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断桥钓鱼记
书名:雷霆女仆:我在末世横着走 作者:慕码 本章字数:8972字 发布时间:2026-07-04


阿豆吓得缩脖子,但眼里闪过一丝光。

我们整队出发。荒原路上,残骸与野草交织,偶尔有变异乌鸦扑棱棱飞过。赛琳娜边走边哼跑调的旧时代流行歌,温蒂丝时不时停下采集路边耐辐射的药草,蕾欧娜则像幽灵一样在前方开路。

走了约莫一小时,阿豆突然拽我袖子:“林姐,前面有个交易点,说不定能换到情报。”

我挑眉:“你确定不是想偷东西?”

他脸一红:“……我上次在这儿用半瓶机油换了把多功能钳,挺好使的。”

温蒂丝笑着摇头:“末世生存指南第一条:别信拾荒少年的‘挺好使’。”

但还是跟着去了。

交易点是个由集装箱搭成的简陋集市,几个裹着防尘布的人影在讨价还价。摊位上摆着电池、净水片、旧弹匣,甚至还有本封面烧焦的《量子力学入门》。

我正想绕过去,一个沙哑的声音喊住我:“嘿,穿皮衣的妞!你身上有电的味道。”

回头一看,是个独眼老头,摊位上全是古怪电子零件,胸口挂着一串发光二极管当项链。

“你能闻出异能?”我警觉。

他咧嘴一笑,缺了两颗牙:“闻不出,但我能修。你那异能不稳定吧?昨晚是不是差点短路?”

我心头一震——昨晚在控制室,我确实因为过度使用能力而手指发麻。

“修一次,换你一个消息。”他慢悠悠道,“关于‘守夜人的影子’,我知道他们在找什么。”

我盯着他那只完好的眼睛,良久,点头:“成交。”

老头的摊子后面挂着一块破帆布,掀开后是个仅容两人弯腰进入的铁皮小屋。里面堆满了电路板、铜线圈和几台看不出年代的仪器,角落里还蹲着一只机械猫,眼睛是两颗闪烁的LED灯。

“坐。”他指了指一个用轮胎和弹簧焊成的凳子,自己则从架子上取下个玻璃罐,倒出些泛着蓝光的液体,“喝点这个,稳神经。”

我没动。温蒂丝在我身后低声道:“是电解质补充剂,加了微量镇定剂……应该没问题。”

我这才接过,抿了一口——味道像泡过电池的薄荷糖,但指尖那股隐隐的麻刺感确实缓和了些。

老头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金属盒,打开后露出一堆细如发丝的导线。“你这异能,是‘电感耦合型’吧?天生带场,但没经过调制。每次放电都像拿雷管点蜡烛——浪费不说,还容易烧自己。”

我没否认。自从三年前在旧城变电站被辐射风暴击中后,这能力就像一头拴不住的野狗,时灵时不灵,还总在关键时刻抽风。

他拿起镊子,夹起一根银线,轻轻贴在我手腕内侧的静脉上。“别动。我要接你的生物电回路,做个临时滤波器。十分钟就好。”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我咬住牙。不是疼,而是一种奇异的共振感,仿佛体内奔涌的电流终于找到了河道。

外面传来赛琳娜压低的抱怨:“这破地方连个遮阳棚都没有,老子的草莓贴纸都要晒褪色了!”

蕾欧娜冷冷回她:“再吵就把你塞进集装箱当诱饵。”

阿豆缩在角落,偷偷摸了摸自己刚换到的多功能钳,眼神飘忽。

十分钟后,老头收手,把那个微型装置用胶带固定在我小臂内侧。“三天内别超负荷输出,否则它会熔断——顺便,你的消息。”

他顿了顿,独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守夜人的影子,不是在找回响井。”

“那他们在找什么?”

“‘回声核心’。”他压低嗓音,“传说井底藏着的不是水源,而是一台旧纪元的量子记忆体,能复现任何人的意识残响……包括死人。”

我心头一紧。温蒂丝猛地抬头:“你是说……他们想复活谁?”

“不,”老头摇头,“他们是想抹掉谁。”

远处,一只变异乌鸦落在集装箱顶,发出嘶哑的啼叫。

我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新装的滤波器微微发热。“老K知道这事吗?”

“他只知道坐标。”老头耸肩,“但他手下有个前守夜人技术员——代号‘渡鸦’。那人,才是真正明白回响井价值的人。”

阿豆突然插嘴:“渡鸦……是不是左脸有道疤,说话带电子杂音?”

