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翻车的末世路
书名:雷霆女仆:我在末世横着走 作者:慕码 本章字数:8970字 发布时间:2026-07-05


外面,风卷起碎纸和塑料袋,在废弃商场门口打着旋。一道黑影从对面楼顶跃下,落地轻得像猫——但那体型,绝对不是猫。

“是清道夫?”蕾欧娜低声问。

“不像。”我眯起眼,“他们穿动力外骨骼,走路带轰鸣。这玩意……更像野狗,但太大了。”

那东西停在商场正门,鼻子贴地嗅了嗅,然后缓缓抬头,朝我们藏身的方向望来。月光下,它的眼睛泛着幽绿的光,嘴角滴着黏液,獠牙外翻,脖子上还挂着半截锈蚀的项圈。

“变异犬。”温蒂丝声音发颤,“而且……好像不止一只。”

果然,黑暗中陆续亮起七八对绿眼,低吼声此起彼伏。

“操。”赛琳娜骂了一句,“它们闻到食物味了?”

“不,”我盯着领头那只犬的右耳——那里嵌着一块微型信号接收器,“它们被人引导来的。”

“谁会用变异犬当猎犬?”蕾欧娜握紧刀柄。

“老瘸子。”我咬牙,“他肯定在神经稳定剂里动了手脚,留下追踪标记。”

“那老混蛋!”赛琳娜怒道,“我还给他多加了两颗子弹当小费!”

“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掌心开始微微发麻——电流在皮肤下蓄势待发,“蕾欧娜,守住楼梯口。温蒂丝,准备烟雾弹。赛琳娜,等我信号,扫射门口,但别打太猛,省点子弹。”

我闭上眼,集中精神。体内的电流顺着神经游走,汇聚到指尖。再睁眼时,瞳孔里闪过一丝蓝光。

温蒂丝甩出烟雾弹,白雾瞬间弥漫整个一楼大厅。赛琳娜扣动扳机,重机枪咆哮着喷出火舌,子弹撕裂空气,逼退最前排的变异犬。蕾欧娜如鬼魅般冲下楼梯,刀光一闪,一只扑来的犬头应声落地。

我跃上窗台,双手按在金属窗框上,猛地释放电流。整栋商场的残余线路嗡鸣作响,外墙的广告牌噼啪炸裂,电弧如蛇般窜向地面。几只变异犬惨叫着抽搐倒地,毛发焦黑。

但领头那只竟硬扛着电击,嘶吼着朝我扑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一脚踹飞那畜生。那人落地稳如磐石,披着破旧雨衣,手里拎着一根缠满电线的铁棍。

“林默?”他掀开兜帽,露出一张满是疤痕的脸,“还认得我吗?”

我愣住:“……疤脸杰克?”

“啧,你还活着啊。”他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豁口,“老瘸子悬赏你脑袋,五百罐头加一箱净水片。不过嘛……”他瞥了眼地上抽搐的犬群,“我更想跟你做笔生意。”

“什么生意?”

“我知道‘回声站’的真正入口。”他压低声音,“但你得带上我——清道夫也在找那地方,而我……欠艾瑞斯一条命。”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但你要是耍花样,我不介意把你电成烤串。”

“放心,”他拍拍腰间的改装电击棒,“咱俩口味差不多。”

赛琳娜收起枪,嘟囔:“怎么废土里全是熟人?下次是不是连我前男友都冒出来卖情报?”

“你有前男友?”温蒂丝惊讶。

“有过。”赛琳娜翻了个白眼,把弹链重新绕回肩上,“在第七避难所的时候,那家伙偷了我的压缩饼干,还说是给我留了张纸条——结果纸条上画的是个笑脸。”

温蒂丝忍不住笑出声,紧张的气氛稍稍松动。蕾欧娜却仍紧握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过疤脸杰克:“你刚才说‘真正入口’?意思是回声站不止一个入口?”

“聪明。”杰克用铁棍戳了戳地上还在抽搐的变异犬,确认它彻底断气后才继续道,“官方地图上标的是东侧废弃地铁口,但那早就被清道夫设了陷阱。真正的通道在旧城区污水处理厂地下三层——当年‘桥接计划’的秘密中继站之一。”

我心头一震。“桥接计划”……这词像根针扎进记忆深处。脑内的桥接器就是那时植入的,只是大部分实验体都死了,活下来的也疯了。我是极少数还能保持清醒的“残次品”。

“你怎么知道这些?”我盯着他问。

杰克没立刻回答,而是从雨衣内袋掏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金属徽章,扔到我脚边。徽章上刻着一个半闭的眼睛图案——那是“桥接计划”后勤组的标识。

“艾瑞斯是我妹妹。”他声音低沉下来,“她不是研究员,是志愿者。她说过,如果有人带着桥接器活着走出实验室,就让我帮他。”

我捡起徽章,指尖摩挲着那枚冰冷的金属。艾瑞斯……那个总在深夜偷偷给我送营养膏的女孩。她后来失踪了,没人知道去了哪。

“她还活着吗?”我问。

杰克沉默了几秒,摇摇头:“不知道。但她留下了一段加密坐标,指向回声站核心层。她说,那里有‘重置桥接器’的方法。”

电流在我太阳穴里又开始隐隐作痛,但这次不是干扰,而是一种……共鸣。仿佛回声站在呼唤我。

“好,”我说,“我们带你走。但你得先证明你没被老瘸子收买。”

杰克咧嘴一笑,从腰带上解下一个小罐子递过来:“尝尝这个。”

我接过,打开盖子——里面是半凝固的深褐色膏体,散发着熟悉的甜腥味。

“神经稳定剂?”温蒂丝凑近闻了闻,脸色骤变,“不对……这是原始配方!没有追踪剂!”

