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蜂巢也怕牙刷
书名:雷霆女仆:我在末世横着走 作者:慕码 本章字数:8929字 发布时间:2026-06-30


我在前头带路,神经桥接器还在嗡嗡作响,像有只蜜蜂卡在颅骨缝里。刚才强行激活电磁屏障消耗太大,现在指尖发麻,连电弧都聚不起来。但不能停——黑袍人说的“蜂巢需要容器”,我太清楚那意味着什么。上辈子,我就被塞进过那种生物培养舱,意识泡在营养液里,成了蜂巢AI的备用处理器。

“前面有个旧维修站。”我指了指轨道右侧半塌的水泥棚,“老疤以前藏私酒的地方,应该没人知道。”

维修站比想象中干净。铁门锈死了,赛琳娜一脚踹开,灰尘簌簌落下。里面堆着几台报废的净水过滤器,角落还有张行军床,上面铺着发霉的毯子。

“将就一晚。”我把霰弹枪靠墙放好,从布包里掏出跳蚤给的地图。羊皮纸泛黄,边缘烧焦,但墨迹清晰——净水塔地下三层,用红笔圈出一个类似蜂巢结构的区域,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主机休眠,需双神经桥接同步唤醒。”

温蒂丝凑过来,眼镜片反着微光:“双桥接?意思是……需要两个活体接口同时接入?”

“对。”我盯着那行字,胃里一阵发冷,“而且必须是兼容型号。回响教团抓我们,不是为了杀,是为了‘配对’。”

蕾欧娜忽然开口:“你的桥接器型号是多少?”

我看了她一眼。她眼神平静,但手已经搭在短刀柄上。

“X-7B。”我说。

她沉默两秒,缓缓卷起右臂袖子。皮肤下,一道淡蓝色纹路微微发亮——那是桥接器植入位置的生物荧光标记。型号刻在下方:X-7B。

赛琳娜张了张嘴,又闭上。温蒂丝推了推眼镜,低声说:“难怪他们一直盯着我们这支小队……你们俩是同一批实验体。”

我没说话。记忆碎片突然翻涌上来——冰冷的实验室,编号床,还有那个总在半夜哼歌的女孩。她后来被带走了,再没回来。我一直以为她死了。

“所以……”蕾欧娜的声音很轻,“你记得‘摇篮曲’吗?”

那是实验室里用来安抚实验体的音频程序,只有X-7系列能接收。旋律简单,却能短暂屏蔽蜂巢的远程控制信号。

“记得。”我点头,“但播放源早就毁了。”

“不一定。”她从颈后取下一条细链,坠子是个微型存储芯片,“我留了一段。一直不敢用,怕触发追踪。”

温蒂丝立刻掏出她的工具盒:“给我五分钟,我能把它转成次声波频段,短距内有效,不会被蜂巢侦测到。”

外面传来远处犬吠般的嘶吼,舔食者还没放弃追踪。但我们此刻谁都没动,仿佛时间慢了下来。在这末世废土里,信任比子弹还稀缺,可有些东西,早在命运齿轮咬合的第一天就注定了。

酒馆的门被我一脚踹开,木头发出一声垂死的呻吟。里面烟雾缭绕,混着劣质酒精、汗臭和烤变异鼠肉的焦糊味——典型的废土夜生活。

“老疤!两壶净水,三份压缩口粮,再来点能擦枪的布!”我把背包往吧台上一扔,金属零件哗啦作响。

吧台后那个满脸刀疤、独眼戴眼罩的男人慢悠悠抬起头,手里正擦着一只锈迹斑斑的铜杯。“哟,林默?你又把谁家舔食者惹毛了?门口那群疯狗叫得跟开了演唱会似的。”

“少废话,账记蕾欧娜头上。”我指了指身后刚进门的高马尾女仆长。

蕾欧娜立刻翻了个白眼:“凭什么?上次是你炸了人家哨塔。”

“那是战术性爆破!”我辩解,“再说你不是顺走了哨兵的钛合金臂甲?转手卖了三百信用点呢。”

