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废墟里的猫叫声
书名:雷霆女仆:我在末世横着走 作者:慕码 本章字数:8952字 发布时间:2026-06-28


“嗯,还能补充微量辐射抗性。”她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上沾了点油渍,“赛琳娜刚用它擦过枪管。”

我一口闷了,喉咙火辣辣的,但脑子确实清醒了点。电流在我指尖微微跳动,像不安分的小虫子。自从重生后变成女人,这能力就越来越难控制——尤其是情绪波动的时候。刚才老K那句话,像根锈钉子扎进脑子里:“别信任何突然出现的‘熟人’。”

“钟楼那边有动静没?”我问。

“有。”蕾欧娜压低声音,“半小时前,有人在西区黑市兜售一块带血的数据板,说是从钟楼废墟捡的。卖家是个瘸腿老头,自称‘拾荒者老疤’。”

“老疤?”赛琳娜从隔壁桌探过头来,肩上的重机枪差点撞翻酒瓶,“那不是上周用三颗生锈子弹换我半包压缩饼干的家伙?”

“就是他。”蕾欧娜冷笑,“现在他手里居然有L-08可能接触过的数据板——太巧了。”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电磁脉冲手雷,冰凉的金属外壳让我安心了些。“先去见他。但别直接买,温蒂丝,你装成医药贩子,问他有没有‘抗记忆清除药剂’,看他反应。”

“哈!”赛琳娜咧嘴一笑,“那我扮成收废铁的?就说想找钟楼里的铜线?”

“行,但把你那把‘咆哮寡妇’藏好,别吓跑他。”我指了指她肩上的重机枪。

十分钟后,我们仨在酒馆后巷碰头。老疤缩在一堆报废机器人残骸后面,裹着件满是补丁的防辐射斗篷,一只眼睛蒙着脏兮兮的眼罩。

“抗记忆清除药剂?”他沙哑地笑了一声,露出几颗发黑的牙,“小姑娘,这年头连止痛片都掺锯末,你还信这种神药?”

温蒂丝眨眨眼,语气天真:“可我听说新伊甸实验室真做过这类研究……比如L系列沉睡者?”

老疤的笑容僵住了。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那里鼓起一块,不像武器,倒像块硬质存储器。

就在那一瞬,蕾欧娜动了。她像一道黑影掠过去,手刀精准劈在他颈侧。老疤闷哼一声倒下,斗篷滑落,露出腰间绑着的数据板,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我捡起照片,手一抖。

上面是我和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站在钟楼前的合影。背景是完整的钟面,指针停在12点。而那个女人……眉眼和L-08一模一样。

“操。”我低声骂了一句,电流不受控地窜上指尖,把照片边缘烧焦了一角。

“你认识她?”赛琳娜凑过来。

“我不知道。”我咬牙,“但我身体记得。”

温蒂丝蹲下检查老疤的脉搏:“他没死,只是晕了。但……他体内有纳米追踪器,刚激活。”

“撤!”蕾欧娜一把拽起我。

我们刚冲出巷口,头顶就传来引擎轰鸣。一架改装过的无人机悬停在半空,红光扫过地面。

“妈的,又是清道夫的人!”赛琳娜骂着,扛起机枪就要扫射。

“别开火!”我按住她,“会引来更多——等等,那无人机型号……是新伊甸早期淘汰的巡逻机,早就该报废了。”

蕾欧娜眯起眼:“除非有人特意修复它,还装上了追踪模块。”

我盯着那架嗡嗡作响的铁疙瘩,忽然笑了:“那就陪他们玩玩。”

我抬起手,掌心对准无人机。电流如银蛇般窜出,噼啪一声,无人机冒烟坠地。

巷子深处,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走排水管。”蕾欧娜指了指墙边锈迹斑斑的铁梯,“我在上面留了应急绳。”