我们齐刷齐刷看向他。

他缩了缩脖子:“我、我在断桥加油站见过他一次。他给老K修通讯器,声音像坏掉的收音机……”

温蒂丝迅速翻出地图,在断桥加油站旁画了个红圈:“如果渡鸦在,那今晚的行动就不是抢资源,是夺权。”

“或者,”我眯起眼,“是设局。”

风从铁皮缝隙钻进来,吹得老头项链上的二极管忽明忽暗,像一颗将熄未熄的心跳。

“女仆战队,”我转身,声音平静,“计划改了。我们不去抢井,去钓鱼。”

“钓谁?”蕾欧娜问。

“钓那个想抹掉过去的人。”我望向东南方的地平线,那里云层低垂,隐约有雷光滚动,“顺便,帮阿豆拿回他被踩碎的尊严——不是当豆子,是当诱饵。”

阿豆愣住,随即挺直了背。

赛琳娜扛起“铁娘子”,咧嘴一笑:“那我得给草莓贴纸换个新位置——贴在枪托上,好让它亲眼看看什么叫‘全麦面包烤炉’。”

风卷着沙砾打在铁皮墙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我搓了搓手指,指尖窜出一缕蓝紫色电弧,像条不安分的小蛇。

“断桥加油站……”温蒂丝推了推眼镜,镜片上蒙了层灰,“地图上标的是废弃状态,但阿豆说最近有车辙?”

“不止车辙。”阿豆蹲在角落,用一根铁丝剔牙,眼神却亮得吓人,“还有机油味,混着臭氧——跟守夜人巡逻队用的那种离子净化器一个味儿。”

蕾欧娜已经把战术匕首插回大腿绑带,动作利落得像甩鞭子。“所以渡鸦在那儿修东西?还是藏东西?”

“藏人。”我眯起眼,“影子要的是‘回声核心’,那玩意儿能抹掉意识,但需要稳定供电。断桥加油站地下有旧时代的柴油发电机房,改造一下就是个临时实验室。”

赛琳娜咔哒一声给“铁娘子”上了膛,枪管上的草莓贴纸被风吹得微微颤动。“那咱们是扮拾荒客混进去,还是直接轰开大门?”

“混。”我咧嘴一笑,“你扛着这玩意儿,谁信你是来捡破烂的?”

“嘿!我这叫战术伪装!”她不服气地拍了拍枪托,“上次在锈镇,我还用它换了一箱罐头呢!老板说这枪比他老婆还听话。”

温蒂丝噗嗤笑出声,赶紧捂住嘴,脸红了。

我们收拾装备出发。荒原路像一条干裂的舌头,伸向远方。天色阴沉,雷光在云层里闷响,却迟迟不下雨。废土上偶尔能看到半埋的汽车残骸、歪斜的广告牌,上面“幸福家园”的字样早被风沙啃得只剩“家”字。

走了约莫两小时,断桥加油站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锈迹斑斑的加油泵歪在一边,顶棚塌了一半,但后头那栋小屋的烟囱居然冒着淡蓝色烟——不是柴火,是某种冷焰。

我示意大家隐蔽。阿豆自告奋勇:“我去探路!我瘦,能钻通风管!”

“你上次钻通风管卡住了,还是我用电流把你震出来的。”我没好气地说。

“那次是意外!我发誓这次只吃半块压缩饼干!”

正说着,加油站后门吱呀开了。一个穿灰袍的人影走出来,戴着兜帽,手里拎着个金属箱。那人脚步轻得像猫,但右腿微跛——是渡鸦。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前世的记忆碎片突然闪现:实验室、惨叫、还有那个被强行接入“回声核心”的女孩……是我吗?还是另一个“我”?

“林默?”温蒂丝轻轻碰了碰我胳膊,“你脸色不对。”

“没事。”我深吸一口气,“按计划,阿豆去引他注意,假装卖情报。蕾欧娜绕后封门,赛琳娜架枪掩护,温蒂丝准备镇静剂——万一他反抗,别让他死,我要问清楚回声核心的事。”

阿豆立刻挺起胸,从背包里掏出一堆破铜烂铁,还特意把一只生锈的玩具狗别在腰带上。“瞧一瞧看一看啊!刚挖的战前宝贝!能放音乐还能发光!只要三颗电池!”