“那是战利品分配制度!”她叉腰,语气凶巴巴,但眼神却在笑。

温蒂丝已经找了个角落坐下,眼镜片上蒙了层雾气,手指飞快地在一台改装过的旧平板上敲打。赛琳娜则把她的宝贝重机枪“小甜甜”靠墙放好,顺手从怀里掏出半包发霉的糖豆,分给我一颗。

“甜的,提神。”她眨眨眼。

我含住糖豆,一股诡异的草莓味混着铁锈味在嘴里炸开——估计是用废电池壳提炼的香精。但在这鬼地方,能尝到点“甜”,已经是奢侈了。

老疤端来东西,压低声音:“蜂巢巡逻队昨天在东区出现过,开着那种带神经探针的蜘蛛车。听说他们在找‘容器’。”

我和蕾欧娜对视一眼,没说话。

“谢了。”我丢给他一小块从蟑螂帮仓库顺来的铜线,“够换两壶净水了吧?”

“啧,黑市价涨了。”他嘟囔着收下,但还是多塞了块压缩饼干过来。

温蒂丝突然抬头:“好了!音频已转码成次声波,有效范围五米,持续时间十二分钟。只要靠近蜂巢主机核心,就能干扰它的控制信号。”

“十二分钟?”赛琳娜吹了声口哨,“够我打完三梭子了。”

“前提是别被电弧炮轰成炭。”我泼冷水。

蕾欧娜把芯片小心地放进一个改装过的震动牙刷里——这玩意儿本来是用来清理枪管积碳的,现在成了我们的“摇篮曲播放器”。

“计划不变。”我说,“潜入蜂巢底层,找到主机核心,插上这个‘牙刷’,然后——跑。”

“要是跑不掉呢?”赛琳娜问,语气轻松得像在问今晚吃啥。

“那就炸了它。”我咧嘴一笑,“反正老子重生前就是个电工,玩电比玩命还熟。”

温蒂丝推了推眼镜,小声补充:“其实……我还偷偷配了点神经阻断剂,万一被控制,注射后能争取三十秒清醒时间。”

“三十秒够干啥?”赛琳娜问。

“够我把你脑袋拧下来当保龄球。”蕾欧娜冷冷道。

众人沉默两秒,然后一起笑出声。笑声在破败的酒馆里显得格外突兀,连角落里几个醉醺醺的拾荒者都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门又被推开。

一个裹着脏兮兮斗篷的小个子溜进来,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攥着个生锈的铁罐。他径直走到我们桌边,把铁罐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

“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会放电的娘们’。”声音沙哑,带着浓重口音。

我皱眉:“谁?”

“不知道。给钱办事。”他转身就走,临出门前回头补了一句,“他说……‘X-7B不该只有两个’。”

我猛地站起,椅子翻倒在地。

蕾欧娜一把按住我的肩膀:“别追。可能是陷阱。”

我喘了口气,慢慢坐回去。铁罐里是一张泛黄的照片——三个小孩站在实验室玻璃房里,编号X-7A、X-7B、X-7C。我和蕾欧娜的脸清晰可见,而第三个孩子,面容模糊,只露出半截手腕,上面有道熟悉的疤痕。

那是我前世弟弟的手腕。

可他早就死了。在我重生前,死于实验室爆炸。

“看来,”我低声说,“蜂巢要的不只是容器……还有‘完整品’。”

温蒂丝轻轻握住我的手:“我们陪你。”

赛琳娜咔哒一声给“小甜甜”上了膛:“管他什么X-7Z,敢动咱姐,轰成渣!”

