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亡命买沉睡者
书名:雷霆女仆:我在末世横着走 作者:慕码 本章字数:8940字 发布时间:2026-06-28


温蒂丝迅速接过徽章检查,低声说:“没毒,也没追踪器。”

“当然没毒。”乔伊慢悠悠地说,“我可不想惹上你们这群女仆疯子。不过——”他忽然压低声音,“今晚小心那个戴面具的女人。她不止在拍卖会上出现……我听说,她昨天在‘回音井’附近,跟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接头。”

温蒂丝脸色微变:“白大褂?”

“嗯,像是旧世实验室逃出来的。”乔伊耸耸肩,“反正不是好东西。你们要是想活过今晚,别信任何‘熟悉的声音’。”

我心头一沉。回声者连旧世势力都勾搭上了?

“谢了。”我转身往外走,刚迈出门,又回头问,“乔伊,你为什么卖身份牌?”

他沉默了几秒,低头继续锉子弹:“因为死人不会说话,但牌子会。有时候……它们比活人更诚实。”

走出店门,夜风一吹,我胃里翻江倒海。蕾欧娜递来半瓶水,我没接,直接扶着墙干呕。

“你还撑得住吗?”她语气难得软了些。

“死不了。”我擦擦嘴,勉强站直,“就是有点怕今晚演疯子演得太真,回不来。”

赛琳娜拍拍我肩膀:“放心,真疯了我就把你绑在机枪架子上当吉祥物。”

温蒂丝噗嗤笑出声,紧张的气氛总算松了一点。

我们沿着阴影潜行,很快抵达废铁堡垒中心广场外围。铁皮帮的哨兵在入口来回巡逻,每人腰间都别着电击棍,眼神凶狠。

蕾欧娜把工装外套披上,又往我脸上抹了把机油和灰:“记住,你是被辐射烧坏脑子的废铁贩子,话少,眼神涣散,走路踉跄。”

“这不用演。”我嘟囔。

她把徽章别在我衣领上,手指不经意擦过我脖子,停了一瞬。

“别死在里面。”她低声说。

我抬头看她,月光下她马尾辫的发梢微微晃动,眼神认真得不像平时那个冷面女仆长。

“放心,”我咧嘴一笑,露出青黑的牙龈,“我还欠你一碗面呢——三个蛋那种。”

她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傻子。”

广场入口,哨兵扫了眼徽章,挥挥手放行。

我们混入人群,四周全是裹着破布、戴着防毒面具的买家。空气中弥漫着汗臭、火药味和某种烤变异鼠的焦香。

远处高台上,拍卖师正敲着铁锤,喊出第一件拍品:“清道夫左臂关节,完好无损,起拍价五十抗生素!”

人群像一锅煮沸的废油,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我低着头,拖着步子跟在蕾欧娜身后半步,眼神涣散地扫过四周——其实是在观察岗哨和退路。铁皮帮的人混在买家中间,有两人靠在高台左侧的锈柱上,手始终没离开腰间的电击棍。

“左边第三个摊位。”温蒂丝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气音说,“卖义眼的那老头,是‘回声者’的眼线。去年他在南区黑市兜售过一段记忆碎片。”

赛琳娜不动声色地调整了背包位置,机枪管藏在破毯子下微微凸起。“要不要顺手拔了?”

“别打草惊蛇。”蕾欧娜压低帽檐,“今晚的目标是林默身份牌的来源,不是清场。”

我喉咙发干,抑制剂的药效正在退潮,幻觉边缘又开始泛起涟漪。眼角余光里,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一闪而过,背影瘦削,走路时肩膀微耸,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着。我猛地停住。

“怎么了?”蕾欧娜立刻察觉。

“……刚才那个白大褂。”我声音沙哑,“是不是往B区通道去了?”