他嗓门大得离谱,活像个走街串巷的废土货郎。

渡鸦果然停住,缓缓转头。兜帽下露出半张脸——苍白,眼窝深陷,左眼角有道细疤,像被电流灼过。

“你……”他声音沙哑,“不该来这里。”

“嘿,大哥,我捡到个好东西!”阿豆蹦跶过去,手舞足蹈,“听说你在找能抹掉记忆的玩意儿?我见过!就在回响井底下!”

渡鸦的眼神骤然锐利。他往前一步,金属箱轻轻放在地上。

就在这时,我指尖一弹,一道微弱电流窜入地面。加油站外的旧路灯“啪”地亮了一下,又灭了。

渡鸦猛地抬头,目光直刺我们藏身的方向。

“糟了,他发现了!”温蒂丝紧张地攥紧药箱。

“不,”我嘴角扬起,“他只是……认出了我的‘签名’。”

渡鸦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风沙侵蚀的石像。他的目光穿透荒原的尘雾,直勾勾钉在我藏身的废车残骸后。

“林默。”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吞没,“你还活着。”

我心头一紧——他不该知道我的名字。至少,不该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用这种语气说出来。

蕾欧娜在通讯频道里压着嗓子:“他认识你?”

我没回答,只朝她比了个“等”的手势,然后缓缓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灰。“渡鸦,”我喊回去,声音平稳,“你带的是回声核心,还是它的碎片?”

他没答,却弯腰拎起金属箱,动作缓慢而谨慎,仿佛里面装的不是机器,而是活物。

阿豆还傻站在原地,手里举着那只锈迹斑斑的玩具狗,一脸懵。赛琳娜的枪口微微下压,显然也在犹豫要不要开火。

“别紧张,”渡鸦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我不是来打的。”

“那你来干嘛?”我往前走了几步,双手摊开,示意没带武器,“给旧友送葬?”

他沉默片刻,忽然掀开兜帽。那张脸比我记忆中更憔悴,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但左眼角那道电灼疤痕依旧清晰——那是我亲手留下的,上辈子,在实验室爆炸前的最后一秒。

“回声核心失控了。”他说,“它……开始复制意识。不只是抹除,还在重播。有人在用它造‘回声体’——活的复制品。”

温蒂丝倒吸一口冷气:“你是说……有人在批量制造‘我们’?”

“不止你们。”渡鸦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它复制了‘你’,林默。不止一个。有些已经逃出去了,有些……还在井底。”

我胃里一阵翻搅。那些梦里的惨叫、镜子里陌生又熟悉的面孔、总在耳边低语的另一个“我”……原来不是幻觉。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问。

“因为你是原始模板。”他苦笑了一下,“唯一一个成功从核心里逃出来、还保留完整记忆的人。他们需要你回去——或者,把你彻底删除。”

风突然停了。荒原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连沙砾都不再滚动。

蕾欧娜低声骂了一句脏话,赛琳娜则悄悄把保险拨回待击发位。

“所以,”我盯着他,“你现在是帮他们,还是帮我们?”

渡鸦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金属箱,然后猛地将它朝我扔了过来。

“接着!”

我本能地伸手去接,指尖刚触到冰冷的金属外壳,就听见一声尖锐的蜂鸣——箱体表面浮现出一圈蓝光,内部传来齿轮咬合的咔哒声。

“镇静剂!”温蒂丝大喊,“他启动了自毁程序!”

“不,”我咬牙,“是激活程序。”

箱子在我手中震动,像一颗即将苏醒的心脏。一道细小的数据流顺着我的掌心窜入神经末梢,眼前骤然闪过无数画面:地下井道、铁笼、成排的培养舱,还有——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正隔着玻璃对我微笑。

“林默!”蕾欧娜冲过来拽我胳膊,“快扔掉!”

但我没动。我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

“让他看。”渡鸦站在原地,声音疲惫,“他有权知道真相。”

我闭上眼,任由那股数据流涌入脑海。疼痛如潮水般袭来,但比起前世被强行接入核心时的撕裂感,这已经温柔太多。

几秒后,箱子安静下来,蓝光熄灭。

我睁开眼,看向渡鸦:“井在哪儿?”

他指了指加油站后方塌陷的地表:“就在下面。但入口被封死了,只有你能打开——你的生物密钥还在系统里。”

“那就挖。”我说。

赛琳娜叹了口气,把“铁娘子”扛回肩上:“我就知道,又要干体力活。”

阿豆立刻蹦起来:“我去找撬棍!我记得废车堆里有根好使的!”

温蒂丝默默打开药箱,拿出一支镇定剂给自己扎了一针——她脸色发白,显然刚才的数据波动也影响到了她。

蕾欧娜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你确定要下去?万一……里面那个‘你’不想让你活着?”

