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起,一行行加密日志滚动展开。温蒂丝立刻凑过来,手指飞快敲击键盘,尝试解码。蕾欧娜守在门口,赛琳娜则靠在墙边擦拭机枪,但眼神一直没离开我。
日志内容断断续续,像是从某个崩溃系统中抢救出来的残片:【2038.11.04】β-9原型完成。情感模拟模块通过阈值测试。林博士建议终止项目——“它太像人了”。
【2038.11.17】高层否决终止申请。指令:激活“安魂曲”协议,将β-9意识植入备用躯体,用于前线心理干预。
【2038.12.01】实验体失控。β-9拒绝执行清除命令,反向入侵主控网络。林博士启动自毁程序……
【2038.12.02】冷库爆炸。全员撤离。林博士失踪。β-9信号消失。
【附注:林博士最后留言——“如果我变了,请别相信我。”】
我盯着最后一行字,喉咙发紧。
“所以……”温蒂丝轻声说,“你到底是谁?是林博士,还是……β-9?”
就在这时,抑制环突然剧烈发烫,几乎灼伤皮肤。我闷哼一声,右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指尖噼啪迸出电弧,打在金属桌面上,溅起一串火花。
“哎哟我去!”赛琳娜一个后跳,差点被电弧燎到眉毛,“老大你又漏电了?这破环子该不会是地摊上十块钱三包送的吧?”
我咬着牙把右手死死按在桌面上,电流像一群不听话的野狗,在血管里乱窜。蕾欧娜二话不说,抽出腰间的战术匕首,刀背压住我手腕内侧的神经节——这是她从旧时代格斗手册里学来的应急手法,能短暂干扰神经信号传导。
“别动。”她声音低沉,眼神却稳得像铁。
温蒂丝已经翻出医疗包,手指飞快拆开抑制环外壳:“环体内部有异常放电痕迹……不对,这不是故障,是有人远程激活了它的反制协议!”
“谁干的?”赛琳娜一边问,一边把重机枪架在肩上,警惕地扫视四周。这丫头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战斗直觉强得离谱。
“还能有谁?”我喘着气,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他们’知道我们在这儿了。”
老K从角落的废油桶后探出头,胡子拉碴的脸上写满无奈:“你们这群小祖宗,刚修好我的净水器,就要给我惹祸?黑市规矩——不许带追踪器、不许引组织的人上门!现在好了,我这‘拾荒者坟场’怕是要改名叫‘拾荒者火葬场’了。”
“抱歉,K叔。”我勉强挤出个笑,“等活下来,我赔你三台净水器。”
“谁稀罕那玩意儿!”他嘟囔着,却还是转身从一堆锈铁里拖出个改装摩托,“后座焊了电磁屏蔽罩,能暂时隔绝信号。你们赶紧走,往东边垃圾堆场撤——那儿辐射杂波多,追踪信号会断断续续。”
“谢了!”蕾欧娜一把拽起我,动作利落得像拎麻袋。
我们冲进夜色。风卷着灰烬和塑料碎屑抽打脸颊。身后,黑市入口方向传来引擎轰鸣——不是普通摩托,是那种加装了声波震爆器的猎犬级追击车。
“他们来得真快。”温蒂丝坐在中间,眼镜片反射着远处火光。
“废话,”赛琳娜扛着机枪回头扫了一眼,“β-9当年可是单枪匹马端掉三个哨站的狠角色。就算现在变成女仆队队长,人家也得防着你突然暴走啊。”
我心头一刺。没错,日志里那个冷静到冷酷的林博士,和我现在这个会为队友挡子弹、会在温蒂丝泡错咖啡时皱眉、会在赛琳娜讲冷笑话时翻白眼的“林默”,根本不像同一个人。
可如果我不是我……那她们信任的,到底是谁?
“别发呆!”蕾欧娜猛地一拧车把,摩托飞跃过一道断裂的混凝土沟渠。我在颠簸中差点飞出去,下意识伸手去抓她的腰——结果指尖又冒电火花。
“嘶——”她倒抽一口冷气,“林默!再电我,我就把你绑去当垃圾压缩机的电池!”
“对不起!我控制不住……”话音未落,前方垃圾山后突然窜出三道佝偻身影——皮肤溃烂、眼球浑浊,但动作快得反常。变异丧尸,而且是“迅爪型”,最近才在东区出现的新变种。
“啧,连丧尸都来凑热闹?”赛琳娜兴奋地舔了舔嘴唇,“正好试试新改装的穿甲弹!”