温蒂丝迅速翻出乔伊给的草图,指尖点在一条标着“通风井旧道”的虚线上:“如果他从那里走,十五分钟后会出现在地下三层的冷却池附近——那是拍卖会真正的核心区域,只有持金徽章的人才能进。”

“我们只有铜徽章。”赛琳娜皱眉。

“那就得换个方式进去。”我说,目光落在高台右侧——那里正抬上来一具裹着防水布的“货物”,两名壮汉吃力地把它放在拍卖台上。防水布滑落一角,露出半截苍白的手臂,手腕上还戴着一枚褪色的儿童手环。

拍卖师咳嗽一声,声音陡然压低:“接下来这件……不公开竞价。只对持有‘回响密钥’的贵宾开放。起拍物:一名‘沉睡者’,脑波仍活跃,记忆未损毁。据信,她曾是‘新伊甸’计划的第七代实验体。”

人群忽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窃窃私语如毒藤般蔓延开来。

蕾欧娜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我的袖口。我知道她在想什么——“新伊甸”是旧世最臭名昭著的记忆清洗项目,而林默……正是在那场大火中失踪的。

“他们拿活人当拍品。”温蒂丝脸色发白,“这已经不是黑市了,这是屠宰场。”

“冷静。”我低声说,同时注意到高台后方一道侧门缓缓开启,一个戴银色面具的女人走了出来。她身形纤细,长袍曳地,面具上刻着螺旋纹路——正是乔伊提到的那个。

她没有看台下,而是径直走向那具“沉睡者”,伸手轻抚其额头,动作近乎温柔。

可就在她指尖触碰到皮肤的刹那,那具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双眼骤然睁开——瞳孔里没有焦距,却映出一片刺目的白光。

我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根弦被拨断。

幻觉炸开。

我看见自己站在一间纯白的实验室里,墙上写着“ProjectECHO-7”。林默站在我对面,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必须忘记她。”他说,“否则回声会吞噬你。”

我想喊,却发不出声。下一秒,画面碎裂,现实重新涌入——广场、人群、铁锈味的空气。

“林默!”我脱口而出。

周围几人齐刷刷看向我。

蕾欧娜一把捂住我的嘴,眼神凌厉:“你疯了?现在喊他名字?”

我喘着粗气,冷汗浸透后背。“他……不是死了。他可能还活着。而且……他参与了‘新伊甸’。”

温蒂丝倒吸一口冷气:“所以身份牌是他故意放出来的?为了引你来?”

“或者……是为了阻止我来。”我盯着台上那具仍在微微颤抖的身体,“那个‘沉睡者’,说不定认识我。”

赛琳娜忽然拽了拽我的胳膊:“看面具女。”

只见那女人已收回手,转身朝侧门走去,临走前,她似乎朝我们这个方向瞥了一眼——面具下的眼睛,竟与我记忆中某个人重叠。

是我母亲的眼睛。

荒谬。她二十年前就死在辐射雨里了。

可那一瞥带来的寒意,比抑制剂的副作用更刺骨。

“我们得进去。”我说,声音异常平静,“不管下面有什么,都得下去。”

蕾欧娜沉默几秒,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金属片,塞进我掌心——那是她从不离身的女仆徽章,边缘已被磨得发亮。

“如果真见到林默,”她说,“替我问他一句:当年为什么把我们丢在‘灰烬孤儿院’?”

我攥紧那枚徽章,金属边缘硌得掌心发疼,像是蕾欧娜把二十年的怨气都压进了这一小片铁里。

“行。”我点头,“但你得先答应我——别在黑市里动手。这里不是废铁堡垒外头,谁动枪谁先死。”

蕾欧娜嘴角一扯:“我又不是赛琳娜。”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声闷响。回头一看,赛琳娜正蹲在墙角,拿扳手敲打她那挺老掉牙的M2重机枪,嘴里还哼着走调的小曲:“哒哒哒~子弹开花~丧尸脑袋飞上天~”

温蒂丝扶了下眼镜,无奈地叹气:“你再这么敲,它真要散架了。上次换的击针还是我用缝衣针磨的。”

“哎呀,温蒂丝宝贝,你手艺好嘛!”赛琳娜笑嘻嘻地凑过去,顺手从背包里掏出个锈迹斑斑的罐头,“你看,我在垃圾堆捡到这个!标签都看不清了,但摇起来有水声,说不定是番茄汁!”