“万一她比我更想活着呢?”我咧嘴一笑,顺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电磁匕首,在掌心轻轻一划。血珠刚冒出来,就被电流蒸成一缕白烟,“反正我这身子也不是原装的,大不了再换一副。”

蕾欧娜没笑。她把长马尾甩到身后,反手抽出背上的合金短棍,咔哒一声展开成双节棍:“行。但你先别急着当钥匙——万一下面有陷阱,你一碰就炸,我们连收尸都来不及。”

“说得对。”温蒂丝推了推眼镜,声音有点发颤但语气坚定,“林默,让我先给你做个临时神经屏蔽。刚才那波数据冲击……你的脑电图差点变成乱码。”

我点点头,任她在我太阳穴贴上两片银箔似的贴片。冰凉凉的,还有点痒。

阿豆这时候抱着一根锈迹斑斑的撬棍冲回来,裤腿上全是油污:“找到了!这玩意儿以前是修车厂的,结实得很!”

“谢了。”我把撬棍接过来掂了掂,重量刚好。正要走向塌陷口,赛琳娜突然伸手拦住我。

“等等。”她眯起眼,耳朵动了动,“东南方向,引擎声。不是风噪,是改装摩托。”

我们立刻散开隐蔽。蕾欧娜一个翻滚藏进废油桶后,温蒂丝缩进加油站残破的便利店柜台下,赛琳娜则迅速架起“铁娘子”——那挺老掉牙但火力凶猛的重机枪——枪口压低,瞄准荒原尽头扬起的尘烟。

三辆破烂摩托从地平线冒出来,车上的人裹着脏兮兮的防辐射斗篷,头盔歪戴,腰间挂满弹链和酒壶。典型的“沙鼠帮”风格——一群靠抢掠幸存者补给过活的恶棍。

“啧,真是挑了个好时候。”我低声骂了一句,把电磁匕首插回鞘里,转而摸出一颗自制电击雷,“蕾欧娜,左边那个交给你;赛琳娜,中间那个别打死,留个活口问话;右边那个……归我。”

“收到。”蕾欧娜的声音冷得像冰。

摩托越来越近,领头那人扯下头盔,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咧嘴一笑:“哟,这不是‘女仆战队’吗?听说你们最近在找‘回声核心’?巧了,我们老大刚捡到一块——要不要拿点好东西来换?”

“哦?”我往前走了两步,故意让阳光照在脸上,“你们老大叫什么?”

“疤脸乔。”他得意地拍了拍胸口,“地下井道的老熟人。他说……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原始模板’。”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那你们老大现在在哪儿?”

“就在井道入口下面——”他话还没说完,蕾欧娜已经如猎豹般扑出,双节棍一绞,直接把他从摩托上拽下来。几乎同时,赛琳娜的机枪轰鸣,子弹擦着中间那人的耳朵钉进地面,吓得他连滚带爬跳下车。

右边那人拔枪要射,我抬手就是一道电弧,啪的一声把他手臂麻得抽搐,手枪掉在地上。

三秒,战斗结束。

“说吧,”我踩住疤脸乔的手指,电流缓缓渗入,“你们到底在井道里看到了什么?”

他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在笑:“看到了……另一个你。她穿着白大褂,站在培养舱中间,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她说,‘林默,你终于来了。我等这一天,等了三百二十七次循环。’”

温蒂丝从柜台后探出头,脸色比刚才还白:“循环?难道……回声核心不只是复制意识,还能……重置时间?”

“不,”我摇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是她在不断重启自己,试图找到杀我的最佳方式。”

赛琳娜吹了声口哨:“哇哦,这剧情比我追的末世恋爱剧还狗血。”

“闭嘴,拆摩托。”我松开脚,转身走向塌陷口,“趁他们还没叫来援兵,我们得快点下去。”

阿豆已经用撬棍撬开了第一块水泥板,底下露出黑黢黢的梯子。

梯子锈得厉害,踩上去发出刺耳的呻吟。我往下探了探头,一股混合着机油、霉味和某种甜腻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旧时代的实验室被埋进地底三百年后吐出的最后一口气。

“温蒂丝,照明。”我低声说。

她立刻从背包里摸出一支荧光棒,咔嚓一折,幽蓝的光晕在黑暗中晕开一圈冷色。赛琳娜把重机枪拆成两截背在身后,动作熟练得像换件衣服;蕾欧娜则检查了一遍双节棍的关节,确认没卡进沙粒。阿豆最后一个下来,顺手把撬棍别在腰带上,活像个废土修理工。

井道比想象中宽敞,墙壁上嵌着早已失效的应急灯,偶尔还能看到几段剥落的标识:“B-7区·意识同步测试场”、“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字迹斑驳,却透着一股冰冷的秩序感——那是大灾变前“新纪元科技”的风格,整洁、高效、毫无人性。

“三百二十七次循环……”温蒂丝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太阳穴上的银箔贴片,“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每次循环结束后,她的记忆会保留吗?还是只有核心数据被写回?”