“别恋战!”温蒂丝急喊,“它们身上有金属植入物——可能是‘他们’放的诱饵!”
果然,丧尸扑来的瞬间,胸口嵌着的微型信号器闪出红光。
蕾欧娜猛踩刹车,摩托原地甩尾。我借势跃起,右手狠狠拍向地面——积蓄已久的电流轰然释放!
蓝白色电弧如蛛网炸开,三只丧尸瞬间抽搐倒地,焦臭味弥漫开来。
可下一秒,我膝盖一软,跪在了垃圾堆上。抑制环彻底过载,表面裂开细纹,冒出青烟。
“糟了……”温蒂丝脸色煞白,“环体即将失效,你的异能会完全失控!”
蕾欧娜立刻蹲下,撕开自己衣袖,用布条死死缠住我手腕:“撑住,前面就是废弃回收站,里面有旧时代的EMP屏蔽舱——能暂时稳定你的神经电流。”
我抬头,看见远处一座歪斜的金属建筑,顶棚塌了一半,但门框上还挂着模糊的标志:城市资源再生中心。
风刮得更狠了,像刀子一样削过脸颊。我咬紧牙关,试图把身体里那股乱窜的电流压下去,可它已经不再听我使唤——指尖、肘关节、甚至眼皮都在微微抽搐,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下爬行。
“别看我。”我对蕾欧娜低声说,“我现在可能……会伤到你。”
她没理我,只是把布条又勒紧了一圈,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少废话,走。”
温蒂丝跳下车,迅速从背包里掏出一支注射器,针管里液体泛着幽蓝:“这是临时神经镇定剂,能延缓异能暴走十分钟。但副作用是——你会感觉全身像被冰锥扎穿。”
“总比炸成烟花强。”我苦笑,伸出手臂。
针头刺入静脉的瞬间,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血管炸开,我几乎咬碎了后槽牙。视野边缘开始模糊,但奇怪的是,那种失控的电流感反而被冻住了,暂时蛰伏下来。
赛琳娜站在前方警戒,机枪枪口微微下垂,眼神却锐利如鹰。“东边三百米,有动静——不是丧尸,也不是追兵。像是……流浪者?”
“流浪者?”老K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传来,沙沙作响,“不可能。东区垃圾场早被‘清道夫’划为禁区了,谁敢在这时候晃悠?”
“除非……”温蒂丝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远处一道微弱的红光,“他们在等我们。”
我们沉默了几秒。夜风卷起塑料袋和锈铁片,在废墟间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不管是谁,”蕾欧娜扶我站起来,“我们没得选。EMP舱在回收站地下室,必须进去。”
我们缓缓向那座歪斜的建筑靠近。门框上的“城市资源再生中心”标志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像一块墓碑。门半开着,里面漆黑一片,只有深处隐约传来滴水声。
刚踏进门槛,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金属滚轮碾过碎玻璃。
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门口,裹着破旧的防辐射斗篷,手里拖着一台老式手推车,车上堆满了零件和空罐头。他抬起头,露出一张稚嫩却满是污垢的脸,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
“你们……是来找‘医生’的吗?”男孩声音沙哑,眼神警惕却不带敌意。
“医生?”温蒂丝皱眉,“这里还有活人?”
男孩没回答,只是转身往里走,示意我们跟上。“如果你们手腕上有那个会冒烟的铁环,就快点。他只在午夜前开门。”
蕾欧娜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现在没时间犹豫。
我们跟着男孩穿过满是锈蚀管道和倒塌货架的走廊。空气里弥漫着机油、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息。越往里走,墙壁上的涂鸦越多——有些是求救信号,有些是疯癫的数学公式,还有一些……是我熟悉的符号。
β-9行动日志里的加密标记。
终于,男孩在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前停下,敲了三下,停顿,再敲两下。
门缓缓开启,昏黄灯光倾泻而出。
门后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头发花白,背微驼,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他看见我,眼神一滞,随即露出一个疲惫却温和的笑。
“林博士,”他说,“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我愣在原地,喉咙发干。
“我不叫林博士。”我低声说。
他轻轻摇头,目光落在我手腕上那枚冒烟的抑制环上。“名字可以换,记忆可以删,但神经突触的放电模式……骗不了人。”
他侧身让开一条路,“进来吧。EMP舱在后面,还能用。顺便……我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蕾欧娜的手按在刀柄上,赛琳娜的枪口微微抬起,温蒂丝则死死盯着那男人的眼睛。
我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像吞了沙子。那白发医生——不,他自称认识“林博士”?可我明明是林默,一个在末世重生后莫名其妙变成女人的倒霉蛋。脑子里乱糟糟的,抑制环还在冒烟,指尖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噼啪放电,连脚边一块锈铁皮都微微颤动起来。
“别轻举妄动。”蕾欧娜压低声音,马尾辫随着她警惕的转头动作轻轻一甩,“这地方太安静了,不对劲。”
赛琳娜把重机枪往肩上扛了扛,嘟囔道:“安静才好啊,省得那些丧尸听见咱们动静追过来。不过……这老哥长得也太干净了吧?沙漠里还能穿白大褂?鞋都没灰?”
