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赛琳娜立刻把枪架上肩,“这群狗鼻子比丧尸还灵。”
“别慌。”我摆摆手,“他们没钥匙,也没‘继承者’权限。顶多在门口转悠,像无头苍蝇。”
“可万一他们炸门呢?”温蒂丝小声问。
“那就让他们炸。”我咧嘴一笑,“老系统设了反爆破协议——谁敢硬闯,备用能源舱自毁。灰狼帮要是真炸了,等于帮我们省电。”
三人一愣,随即赛琳娜噗嗤笑出声:“林默姐,你这招损得漂亮!”
我们猫着腰靠近泵房。那地方半塌了,钢筋像骷髅的手指戳向天空,门口堆着几具干尸——看衣服是灰狼帮的探子,脖子歪成诡异角度,估计触发了什么陷阱。
“小心脚下。”蕾欧娜打手势,“可能有压力板。”
我蹲下摸了摸地面,电流感应扫过去——没机关,但地下有微弱的嗡鸣,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在这儿。”我指向一块锈蚀的铁板,上面刻着模糊的“B-7”字样。我伸手按上去,掌心一麻,铁板“咔哒”一声缩进墙里,露出个仅容一人钻入的竖井。
“我先下。”蕾欧娜二话不说,把霰弹枪背好,腰间绳索一扣就滑了下去。
接着是温蒂丝,她紧张得手抖,差点把药箱掉井里。赛琳娜在后面扶了一把:“甜心,你要是摔断腿,我可不背你上来啊。”
“你……你才摔断腿!”温蒂丝红着脸钻进去。
轮到我时,头顶忽然传来引擎轰鸣。
“糟了!”赛琳娜抬头一看,脸色变了,“灰狼帮的摩托队!至少六辆!”
“快下去!”我一把推她,自己最后一个跳进井口。
刚落地,头顶就传来爆炸声——他们果然炸门了。但预料中的坍塌没发生,反而井壁亮起一圈幽蓝灯带,嗡鸣声骤然增强。
“欢迎回来,继承者。”一个沙哑的电子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带着老式磁带机的杂音,“能源舱已解锁。剩余电量:3%。请尽快注入生物电能或高纯度核芯。”
“生物电能?”温蒂丝瞪大眼,“意思是……要你充电?”
“差不多。”我苦笑,把手按在中央控制柱上。电流从我体内涌出,像抽血一样被吸走。眼前发黑,膝盖一软。
“林默姐!”温蒂丝赶紧扶住我。
“没事……就是有点虚。”我喘着气,“这破AI比我前任还贪。”
蕾欧娜皱眉:“能撑多久?”
“够启动净水循环一次,大概……两小时。”我咬牙站直,“得赶在灰狼帮挖穿井壁前搞定。”
就在这时,井口传来金属刮擦声。
“他们在用液压钳!”赛琳娜举枪对准上方,“要不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别开枪,会震塌结构。”我摇头,突然瞥见角落有个旧工具箱,锈得不成样。打开一看,里面竟有半块军用核芯——标签写着“实验型·β级”,虽然裂了缝,但还能用。
“天助我也!”我抓起核芯插进能源槽。
系统提示音欢快起来:“检测到替代能源!启动净化协议!预计供水恢复时间:48小时。”
“成了!”温蒂丝欢呼。
可下一秒,井口轰然炸开!