蕾欧娜没说话,只是把震动牙刷塞进我手里,指尖微微发烫。

我盯着那张照片,指尖摩挲着X-7C模糊的脸。铁罐内壁还残留着一点干涸的血迹,腥味混着锈味钻进鼻腔,让我胃里一阵翻腾。

“这玩意儿……是从哪儿来的?”温蒂丝轻声问,平板已经收了起来,她的眼睛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

“不清楚。”我摇头,“但送信的人知道‘会放电的娘们’这个称呼——只有实验室的老人才这么叫我。”

蕾欧娜皱眉:“也就是说,对方至少接触过旧蜂巢档案,甚至可能是当年的幸存者。”

“或者,”赛琳娜慢悠悠地剥开另一颗糖豆,“是蜂巢故意放出来的饵。他们想引你回去,完成什么狗屁‘完整品’仪式。”

我苦笑:“要是真有第三个实验体活着,那场爆炸就不是意外了。”

没人接话。酒馆里的喧闹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膜隔开,我们围坐在这张油腻的小桌旁,像风暴眼中心唯一安静的角落。

老疤端着一盘烤鼠腿走过来,放下时压低嗓音:“东区哨卡换防了,新来的巡逻队不认信用点,只收活体神经元——听说是从‘容器’身上现摘的。”他顿了顿,“你们最好别今晚行动。”

“谢谢提醒。”蕾欧娜点头,顺手把一块压缩饼干推给他,“你的铜杯该换了,再擦下去只剩渣了。”

老疤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转身走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照片塞进内衬口袋,紧贴胸口。那里还藏着一枚烧焦的芯片——我重生那天从废墟里扒出来的,一直没敢读取。

“计划得改。”我说,“十二分钟太冒险。蜂巢底层肯定有生物识别锁,X-7B的基因信号一靠近就会触发警报。”

温蒂丝立刻反应过来:“所以他们才要‘完整品’?三个实验体的基因序列组合,才能解锁主机核心?”

“很可能。”我点头,“X-7A、B、C是三重密钥。我炸掉哨塔那天,蜂巢系统第一次出现异常波动——因为B出现了。现在他们发现C可能也活着,自然会收紧网。”

蕾欧娜沉默片刻,忽然说:“那我们就别去底层了。”

“蜂巢的主控室在B3,但能源中继站在B1——就在旧医疗舱隔壁。”她掏出一张泛黄的建筑草图,边缘被火燎过,“我从黑市换来的,据说是当年疏散路线图。如果能在中继站切断供能,主机核心会进入三十秒应急重启。这段时间,足够温蒂丝上传干扰程序。”

“可中继站有守卫。”赛琳娜皱眉,“而且全是机械哨兵,不吃次声波那套。”

“但吃电。”我眼睛亮了,“只要制造一次高压短路,它们会自动断连五秒——够我们冲进去。”

“你又要玩命放电?”蕾欧娜语气冷,眼神却紧绷。

“不是玩命。”我扯了扯嘴角,“是回家。”

没人笑。这个词在废土里太奢侈,奢侈到像一句诅咒。

温蒂丝忽然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瓶,里面晃荡着淡蓝色液体。“这是我用净水器滤芯和旧电池电解液调的导电凝胶,涂在皮肤上能提升放电效率,还能减少反噬。”她顿了顿,“副作用是……可能会暂时失忆,大概几分钟。”

“失忆?”赛琳娜挑眉,“那万一你忘了谁是你姐怎么办?”

“那你就在旁边喊‘林默你个傻子,快放电’。”我接过小瓶,拧开闻了闻,一股刺鼻的臭氧味,“总比变成蜂巢的提线木偶强。”

蕾欧娜盯着我,忽然伸手捏住我下巴,强迫我对上她的独眼。“听着,”她声音很轻,却像刀刃刮骨,“你要是敢在中继站晕过去,我就把你绑回酒馆,关三个月不准出门。”

外面风更大了,卷着沙砾拍打酒馆的破窗。远处传来低沉的嗡鸣——那是蜂巢巡逻蜘蛛车的引擎声,正缓缓扫过街区。

我们收拾装备,动作默契得像演练过千百遍。赛琳娜检查弹链,温蒂丝重新加密数据包,蕾欧娜则把震动牙刷绑在小腿内侧,顺手塞给我一把备用匕首。

“走后门。”她说。

后门其实是一块锈得快散架的铁皮,被赛琳娜一脚踹开时发出“哐啷”一声惨叫。风沙立刻灌进来,呛得温蒂丝连打两个喷嚏。

“这破地方连老鼠都不乐意住,”赛琳娜扛起她的重机枪“小甜甜”,眯眼望向荒原路,“你说蜂巢的人怎么想的?非得把能源中继站建在这鸟不拉屎的坡上。”