“也可能是防腐液。”温蒂丝面无表情,“上周你喝的那个‘草莓汽水’,其实是变异蛞蝓的分泌物。”

赛琳娜立刻把罐头扔了,干呕两声:“……我再也不信废土盲盒了。”

我们沿着废弃地铁通道往下走。空气越来越潮,混着铁锈、霉味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腥气。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照得墙壁上的涂鸦像在蠕动——大多是些扭曲的人形,眼睛被画成空洞的圆圈,嘴里叼着齿轮。

“新伊甸的标记。”蕾欧娜低声说,手指按在腰间的短刀上。

我点点头。那些涂鸦风格统一,显然是有组织的。而“新伊甸”——那个传说中能让人“重生”的计划,现在听起来更像是个屠宰场的广告。

通道尽头是个铁栅门,门后透出昏黄的光。守卫是个独眼壮汉,脖子上挂着三串人牙项链,手里拎着根电击棍,滋滋冒着蓝光。

“徽章。”他嗓音沙哑,像砂纸磨骨头。

我把乔伊给的徽章递过去。他眯眼看了半天,又抬头打量我们四个:“女仆?医生?疯丫头?还有……你?”他盯着我,“电流味儿太重了,压不住?”

我笑了笑:“刚充完电,有点漏。”

他哼了一声,挥手放行。

黑市比我想象的热闹。摊位挤在隧道两侧,卖的东西五花八门:变异鼠肉串、二手义眼、抗辐射药丸(多半是面粉搓的)、还能用的旧时代手机(没信号但能当板砖)、甚至有人在兜售“纯净雨水”——装在玻璃瓶里,标价五十瓶盖。

“我去换点弹药。”赛琳娜眼睛发亮,直奔一个挂满弹链的摊子。

温蒂丝则被一个卖草药的老太太吸引:“婆婆,您这株紫苏是不是变异过?叶片脉络呈放射状……”

蕾欧娜站在我旁边,目光扫视人群:“那个戴面具的女人没出现。但她一定在。”

我正想说话,忽然脚下一麻——不是幻觉,是真的有微弱电流从地面传来。我蹲下,指尖轻触铁轨。

“下面有东西在运行。”我低声道,“不是发电机……是生物电。很强。”

蕾欧娜皱眉:“你是说……活体供电?”

我没回答,因为就在这时,前方人群突然骚动。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尖叫着冲出来,浑身皮肤发黑,眼球暴突,嘴里喷出绿色泡沫——典型的“腐化症”晚期。

“丧尸!”有人喊。

但不对。这不是普通丧尸。他动作太快,而且……会瞄准。

他扑向最近的小孩,我抬手一甩,一道电弧劈过去,直接把他左腿炸成焦炭。他倒地抽搐,却还在笑,喉咙里发出咯咯声:“新……伊甸……欢迎你……”

蕾欧娜一刀割断他喉咙。

周围安静了几秒,然后摊主们慢悠悠继续做生意,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一只苍蝇。

“习惯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转头,看见个穿破烂皮夹克的女人,脸上有道疤从眉骨划到下巴,手里牵着条三条腿的狗。“每周都有几个‘沉睡者’失控跑出来。拍卖会那边管不住,就扔进黑市自生自灭。”

“沉睡者?”我问。

“就是你们今晚要拍的那种货。”她咧嘴一笑,露出金牙,“不过小姑娘,劝你别碰。那玩意儿……醒过来的时候,会吃掉认识的人。”

她说完就走了,狗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我站在原地,心跳有点快。

林默……如果他还活着,是不是也变成了“沉睡者”?