烟尘中,一个满脸疤痕的男人探出头,狞笑:“女仆小队?交出能源,留你们全尸。”
“哦?”我抹了把嘴角的血,咧嘴一笑,“那你得问问这位老伙计同不同意。”
话音未落,整个井道蓝光暴涨——净水之心激活防御协议,高压电流顺着井壁窜上地面。
“啊——!”灰狼帮众人惨叫着抽搐倒地,摩托冒烟起火。
蕾欧娜吹了声口哨:“这电费,他们付不起。”
烟尘缓缓沉降,井口边缘焦黑一片,几缕青烟从烧熔的金属缝隙里钻出来,带着刺鼻的臭氧味。灰狼帮那群人横七竖八地瘫在泵房废墟上,抽搐的频率越来越弱,最后只剩死寂。
“死了?”温蒂丝小声问,声音有点发抖。
“没全死,但至少半小时爬不起来。”我靠在控制柱上缓气,手心还残留着核芯插入时那一瞬的灼热感,“高压电击穿神经传导,暂时性瘫痪——老系统还挺讲究,知道省子弹。”
赛琳娜把M249从肩上卸下来,检查弹链:“讲不讲究另说,反正这群狗崽子一时半会儿没法通风报信。不过……”她抬头瞥了眼井口,“他们既然能追到这儿,说明咱们的行踪早就漏了。”
“不一定。”蕾欧娜蹲在井壁边,用刀尖刮下一点焦黑的涂层,凑近闻了闻,“灰狼帮用的是追踪犬,不是电子信号。刚才那块布条上有信息素标记——有人提前在这儿布过饵。”
我皱眉:“你是说……B-7内部有人泄密?”
“或者,‘继承者’不止一个。”她语气平静,却像往死水里扔了块冰。
没人接话。井底安静得只剩下系统低频运转的嗡鸣,还有温蒂丝调整药箱带子的窸窣声。
我撑着控制柱站直,走到工具箱旁翻了翻。除了那半块核芯,底下还压着一本防水日志,封面烫金字母已经剥落大半,只剩一个模糊的“P”。翻开第一页,字迹潦草却工整:项目代号:普罗米修斯之泪
目标:以生物电能为媒介,重建人类文明基础循环系统
继承者协议激活条件:DNA匹配+神经电流特征吻合
警告:若检测到多重继承者信号,系统将启动仲裁协议——仅存一人可获完整权限
“……操。”我把日志合上,指节发白。
“怎么了?”赛琳娜凑过来。
“没什么。”我把日志塞进怀里,“就是提醒我们,别太信任这鬼地方的‘欢迎仪式’。”
温蒂丝犹豫了一下:“林默姐……你刚才是不是隐瞒了什么?关于‘继承者’的事?”
我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眼睛红红的,不是哭,是疲惫和担忧熬出来的血丝。她跟了我快一年,从北区避难所一路杀到南沼,从来不多问,但这次……她怕了。
“不是隐瞒。”我叹了口气,“是我自己也不确定。系统只认我的电流特征,但不代表别人不能伪造。如果真有第二个‘继承者’……那我们现在干的每一件事,可能都在替别人铺路。”
蕾欧娜忽然开口:“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先活过今晚。”我拍了拍能源槽,“净水系统启动后,B-7会自动向周边七个聚落发送供水恢复信号。灰狼帮只是第一批鬣狗,后面来的,可能是铁脊帮、黑鸦团,甚至……‘清道夫’。”
提到“清道夫”,连赛琳娜都沉默了。那不是普通匪帮,是旧时代军方残余组建的净化部队,信奉“人类需被筛选”,专杀携带变异基因者——而我,恰好在三年前的辐射雨里泡过三天三夜。
“那我们得抢在信号扩散前离开。”蕾欧娜迅速收起霰弹枪,“带上核心数据,毁掉主控台。”
“不行。”我摇头,“毁了它,七个聚落两万人就没了净水。我们不是来当英雄的,但也不是屠夫。”
“那你打算守着这破井等死?”赛琳娜急了。
“不。”我望向井道深处,那里有一扇锈死的维修门,门缝里渗出微弱的绿光,“B-7不止一层。日志里提过,地下还有‘种子库’——保存着旧世界的作物基因、疫苗原液,还有……普罗米修斯计划的原始代码。”
“你是想……把整个系统搬走?”温蒂丝瞪大眼。
“搬不动。”我苦笑,“但我们可以复制权限,把核心协议上传到移动终端。然后——炸掉这里,让所有人都以为B-7彻底毁了。”
“疯了!”赛琳娜低吼,“你知道复制权限要多久?还得破解三层加密!”