我们刚爬上屋顶,身后传来爆炸声——老疤藏身的废料堆被炸飞了半边。

“他们不要活口。”温蒂丝喘着气说。

屋顶的风比巷子里更冷,吹得我夹克下摆猎猎作响。远处爆炸的火光映在天幕上,像一块烧焦的补丁。蕾欧娜已经攀上隔壁楼顶的通风管道,动作轻巧得不像个拿刀砍人比说话还利索的疯子。

“这边。”她压低嗓音,朝我们招手。

赛琳娜扛着那把“咆哮寡妇”,喘得像刚跑完十公里废土马拉松,却还是不忘回头啐了一口:“下次再让我看见清道夫那帮狗崽子,非得给他们屁股开个通风口。”

温蒂丝没说话,只是默默从背包里掏出一支荧光注射器,扎进自己手臂。淡绿色液体缓缓推入血管,她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那是她自制的抗辐射稳定剂,副作用是会让手指发麻三天。

我们沿着屋顶边缘猫腰前行,脚下铁皮咯吱作响,仿佛随时会塌陷。城市早已没了夜灯,只有远处零星几处聚落燃着篝火,像垂死巨兽的眼睛。钟楼的残骸就在三公里外,黑黢黢地戳在天际线上,像一根被折断的脊椎。

“你觉得老疤是谁的人?”我低声问蕾欧娜。

她顿了顿,声音几乎被风吹散:“不是清道夫的。他们做事太干净,不会留活口线索。老疤……更像是‘回声’那边的。”

“回声?”赛琳娜皱眉,“那群信奉‘记忆即真相’的疯子?他们不是五年前就被新伊甸剿灭了吗?”

“剿灭?”蕾欧娜冷笑,“你真信官方通报?我上周还在北区垃圾场见过他们用摩斯电码刻在罐头上的标记——‘时间未止,钟声将鸣’。”

我心里一紧。那句话……我在梦里听过。不止一次。

温蒂丝忽然停下脚步,耳朵贴在通风管上:“下面有人。”

我们立刻伏低。几秒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下方街道传来,伴随着金属拖地的刺耳刮擦声。透过铁网缝隙,我看到三个穿灰褐色防护服的人影,每人肩上都扛着一个密封箱,箱子表面印着褪色的生物危害标志。

“不是清道夫。”蕾欧娜眯起眼,“那是旧实验室的运输队制服……L系列项目专用。”

“他们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赛琳娜咬牙,“钟楼废墟早就被翻过八百遍了。”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其中一个箱子侧面的编号:L-08-Δ。

Δ——德尔塔。代表“异常样本”或“失控个体”。

电流又在我掌心隐隐躁动,仿佛身体在回应那个编号。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冲动。

“你疯了?”赛琳娜瞪我,“那可是生化运输队!万一箱子里装的是活体样本——”

“那就更得看清楚。”我打断她,“如果L-08真的和我有关……也许答案就在那些箱子里。”

温蒂丝轻轻点头:“我可以干扰他们的通讯频段,争取三十秒盲区。”

“够了。”蕾欧娜抽出腰间的战术匕首,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哑光,“但别靠太近。那些箱子……可能带神经毒雾释放器。”

我们悄无声息地尾随下去,像四道游荡在废墟间的幽灵。运输队拐进一条半塌的地下通道,入口处挂着一块歪斜的牌子:“新伊甸第七净化站——禁止入内”。

通道深处,隐约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大型设备仍在运转。

通道里霉味混着铁锈味,呛得我直想打喷嚏。赛琳娜在我后头小声嘀咕:“这地方比老疤的袜子还臭。”

“嘘——”蕾欧娜抬手示意,我们贴墙蹲下。前方十米,运输队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气密门前。两个穿防护服的人正操作控制面板,门缝里渗出淡绿色的冷光。

温蒂丝推了推眼镜,指尖在腕表上快速滑动:“干扰启动……三、二、一。通讯断了,三十秒倒计时。”