“因为没人敢来。”我压低帽檐,电流在指尖微微跳动,像一只不安分的小猫,“巡逻蜘蛛车绕一圈要四十分钟,中间有七分钟盲区——刚好够我们摸进去。”

蕾欧娜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她那只独眼里映着远处蜂巢塔楼的冷光,像一头盯住猎物的狼。

我们沿着干涸的排水渠往前爬。荒原路上全是废弃车辆和半埋进沙里的广告牌,一块歪斜的霓虹灯牌还在苟延残喘地闪着:“末日特惠!买一送一!”——也不知道卖的是罐头还是子弹。

“嘿,林默,”赛琳娜突然压低声音,“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人在翻垃圾?”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个瘦小身影正蹲在一辆报废装甲车旁,手里拿着个金属探测器,动作麻利得不像新手。

“拾荒者?”温蒂丝推了推眼镜,“这种地方还有人敢捡垃圾?胆子不小。”

“胆子大不大我不知道,”蕾欧娜冷笑,“但他脚边那堆零件里,有蜂巢制式的信号干扰器外壳。”

我心头一紧。蜂巢的东西,从来不会流落到外面。除非……

“别动。”我抬手示意大家停下,同时悄悄释放一丝微弱电流探过去。那拾荒者脖子后面有一道细小的接口疤痕——是旧型号的神经植入体残留。

“喂!”我忽然喊了一声。

那人猛地回头,脸上蒙着破布,只露出一双惊慌的眼睛。他转身就跑,但蕾欧娜已经像猎豹一样窜了出去,三步两步就把他按在地上。

“别杀我!我只是捡点废铁换水!”他声音发抖,手里的探测器掉在地上,咔哒一声裂开了。

“废铁?”蕾欧娜一把扯下他脸上的布,露出一张年轻却满是风霜的脸,“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背包里有蜂巢内部线路图?”

少年脸色瞬间惨白。

我蹲下来,手指轻轻搭在他手腕上,一道微弱电流渗入。“放松,我不电你——除非你撒谎。”我笑了笑,“说吧,你是谁派来的?”

他嘴唇哆嗦了几秒,终于崩溃:“是‘老K’!他说只要我把你们引到B7区,就给我一箱净水剂!我妹妹……她快不行了……”

“老K?”温蒂丝皱眉,“那个黑市情报贩子?他不是上周被蜘蛛车碾成肉酱了吗?”

“假死。”我站起身,心里一阵发寒,“有人在用他的身份布局。而且……知道我们要来。”

蕾欧娜松开少年,冷冷道:“滚。再让我看见你,就不是吓唬这么简单了。”

少年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沙丘后。

“计划有变。”我说,“B7区不能去了,那是陷阱。”

“那怎么办?”赛琳娜挠头,“总不能硬闯主机核心吧?”

我盯着远处嗡鸣渐近的蜘蛛车,忽然笑了:“谁说我们要去主机核心了?”

“啊?”

“还记得酒馆老板昨天抱怨什么吗?”我转头看向温蒂丝。

她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他说蜂巢最近在回收旧型号的‘震动牙刷’,说是里面有稀有金属……”

蕾欧娜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腿上绑着的那个粉色小玩意,嘴角抽了抽:“……你该不会是想——”

“对。”我咧嘴一笑,“咱们就用这玩意儿,给蜂巢的能源网来个‘深度清洁’。”

赛琳娜噗嗤笑出声:“所以蕾欧娜姐天天带着电动牙刷上战场,是为了今天?”

“闭嘴。”蕾欧娜面无表情地把牙刷塞进我手里,“你要是搞砸了,我就用它给你刷牙,刷到明年。”

风沙更大了。蜘蛛车的探照灯扫过我们头顶,但我们已经缩进了一辆报废卡车的底盘下。

我拆开牙刷外壳,露出里面微型马达和电池组。温蒂丝迅速接上她改装过的数据线,赛琳娜则用枪托敲碎旁边一个废弃机器人,掏出它的电容模块。

“三分钟。”我说,“够不够?”