“我知道。”我摸了摸怀里的日志,“但日志最后一页夹着一把物理密钥——老派工程师的习惯,总信不过云端。”
蕾欧娜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早计划好了,对吧?从进井那一刻起。”
“差不多。”我耸耸肩,“只是没想到你们会跟进来。”
“废话。”赛琳娜啐了一口,“不跟你,难道跟灰狼帮喝庆功酒?”
温蒂丝深吸一口气,打开药箱底层,抽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设备:“其实……我带了军用级解码器。上周从黑市换的,本来想给你个惊喜……”
“惊喜?”我挑眉,“现在倒是惊吓。”
她脸一红:“……对不起。”
“别道歉。”我接过解码器,指尖摩挲着冰冷的外壳,“你救了我们所有人。”
井外,风卷着灰烬掠过废墟。远处,隐约传来引擎重新点火的声音——灰狼帮的援兵到了。
但我们不再抬头。
蕾欧娜撬开了维修门,绿光涌出,照亮她半边脸。门后是一条倾斜向下的通道,墙壁上嵌着早已失效的应急灯,脚下是厚厚的灰尘,却有一串新鲜的脚印,朝深处延伸。
“脚印是新的。”蕾欧娜压低声音,手指搭在腰间的战术匕首上,马尾辫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一甩,“有人比我们早一步进来了。”
我皱眉,把解码器塞进背包,顺手拍了拍温蒂丝的肩膀:“你跟紧蕾欧娜,别乱跑。赛琳娜,你殿后,枪口朝下,别吓到自己人。”
“知道啦,林姐!”赛琳娜笑嘻嘻地扛起那挺改装过的M249,枪管上还缠着几圈破布当隔热层,“不过说真的,这玩意儿要是走火,咱们几个都得变烤串。”
“闭嘴,开路。”我推了她一把。
通道又窄又潮,霉味混着铁锈味直冲鼻子。头顶的管道偶尔滴水,砸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在死寂里格外刺耳。温蒂丝打着手电,光束扫过墙壁——上面有刮痕,像是有人用刀刻过什么符号。
“等等。”我蹲下来,指尖蹭了蹭那道痕迹,“这是‘避难所’的旧标记……但被划掉了,改成了一个叉。”
“意思是这里不安全?”温蒂丝小声问。
“或者……有人不想让人进来。”蕾欧娜眯起眼,突然抬手示意我们停步,“前面有动静。”
果然,十几米外传来窸窣声,像是金属拖地的声音,还有……喘息?
“不是人。”我低声说。电流在我掌心微微跳动,皮肤底下像有细蛇在游走,“心跳太乱,呼吸带嘶声——丧尸,但不太一样。”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猛地从拐角扑出!
它四肢着地,脊椎高高拱起,皮肤灰白发亮,指甲长得像刀片,嘴里还叼着半截生锈的扳手。最诡异的是,它眼睛是浑浊的蓝——和B-7泵房控制台的指示灯一个颜色。
“变异体!小心它放电!”我大喊。
蕾欧娜已经冲了上去,匕首横切,精准削断它一条前肢。那东西惨叫一声,残肢落地还在抽搐,噼里啪啦冒出电火花。
“操!真能放电?!”赛琳娜吓得差点扣扳机。
“别开枪!通道会塌!”我冲过去,一把抓住那怪物的脖子,掌心电流爆发——滋啦!蓝光炸开,它全身痉挛,眼珠直接爆裂。
尸体倒地,焦臭味弥漫。
温蒂丝立刻蹲下检查:“它的神经系统被改造过……像是植入了某种生物电池。林默,这恐怕和‘普罗米修斯之泪’有关。”
我喘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灰:“先不管那么多。既然它在这儿,说明核心协议可能已经被转移了。我们得快点。”
继续往前,通道尽头是一扇锈死的铁门。蕾欧娜试了试,纹丝不动。
“让我来。”赛琳娜撸起袖子,从背包里掏出一小块塑性炸药——那是我们从灰狼帮尸体上顺来的,“三秒,清场。”
“等等!”温蒂丝突然拉住她,“门缝里有血……新鲜的。”
我凑近一看,果然,门底渗出暗红液体,还带着体温。
“里面有人活着。”我说,“而且刚死不久。”
蕾欧娜没废话,一脚踹在门锁位置。铁门呻吟着裂开一道缝。她侧身挤进去,我们紧随其后。
房间不大,像是个废弃的维修站。角落堆着几个破油桶,中间躺着两具尸体——一个穿灰狼帮制服,另一个……穿着白大褂,胸口插着一把手术刀。
温蒂丝倒吸一口冷气:“那是……第七区医疗站的标志!”