“走!”我低喝一声,电流在掌心噼啪作响,随时准备短路那破烂门锁。

蕾欧娜猫腰冲在最前,匕首反握,动作轻得像只夜猫。她贴到门边,耳朵贴着金属听了几秒,回头比了个“两人,无武装”的手势。

我点头,掌心贴上门锁。蓝光一闪,咔哒——门开了条缝。

里面是个废弃的净化控制室,布满蛛网和积灰。运输队的人正把箱子搬进内间,背对我们。箱体印着褪色的生物危害标志,还有个模糊编号:L-08-Δ7。

我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林默?”温蒂丝轻声唤我,语气有点担心。

“没事。”我压下翻涌的情绪,“先搞清楚他们在干啥。”

赛琳娜从背包里摸出个小玩意儿——那是她用废品改装的微型无人机,翅膀是两片易拉罐剪的。“看我的‘铁皮蚊子’。”她咧嘴一笑,手指一弹,那玩意嗡嗡飞起,钻过门缝。

画面传回她的护目镜里。只见内间中央摆着张手术台,台上躺着个……人?不,更像被缝合拼凑起来的躯体,皮肤青紫,静脉发黑。旁边站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正低头记录数据。

“操,又是‘回声’的疯子医生。”赛琳娜咬牙,“上次在东区,他们拿活人试药,害死了整条街的拾荒者。”

“别冲动。”蕾欧娜按住她肩膀,“等他们离开再进去。”

可就在这时,那医生忽然抬头,直勾勾看向摄像头——仿佛知道我们在偷看。

“跑!”我大喊。

几乎同时,警报尖啸!红灯狂闪!

“三十秒早过了!”温蒂丝急道,“他们重启了通讯!”

门猛地被踹开,两个清道夫端着电击棍冲出来。蕾欧娜迎上去,匕首划出一道银弧,一个家伙喉管瞬间飙血。另一个刚举起棍子,我抬手一甩,电流窜过去,他浑身抽搐倒地。

“快撤!”我拽着温蒂丝往后退。

但晚了。走廊尽头,又涌出七八个清道夫,领头的是个满脸刀疤的壮汉,肩扛离子锤,狞笑:“哟,女仆战队?听说你们值五十万信用点。”

“放屁!”赛琳娜抄起背上的重机枪,“老子值八十万!”

哒哒哒——子弹泼水般扫过去。清道夫们躲进掩体,离子锤嗡嗡充能。

“掩护我!”蕾欧娜低吼,一个翻滚贴近最近的敌人,匕首捅进肋下,顺势夺过他的震荡盾。

我盯着那医生消失的方向,心里焦躁。L-08的线索就在眼前,不能就这么撤!

“温蒂丝,能黑进他们的内部系统吗?哪怕几秒!”

“试试!”她掏出个改装终端,手指翻飞,“但需要物理接入——那边有个数据接口!”

“我去!”赛琳娜突然把机枪塞给蕾欧娜,“你火力压制,我带温蒂丝突进!”

“你疯了?你连终端线都分不清!”蕾欧娜怒吼。

“但我跑得快啊!”赛琳娜已经拽着温蒂丝冲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再说她漂亮,我乐意保护!”

我差点笑出声,赶紧压住嘴角。这丫头,生死关头还不忘撩。

电流在我指尖跳跃。我深吸一口气,猛地跃出掩体,朝天花板的线路管道扑去。“借点电!”掌心贴上裸露电线,整条走廊灯光爆闪,清道夫们的护甲瞬间过载冒烟。

“就是现在!”温蒂丝扑到接口前,插上线缆。

屏幕一闪:【访问权限:回声-三级】

【文件夹:L-08项目-最新日志】

她快速拷贝数据,手指都在抖。

“搞定!”她拔下U盘。

“撤!”我一把抱起她,蕾欧娜断后,赛琳娜捡回机枪边扫射边倒退。

我们冲出净化站,钻进废墟小巷。身后爆炸声轰隆——清道夫炸了入口,大概是怕我们再回去。

靠在断墙后,四人都喘得像狗。

赛琳娜抹了把脸上的灰,咧嘴:“下次能不能挑个干净点的地方打架?我新洗的作战裤又脏了。”