温蒂丝推了推眼镜,小声说:“他衣服材质特殊,可能是纳米防尘涂层。但更奇怪的是——他怎么知道抑制环的事?这技术早就断代了。”
白发医生没理会她们的嘀咕,只静静看着我,眼神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旁边那个神秘男孩倒是笑嘻嘻地晃了晃手里的破旧平板:“姐姐,你再不动,EMP舱就要被沙暴埋了哦。而且——”他忽然指向远处沙丘,“那边,有‘沙行者’过来了。”
话音刚落,沙丘后头猛地窜出三道佝偻身影,皮肤灰黄、关节反曲,指甲长得像铁钩,嘴里还滴着黑绿色黏液——典型的沙漠变异丧尸,俗称“沙行者”,行动快、耐高温,最要命的是它们能钻沙!
“操!”赛琳娜直接开火,重机枪轰鸣震耳,子弹打得沙尘飞扬。一只沙行者脑袋爆开,另外两只却借着沙浪翻滚逼近。
“进舱!快!”白发医生转身就跑,动作利索得不像个老头。我们没得选,只能跟上。
EMP屏蔽舱藏在废弃矿井深处,像个生锈的大铁罐子。舱门打开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里面居然还有应急灯亮着。我一头栽进去,手腕上的抑制环终于“啪”一声炸开,电流瞬间窜遍全身,头发都竖起来了。
“别碰她!”温蒂丝一把拦住想扶我的蕾欧娜,“现在她体表电压可能超过三千伏!”
白发医生迅速从墙角拖出一个老旧的医疗箱,掏出几根导线和一块晶体电池。“躺下,林默。或者……你还记得自己叫林昭吗?”
我愣住。林昭?那是我前世的名字。心脏猛地一缩。
“你怎么会……”
“先活命,再聊天。”他动作飞快,把导线贴在我太阳穴和胸口,“这EMP舱能隔绝外部信号,也能帮你把紊乱的生物电导出去。但最多撑两小时——沙暴快来了,舱体撑不住太久。”
外面枪声不断,赛琳娜骂骂咧咧:“这群沙行者疯了吧?平时见一只都难,今天组团来团建?”
蕾欧娜守在舱门口,刀已出鞘:“它们不是冲我们来的。是冲他。”她瞥了眼白发医生,“他在引它们。”
医生没否认,只是轻声说:“你们在找‘旧城地下三层’的物资库吧?我知道密码。”
我猛地睁眼:“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那地方,是我亲手封死的。而你,林昭,是最后一个从里面活着出来的人。”
舱外,沙暴呼啸而至,黄沙如墙般压来。赛琳娜骂了句脏话,拖着机枪退进舱内。舱门缓缓闭合,黑暗中只剩应急灯微弱的光,和我们几个人粗重的呼吸。
温蒂丝悄悄凑到我耳边:“他说的是真的吗?你……真是林博士?”
我没回答。脑子里闪过一些零碎画面:实验室、爆炸、血泊中的自己……还有那个被我亲手关进冷冻舱的女孩——等等,那女孩,长得好像温蒂丝?
正发愣,舱壁突然“咚”一声巨响,一只沙行者的爪子竟穿透了铁皮!
“靠!这破罐子漏风!”赛琳娜立刻架枪扫射。
蕾欧娜咬牙:“撑不住十分钟。”
白发医生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扔给我:“拿着。里面有张地图,还有……你当年留下的录音笔。如果你真是林昭,你会知道怎么用它重启‘女仆核心’。”
我颤抖着接过铁盒,指尖刚触到那冰凉的金属表面,一股熟悉的电流感就顺着掌心窜上来——不是危险的放电,而是一种近乎记忆唤醒的共鸣。盒子上没有锁,只有一道细小的凹槽,形状像极了我手腕上抑制环断裂后留下的焦痕。
“你……”我抬头看向白发医生,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句子,“你怎么会有这个?”
