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末世也有笑点
书名:雷霆女仆:我在末世横着走 作者:慕码 本章字数:8939字 发布时间:2026-06-30


“末世第十年,能喝的都是奢侈品。”她推了推眼镜,语气忽然严肃,“不过……林默,你心跳频率不太对。是不是又用了异能?”

她指了指自己耳朵上的微型接收器:“蕾欧娜装的。说你一旦超负荷放电,她那边警报就响。”

正说着,铁门被踹得哐哐响。

“开门!黑市巡逻队!”外面吼道。

赛琳娜抄起角落的消防斧:“打还是跑?”

温蒂丝叹了口气,按下桌下按钮。地板突然裂开,露出向下的阶梯:“走B计划——垃圾滑道。”

“又是滑道?!”我哀嚎。

但脚已经踩了进去。温蒂丝的垃圾滑道比想象中还糟——不是那种光滑的金属管道,而是由废弃通风管和破烂传送带拼接而成的斜坡,表面还糊着一层黏糊糊的油污,闻起来像腐烂的机油混着过期抗生素。

赛琳娜在我前面,整个人几乎是滚下去的,嘴里还在笑:“嘿,林姐,这比游乐场刺激多了!”

“你他妈是疯了吧!”我一边骂一边死死扒住边缘,结果手一滑,整个人直接栽了下去。屁股先着地,然后是背、头、肩膀——一路颠簸得骨头都要散架。最后“砰”一声砸进一堆软绵绵的东西里。

睁开眼,发现自己陷在一堆发霉的医疗废料袋里。头顶传来温蒂丝的声音,从滑道口飘下来:“别乱动,下面有自动分拣机,三分钟后启动。你们最好在那之前爬出来。”

“三分钟?”赛琳娜已经站起来了,拍掉裤子上的绿毛,“行吧,反正比被蜂巢抓去切片强。”

我们跌跌撞撞地从废料堆里爬出来,眼前是一条昏暗的地下通道,墙壁上贴满了褪色的广告纸,有些还能辨认出“净水胶囊”“义体延保”之类的字眼。空气潮湿,带着一股铁锈味,远处隐约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

“这是哪儿?”我问。

“旧城回收区B7段。”赛琳娜指了指墙上一块斑驳的编号牌,“以前是市政垃圾处理中心,后来被黑市改造成走私通道。温蒂丝的诊所连着这儿,是为了方便‘处理’某些不方便见光的病人。”

我皱眉:“你说‘处理’?”

她耸耸肩:“有些伤员活不过夜,又不能留在地面,就顺滑道送下来,由回收机器人统一打包——送去焚化炉或者……再利用。”

我没再问下去。末世十年,谁手上没点脏事?

我们沿着通道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隧道里回荡。忽然,赛琳娜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

远处传来低沉的嗡鸣,越来越近。

“分拣机提前启动了?”我紧张起来。

“不。”她脸色变了,“那是蜂巢的清道夫无人机。它们不该出现在这里——除非老K把我们的位置卖给了他们。”

话音刚落,前方拐角处闪出两道红光。紧接着,一台半人高的机械蜘蛛从阴影里爬出,六条金属腿咔哒作响,背部的扫描仪正对准我们。

“跑!”赛琳娜一把拽住我胳膊。

我们转身狂奔,身后传来机械关节高速运转的嘶鸣。那玩意儿速度极快,几乎贴着地面滑行。眼看就要追上,我咬牙回头,掌心再次涌出电流——

“别用异能!”赛琳娜大喊,“你心跳已经超频了!”