温蒂丝把U盘递给我,眼神复杂:“林默……日志里提到,L-08不是病毒,也不是武器。它是一种……人格重构协议。而你是唯一成功融合的载体。”

我攥紧U盘,掌心发烫。

风从废墟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灰烬和远处焚烧垃圾的焦味。巷子深处传来几声野狗的低吠,很快又被寂静吞没。蕾欧娜靠在墙边,正用布条缠住手臂上一道浅伤,动作利落,眼神却沉得像深井水。

“人格重构协议……”我低声重复,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喉咙,“什么意思?他们把我当实验品?”

温蒂丝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残阳最后一点余晖。“不完全是。”她顿了顿,语气谨慎,“日志里说,L-08最初是为了治疗创伤后人格解离开发的神经调制程序。但‘回声’把它改成了意识覆盖工具——把一个人的记忆、性格、甚至行为模式,完整移植到另一个载体上。”

赛琳娜吹了声口哨,声音轻佻,却掩不住眼底的凝重:“所以林默你……其实不是原来的你?”

我没说话。记忆碎片突然翻涌上来:七岁那年在东区垃圾场捡到的半块巧克力;十三岁第一次杀人时手抖得握不住刀;还有那个雨夜,母亲把注射器扎进我脖子前,眼里全是泪。

“我是谁?”我喃喃。

“你是林默。”蕾欧娜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砸进空气里,“不管他们往你脑子里塞了多少东西,你救过我们三次,背我穿过辐射沼,替温蒂丝挡过狙击弹——这些事,不是程序能算出来的。”

我抬头看她。她没看我,只低头系好绷带,然后把匕首插回腰间。

温蒂丝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腕:“数据里还有一段加密音频,需要你的生物密钥才能解锁。可能……是原始实验记录。”

“那就找个安全屋。”我说,声音稳了些,“先离开这片区域。”

我们沿着断墙阴影移动,脚步放得很轻。天色彻底暗下来,城市废墟被月光染成铅灰色。远处偶尔闪过巡逻无人机的红点,像夜行动物的眼睛。

半小时后,我们在一座废弃地铁站入口停下。赛琳娜蹲下检查地面:“没人来过,灰尘还是整的。”她撬开锈蚀的铁栅栏,做了个“请”的手势,“欢迎光临‘地下玫瑰’分部——虽然现在只剩老鼠和霉菌了。”

地铁站内部比想象中干燥。温蒂丝打开便携灯,光束扫过剥落的广告牌和散落的骸骨。我们找了个角落,用破帆布搭起临时遮蔽。赛琳娜翻出压缩饼干和净水片,蕾欧娜则爬上高处观察出口。

温蒂丝把终端接上U盘,又拉过我的手指按在识别区。屏幕闪烁几下,跳出一段音频文件:【L-08_最终阶段_林默_07】。

她按下播放。

电流杂音之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温柔、疲惫,却异常清晰:“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你还活着……也说明他们失败了。林默,我不是你的母亲。真正的林默死于第三次大崩塌前的疏散列车事故。我是‘回声’的首席神经工程师,也是L-08项目的负责人。我把你——准确说,是他的记忆模板——植入了一个志愿者体内。那个人,是你现在的身体。我本想用这种方式‘复活’他,但我错了。记忆可以复制,灵魂不行。你不是替代品,你是新的存在。别让他们把你当成工具……逃吧,趁还能选择。”

录音结束,只有风扇嗡鸣。

我坐在那儿,像被抽空了力气。原来连“林默”这个名字,都是借来的。

赛琳娜默默递来水壶,没说话。蕾欧娜从高处跳下,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我几秒,然后一屁股坐到我旁边,肩膀挨着我的肩膀。