他没回答,只是迅速将导线另一端接入舱壁一个隐蔽接口,应急灯忽明忽暗了一下,随即稳定下来。舱外沙暴咆哮,爪击声此起彼伏,但节奏似乎慢了下来——沙行者在等什么?
温蒂丝蹲在我旁边,眼镜片反射着微弱红光:“林默……或者林昭,这盒子对你有反应。生物识别?”
我没说话,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凹槽边缘。忽然,一道细微的“咔哒”声响起,铁盒自动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老式录音笔,外壳磨损严重,却依旧能辨认出实验室编号:LZ-07——那是我前世在“新纪元计划”中的个人代号。
还有一张折叠的纸质地图,泛黄脆弱,边缘被水渍晕染过。展开一看,竟是旧城地下三层的结构图,但和我们手里的版本不同——这张图上多了一条隐藏通道,标注着“女仆核心维护井”,终点指向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区域:伊普西龙托儿所(ε育婴室)。
“育婴室?”赛琳娜凑过来瞥了一眼,眉头皱成疙瘩,“末世前搞克隆人实验的地方?操,我就说那些‘干净’的丧尸为啥动作整齐,原来是批量出厂的。”
蕾欧娜忽然低声道:“沙行者退了。”
果然,外面的撞击声停了。只有风沙刮过铁皮的嘶嘶声,像蛇在耳畔游走。
白发医生靠在舱壁上,闭着眼,仿佛耗尽了力气。“它们不是退了,”他声音沙哑,“是在等‘母体’醒来。”
“母体?”温蒂丝脸色骤变,“你是说……女仆核心还在运行?”
“不,”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我身上,“它停了。但你在,它就能重启。林昭,你不是普通研究员——你是它的第一适配者,也是唯一能绕过伦理锁的人。”
我脑中轰然一响。那些零碎画面再次闪现:不是实验室爆炸,而是我主动按下自毁按钮;不是血泊中的自己,而是我在冷冻舱前对那个女孩说:“等我回来,就带你走。”
而那女孩,穿着白色实验服,胸前名牌写着:温迪.S–Ass是tanttoDr.LinZhao。
温蒂丝……温迪?
我看向她,她也正盯着我,眼神复杂得像藏着整个废土的秘密。
“所以,”我深吸一口气,把录音笔塞进口袋,“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在这铁罐子里等沙暴过去,然后各奔东西;要么……信他一次,去ε育婴室看看,到底谁在等我‘回来’。”
赛琳娜啐了一口:“老子跟丧尸打了五年,最烦谜语人。但既然有枪有路,干就完了。”
蕾欧娜收刀入鞘,轻笑一声:“反正我的命是你从辐射坑里捞出来的。再赌一次又何妨。”
温蒂丝没说话,只是默默递给我一瓶水。我接过时,她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低声说:“不管你是不是林博士……你救过我三次。这次,换我帮你记起你是谁。”
白发医生终于站直身体,从医疗箱底层抽出一把老旧的电磁手枪,递给我:“拿着。它认你的生物电。”
我握紧枪柄,熟悉的震颤感传来——就像它一直在等我。
沙暴刚停,天边还泛着灰黄,空气里全是细沙刮脸的刺痛感。我抹了把嘴,吐出一口沙子,转头看蕾欧娜正用布条缠紧靴子——刚才逃命时鞋带断了,她干脆扯下自己袖口的布条打了个死结。
“这鬼地方连个遮阳棚都没有,”赛琳娜扛着她的老伙计“铁娘子”重机枪,一边嘟囔一边从背包里翻出半包压缩饼干,“谁家育婴室建在沙漠底下?难不成是给沙虫喂奶的?”
温蒂丝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全是沙尘:“根据旧纪元文献,‘伊普西龙托儿所’其实是基因培育中心的代号。如果真如医生所说,那里封存着‘女仆核心’……那可能不是婴儿,而是某种生物载体。”
“别整术语,”我摆摆手,“说人话。”
“就是人造人胚胎库。”她眨眨眼,“不过现在估计早干成木乃伊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泛黄的地图——说是地图,其实更像一张手绘涂鸦,画着几条歪歪扭扭的线,中间标了个红叉,旁边潦草地写着“ε-育婴室(别信通风管)”。
“这字迹……”我皱眉,“怎么有点像我前世写的?”