但我还是放了电。蓝光炸开的瞬间,清道夫的外壳爆出一串火花,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瞬。就是这一瞬,我们冲进旁边一条岔道,反手拉下锈蚀的闸门。

“咔嗒。”闸门落下,将机械蜘蛛挡在外面。

我靠在墙上喘气,胸口像被铁锤砸过一样疼。赛琳娜扶住我,声音发紧:“林姐,你脸色白得像鬼。”

“没事……缓一下就好。”我摆摆手,却感觉指尖开始发麻。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灰绿色的药丸:“温蒂丝给的,说是‘应急稳压剂’,副作用是会做三天噩梦。”

我苦笑:“总比当场心脏停跳强。”

吞下药丸后,眩晕感果然减轻了些。我们继续往前,通道逐渐变窄,最后变成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钻过去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顶部垂挂着无数电缆和滴水的管道,中央是一座废弃的净水塔,塔身爬满藤蔓般的菌丝。更诡异的是,塔底围着一圈人影,全都静止不动,像在举行某种仪式。

“那是……活人?”我低声问。

赛琳娜眯起眼:“不,是‘沉睡者’——那些自愿接入蜂巢神经网失败的人。他们的身体还活着,意识却被困在数据流里,成了废土里的植物人。”

我咽了口唾沫,手心有点发凉。这地方阴得连空气都像馊了三天的汤,又湿又黏。赛琳娜把重机枪从肩上卸下来,轻轻搁在脚边,动作小心得像是怕吵醒谁。

“别靠近塔底。”她压低声音,“沉睡者虽然没意识,但蜂巢残留信号会干扰异能者——尤其是你这种‘过载型’的。”

我点点头,下意识摸了摸胸口。刚才那颗药丸是温蒂丝塞给我的,说是临时压制神经电流紊乱的,副作用是嘴里发苦、看东西有点重影。现在倒是不晕了,就是感觉舌头像舔了电池。

“喂,林默!”赛琳娜突然拽我胳膊,“左边!”

我猛地回头——三个黑影从电缆堆后闪出来,穿着破烂的防辐服,脸上涂着荧光绿的条纹,手里拎着改装电击棍和锈迹斑斑的砍刀。

“哟,小美人儿,还带个奶娃娃?”领头的光头咧嘴笑,牙缝里卡着半片干辣椒,“这净水塔归‘蟑螂帮’罩着,过路费——要么交晶核,要么交人。”

赛琳娜冷笑一声:“晶核没有,子弹管够。”

话音未落,她已经抄起机枪,但对方显然早有准备。光头一挥手,身后两人猛地甩出一张电网——不是普通的铁丝网,而是缠满废弃蜂巢导线的高压陷阱!

我瞳孔一缩,身体比脑子快。右手往前一推,一股电流顺着空气窜出去,“啪”地炸在电网中央。火花四溅,那两人惨叫着倒飞出去,头发根根竖起,活像刚被雷劈过的鸡毛掸子。

“靠!是电女!”光头脸色变了,转身就想跑。

可他刚迈出一步,脖子就被一条皮鞭卷住——不是普通皮鞭,是带着金属链节的战术软鞭。高马尾一甩,蕾欧娜从上方管道跃下,靴子精准踩在他背上。

“蟑螂帮?”她语气冷得像冰碴子,“你们上周偷了女仆战队三箱净水滤芯,账还没算呢。”

我差点哭出来:“蕾欧娜!你怎么在这儿?”

“温蒂丝联系的。”她一边说话,一边把光头拖到墙角捆起来,动作利落得像打包快递,“她说你心跳快得像打鼓,怕你把自己电熟了。”

赛琳娜噗嗤笑出声:“那岂不是能烤串了?”

“闭嘴。”我瞪她一眼,却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蕾欧娜检查完俘虏,朝净水塔方向皱眉:“你们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这地方是蜂巢废弃实验场,沉睡者周围有数据幽灵,会诱捕活人的脑波。”

“数据幽灵?”赛琳娜挠头,“听起来像鬼故事。”

“比鬼还麻烦。”蕾欧娜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扫描仪,屏幕闪烁红光,“它们会伪装成你最想见的人——比如你妈喊你回家吃饭,结果一回头,脑子被吸干。”

我打了个寒颤,忽然想起什么:“等等……温蒂丝呢?她不是跟我们一起进来的?”