“名字只是代号。”她说,“我以前叫艾莉亚·科尔,现在叫蕾欧娜,因为旧名字让我想起太多死人。但我不在乎。重要的是,我现在是谁,想做什么。”

温蒂丝关掉终端,轻声说:“而且,那段音频是三年前录的。那位工程师……早就被‘回声’处决了。她冒死留下这段话,就是希望你能自由。”

我深吸一口气,把水壶还给赛琳娜,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

“那我们就别辜负她。”我说,“接下来,去找‘回声’的主服务器。如果L-08真能重构人格,那里面一定有更多像我这样的人。也许……还能找到原始林默的完整记忆备份。”

“疯了吧?”赛琳娜咧嘴笑,“主服务器在‘穹顶’核心区,守卫比蟑螂还多。”

“所以我们得准备充分。”我看向温蒂丝,“你能模拟三级权限的通行码吗?”

她眼睛亮了起来:“如果有足够电力和三天时间……或许能造个伪核心。”

废土酒馆“锈钉”里,空气又臭又潮,混着机油、劣质酒精和烤变异鼠肉的焦糊味。我推门进来时,头顶那盏用汽车大灯改装的吊灯正好闪了三下——这是暗号,说明没尾巴。

蕾欧娜已经占了角落一张铁皮桌,正拿匕首削着什么。她抬头冲我一点下巴:“迟了七分钟。再晚点,这顿你请。”

“你倒是挺会挑地方。”我拉开椅子坐下,屁股刚沾上破皮垫子,就听见“嗤啦”一声——又裂了条缝。这年头连椅子都跟我过不去。

温蒂丝从随身药箱里翻出一小卷绝缘胶带,默默递给我。赛琳娜扛着她的宝贝重机枪“小甜甜”挤进门,差点撞翻门口卖烤蝎子的老头。她一屁股坐我旁边,把枪往桌上一搁,震得杯子直跳:“老板!来四杯‘电击鸡尾酒’,加双倍伏特加,别兑尿!”

“……那是蒸馏水。”温蒂丝小声纠正。

“在锈钉,蒸馏水就是尿。”赛琳娜眨眨眼。

酒保是个独眼壮汉,左臂是机械义肢,关节还漏着油。他慢悠悠擦着杯子,嗓音像砂纸磨铁:“你们欠账还没清呢,女仆战队。”

“这次有钱。”我掏出一块拇指大的晶核拍桌上——是从清道夫尸体上摸来的高纯度能源核心,“够买十轮酒,外加一条情报。”

酒保眼睛亮了,但没伸手:“说说看,什么情报?”

“‘回声’最近在黑市收什么?”

他舔了舔嘴唇,压低声音:“神经接口芯片,老型号的。还有……L系列实验体的生物样本。活的死的都要,价格翻了三倍。”

我和温蒂丝对视一眼。L系列——果然不止我一个。

蕾欧娜忽然开口:“东区垃圾场新开了个拾荒者集会,今晚午夜。听说有人兜售从‘穹顶’外围捡到的服务器残片。”

“残片?”我皱眉。

“可能是诱饵,也可能是真货。”她把削好的东西推过来——是一块木雕,刻的是只猫,歪歪扭扭但神态活灵活现,“送你的。你说过喜欢猫。”

我愣住。上辈子……不,原始林默的记忆碎片里,确实有只叫“闪电”的橘猫。可这身体明明是女的,怎么还会记得这些?

“谢了。”我捏紧木猫,指尖微微发麻——电流不受控地窜了出来,在掌心噼啪作响。

温蒂丝立刻按住我的手:“别激动!你刚做完神经负荷测试,情绪波动会加剧排异反应。”

“我知道。”我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躁动,“所以咱们得快点行动。温蒂丝,伪核心需要什么材料?”