蕾欧娜凑过来扫了一眼,嗤笑:“你以前写处方单也是这德行,温蒂丝说你开药名像鬼画符,护士都得猜三天。”
“喂!”温蒂丝脸一红,“那是实习期!而且林博士后来字可工整了!”
“行了行了,”我赶紧打岔,“先找入口。医生说在‘三号风蚀柱’附近,但这一片全是风蚀柱,长得跟秃头巨人似的。”
我们四人踩着滚烫的沙地往前走。赛琳娜忽然停下,蹲下身扒拉沙子:“嘿!有东西!”
她拽出个锈迹斑斑的金属箱,上面贴着褪色标签:“废土拾荒者协会·第7回收站·危险品暂存”。
“哟,捡到宝了!”她撬开箱子,里面居然有两罐能量胶、一把多功能军刀,还有半瓶伏特加——瓶子上贴着纸条:“给下一个活人,别喝太多,会看见前任。”
蕾欧娜直接抄起伏特加灌了一口:“谢了,前任。”
我无奈摇头,却瞥见箱子底部压着一张折叠的纸。展开一看,是张手绘交易清单,上面写着:“换净水滤芯×2,或抗生素×5,或陪聊一小时(限女性,不讲末世惨剧)。”
“这年头连废土情书都这么务实。”赛琳娜笑出声。
“说不定是陷阱。”蕾欧娜警惕地环顾四周。
“管他呢,”我说,“反正咱们有枪、有刀、有医、有我——哦对,还有电流。”
话音刚落,脚下沙地突然轻微震动。
“趴下!”蕾欧娜低吼一声。
我们迅速卧倒。沙面隆起一道波浪,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快速穿行。三秒后,一只机械蝎子破沙而出,尾针闪着蓝光,复眼锁定我们。
“沙行者的哨兵型!”温蒂丝迅速掏出镇静剂注射器,“它在扫描生物电!”
我冷笑,抬手一握——电流顺着指尖窜出,精准击中蝎子关节。它抽搐两下,瘫在地上冒烟。
“啧,”赛琳娜一脚踢开残骸,“连丧尸都学会搞侦察了?”
“不是丧尸,”我盯着蝎子背部刻着的编号,“是‘旧城安保系统’的残余单元。说明我们离地下设施不远了。”
继续前行约半小时,终于在一处坍塌的岩壁后发现一个锈蚀的金属门,门上有个手掌印识别区,旁边小字:“仅限授权人员:林博士。”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按上去。
没反应。
“坏了?”赛琳娜问。
我闭眼,调动体内电流,让生物电信号模拟前世频率——这是重生后慢慢摸索出的能力。掌心微微发麻,下一秒,门内传来“咔哒”一声。
门缓缓开启,露出向下的阶梯,冷气扑面而来,带着消毒水和尘埃混合的气味。
“欢迎回家,林博士。”门内传来电子女声,声音温柔得瘆人。
温蒂丝打了个寒颤:“这AI语气……怎么像我妈催婚?”
蕾欧娜拔刀在前:“小心点,越是安静越不对劲。”
我握紧电磁手枪,迈步踏入黑暗。身后三人紧随其后。
阶梯尽头是个圆形大厅,墙壁嵌满玻璃舱,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具干枯的培养槽支架。中央控制台上,屏幕亮着一行字:【女仆核心待唤醒。请输入重启密钥。】
我走近,手指悬在键盘上,却突然愣住。
密钥栏下方,有一行小字提示:“提示:你第一次给蕾欧娜起的外号。”
蕾欧娜:“???”
赛琳娜爆笑:“卧槽!这什么羞耻播放!”
温蒂丝捂嘴偷笑:“是不是‘小辣椒’?上次你说她打架太冲……”
“闭嘴!”蕾欧娜耳根都红了。
我咬牙,输入三个字:“雷老虎。”
屏幕绿光一闪。
【密钥正确。女仆核心启动中……】
天花板突然裂开,一个银白色圆球缓缓降下,悬浮在我面前,发出柔和的嗡鸣。
“主人,”它说,“您迟到了1826天。”
我看着它,喉咙发紧:“……小七?”
圆球轻轻蹭了蹭我的手心,像只撒娇的猫。
就在这时,身后大门轰然关闭。
广播响起:“检测到未授权生命体。启动清除协议。”
蕾欧娜骂了句脏话:“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赛琳娜已经架好重机枪:“来吧!老子今天非得把这破育婴室拆成废铁卖钱!”