话音刚落,净水塔背面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温蒂丝带点慌乱的声音:“别开枪!是我!”

她跌跌撞撞跑出来,眼镜歪了,栗色长发沾着灰,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金属箱。

“我……我在后面发现个储物舱!”她喘着气,“里面有蜂巢早期的神经抑制剂原型,还有……这个。”她打开箱子,里面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蓝色晶体,表面流动着微弱电流。

我心头一跳——那是“源核”,蜂巢核心能源的碎片,极其稀有。黑市上一颗能换半年口粮。

蕾欧娜眼神一凛:“这东西不能留。蜂巢追踪器就嵌在源核里。”

“我知道。”温蒂丝推了推眼镜,声音忽然坚定,“但我需要它做实验。林默的异能不稳定,或许能用源核反向调节神经电流——就像……给超载的电路加个稳压器。”

我愣住:“你疯了?拿蜂巢的东西救我?”

“总比看你把自己电成焦炭强。”她抬头看我,眼神温柔又倔强,“而且……你可是女仆战队的队长啊。没了你,谁给我们发工资?”

赛琳娜哈哈大笑:“对!谁给我买新弹链?”

蕾欧娜也难得勾了下嘴角:“行了,废话少说。先离开这鬼地方。”

我们正要撤,净水塔底部那些静止的“沉睡者”忽然齐刷刷转过头——动作僵硬,眼珠泛白,嘴角咧开诡异的笑。

“糟了。”蕾欧娜低喝,“数据幽灵醒了。”

空气中响起一阵杂音,像老式收音机调频失败的嘶嘶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林默……回来吧……重生前的世界还在等你……”

是我前世的声音。

我浑身一僵,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电流在皮肤下乱窜,指尖噼啪作响。

“林默!”温蒂丝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别听!那是假的!”

蕾欧娜挡在我面前,软鞭横扫,将扑来的两个沉睡者抽飞。赛琳娜架起机枪,火舌喷吐:“老子管你是真鬼还是数据包,统统轰成渣!”

枪声在塔内回荡,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赛琳娜的子弹打在沉睡者身上,溅起的不是血,而是灰白色的絮状物——像是干涸的脑浆混着金属碎屑。那些东西倒下后,身体迅速塌陷,化作一滩冒着微弱蓝烟的残渣。

“别看它们的眼睛!”蕾欧娜低吼,软鞭缠住第三个扑来的沉睡者脖子,猛地一拽,将其甩向塔壁,“数据幽灵靠视觉锁定意识锚点!”

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低头盯着地面。可那声音还在耳边盘旋,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像真的:“你记得吗?那天雨很大……你没赶上最后一班地铁……然后世界就崩了。”

我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像被铁箍勒住。温蒂丝的手还紧紧攥着我的手腕,掌心温热,带着微微的汗意。“林默,听我说,”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坚定,“你不是重生者。你是林默,女仆战队的队长,喜欢泡面加溏心蛋,讨厌芹菜,怕黑但死不承认——这些才是真的。”

我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蕾欧娜忽然闷哼一声,左臂被一个沉睡者抓出三道血痕。那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蓝光,像是被某种纳米级病毒侵蚀。她脸色一白,却没停下动作,反手抽出腰间的战术匕首,一刀捅进对方眼窝。

“走!现在!”她厉声道。

赛琳娜边扫射边后退:“后面通道清了!快!”

我们四人迅速撤向塔后那条锈迹斑斑的维修通道。温蒂丝一边跑一边从背包里掏出一支注射器,塞进蕾欧娜手里:“抗神经侵蚀剂,快打!”