“主控板、三级权限密钥、还有……稳定的电力源。”她推了推眼镜,“如果能在集会上搞到废弃的军用UPS电池组,成功率能提到70%。”

“成交。”我对酒保说,“情报我买了。另外,替我们盯住有没有穿灰袍、戴呼吸面罩的人——‘回声’的清道夫。”

酒保点头,收走晶核,转身去调酒。灯光忽明忽暗,照在他后颈一道陈旧的烙印上:L-12。

我心头一跳。又一个编号者。

赛琳娜突然捅捅我胳膊:“嘿,你看门口那个穿皮夹克的小子,是不是在偷瞄咱们?”

我斜眼瞥去——是个瘦高青年,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眼神躲闪,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

“不是清道夫。”蕾欧娜冷笑,“是菜鸟拾荒者。紧张得手都在抖。”

“要不要吓唬他一下?”赛琳娜坏笑,手指已经搭上“小甜甜”的扳机护圈。

“别闹。”我站起身,“我去问问。”

刚走近,那小子猛地后退一步,差点被门槛绊倒。我举起双手示意无害:“放松,我不是来抢货的。你有服务器残片?”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你……你是女仆战队的林默?”

他眼睛突然亮了,从背包里掏出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一块烧焦的电路板:“这是我爸留下的。他说……如果遇到一个能让灯泡自己亮起来的女人,就交给她。”

我接过袋子,指尖触到电路板的瞬间,一股微弱电流自动流过——板子深处,竟残留着一丝熟悉的神经信号频率。

和我体内的一模一样。

“你爸呢?”

“死了。”他低下头,“被‘回声’抓走前,他让我逃。说……L-08不是失败品,是钥匙。”

我攥紧袋子,喉咙发干。

蕾欧娜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后,手按在我肩上:“走吧。集会快开始了。”

我点点头,回头对那小子说:“跟我们一起去。路上,把你爸的事,全说出来。”

夜风刮过东区垃圾场,卷起铁皮和塑料碎片,在月光下像一群幽灵在跳舞。我们五人踩着锈蚀的钢筋和碎玻璃往前走,脚下时不时传来“咔嚓”脆响——不知道是骨头还是电路板。

那小子叫凯,话不多,但一说起他爸就停不下来。声音压得低,像是怕被风听见。

“我爸以前在‘穹顶’做维护工程师,不是外围那种打杂的,是核心区的。”他边走边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背包带,“他说L系列实验体本来有十二个,但只有七个活过了第一阶段神经融合……剩下的,包括他自己,都是‘备用件’。”

“备用件?”赛琳娜嗤笑一声,“听起来真他妈体面。”

“但他不一样。”凯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我,“他说L-08是唯一一个能和‘母巢协议’产生共鸣的个体。不是控制,是共鸣。就像……两根琴弦,拨一根,另一根自己也会响。”

我心头一紧。这说法,和温蒂丝上周偷偷塞给我的那份加密日志里提到的几乎一样。

温蒂丝没说话,只是悄悄调高了手腕上生物监测仪的灵敏度。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每次我接触与L系列相关的物品,体内的排异反应都会加剧。上次只是摸了一块废弃识别牌,就差点引发全身肌肉痉挛。

蕾欧娜走在最前头,匕首在指间翻转,眼神扫过四周堆积如山的废料。“集会地点在焚烧炉后面,”她低声说,“但今晚人比平时多。小心点,别被当成肥羊。”

果然,绕过一堆扭曲的汽车残骸后,眼前豁然开朗。几十个火盆围成一圈,中间摆着几张拼凑起来的桌子,上面堆满零件、药剂、旧武器,甚至还有几具风干的变异兽尸体。拾荒者们裹着破布或防辐射斗篷,低声交谈,交易时用的是晶核或者干净水——货币早就死了,信任也快没了。

我们刚走近,一个戴防毒面具的矮个子立刻迎上来:“女仆战队?听说你们要找服务器残片?”