“两分半。”温蒂丝手指飞快,“但得有人去配电箱手动触发短路——那地方有高压电,普通人碰一下就熟了。”

她瞪我一眼:“你上次在变电站晕了十分钟。”

“这次不会。”我拍拍胸口,“我可是能掌控电流的‘女仆长’。”

“你算哪门子女仆长,连围裙都不会系。”她哼了一声,却还是让开了路。

我深吸一口气,猫腰冲向百米外的灰色配电箱。风沙刮在脸上像刀子,但我掌心的电流已经兴奋地跳跃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爆炸。

不是我们的方向。

“糟了!”温蒂丝低声惊呼,“有人抢先动手了!”

蕾欧娜猛地抬头:“是X-7C?”

我咬牙,加快脚步。不管是谁,现在都只能赌一把了。

爆炸的冲击波卷起一片沙尘,像一头暴怒的巨兽在荒原上咆哮。我脚下一滑,差点栽进干裂的沟壑里,但掌心的电流本能地牵引着身体稳住重心。耳边传来蕾欧娜的呼喊,但我已经顾不上回应——配电箱就在前方三十米,而蜂巢的警报声正撕裂夜空。

刺耳的蜂鸣从塔楼方向炸开,红光如血泼洒在沙地上。巡逻蜘蛛车的引擎声骤然密集,原本规律的节奏被打乱,几台机械节肢在远处疯狂转向,朝爆炸点奔去。

“林默!快!”温蒂丝的声音透过微型耳麦传来,带着一丝颤抖,“他们启动了二级封锁,再不触发短路,整个区域会断电三分钟——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

我咬紧牙关,扑向配电箱。箱体表面布满锈迹和干涸的油污,但锁扣处却异常干净——有人最近动过它。来不及多想,我将电流注入锁芯,金属发出“滋啦”一声轻响,弹开了。

箱内线路密如蛛网,高压警示牌在昏暗中泛着幽绿。我深吸一口气,将改装后的震动牙刷核心塞进主回路接口,温蒂丝远程同步启动程序。马达嗡鸣,电容模块开始蓄能。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蕾欧娜那种沉稳的踏地节奏,而是踉跄、急促,带着喘息。

我猛地回头,只见刚才那个拾荒少年竟又折返,手里攥着一块烧焦的电路板,脸上全是灰烬和血痕。

“别……别启动!”他嘶哑地喊,“B7区不是陷阱——是诱饵!真正要炸的是这里!老K……不,‘蜂后’的人在配电箱里埋了脉冲炸弹,只要电流一通——”

话音未落,配电箱深处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我的瞳孔骤缩。

没有时间思考。我一把扯下牙刷核心,同时将全身电流反向灌入箱体接地线——不是为了引爆,而是制造一次可控的局部短路。火花四溅,少年被气浪掀翻在地,而我整个人也被高压电击得浑身抽搐,视野瞬间发白。

“林默!”蕾欧娜的声音由远及近。

我瘫在地上,手指还在痉挛,但意识尚存。耳边是温蒂丝急促的倒数:“……脉冲延迟还有十二秒!十、九……”

“赛琳娜!”蕾欧娜吼道,“掩护!温蒂丝,切断东侧回路!”

重机枪“小甜甜”的咆哮撕裂风沙。子弹打在配电箱外壳上,不是为了破坏,而是精准地击穿几处关键节点,强行中断能量流向。温蒂丝同步操作,数据流在她指尖飞舞,像在编织一张救命的网。

最后一秒,我用尽力气,将掌心残余的电流导入地下金属管道——那是旧时代城市排水系统的残骸,早已废弃,却成了此刻唯一的泄洪通道。

一声闷响,不是爆炸,而是能量被强行导入地底后的沉闷回荡。沙地微微震颤,配电箱冒出浓烟,但没有火光。

警报声戛然而止。

整个蜂巢塔楼的灯光闪烁了几下,随即陷入一片黑暗。

“成功了?”赛琳娜喘着粗气,枪口还冒着热气。

温蒂丝迅速检查设备:“主能源网瘫痪至少五分钟。但……我们暴露了。”

蕾欧娜蹲下来,一把将我拽起:“还能走吗?”