她快步上前,翻过尸体的脸——是个中年男人,面容扭曲,手里还攥着一张存储卡。
“他临死前把卡藏进了胃里。”温蒂丝声音发颤,“我得取出来。”
“你确定现在做这个?”赛琳娜皱眉。
“必须做。”温蒂丝已经戴上手套,从包里拿出折叠手术刀,“如果他是项目组的人,这张卡可能比B-7的核心还重要。”
我点头:“蕾欧娜守门,赛琳娜警戒上方通风管。我帮你照明。”
温蒂丝的手很稳,刀尖划开皮肤时几乎没有多余动作。五分钟后,她从胃袋里夹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防水存储卡,用酒精棉擦干净。
“找到了。”她松了口气,眼镜滑到鼻尖,“不过……他胃里还有另一种东西。”
她摊开手掌——一颗淡蓝色的胶囊,表面有细微电路纹路。
“这是……”我瞳孔一缩,“‘普罗米修斯之泪’的原型药剂?”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人。
“糟了。”蕾欧娜低声道,“灰狼帮的人追上来了。”
“来不及跑了。”我咬牙,看向温蒂丝,“那药,能吃吗?”
她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副作用未知,但……理论上能短暂强化神经传导,提升反应速度。”
“给我。”我一把抓过胶囊,吞了下去。
药丸滑入喉咙的瞬间,一股冰凉的刺痛从食道直冲脑干。我猛地扶住墙,眼前的世界骤然变慢——温蒂丝眼镜反光的轨迹、蕾欧娜绷紧的肩线、赛琳娜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的微颤,全都像被拉长的胶片帧。
“林姐?”赛琳娜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
我没回答。电流在血管里奔涌,不是我熟悉的那种可控的静电释放,而是更原始、更暴烈的东西,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鳗在我神经末梢游弋。指尖开始发麻,视野边缘泛起淡蓝色的噪点。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他们在里面。”一个沙哑的男声说,“头儿说了,活的死的都行,但存储卡必须完整。”
“操,又是灰狼帮的狗鼻子。”赛琳娜压低嗓音,M249的枪托轻轻抵上肩窝,“林姐,你脸色发青……那药是不是把你搞坏了?”
“没坏。”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出奇地平稳,“只是……听得见他们心跳。”
是真的。隔着铁门,我能分辨出四个人——三个心跳急促杂乱,第四个却异常缓慢、有力,像某种节拍器。那人没说话,但存在感压得空气都沉了。
蕾欧娜无声地朝我比了个手势:首领级。
我点头,慢慢直起身。掌心的电流不再躁动,反而凝成一股锐利的细流,蓄在指关节处。这不是我的能力在增强,而是“普罗米修斯之泪”在强行重构我的神经通路,把感知和输出压缩到极致。副作用很快会来——头痛、呕吐、甚至暂时失明——但现在,够用了。
“温蒂丝,把存储卡塞进内衬夹层。”我低声说,“赛琳娜,待会儿听我口令,只扫一梭子,打通风管支架,制造塌方。蕾欧娜,你跟我冲出去,三秒内解决两个,留那个沉默的给我。”
“你疯了?”蕾欧娜皱眉,“你现在连站都——”
“我能听见他左膝旧伤在阴雨天的隐痛。”我打断她,嘴角扯出一个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笑,“他比我更怕这个房间。”
话音未落,铁门被一脚踹开!
