甜”,咧嘴一笑,“既然门开了,咱就进去看看呗。说不定还能顺点战前压缩饼干,给阿豆解解馋。”
“别乱碰东西!”温蒂丝警告,“这种级别的设施,随便按个按钮都可能触发自毁协议。”
我们缓缓走向“摇篮舱”大门。越靠近,空气越凉,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干净得令人不安。
就在距离大门五米处,地面突然亮起一圈淡蓝色光环。
“身份确认中……”机械女声响起,“检测到未登记生物体。启动隔离协议。”
四周墙壁瞬间滑开,露出隐藏的机械臂和喷口。一股甜腻的气体开始弥漫。
“神经抑制剂!”温蒂丝大喊,“闭气!快退!”
阿豆第一个软倒,接着是赛琳娜,她骂了句脏话,重机枪“哐当”砸在地上。蕾欧娜试图冲向控制面板,却脚步踉跄,匕首脱手。温蒂丝拼命往嘴里塞解毒剂,可眼皮还是越来越重。
我咬牙,电流在体内奔涌,试图干扰系统——但这里的电路全被电磁屏蔽包裹,我的能力像拳头打在棉花上。
灰舌却站着没动。他左眼蓝光暴涨,猛地朝天花板吼道:“G-7权限覆盖!终止隔离!他们是家人!”
机械女声顿了顿:“……指令冲突。执行优先级判定中。”
三秒后,气体停止释放,机械臂缓缓收回。
“呼……”灰舌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差点害死你们。”
我扶起瘫软的阿豆,她迷迷糊糊嘟囔:“红烧牛肉面……别抢……”
“没事了。”我拍拍她脸,“姑姑给你找真的去。”
蕾欧娜挣扎着坐起,眼神复杂地看了灰舌一眼:“你刚才……能直接关掉系统,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他低声说,“过去三年,有七拨人冒充‘林家人’来骗门禁。最后一个,是我亲手喂了机械犬。”
空气又安静下来。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摇篮舱”门前,伸手按上识别板。
没有反应。
“需要生物密钥。”灰舌说,“除了虹膜,还得有林家的DNA样本。”
我愣住。末世三年,哪还留着什么DNA?
忽然,温蒂丝虚弱地举起一支采血针:“你上周割伤手,我留了血样做抗体测试……在药箱第三格。”
我赶紧翻出那支小管,里面还剩几滴暗红液体。插入识别槽。
“DNA匹配:林氏家族直系。权限等级:Alpha。”
大门无声滑开。
里面没有灯光,只有一排排竖立的透明舱体,像巨大的茧。每个舱内都悬浮着一个人,闭着眼,皮肤苍白如瓷,胸口微微起伏。
而在最中央的舱体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编号001|林素云|状态:待唤醒
舱门滑开的瞬间,一股凉气扑面而来,带着点消毒水和铁锈混杂的味道。我下意识打了个哆嗦,手里的小管差点掉地上。
“这地方……比冰窖还瘆人。”赛琳娜缩了缩脖子,把肩上的重机枪往上颠了颠,枪管撞到通风管发出“哐”一声响,在空荡荡的舱室里回荡得吓人。
“嘘——”蕾欧娜立刻抬手示意噤声,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四周,“别吵。这种地方,安静得反常,反而最危险。”
温蒂丝推了推眼镜,镜片在微弱的应急灯下泛着光:“生命维持系统还在运行……说明能源没断。但这些舱体……”她走近最近的一个,手指轻轻贴上透明外壳,“体温接近常温,脑电波应该处于深度休眠状态。不是冷冻,是意识上传后的生物托管。”
“说人话。”赛琳娜翻白眼。
“就是人没死,但脑子睡着了,身体靠机器养着。”温蒂丝无奈地笑了一下。
我盯着中央那具编号001的舱体,喉咙有点发干。林素云——我这具身体的亲妈。上辈子我是个糙汉子,这辈子莫名其妙成了她女儿,连DNA都认亲成功了。命运这玩意儿,真是又狗血又离谱。
“喂,林默,你脸色不太对。”蕾欧娜凑过来,压低声音,“要不你先歇会儿?我来探路。”
“没事。”我摇摇头,深吸一口气,“既然来了,就得搞清楚‘摇篮工程’到底藏了什么秘密。灰舌说他娘守在这儿二十年,不可能就为了看一排睡美人。”
我走到林素云的舱前,伸手摸了摸标签。纸已经脆得快碎了,但字迹清晰。忽然,指尖触到标签背面有个凸起——我小心撕开一角,里面嵌着一枚微型存储芯片。
“有东西!”我喊了一声。
“别乱碰!”温蒂丝赶紧拦住我,“万一触发自毁程序——”
话音未落,整个舱室突然“嗡”地亮起一圈蓝光。头顶传来机械女声:“检测到授权接触。启动记忆回溯协议。是否播放?”