“老大!”赛琳娜突然从后面冲过来,手里攥着几盒子弹,脸色发白,“我刚听说……今晚压轴拍卖的‘沉睡者’,编号是L-07。”

L-07。

林默的编号。

我喉咙发干,像是吞了把沙子。二十年前他失踪那天,我亲眼看着他被拖进那辆没有窗户的黑色厢车,车门关上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近乎解脱的平静。那时我们都不知道“新伊甸”是什么,只以为是政府又一轮清洗计划。可后来才知道,那根本不是清洗,是回收。活体回收。

“老大?”赛琳娜拽了拽我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你还好吗?”

我深吸一口气,铁锈和腐臭混着黑市里烤鼠肉的焦味灌进肺里,反倒让我清醒了些。“没事。”我说,声音比想象中稳,“去拍卖场。现在。”

蕾欧娜没说话,只是把手搭在我肩上,轻轻捏了一下。那是她少有的安慰方式——像块生铁,但带着温度。

温蒂丝已经收拾好草药,快步跟上来,眼镜片在昏黄灯光下反着光:“‘沉睡者’的神经突触会被人工诱导进入假死状态,理论上意识仍存在,只是被药物和电刺激压制。如果编号属实……林默可能还‘醒着’,只是不能动、不能说。”

“或者,”蕾欧娜冷冷接话,“他已经疯了,只剩编号还在。”

我没反驳。她说得对。废土里没有奇迹,只有更糟的现实。

黑市深处有扇不起眼的铁门,门边站着两个穿灰袍的人,脸上戴着鸟喙面具——新伊甸的标志。他们不检查徽章,只看瞳孔。温蒂丝掏出一个小瓶,滴了点无色液体进我眼睛。视野瞬间模糊了一瞬,再清晰时,虹膜已泛出淡淡的青灰色。

“仿生染色剂,”她小声解释,“能骗过初代识别仪,撑不了太久。”

我们顺利进门。

里面是个改造过的地铁站台,原本的轨道被填平,铺上破旧红毯,四周摆满折叠椅。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的混合气息。台上有个玻璃舱,半透明,隐约可见里面躺着个人形轮廓,身上插满导管,胸口微微起伏。

“L-07。”赛琳娜咬牙,“就是他。”

我盯着那玻璃舱,手心全是汗。想冲上去砸开它,又怕一碰就碎——连同里面那个可能早已不是林默的东西。

拍卖还没开始,人群陆续入座。大多是些穿黑衣的掮客、戴面具的买家,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胸前别着新伊甸的齿轮徽记。他们低声交谈,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晚的菜单。

“听说这批次的‘沉睡者’稳定性提高了,记忆保留率超过60%。”

“可惜情绪模块还是容易崩溃,上周有个在运输途中咬断了自己舌头。”

“只要能提取出原始脑波数据就行,反正最后都要拆解。”

拆解。

这两个字像冰锥扎进我太阳穴。

蕾欧娜忽然拉住我手腕:“别冲动。他们设了陷阱。”她目光扫向天花板角落——那里有几处不起眼的凸起,是高压电弧发射器。一旦有人试图强抢展品,整个会场会在三秒内变成电刑室。

“那怎么办?”赛琳娜急得直跺脚,“总不能真让他们把林默……”

“我们买。”我说。

“用乔伊给的徽章。”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金属片,“他说过,这东西能在新伊甸体系里换一次‘豁免权’。或许也能当钱花。”

温蒂丝皱眉:“风险太大。万一他们认出徽章来源……”

“那就让他们认出来。”我扯了扯嘴角,“乔伊欠我的,不止一条命。”