蕾欧娜没犹豫,直接扎进大腿。药液推入的瞬间,她额角青筋暴起,咬牙忍住痛楚。

通道尽头是一扇半塌的铁门,外面是废弃工业区的夜色——没有月亮,只有远处废墟上零星闪烁的辐射警示灯,像垂死巨兽的眼睛。

刚冲出门,身后净水塔轰然震动,整座建筑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蓝色纹路,仿佛有某种庞然之物正在苏醒。

“源核激活了蜂巢残留协议。”温蒂丝喘着气说,“它在召唤主节点。”

“那玩意儿不是早就炸了吗?”赛琳娜抹了把脸上的灰。

“炸的是主控室,不是核心。”温蒂丝抱紧金属箱,“蜂巢AI可能还活着——至少它的‘梦’还活着。”

我终于缓过一口气,电流感渐渐平复。抬头望向远处地平线,那里隐约有座坍塌的尖塔轮廓,正是旧时代蜂巢总部遗址。

“所以……我们现在去哪儿?”我问。

蕾欧娜检查了下伤口,蓝光已退去大半:“先回第七避难所。温蒂丝需要实验室,你也需要稳定剂。而且——”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我们三人,“蟑螂帮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背后有人。”

“谁?”赛琳娜皱眉。

“不知道。”蕾欧娜摇头,“但他们最近频繁收购晶核和源核碎片……不像普通掠夺者。”

夜风卷起地上的灰烬,吹得我们衣角猎猎作响。远处传来几声变异犬的嚎叫,遥远而凄厉。

温蒂丝忽然轻声说:“林默,对不起……我不该擅自拿源核。”

我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像以前每次她熬夜做实验后那样。“下次,”我说,“至少等我清醒着一起疯。”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第七避难所外围的“锈钉酒馆”向来不是什么体面地方,但胜在消息灵通、价格公道——只要你别喝太多掺了辐射尘的劣质伏特加。

我们四人刚推门进去,一股混杂着机油、汗臭和烤变异鼠肉的气味扑面而来。赛琳娜立刻皱起鼻子:“这味儿比蟑螂帮的裤裆还冲。”

“嘘!”我压低声音,“你小点声,说不定他们真在这儿。”

蕾欧娜已经眼观六路,手按在腰间的战术短刀上。她扫了一圈昏暗的酒馆:角落里几个裹着破布的拾荒者正低声交谈,吧台边一个独眼壮汉正用扳手敲打自己的机械义肢,而老板老疤——一个脸上横着三道刀痕的光头男人——正眯着眼打量我们。

“哟,女仆战队?”他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金牙,“听说你们昨天在净水塔干翻了蟑螂帮一整队?”

“顺手的事。”我故作轻松地坐到吧台前,把背包往脚边一放,“两瓶净水,四份压缩口粮,再……来点能换晶核的情报。”

老疤嘿嘿笑了两声,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两个锈迹斑斑的铁罐。“净水?行啊,一瓶五十信用点,或者……一块低阶晶核。”

“抢劫啊?”赛琳娜嚷起来。

“废土嘛,”老疤耸耸肩,“要么付钱,要么打架。不过——”他忽然压低声音,“我刚收到消息,蟑螂帮的老大‘油桶’今天下午进了城,带着三个穿黑袍的怪人。没人见过他们脸,但据说走路没声音,连狗都不敢叫。”

温蒂丝悄悄拽了拽我的袖子:“黑袍……会不会是蜂巢残余的协议执行者?”

我没吭声,心里却咯噔一下。那晚的数据幽灵攻击太诡异了,不像普通AI残留,倒像是……有意识的追猎。

正想着,酒馆后门突然被踹开。一个浑身是血的小个子男人跌跌撞撞冲进来,手里死死攥着个金属盒子。他一眼看到我们,眼睛一亮:“林默!救我!”