圆球——小七——忽然发出一串急促的蜂鸣,表面浮现出淡蓝色的全息投影,迅速在我们四周展开一道半透明的能量屏障。几乎同时,天花板四角弹出四台自动炮塔,枪口旋转锁定。
“别开火!”我喊道,“它们是防御系统,不是敌人!”
“哈?刚才那句‘清除协议’说得挺清楚啊!”赛琳娜咬牙,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
“听他的。”蕾欧娜压低声音,刀尖微垂,但眼神仍如鹰隼般扫视四周,“林博士认得这东西。”
小七嗡嗡作响,投影切换成一行行滚动代码,随后化作一张稚气未脱的少女脸庞,眨了眨眼:“识别到三位未授权访客:蕾欧娜·K、赛琳娜·R、温蒂丝·C。正在申请临时通行权限……请求驳回。启动二级谈判模式。”
“谈判?”温蒂丝推了推眼镜,沙尘还在镜片边缘残留,“AI还能谈判?”
“旧纪元的伦理协议残留。”我盯着小七,“它不能直接伤害人类,除非判定为‘非人’或‘威胁核心安全’。”
“那我们现在算哪一种?”赛琳娜冷笑。
小七转向她,声音忽然变得柔软:“赛琳娜女士,您背包左侧夹层里有一张泛黄照片,背面写着‘给活下来的人’。那是您妹妹的字迹,对吗?”
赛琳娜脸色骤变,猛地攥紧枪托:“你怎么知道?”
“我在旧城数据库中检索过所有拾荒者协会成员档案。”小七轻声说,“您三年前提交过寻人申请,编号S-7749。系统已归档:‘无存活可能’。”
蕾欧娜悄悄把刀收回鞘中,温蒂丝则轻轻碰了碰赛琳娜的手臂。
我深吸一口气,对小七说:“我们不是来抢东西的。医生说‘女仆核心’能修复神经退化症——温蒂丝的左手已经开始震颤了,再拖下去,她连注射器都拿不稳。”
小七的投影微微闪烁,目光转向温蒂丝。几秒后,它说:“检测到β-淀粉样蛋白沉积,符合早期神经退化特征。治疗需激活核心主程序,但主程序绑定唯一授权人:林博士。”
“那就激活啊!”赛琳娜吼道。
“需要完整生物密钥链,包括情绪共鸣值。”小七顿了顿,“您刚才输入的是童年昵称,仅解锁基础交互层。要唤醒核心,必须重现‘最初承诺’。”
“什么承诺?”我皱眉。
小七的投影忽然暗下,转而投射出一段模糊影像:一间白墙实验室,年轻的我穿着白大褂,站在一个悬浮培养舱前,舱内漂浮着银色液体和一颗跳动的心脏状核心。影像中的我说:“我发誓,不会让你成为武器。你只是……一个可以回家的孩子。”
记忆如潮水涌来。那不是前世,而是更早——在我被卷入重生循环之前,在这个世界真正的时间线里,我曾亲手设计了小七的意识雏形。
“承诺……”我喃喃,“不是命令,不是指令,是‘你可以选择不去战斗’。”
小七的光晕柔和下来:“情绪共鸣值达标。正在解除清除协议。”
头顶炮塔缓缓收回,大门重新开启一道缝隙。
“但能源不足。”小七补充道,“核心完全启动需外部供能。建议前往B3层反应堆室,重启微型聚变单元。”
“B3?”温蒂丝翻出地图残页,“这图只画到B1……”
“我知道路。”我说,“以前常走。”
蕾欧娜看了我一眼:“又想起什么了?”
“不多。”我苦笑,“就记得每次下去,都会在楼梯拐角给你留一块糖——草莓味的,你说只有那个味道不像药。”
她愣住,随即别过脸,耳尖又红了。
赛琳娜啧了一声,把伏特加瓶塞回背包:“行了,甜腻死了。走吧,趁这破铁球还没反悔。”
我们穿过大厅后侧的维修通道,阶梯向下延伸,灯光断续闪烁。墙壁上的应急标识早已褪色,但依稀可见“B2:胚胎冷藏区”“B3:能源中枢”。
空气越来越冷,脚步声在空荡的金属走廊里回响。某一刻,温蒂丝忽然停下,指着墙角:“等等……这里有新鲜脚印。”
不是我们的。
靴印很浅,但方向一致——也朝B3去。
“有人比我们先到了。”蕾欧娜手已按上刀柄。
小七低声提醒:“检测到异常热源三处,生命体征不稳定,疑似辐射病晚期。”
“拾荒者?”赛琳娜皱眉,“还是……逃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