灰狼帮的人举着霰弹枪冲进来,火光在枪口炸开的刹那,我的身体已经动了。不是跑,是滑——像一道贴地的影子,右手五指张开,掌心蓝光一闪。
最先冲进来的两人浑身一僵,肌肉痉挛着倒下,枪管熔成红热的废铁。第三个人刚转身想逃,蕾欧娜的匕首已从他颈侧动脉拔出,血喷在油桶上,嘶嘶作响。
而那个沉默的男人,站在门口,没动。
他穿着一件磨损严重的战术风衣,脸上戴着半张金属面具,露出的右眼瞳孔是灰白色的,没有焦距——但我知道他在“看”我。不是用眼睛,是某种生物电感应。
“‘导体’。”他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第七区最后的实验体……你还活着。”
我心头一震。这个词只有项目组高层才知道。
“你是谁?”我问,同时悄悄将电流引向脚底,准备突袭。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摊开——一枚和我刚才吞下的几乎一模一样的蓝色胶囊,只是颜色更深,近乎靛紫。
“我是失败品。”他说,“而你,是他们想要的‘钥匙’。”
话音未落,他猛地捏碎胶囊,吞下。
空气骤然扭曲。一股更强的电磁脉冲从他体内爆发,头顶的灯管瞬间炸裂,碎片如雨落下。温蒂丝惊叫一声,被赛琳娜扑倒在地。
“林默!别靠近他!”温蒂丝喊,“那是二代原型——会引发神经自燃!”
可我已经冲了出去。
不是为了杀他,是为了抢他风衣内袋里露出的一角文件——上面印着“普罗米修斯计划·终局协议”。
我们的拳头在空中相撞,没有血肉相击的闷响,只有刺目的电弧爆开。他的手臂皮肤开始龟裂,渗出带着荧光的血,而我左眼视野突然一片漆黑——副作用来了。
但我笑了。
因为在他因剧痛而踉跄的瞬间,我摸到了那叠纸,也看清了他面具下那张脸——
和B-7泵房控制台照片里的首席科学家,一模一样。
“原来你没死。”我喘着气,把文件塞进怀里,“只是变成了怪物。”
他咳出一口带电的血沫,灰白的眼睛盯着我:“我们都是……怪物。”
身后,蕾欧娜的匕首抵上他后颈。
“要杀吗?”她问。
“留他一口气。”我摆摆手,左眼还在发黑,视野像被泼了墨,右眼却亮得吓人,“这家伙知道的比文件还多。”
蕾欧娜冷哼一声,手腕一翻,匕首在对方颈侧划出一道浅痕,血珠子立刻冒出来,荧光绿,在昏暗里一闪一闪的,跟夜市卖的劣质LED灯似的。
“啧,这血还能当手电筒用?”赛琳娜蹲在旁边,好奇地戳了戳尸体——哦不,还没死透。她肩上的重机枪“老铁”歪着枪口,差点走火。
“别碰!”温蒂丝一把拽住她手腕,金丝眼镜滑到鼻尖,“这血有高浓度神经毒素,沾上皮肤三秒起泡,你是不是又想让我给你缝脸?”