我点点头,喉咙发干,声音沙哑:“那少年……他说‘蜂后’?”

拾荒少年蜷缩在沙地上,眼神涣散,却仍死死抓着那块电路板。蕾欧娜走过去,冷冷盯着他:“你到底是谁?”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电路板背面——那里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一只闭合的眼睛,下方缀着齿轮。

温蒂丝倒吸一口冷气:“‘守望者之眼’……那是战前AI伦理委员会的标志。早就该绝迹了。”

风沙渐歇,月光从云隙漏下,照在少年苍白的脸上。他嘴唇翕动,声音几不可闻:“我妹妹……不在净水剂里……她在蜂巢底层……作为‘活体神经桥接器’……”

原来老K的假死,拾荒者的出现,甚至这次爆炸——都不是为了杀我们。

是为了让我们听见这句话。

蕾欧娜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腰间的水壶,递给他:“喝吧。然后带路。”

少年愣住。

“怎么?”她冷笑,“你以为我们真是来偷电的?”

风沙舔过脚踝,像一群饿疯了的鬣狗。我抹了把脸上的灰,瞥了眼蕾欧娜——她正单膝蹲在少年面前,水壶递得稳如铁铸,眼神却冷得能冻裂玻璃。

少年哆嗦着接过水壶,灌了一大口,呛得直咳。温蒂丝立刻凑过去,轻轻拍他后背:“慢点,肺都快咳出来了。”她眼镜片上蒙了层薄灰,但声音还是软乎乎的,像刚出炉的面包。

“活体神经桥接器……”我喃喃重复,指尖无意识地搓了搓,一缕细小电弧“噼啪”炸开,在夜色里闪了下蓝光,“这词听着就不是人干的事。”

“蜂后那老妖婆,”赛琳娜扛着她的宝贝重机枪从后面晃过来,枪管上还挂着半截烧焦的电线,“怕不是拿小孩当Wi-Fi路由器用?”

没人笑。气氛沉得能压断骨头。

少年缓过劲,哑着嗓子说:“路……只能走荒原路。主道有巡逻蜂群,红外+声波双锁。但荒原路……有‘清道夫’。”

“清道夫?”蕾欧娜眯起眼,“是机械狗,还是改造人?”

“都不是。”少年咽了口唾沫,“是……会说话的秃鹫。”

我们齐刷齐愣住。

“哈?”赛琳娜差点把枪掉地上,“鸟?会说话?末世连鹦鹉都进化成城管了?”

“不是普通鸟。”少年眼神发虚,“它们吃记忆。靠近的人,会突然忘了自己是谁,为什么来这儿……然后被拖进沙坑里,慢慢啃干净。”

温蒂丝推了推眼镜,小声嘀咕:“从医学角度讲,这可能是某种神经毒素通过羽毛或唾液传播,引发短期失忆和定向障碍……”

“行了温蒂丝,”我打断她,“现在不是写论文的时候。重点是——怎么过?”

蕾欧娜站起身,甩了甩马尾:“绕?”

“绕不了。”少年摇头,“荒原路是唯一没被蜂巢监控覆盖的裂缝带。其他地方……全是眼睛。”

我深吸一口气,咸腥的风灌进肺里。电流在我血管里低鸣,像一群躁动的蚂蚁。“那就走。但得做点准备。”

十分钟后,我们在一块风蚀岩后临时扎营。温蒂丝翻出急救包,往每人脖子上贴了块自制的薄荷膏药贴——说是能刺激嗅觉神经,对抗“记忆掠夺”。赛琳娜则拆了半截机枪弹链,缠在腰上当绊索警报。蕾欧娜磨着匕首,刀刃映着月光,寒得瘆人。

“林默,”她忽然开口,“你脸色很差。”

“嗯。”我没否认。刚才强行瘫痪蜂巢电网时,电流反噬震得我脑仁疼,现在太阳穴还在突突跳。“没事,撑得住。”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水壶塞回我手里:“喝点。别装硬汉——哦,硬姐。”

我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憋住。

出发前,赛琳娜神秘兮兮地从背包夹层掏出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嘿,捡垃圾时顺的,旧型号震动牙刷!就是咱们原本要偷的那个!”