我认出来了——是“跳蚤”,一个专门在废墟里扒拉旧时代电子设备的拾荒客,偶尔给我们提供零件。

“你惹谁了?”蕾欧娜一步挡在我前面,刀已半出鞘。

“蟑螂帮!他们抢我的东西!”跳蚤喘着粗气,把盒子塞给我,“这里面……是净水塔控制室的核心存储器!我趁乱偷出来的!他们想要这个!”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引擎轰鸣。紧接着,三辆改装摩托轰然停在门口,车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交出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油桶本人站在最前面,肚子上的油渍都快滴下来了,手里拎着根电击棍,“不然把你们全炖成肉汤。”

赛琳娜“咔哒”一声架起肩上的重机枪,枪口对准门口:“来啊,看看谁先变肉酱。”

场面瞬间僵住。

就在这时,温蒂丝忽然举起手:“等等!我们可以谈!”

所有人都愣了。

连我都忍不住侧头看她——这丫头平时连杀鸡都手抖,现在居然要谈判?

她深吸一口气,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声音居然稳得很:“油桶先生,你真正想要的不是存储器,对吧?是里面关于‘蜂巢协议重启密钥’的数据。但你知道吗?强行读取会触发自毁程序——除非配合特定频率的生物电流。”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我,嘴角微微上扬:“而整个废土,只有一个人能安全读取它。”

我:“……你什么时候学会诈唬了?”

她小声回我:“跟你学的,队长。”

油桶眯起眼,显然在权衡。几秒后,他咧嘴笑了:“行。你们跟我走一趟,要是真能读出来,东西归我,你们活命。要是耍花样……”他指了指身后黑袍人,“他们会让你们体验什么叫‘数据地狱’。”

我盯着那三个黑袍人——他们站姿太整齐了,像复制粘贴出来的。而且,他们的影子……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

“好。”我点头,“但我们得先吃顿饭。饿着肚子可干不了技术活。”

油桶哼了一声:“老疤,给他们上吃的。我盯着。”

十分钟后,我们围坐在油腻的木桌旁,啃着烤得焦黑的鼠腿。赛琳娜一边嚼一边嘟囔:“这肉比我枪管还硬。”

蕾欧娜低声问我:“真要去?”

“不去也得去。”我咬了一口干面包,“跳蚤不会无缘无故找我们。而且……”我瞥了眼温蒂丝,“她说得对,那存储器可能藏着蜂巢没死透的关键。”

温蒂丝低头扒饭,耳尖微红:“我只是……不想再看你疼了。”

我心头一软,伸手在桌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就在这时,酒馆的老旧收音机突然滋啦作响,断断续续传出一段广播:“……警告……所有幸存者……蜂巢协议……正在……同步……重复……正在同步……”

黑袍人猛地抬头,兜帽下似乎闪过一丝蓝光。

广播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掐断。酒馆里原本嘈杂的低语瞬间冻结,连烤架上滋滋作响的鼠油都显得刺耳起来。

老疤第一个反应过来,迅速拔掉收音机背后的电池,低声骂了句:“操,这破玩意儿三天两头抽风。”但他眼神飘忽,显然不是第一次听见这类警告。

油桶却没理会这些。他盯着我们,尤其是温蒂丝,嘴角扯出一个油腻的笑容:“小眼镜,你刚才说的‘生物电流’……是不是指‘神经桥接者’?”

温蒂丝筷子一顿,没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我的心沉了半截。神经桥接者——那是旧时代蜂巢计划中极少数能与核心AI直接交互的人类实验体。而我,正是最后一个活着的样本。这事除了我们小队和几个死去的科学家,没人知道。油桶怎么会……

“看来传言是真的。”油桶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蜂巢没死,它在找宿主。而你,林默,就是它的钥匙。”

赛琳娜立刻把枪口往下压了压,但没放下。“放屁!他只是个会修净水器的倒霉蛋!”

“是吗?”油桶冷笑,忽然朝身后一挥手,“让他们看看。”

一名黑袍人缓缓抬起手,掌心摊开——一枚拇指大小的晶核悬浮其中,表面流转着幽蓝纹路,竟与我左臂皮下植入的神经接口纹路如出一辙。

蕾欧娜瞳孔骤缩:“那是……活体晶核?”