“上次那是意外!”赛琳娜嘟囔,“谁想到那丧尸尿液还能导电啊……”
我扶着墙站起来,怀里那叠纸烫得慌。“普罗米修斯计划?终局协议”——听起来就不是啥好东西。但眼下没时间细看。灰狼帮的人随时可能追来,而且这地方……太安静了。
“撤。”我说。
我们刚钻出维修站后门,荒野的风就灌进领口,带着铁锈和腐土味儿。天快黑了,远处几座废弃信号塔歪歪斜斜,像喝醉的巨人。蕾欧娜打头,赛琳娜断后,温蒂丝边走边给我左眼敷药膏——说是从旧医院废墟里淘来的军用级修复凝胶,成分不明,但“至少没长毛”。
“你眼睛要是瞎了,我就把你卖给拾荒者换罐头。”她小声嘀咕。
“那你得加钱,”我咧嘴笑,“我现在可是稀有异能体,带电款,限量版。”
她白我一眼,手指却轻得像羽毛。
走了不到两公里,赛琳娜突然压低嗓音:“前面有动静。”
我们立刻趴进干涸的排水沟。前方五十米,一辆改装皮卡停在路中央,车顶焊着个大喇叭,正放着破锣嗓子的广播:“——今日特价!干净净水滤芯一对,换半瓶抗生素或三发7.62子弹!童叟无欺,过期不候!重复,过期不候!”
“是‘瘸腿杰克’的流动集市。”蕾欧娜眯起眼,“那老骗子上周还想用假抗辐射片换我的刀。”
“但他消息灵通。”我说,“而且……我们需要补给。”
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派温蒂丝和赛琳娜过去交易,我和蕾欧娜在暗处接应。临走前,我把那颗原型药剂塞给温蒂丝:“万一不对劲,砸他脸上。”
“这玩意儿能炸吗?”赛琳娜兴奋地问。
“不能,但能让他跳十分钟广场舞。”温蒂丝推了推眼镜,“副作用包括:肌肉失控、幻听、以及对《最炫民族风》产生强烈共鸣。”
两人猫着腰溜过去。杰克正坐在车斗上啃压缩饼干,一条机械义腿搁在轮胎上,看见她们,眼睛一亮:“哟,女仆战队的小甜心们!今天带货没?”
“净水滤芯,两对。”温蒂丝开门见山,“拿这个换。”她晃了晃抗生素瓶子。
杰克搓着手凑近,忽然鼻子一抽:“等等……你们身上有‘普罗米修斯’的味道。”
赛琳娜的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扳手。
“别紧张,”杰克举起双手,笑得露出一口黄牙,“我不是敌人。我妹妹……是项目组的清洁工。三年前失踪了。你们要是见过B-7区的幸存者,告诉我一声,滤芯白送。”
温蒂丝和我对视一眼。我从藏身处走出来,左眼还蒙着布条,但电流在指尖噼啪作响。
“你妹妹叫什么?”
“莉莉安·陈。”他说,“喜欢穿粉色围裙,总说要攒钱买台全自动咖啡机。”
我心头一震。B-7泵房控制台照片背面,确实写着一行小字:“致莉莉安,愿你的咖啡永远热着。”
“她死了。”我低声说,“但不是被丧尸咬的。是被自己人灭口的。”
杰克的脸垮下来,沉默了几秒,然后猛地掀开车斗底板,掏出一个铁盒扔给我:“拿着。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说是‘钥匙’。”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生锈的U盘,贴着标签:“给下一个会哭的怪物。”
“……谢谢。”我说。
他摆摆手,发动车子:“走吧。灰狼帮的人在东边设了路障,你们最好绕道旧铁路线。对了——”他顿了顿,咧嘴一笑,“下次来,带点真正的咖啡豆。我拿情报换。”
车子轰隆远去,扬起一片尘土。
我握紧U盘,左眼的黑暗似乎淡了些。“回基地。解密。然后……找出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蕾欧娜拍拍我肩:“顺便洗个澡?你身上有股丧尸和科学家混合的臭味。”
“你也好不到哪去,”我翻白眼,“刚才你砍人时,口水都溅到我脸上了。”
“那是汗!”她怒吼。
我们沿着旧铁路线往西走,铁轨早已锈蚀断裂,枕木间长满了灰白色的杂草,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某种低语。天彻底黑了,月亮被厚厚的辐射云遮住,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电离风暴在天际划出幽蓝的裂痕。