正说着,灯光骤暗。一束聚光打在玻璃舱上,舱体缓缓升起,露出全貌。林默的脸清晰可见——苍白、消瘦,但确实是他的脸。眼角那道小时候打架留下的疤还在。

台上走出个穿银色长袍的男人,声音温和得令人作呕:“女士们先生们,今晚的压轴品,L-07,男性,32岁,前‘净网行动’特勤组成员,脑域开发度B+,情感残留强烈,适合高精度记忆提取或意识嫁接实验。起拍价:五百标准能源芯。”

底下立刻有人举牌。

六百。七百。八百。

价格飞涨。

我举起徽章,高声道:“我用‘乔伊·哈珀的豁免凭证’竞拍。”

银袍男人眯起眼,盯着我手中的徽章看了足足十秒,然后笑了:“哦?那位‘幽灵工程师’的信物……有意思。”他顿了顿,“成交。但条件是——你必须当场签署器官抵押协议,若七十二小时内无法支付等值赎金,你的心脏将归新伊甸所有。”

“行。”我说,声音没抖。

蕾欧娜猛地攥紧我的胳膊,但我甩开了她。

有些债,只能我自己还。

签完协议,他们打开玻璃舱。林默被抬出来,像一具精致的尸体。我抱起他,轻得吓人。他手指冰凉,却在触到我掌心时,极其轻微地蜷了一下。

他还记得我。

我低头,把脸埋进他肩窝,闻到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机油和薄荷的味道——那是我们小时候在废铁堡垒后巷偷偷调制的“驱虫剂”。

“回家了。”我轻声说。

没人拦我们。新伊甸的人退到阴影里,仿佛完成了一场早已写好的剧本。

走出黑市时,天还没亮。风从隧道口灌进来,吹得我后颈发凉。

赛琳娜背着弹药,温蒂丝提着药箱,蕾欧娜走在最后,刀始终没离手。

走出黑市那条锈迹斑斑的铁皮隧道,我刚松了口气,林默忽然身子一歪,差点栽进我怀里。

“喂!你还行不行?”我赶紧扶住他,手底下触感不对——这家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肋骨硌得我掌心发疼。

“……还行。”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就是有点饿。”

“饿?”赛琳娜从后面探出头,一脸不可思议,“你刚从冷冻舱里爬出来,第一反应是饿?”

温蒂丝已经麻利地打开药箱,拿出一支营养剂:“先别吃固体食物,肠胃受不了。来,张嘴。”

林默眯着眼看她,眼神有点涣散:“你是……温蒂丝?你头发怎么变长了?”

“两年了,林默哥。”温蒂丝把针头扎进他胳膊,动作轻柔但不容拒绝,“你睡了整整七百三十天。”

“操。”他闭上眼,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扯了扯,“那我欠你们多少顿饭?”

“至少三百六十五顿。”蕾欧娜冷冷插话,刀鞘在肩上轻轻一磕,“外加利息。”

我忍不住笑出声,结果被冷风呛了一口,咳得直弯腰。林默伸手拍我背,力道轻得像羽毛,但那动作熟稔得让我鼻子一酸——这混蛋,就算变成冰棍两年,还记得我咳嗽时要顺气。

“别煽情了。”赛琳娜扛起机枪,朝远处废墟努努嘴,“巡逻队快换岗了,再不走,咱们就得跟‘铁锈帮’打照面。听说他们最近收了一批新货,连电浆手雷都有。”

“电浆手雷?”我皱眉,“哪来的?”

“还能哪?”她翻个白眼,“新伊甸流出来的呗。黑市现在全是他们的影子,连卖烤鼠肉的老头都穿仿制制服。”

我回头看了眼黑市入口,那扇厚重的合金门已经缓缓合拢,像巨兽闭上了嘴。新伊甸的人没追出来,但我知道,这事没完。L-07不是普通沉睡者,他们不可能白白放手。

“走小路。”蕾欧娜低声道,“绕过旧地铁三号线,从垃圾处理厂穿过去。那边信号干扰强,追踪器失效。”

“好。”我点头,转头对林默说,“能走吗?”