我胃里一阵翻搅。那东西不该存在。活体晶核是蜂巢协议启动时才会生成的同步媒介,意味着……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已经激活了部分协议。

温蒂丝突然开口:“你们不是蟑螂帮的人,对吧?你们是‘回响教团’。”

油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三个黑袍人齐刷刷转向温蒂丝,兜帽下的蓝光微微闪烁,像三台同时锁定目标的扫描仪。

“小丫头,”油桶声音低沉下来,“你知道得太多了。”

“不,我知道得太少了。”温蒂丝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异常冷静,“但我知道你们在找‘蜂巢之心’,也知道你们失败了三次。因为没有桥接者,强行接入只会触发意识吞噬——你们那些‘先知’,其实都疯了,对吧?”

黑袍人中的一人忽然向前一步,声音机械而冰冷:“逻辑校验通过。目标个体具备高阶认知权限。建议:捕获,非歼灭。”

油桶脸色变了:“等等!协议说——”

“协议优先级高于临时契约。”黑袍人打断他,语气毫无波澜。

下一秒,油桶的表情从得意转为惊恐。他猛地后退,却被另一名黑袍人伸手按住肩膀。那只手看似轻柔,油桶却像被高压电击中般浑身抽搐,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整个酒馆鸦雀无声。拾荒者们纷纷缩进角落,连老疤都悄悄摸向吧台下的霰弹枪。

“别动。”我对队友低语,同时慢慢把手从桌下收回——刚才趁乱,我已经把跳蚤塞给我的存储器藏进了背包夹层,并启动了伪装信号干扰贴片。至少短时间内,他们无法定位真实数据源。

黑袍人转向我们,三人动作同步得令人毛骨悚然。“林默,”中间那人开口,声音像是无数电子音叠加而成,“蜂巢正在苏醒。你本就是它的一部分。回归,可免于湮灭。”

“我宁可被炖成肉汤。”我咧嘴一笑,顺手抓起桌上半瓶劣质伏特加,“不过在那之前——”

——“先干一杯?”我猛地把酒瓶朝黑袍人砸过去,同时低吼:“跑!”

酒瓶在空中炸开,玻璃碴子混着劣质酒精泼了他们一脸。蕾欧娜反应最快,一脚踹翻桌子当掩体,顺手抽出腰间的战术短刀;温蒂丝拽着赛琳娜往后门闪,嘴里还念叨:“别打坏我的药箱!那可是刚换的防震支架!”

我借着混乱钻进吧台底下,顺手抄起老疤藏在那儿的霰弹枪——这老东西果然没安好心,枪膛里压着三发穿甲弹。但顾不上计较了,我滚到酒桶后面,听见黑袍人那边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他们在干扰神经桥接信号……”其中一个黑袍人嘶声道,“启动回响共鸣!”

糟了。我心头一紧。上辈子死前就听过这玩意儿——回响教团的“共鸣器”能强行激活神经桥接者的脑波,轻则癫痫抽搐,重则脑死亡。我赶紧咬破舌尖,剧痛让我保持清醒,同时调动体内电流,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微弱的电磁屏障。

“林默!左边通风管!”蕾欧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抬头一看,她已经攀上了横梁,正朝我甩下一根绳索。与此同时,赛琳娜扛着她的宝贝重机枪从后门探出头,哒哒哒就是一梭子,打得黑袍人脚边火星四溅。

“省点子弹!”我一边骂一边抓住绳子往上荡,“这破枪一发子弹够换半块压缩饼干了!”

“可帅啊!”赛琳娜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再说我刚在跳蚤那儿换了二十发穿甲弹,便宜!”