“谁知道呢。”我踢开脚边一个碎裂的培养舱玻璃罩,里面残留着干涸的营养液痕迹,“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不是在等我,是在等‘杀死我’的那个时机。”

蕾欧娜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我们噤声。前方拐角处传来细微的滴水声,还有……呼吸?

不是人类的呼吸。更像是某种机械肺在缓慢抽吸空气,带着节奏感,却又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停。

赛琳娜已经把机枪重新组装好,枪口微微上扬。阿豆缩在我身后,小声问:“会不会是自动防卫机器人?听说这地方以前有‘清道夫’巡逻单位。”

“清道夫早就锈成渣了。”我摇头,“但如果是她改造过的……那就不好说了。”

我慢慢往前挪,电磁匕首再次滑入掌心。电流微启,刀刃泛起一层淡蓝光晕,映出前方通道尽头的一扇半开的金属门。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白光,还有……钢琴声?

是肖邦的《夜曲》,Op.9No.2。音符轻柔、哀伤,像在悼念某个从未存在过的世界。

“她还在里面。”我说。

“你确定要进去?”温蒂丝的声音有点抖,“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你每走一步,可能都在重复她已经看过的剧本。”

我笑了笑,把匕首插回鞘里,改用撬棍敲了敲门框:“那就让她看看,这次的剧本——我改了结局。”

门缓缓自动开启。

里面没有枪口,没有陷阱,只有一间圆形的控制室。中央站着一个女人,白大褂纤尘不染,黑发齐肩,面容平静得近乎温柔。她手里确实握着一把手术刀,刀尖垂地,反射着头顶应急灯的冷光。

最诡异的是——她长得和我一模一样。

只是眼神更冷,嘴角没有笑。

“林默,”她开口,声音和我如出一辙,却带着一种机械般的精确,“你迟到了0.8秒。上一次,你是从左侧突入的。这一次,你选择了正门。看来,你的行为模式正在偏离预测区间。”

我站在门口没动,身后四人也屏住呼吸。

“所以,”我问,“这次你打算怎么杀我?毒气?神经脉冲?还是……直接复制我的意识,把我关进培养舱?”

她轻轻摇头,把手术刀放在控制台上,转身走向墙边一排闪烁的屏幕。屏幕上滚动着无数行代码,其中一行赫然写着:【循环计数:328】。

“我不打算杀你。”她说,“我要你留下来。成为‘锚点’。只有你活着,循环才能稳定。否则……整个地下设施会在七十二小时内自毁,连同地表三公里内的所有生命。”

“等等,”温蒂丝突然插话,声音急促,“你是说……你一直在保护我们?”

“不。”她看向我,眼神复杂,“我只是在保护‘他’——那个最初的林默。而你,只是第328个复制品。但……你是最接近他意志的一个。”

赛琳娜小声嘀咕:“这剧情现在比我奶奶织的毛衣还乱。”

我没理她,盯着另一个“我”:“那真正的林默……在哪?”

她沉默片刻,指向控制室深处的一扇暗门:“在‘静默舱’里。沉睡了三百年。而回声核心,就是他的心跳备份。”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别信她!”蕾欧娜突然低喝,“万一这是陷阱?”

“可能是。”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咧嘴一笑,“但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

我走向那扇暗门,手搭上门把的瞬间,整个房间的灯光忽然转红。警报声低鸣,屏幕上的代码疯狂滚动。

“警告:检测到非授权意识体接近静默舱。”机械女声响起,“启动最终协议——‘归零’。”

另一个“我”脸色骤变:“糟了!她激活了主控AI!快跑!”