蕾欧娜走在最前头,刀尖轻点地面,每一步都像猫一样无声。赛琳娜拖着“老铁”,时不时回头张望,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最炫民族风》——温蒂丝说那药剂的副作用可能还没完全消退。
“别唱了。”我低声说,“你再唱,我怕自己也跟着跳起来。”
“可这旋律它自己往脑子里钻!”她委屈地嘟囔,“我现在看路边的废轮胎都觉得它在打节拍……”
温蒂丝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微弱的磷光:“建议你今晚别睡。万一梦里跳起机械舞,容易把帐篷踢飞。”
我忍不住笑出声,随即又捂住嘴。笑声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上太突兀了,像一块石头砸进冰湖。
但奇怪的是,今晚的荒野格外安静。连变异鼠都不叫了,风也停了,仿佛整个世界屏住了呼吸。
“有点不对劲。”蕾欧娜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铁轨下面……有震动。”
我们立刻伏低身子。几秒后,我也感觉到了——不是车辆,也不是地震,而是一种规律的、轻微的震颤,像是某种大型机械在地下运行。
“旧地铁隧道?”赛琳娜压低声音。
“不,”温蒂丝皱眉,“地图上这一带没有地铁。但……B-7区的主排水系统确实经过这里。如果‘普罗米修斯计划’真的动用了地下基建……”
“那就意味着,”我接话,“有人还在用这套系统。而且,他们不想让人知道。”
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绕开铁轨中央,贴着路基边缘前行。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一个塌陷的涵洞,洞口被铁皮和破布遮得严严实实,但缝隙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红光。
“有人。”蕾欧娜比了个手势。
我示意大家隐蔽,自己悄悄摸过去。透过破布缝隙,我看到里面是个临时改造的哨站:两个穿灰制服的人正围着一台老式监控屏打瞌睡,桌上摆着半瓶浑浊的酒,墙角堆着几箱印有生物危害标志的箱子。
“灰狼帮?”赛琳娜在我耳边问。
“不像。”温蒂丝摇头,“灰狼的制服是黑底红纹,这是深灰配银线……像是某个旧时代的科研安保队。”
我心头一紧。普罗米修斯计划……难道还没结束?
就在这时,其中一人突然惊醒,揉着眼睛朝门口走来。我迅速后撤,却踩到一块松动的铁皮——“咔哒”。
那人猛地拉开帘子。
千钧一发之际,蕾欧娜从侧面扑出,一手捂嘴,一手横刀割喉。动作干净利落,连血都没溅出来。另一人刚抬头,就被赛琳娜一记扳手砸晕在桌上。
“干得漂亮。”我喘了口气,“搜身,快。”
温蒂丝翻出两张门禁卡和一份手写日志。翻开第一页,上面潦草地写着:“第47次净化失败。样本7号暴走,B-12隔离区损毁。指令:启动‘回炉协议’。”
“回炉协议?”我喃喃道。
“听起来像是……把失败品重新处理的意思。”温蒂丝脸色发白,“而我们手里这个U盘,说不定就是他们漏掉的‘未处理样本’。”
我握紧U盘,指尖微微发麻。左眼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幻觉,而是某种熟悉的电流信号,微弱却清晰,就像……有人在地下呼唤。
“你疯了?”蕾欧娜瞪我,“下面可能是龙潭虎穴。”
“可莉莉安留下的东西指向这里。”我看着她,“而且,如果‘普罗米修斯’还在运行,那我们就不是在逃亡——是在被圈养。”
沉默片刻后,蕾欧娜叹了口气,拔出刀:“行吧。但要是你死了,我可不给你收尸。”
“放心,”我咧嘴一笑,“我会提前给自己烧纸。”
我们撬开涵洞底部的检修盖,一股潮湿腐臭的空气扑面而来。梯子锈得几乎断裂,往下望去,只有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