他试着站直,腿有点抖,但还是撑住了:“死不了。”

“那就行。”我把他的胳膊搭上自己肩膀,“抓紧点,别摔了——你可是我花了一整张器官抵押协议换回来的,摔坏了赔不起。”

“你把我当二手家电?”他居然还有力气吐槽。

“比家电贵。”我咬牙,“至少家电不用我亲自背。”

一行人迅速钻进废墟间的窄巷。头顶是塌了一半的广告牌,上面“新伊甸·永生计划”的标语被雨水泡得模糊不清。脚下全是碎玻璃和锈铁片,踩上去咔嚓作响。赛琳娜走在最前,机枪随时能扫射;温蒂丝紧跟着林默,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脸色;蕾欧娜断后,步伐轻得像猫。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林默忽然停下。

他指了指左边一堆报废汽车:“那儿……有东西在动。”

我们立刻警戒。赛琳娜枪口一转,蕾欧娜抽出短刀,温蒂丝悄悄摸出一支镇静剂。

几秒后,一只脏兮兮的机械狗从车底钻出来,眼睛闪着红光,嘴里叼着半块压缩饼干。

“靠,是拾荒犬。”赛琳娜松了口气,“老K的货。”

那狗看见我们,尾巴摇了摇,把饼干放在地上,冲林默“呜”了一声。

林默愣住:“……小铁?”

狗立刻扑上来,用脑袋蹭他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你认识它?”我惊讶。

“以前在废铁堡垒,我修过它的主板。”他蹲下,摸了摸狗的耳朵,“它怎么在这儿?”

小铁突然转身,朝巷子深处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他,像是在引路。

“它想带我们去哪?”温蒂丝小声问。

我犹豫了一下。按理说不该跟陌生信号走,但林默的眼神告诉我——这狗不简单。

“跟上去。”我说,“但保持战斗队形。”

小铁带着我们穿过一片废弃的电子市场,最后停在一栋半塌的楼前。门口挂着一块歪斜的霓虹灯牌,写着“老K杂货铺”,字迹闪烁不定。

门开了,一个驼背老头探出头,手里端着一杯冒热气的咖啡。

“哟,林默醒了?”他咧嘴一笑,缺了颗门牙,“我就知道你会来找小铁。进来吧,外面风大,而且——”他压低声音,“新伊甸的眼线刚从东街过去。”

我看了眼队友们,蕾欧娜微微点头。

“走。”我说,“正好问问老K,最近有没有人高价收‘沉睡者’的脑波数据。”

林默被我扶着进门时,小铁跟在脚边,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老K的店里堆满了零件、罐头和旧书,空气里混着机油、霉味和廉价香烟的气息。他给我们倒了五杯热水——说是热水,其实只是稍微温一点的过滤雨水。

“你们运气不错。”老K坐在破沙发上,眯眼打量林默,“新伊甸今天丢了批货,正满城找人。不过嘛……”他嘿嘿一笑,“他们找不到这儿。我这地方,连老鼠都得预约才能进。”

林默靠在墙边,小铁趴在他脚边,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像是终于安心了。他捧着那杯温水,手还在微微发抖,但脸色比刚才好了些。

“老K,”我放下杯子,压低声音,“你刚才说新伊甸丢了货?丢的是什么?”

老K嘬了口咖啡——也不知道哪来的真咖啡豆,反正他总有些稀奇古怪的存货。“不是‘什么’,是‘谁’。”他眼神扫过我们一圈,最后落在林默身上,“L-07项目里另一个沉睡者,编号L-08。昨晚从冷冻舱逃了,带走了部分核心数据。”

我心头一紧。L-08?档案里提过,但资料极少,只知道是个女性,代号“夜莺”。据说她的脑波频率能干扰神经同步器,是新伊甸“永生计划”的关键备份。

“他们怀疑是我们干的?”赛琳娜皱眉。

“不,他们怀疑是‘灰鸦’干的。”老K咧嘴一笑,“但灰鸦最近在北区搞爆破,根本没空南下。所以嘛……”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林默,“有人想借刀杀人,把水搅浑。”

温蒂丝忽然开口:“L-08逃出来的时候,有没有留下痕迹?比如生物信号、残留电波,或者……冷冻液成分?”