天花板轰然打开,数条机械臂垂落,末端闪烁着高压电弧。而脚下地板开始分裂,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竖井。

“抓紧!”赛琳娜大吼,一把拽住差点滑下去的阿豆。

我猛地一咬牙,电流从指尖炸开,直冲头顶的机械臂。高压电弧“滋啦”一声被我的异能搅乱,其中一条机械臂当场短路冒烟,歪歪扭扭地垂了下来。

“走左边!”蕾欧娜低喝,马尾辫在红光里甩出一道弧线,手里的战术匕首已经插进地板缝隙,借力一蹬,整个人像猫一样跃向通道口。

温蒂丝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一边拽着阿豆的后衣领往前拖,一边回头冲我喊:“林默!别硬刚AI,它会学习你的攻击模式!”

“知道啦!”我翻了个白眼,顺手抄起地上一块锈铁板当盾牌,挡住另一条机械臂喷出的冷冻剂,“这破AI比黑市贩子还记仇!”

赛琳娜扛着她的宝贝重机枪“小甜甜”,边跑边回头扫了一梭子。子弹打在机械臂关节上火星四溅,但没用——这些玩意儿是纳米合金的,普通弹药顶多刮层漆。

“妈的,早知道带穿甲弹了!”她骂了一句,顺手从腰包里摸出个自制燃烧瓶,“接着!”

瓶子飞过来,我一把接住,电流灌入瓶身,玻璃瞬间炸裂,火焰裹着电浆泼向天花板。高温让机械臂动作一滞,我们趁机冲进左侧通道。

门在身后轰然关闭,警报声被隔绝大半。我靠在墙上喘气,胸口起伏得厉害。这具身体虽然能控电,但体力还是人类水平,跑这么一段就快断气了。

“你还好吗?”温蒂丝立刻凑过来,手指搭上我手腕测脉搏。

“死不了。”我摆摆手,抬头打量四周,“这是哪儿?”

昏暗的应急灯下,是一条废弃的维修通道,墙上贴着褪色的航空标识——“B-7货运中转区”。空气里有股机油和霉味混杂的怪味,角落堆着几个瘪掉的货舱箱。

“空港地下三层……”蕾欧娜眯起眼,“我们偏离原定路线了。”

“总比掉进竖井强。”赛琳娜一屁股坐在箱子上,掏出水壶灌了一口,“话说,刚才那个‘你’是谁啊?长得跟你一模一样,连说话的臭脾气都一样。”

我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可能是……最初的我留下的意识备份。她说我是‘锚点’,大概意思是,只要我还活着,时间线就不会彻底崩坏。”

“哈?”赛琳娜一脸懵,“啥意思?你是说你其实是NPC?”

“闭嘴!”蕾欧娜敲了下她脑袋,“现在不是讨论哲学的时候。主控AI启动‘归零’,说明整个空港防御系统都醒了。我们得赶紧找到出口,或者找个安全屋躲起来。”

温蒂丝忽然“咦”了一声,蹲下身拨开一堆破布,露出半截金属箱。“看这个——‘回声核心·样本A’,标签还在!”

我心头一跳。这不就是沙鼠帮想换的东西?

“等等,”我拦住她要打开的手,“小心陷阱。这地方太干净了,像是被人故意放在这儿的。”

话音刚落,箱子里传来“滴”的一声轻响。

“卧槽!”赛琳娜一个翻身滚开。

但预想中的爆炸没来。箱盖缓缓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晶体,泛着幽蓝微光。旁边还压着一张纸条:“给真正的林默:别信‘她’。

——K“

“K?”蕾欧娜皱眉,“谁?”

我盯着那枚核心,心里莫名发毛。这字迹……有点眼熟,像是我在重生前写过的某种笔记。

“先收着。”我把核心塞进贴身口袋,电流自动形成一层屏蔽场,“等出去再研究。”

“那现在去哪儿?”赛琳娜问。

我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一个锈迹斑斑的通风口上。“我记得空港地下有条走私通道,通向黑市‘锈钉镇’。以前……呃,上辈子听说过。”

“上辈子?”温蒂丝推了推眼镜,眼神微妙,“你又想起什么了?”

“一点点。”我没多说,其实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雨夜,铁皮屋,一个穿风衣的男人递给我一支烟,说“下次见面,你可能就不记得我了”。

我撬开通风口栅栏,率先钻了进去。“跟紧点,别掉队。锈钉镇最近不太平,听说有个叫‘疤脸杰克’的在收‘女仆战队’的人头,赏金高得离谱。”

“哈!”赛琳娜笑出声,“那正好,我去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通风管道里积着厚厚的灰尘,每爬一步都呛得人喉咙发痒。我尽量压低身子,用指尖的微弱电流试探前方——不是怕有陷阱,而是这破管子年久失修,说不定哪块铁皮就塌了。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