“你还留着?”温蒂丝惊讶。

“当然!”赛琳娜得意地晃了晃,“说不定能换顿热汤。废土第一条:别浪费,哪怕是个破牙刷。”

我接过牙刷,掂了掂。外壳裂了缝,但马达居然还能嗡嗡转。鬼使神差地,我把手指搭上去——

一道微弱电流窜过,牙刷猛地抖了一下,发出高频震动。

“卧槽!”赛琳娜跳起来,“它认主了?!”

“不是认主。”我皱眉,“是……共鸣。蜂巢底层的神经桥接器,可能也用了同频振荡电路。这玩意儿,说不定能当钥匙。”

众人沉默。风卷起沙粒,打在铁盒上叮当作响。

“走吧。”蕾欧娜率先迈步,“再磨蹭,天亮前到不了裂缝。”

荒原路比想象中更窄,两侧岩壁高耸,像巨兽合拢的肋骨。月光被切碎,只剩零星几点落在脚下。我们排成纵队,赛琳娜断后,枪口警惕地扫视上方。

走了约莫半小时,头顶传来“嘎——”的一声。

不是乌鸦那种嘶哑,而是带着诡异的、近乎人声的腔调:“……忘记……名字……回家……”

少年浑身一颤。

“来了。”他声音发抖。

岩壁阴影里,几只体型如犬的秃鹫缓缓探出头。羽毛漆黑油亮,眼珠泛着琥珀色的光。最骇人的是——它们喙边挂着细小的金属环,随着张合发出细微的电子音。

“别看它们眼睛!”温蒂丝急喊。

可已经晚了。赛琳娜脚步一滞,茫然四顾:“我……我是谁?这枪……哪来的?”

我一把抓住她手腕,掌心释放微弱电流——不是攻击,而是刺激神经。她猛地一哆嗦,眼神恢复清明:“靠!差点把我自己卖了换泡面!”

秃鹫们扑了下来。

蕾欧娜的匕首划出银弧,一只秃鹫哀鸣坠地。温蒂丝甩出药粉,白雾弥漫,另两只动作迟缓。我攥紧那支震动牙刷,对准最近的一只秃鹫——

高频震动混着电流激射而出。秃鹫惨叫一声,金属环炸裂,整只鸟抽搐着栽进沙里。

我们狂奔,身后秃鹫的怪叫与翅膀拍打声如影随形。转过一个弯,前方豁然出现一道深沟,仅靠一根锈蚀铁索连接两岸。

“跳!”蕾欧娜率先跃过。

温蒂丝紧随其后。赛琳娜扛着枪,咬牙一跃——铁索“嘎吱”呻吟,差点断裂。

轮到我和少年。他腿软得站不稳,我一把揽住他腰:“抱紧!”

腾空瞬间,身后风压骤增。我反手甩出牙刷,同时引爆体内电流——

牙刷在空中炸成一团电火花,秃鹫群被震得七零八落。

落地时我踉跄几步,差点跪倒。蕾欧娜伸手扶住我,低声:“逞强。”

我喘着粗气,喉咙里像塞了把沙子。蕾欧娜的手还搭在我胳膊上,力道不重,却稳得让人安心。

“没逞强,”我哑着嗓子回,“只是……有点透支。”

她哼了一声,松开手,转身检查铁索另一头是否牢固。温蒂丝蹲在少年旁边,正用酒精棉片擦拭他手腕上的擦伤——那孩子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显然被吓得不轻。

赛琳娜靠在岩壁上,一边重新装弹一边嘟囔:“下次谁再说废土浪漫,我拿这枪管给他烫个卷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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