温蒂丝蹲在角落,正飞快组装一个金属小盒子。“别吵,我在搭个简易EMP。”她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三秒后闭眼。”

黑袍人显然没料到我们这群“拾荒娘子军”装备这么杂。他们三人呈三角阵型逼近,黑袍下隐约有机械关节转动的咔嗒声。我眯起眼——这些家伙不是纯人类,至少半机械改造过。

“蕾欧娜,拖住中间那个!”我低喝一声,同时把霰弹枪塞回老疤怀里,“老板,算你欠我个人情!”

老疤嘟囔着“老子早该关门”,却还是熟练地拉开枪栓。

温蒂丝按下开关。一道刺眼蓝光闪过,整个酒馆的灯泡噼里啪啦全炸了。黑袍人动作明显一滞,机械部件冒出青烟。

“就是现在!”蕾欧娜如猎豹般扑下,短刀直刺中间黑袍人的咽喉。那人勉强抬手格挡,刀刃划过金属臂甲,火花四溅。

我趁机冲向后门,却听见一声怪异的嘶吼从酒馆外传来。

“操,变异舔食者?!”赛琳娜脸色一变,“不是说这片区域清干净了吗?”

门外月光下,一只足有牛犊大的变异丧尸正扒着门框往里探头,舌头像条湿漉漉的鞭子甩来甩去。它眼球浑浊,但脖子上竟挂着半截蟑螂帮的徽章——看来是被蟑螂帮拿来做实验的倒霉蛋。

“温蒂丝,你的EMP还能用吗?”我喘着气问。

“充能要三十秒。”她咬着嘴唇,“不过……我还有这个。”她从药箱底层摸出一支荧绿色针剂,“强效肾上腺素混合神经毒素,理论上能让它狂暴十秒然后心脏骤停。”

“理论?”赛琳娜瞪大眼。

“实践过三次,成功两次。”温蒂丝耸耸肩,“第三次嘛……那只丧尸现在还在东区蹦跶。”

蕾欧娜已经退回我们身边,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没时间了,他们缓过来了。”

黑袍人果然重新站稳,电子音更显阴冷:“你们逃不掉。蜂巢需要容器。”

我深吸一口气,掌心窜起细小的电弧。“那就看看,谁先变成废铁。”

就在这时,酒馆屋顶突然塌了一角。一个瘦小身影从天而降,手里拎着个冒烟的铁罐。

“嘿!各位姐姐,尝尝新鲜出炉的‘臭鼬雷’!”是个十二三岁的脏小孩,脸上涂着油彩,咧嘴笑得没心没肺。

铁罐落地炸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瞬间弥漫。连舔食者都捂着鼻子(如果它有的话)踉跄后退。

“跳蚤?!”我差点被熏晕,“你他妈怎么又回来了?”

“存储器是我偷的,债得我还!”他一边咳嗽一边扔给我一个布包,“接着!蟑螂帮仓库钥匙和一张地图——净水塔地下三层,藏着真正的蜂巢主机!”

黑袍人怒吼着扑来,却被蕾欧娜一刀逼退。温蒂丝趁机把针剂扎进舔食者大腿。那怪物嚎叫一声,疯狂撞向墙壁,轰隆一声把后墙撞塌了半边。

“走!”我抓起布包,拽着众人冲进夜色。

夜风裹着臭鼬雷的余味灌进喉咙,我一边跑一边把布包塞进内衬口袋。跳蚤那小子没跟上来——他像只野猫似的窜上隔壁废楼的排水管,冲我们比了个“V”字手势就消失在断墙后头。

“别管他。”蕾欧娜喘着气说,左手按着伤口,血已经浸透了袖口,“他比老鼠还滑。”

我们沿着废弃地铁轨道往东撤。赛琳娜扛着机枪殿后,时不时回头扫一眼有没有追兵。温蒂丝边走边给蕾欧娜包扎,嘴里念叨:“你这伤口有轻微腐蚀迹象,他们刀上有纳米蚀剂……得尽快处理,不然肌腱会坏死。”

“死不了。”蕾欧娜咬牙,“先找个地方落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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