老K挑了挑眉,显然没想到这小姑娘问得这么专业。“有。东街排水管里检出微量低温凝胶,型号和你们刚出来的那批一样。不过——”他压低嗓音,“凝胶里混了点不该有的东西:一种抑制剂,能阻断记忆回溯。也就是说,L-08不是单纯逃跑,她是被‘清过脑’的。”

屋子里静了一瞬。

林默缓缓抬头,眼神清明了些:“他们动了她的记忆?”

“八成是。”老K点头,“要么是实验失败,要么……是她自己要求的。”

我盯着地板上斑驳的油渍,脑子飞快转着。如果L-08真的失忆,又带着核心数据乱跑,那她现在就是个行走的定时炸弹——谁抓到她,谁就可能撬开新伊甸的防火墙。而新伊甸绝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她往哪边去了?”我问。

老K摇摇头:“不知道。但我收到一条加密广播,频率很老,像是旧时代军用频道。内容就一句:‘钟楼见,午夜。’”

“钟楼?”蕾欧娜眯起眼,“城西那个废弃教堂的钟楼?早就塌了半边。”

“塌了才安全。”老K嘿嘿笑,“没人会去那种地方,除了疯子和等死的人。”

我看了眼窗外。天色已暗,乌云压得很低,远处偶尔闪过几道探照灯的光束。距离午夜还有不到五个小时。

“我们得去一趟。”我说。

“你疯了?”赛琳娜立刻反对,“那是陷阱!新伊甸巴不得我们露头。”

“也许不是陷阱。”林默忽然说。他慢慢站直,虽然还有点虚,但眼神稳了,“如果L-08还记得一点什么,她可能会选一个只有‘我们’才知道的地方。钟楼……我和她第一次见面,就在那儿。”

“你们见过?”温蒂丝轻声问。

林默点点头,没多解释,只是摸了摸小铁的头:“那时候她还没进冷冻舱,穿一身白大褂,站在钟楼下看星星。她说,如果人类注定要死,至少该死在看得见星空的地方。”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雨水滴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

老K叹了口气,从沙发底下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工具箱,打开后拿出一把老式信号屏蔽器和两支高能电池。“拿去吧,别死在外头。我还指望你们回来还我上次的零件钱。”

我没客气,接过东西塞进背包。

“走之前,”蕾欧娜忽然问老K,“你有没有听过‘零号协议’?”

老K的手顿了一下,眼神瞬间冷了几分。“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蕾欧娜盯着他,“我只是在L-07的冷冻日志末尾,看到一行被擦除的代码,残留字节拼出来就是这四个字。”

老K沉默了几秒,最终只说了一句:“如果你们真要去钟楼……别信任何突然出现的‘熟人’。包括——”他看了林默一眼,“你以为你还记得的人。”

说完,他转身进了里屋,门咔哒一声关上。

我们对视一眼,没人说话。但我知道,每个人心里都多了一根刺。

酒馆里烟雾缭绕,劣质合成酒精的气味混着机油和汗臭味扑面而来。我扯了扯身上那件从废铁堆里翻出来的旧皮夹克——袖口都磨秃了,但至少能挡风。蕾欧娜已经坐在角落的卡座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节奏快得像在倒计时。

“你脸色很差。”温蒂丝递给我一杯泛着诡异蓝光的饮料,杯底还沉着几粒没化开的营养粉,“加了电解质和镇静剂,别吐出来。”

“这玩意儿是拿荧光苔藓泡的?”我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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