“你有?”我问。

“有货,但不卖。”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换。拿神经接口芯片换,老型号,L系列兼容的那种。”

我和温蒂丝对视一眼。这人知道得太多了。

“没带。”我说。

“那就滚。”他转身要走。

“等等。”凯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那人顿住了,“我爸临死前说,如果有人问起‘钥匙’,就告诉他:‘门在心跳停止之后才打开’。”

面具人猛地回头,盯着凯看了足足十秒,然后缓缓摘下面具——是个女人,左眼是机械义眼,右脸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疤痕。

“你是陈工的儿子?”她嗓音沙哑,“他还活着的时候,常提起你。”

凯点点头,眼圈红了。

女人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金属板,表面刻着模糊的编号:L-08/Δ。

“这是最后一块主控残片,”她说,“本来该烧掉的。但他让我等一个能让灯泡自己亮起来的人。”

我把手伸过去。指尖刚触到金属,一股熟悉的震颤顺着神经窜上脊椎——不是电流,更像是记忆的回响。眼前闪过一帧画面:白色房间,无数管线插进一个孩子的太阳穴,墙上写着一行字:“母巢不在天上,在你体内。”

“林默?”温蒂丝扶住我胳膊。

我晃了晃头,把幻象甩开:“没事……只是有点晕。”

“撑得住。”我攥紧残片,对女人说,“谢谢。你叫什么?”

“代号‘灰烬’。”她重新戴上面具,“如果你真打算重启母巢协议……小心‘回声’的猎犬。他们已经放出追踪蜂群了。”

“蜂群?”赛琳娜立刻警觉地抬头望天。

“微型无人机,靠生物电定位。”灰烬压低声音,“它们能嗅出L系列的神经信号,尤其是……情绪波动大的时候。”

我咬住嘴唇。难怪刚才在酒馆,电流会失控。

“走吧。”蕾欧娜拉我一把,“集会快散了,再不走容易被盯上。”

荒原路的风刮得人脸生疼,沙砾像小刀子似的往领口里钻。我裹紧破旧的防风外套,手里攥着那块L-08主控残片,冰凉又硌手。

“林默,你脸色有点白。”温蒂丝凑过来,一边走一边从背包里翻出一小瓶电解质水,“刚才电流波动太剧烈了,对神经负担不小吧?”

“还行。”我接过水灌了一口,酸得龇牙,“下次别放柠檬味的,跟电池漏液似的。”

她噗嗤一笑,金丝眼镜滑到鼻尖:“可你上次说喜欢清爽口感啊。”

“那是上辈子的事了。”我嘀咕一句,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里曾经是男人的平坦,现在却起伏得让人别扭。重生三个月,还是没习惯这具身体,尤其在跑动时。

“嘘!”蕾欧娜突然抬手示意停下。她耳朵微动,眼神锐利如刀,“东南方向,有嗡鸣。”

赛琳娜立刻把肩上的重机枪卸下来,咔嗒一声上了膛,压低声音:“蜂群?”

“不像。”蕾欧娜眯眼望过去,“动静太大,蜂群是静音的。”

果然,几秒后,一辆改装皮卡轰隆隆冲上土坡,车顶焊着个锈迹斑斑的大喇叭,正放着走调的《加州旅馆》。车斗里站着个穿荧光绿背心的男人,举着扩音器喊:“废铁换子弹!三公斤废铜换一发7.62!过期罐头也收!”

“拾荒贩子‘老K’。”温蒂丝松了口气,“他在这条线上摆摊好几年了,信誉还行。”

“正好。”我把残片塞进内袋,拍拍裤子上的灰,“咱们缺弹药,也缺净水滤芯。顺道问问有没有屏蔽生物电的干扰器——灰烬说蜂群靠情绪定位,说不定能用干扰器糊弄过去。”

老K见到我们,眼睛一亮:“哟!女仆战队?稀客啊!”他跳下车,露出一口黄牙,“听说你们刚在‘锈钉’干翻了回声的两个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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