“播。”我说。
蓝光闪烁几下,舱体前方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站在实验室里,正是年轻版的林素云。她看起来疲惫但坚定,对着镜头说:“如果你看到这段录像,说明‘摇篮’已经被激活。记住,备份意识只是容器,真正的钥匙在‘掩体’——地下三层,B7区。那里有重启‘方舟’的核心代码。但小心‘清道夫’,它们……已经开始苏醒了。”
“清道夫?”赛琳娜皱眉,“听起来不像好东西。”
“管它是什么,先找装备。”我转身走向舱室角落的储物柜,“这地方既然能维持生命舱运转,肯定有备用电源、武器,说不定还有罐头。”
蕾欧娜已经利落地撬开了第一个柜子。“哈!老天开眼!”她拎出一把电磁脉冲手枪,顺手扔给我,“你的菜。”
我接住,熟悉的电流感顺着掌心窜上来,舒服得差点哼出声。“谢了。”
温蒂丝在另一个柜子里翻出医疗包和几支营养剂,眼睛一亮:“还有抗生素!这可是硬通货。”
赛琳娜则直接扑向角落的自动售货机——居然还能用!她拍了拍机器,屏幕亮起:“请选择:A.能量棒B.电解质饮料C.应急压缩饼干。”
“C!”我们异口同声。
她按下按钮,机器“咔哒”一声吐出三包饼干。她拆开一包塞嘴里,边嚼边含糊不清地说:“末世里还能喝上冰可乐我都认了,结果给压缩饼干?这破系统也太抠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咔——嚓”一声金属摩擦声,像是某种机械关节在活动。
蕾欧娜瞬间拔刀,刀刃在幽蓝光线下泛着寒光。“来了。”
“清道夫?”我握紧电磁枪,电流在指尖噼啪作响。
通道尽头,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东西——半人高,四足行走,外壳锈迹斑斑,头部装着旋转扫描仪,发出低频嗡鸣。
“不是机器人……是改造犬?”温蒂丝声音发颤。
“管它是什么,”赛琳娜把最后一口饼干咽下,扛起机枪,“姐今天心情不好,正好拿你撒气!”
枪声炸响,火光映亮了整条走廊。那东西被子弹打得后退几步,但没倒下,反而发出刺耳的尖啸,猛地朝我们扑来!
“散开!”蕾欧娜低喝,一个翻滚躲到舱体后,同时甩出飞刀,精准钉入对方眼部传感器。
我趁机抬手,一道电弧劈出——“滋啦!”清道夫全身抽搐,冒起黑烟,终于瘫倒在地。
“搞定。”我喘了口气,擦擦额头的汗。
“别高兴太早。”温蒂丝指着它背后,“看它背上的编号……B-07。”
“B-07……”我喃喃重复,心头一沉。这编号和录像里提到的“B7区”几乎一模一样,不可能是巧合。
蕾欧娜已经蹲下身,用刀尖挑开清道夫背部一块松动的金属板。里面不是电路,而是一团蠕动的生物组织,像某种嵌合了机械的神经束,还在微微搏动。“操,这玩意儿是活的?”她皱眉,迅速退后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