“艾瑞斯临走前藏在通风管里的最后一批。”杰克说,“我一直没舍得用。”

我吞下一小块。几秒后,脑内的刺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清明。视野边缘不再闪烁杂讯,连呼吸都顺畅了。

“成交。”我把空罐子还给他。

外面的风渐渐停了,烟雾散去,月光重新洒在商场残破的地面上。远处传来隐约的引擎轰鸣——清道夫的巡逻队正在靠近。

“得走了。”蕾欧娜低声催促。

我们收拾装备,迅速穿过商场后巷。杰克带路,脚步轻快却稳健,显然对这片废墟熟门熟路。他时不时回头确认我们跟上,眼神里有种奇怪的笃定,仿佛早已预料到我们会相遇。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他在一处塌陷的排水渠前停下,掀开一块伪装成水泥板的铁皮:“从这儿下去,直通污水处理厂B3。小心脚下,有些地方钢筋裸露,会导电。”

我点点头,正要迈步,忽然听见温蒂丝轻声问:“林默,你有没有觉得……今晚太顺利了?”

我顿住,回头看向她。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微弱月光,眼神里藏着不安。

“顺利?”我嗤笑一声,脚尖踢开一块锈铁皮,“你管这叫顺利?刚才那群狗崽子差点把赛琳娜的屁股当午餐。”

赛琳娜立刻炸毛:“喂!谁的屁股?我那是战术性后撤!再说了,它们咬的是我背包上的压缩饼干!”

蕾欧娜翻了个白眼,顺手把赛琳娜肩上的重机枪带子往上提了提:“少贫,下去。林默断后。”

我点点头,最后一个钻进排水渠。铁皮盖子在头顶咔哒合上,四周瞬间黑得像被泼了墨。只有温蒂丝腕表上微弱的荧光数字勉强照亮前路——02:17。

脚下湿滑,混着油污和某种发霉的腥气。我伸手扶住墙,指尖刚碰上钢筋,一股微弱电流就顺着掌心窜上来。不是敌袭,是这破地方漏电的老毛病。我下意识想放电试探,又忍住了——万一引燃沼气,咱们几个就得集体升天。

“杰克,”我压低声音,“你确定这下面没‘活物’?”

疤脸杰克头也不回:“有,但都是老鼠。大的那种,能啃穿铁皮,不过怕光。”他顿了顿,忽然咧嘴一笑,“除非你把电放出来烤串,那它们可能会排队来吃宵夜。”

我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嘴欠的毛病比老瘸子还严重。

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出现岔道。杰克毫不犹豫拐左,蕾欧娜却突然抬手拦住我们。

“等等。”她耳朵微动,“右边有动静。”

我们屏息。几秒后,一阵窸窣声从右侧通道传来,像是金属刮擦水泥地的声音,缓慢、拖沓,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节奏。

“不是老鼠。”温蒂丝小声说,手指已经按在腰间的麻醉针发射器上。

“丧尸?”赛琳娜悄声问,手已经搭上机枪扳机。

“不太像。”我眯起眼,感知力顺着潮湿空气蔓延出去。没有腐烂气味,反而有种……机油味?“可能是机械改造体,或者半机械化的流浪者。”

杰克却摇头:“别管它。那东西在巡逻,固定路线。咱们绕过去就行。”

“绕?”赛琳娜嘟囔,“我背包里还有三块电池没换,要是能拆它点零件……”

“打住!”蕾欧娜一把捂住她的嘴,“你是来捡垃圾的还是来送命的?”

我正要说话,忽然脚下一空——整块地面塌陷!

“操!”我本能放电,蓝白色电弧瞬间照亮狭窄空间。借着光,我看到下方是个废弃泵房,而塌陷边缘正卡着一根断裂的电缆,滋滋冒火花。

蕾欧娜反应最快,一把拽住我胳膊把我甩回安全地带。温蒂丝则迅速检查我有没有触电伤,赛琳娜已经架好机枪对准下方。

“没事。”我拍拍裤子上的泥,“就是有点丢人。”

杰克却盯着下方,脸色变了:“糟了。”

泵房底部,原本蜷缩在角落的“东西”被电光惊动,缓缓抬起头。那是个类人形生物,左半边身体是腐烂皮肉,右半边却嵌着齿轮、液压杆和裸露的电路板。一只眼睛浑浊无神,另一只却是猩红的电子眼,正死死锁定我们。

“半械尸。”杰克咬牙,“黑市守卫淘汰下来的失败品……怎么会流落到这儿?”

“现在不是讨论学术的时候!”赛琳娜吼道,“它爬墙上来了!”

果然,那怪物四肢并用,像蜘蛛一样沿着湿滑墙壁疾速攀爬,金属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们转身狂奔。身后传来金属爪刮擦水泥的刺啦声,越来越近。

“前面右转!有应急梯!”杰克边跑边喊。

蕾欧娜突然一个急刹,反身抽出腿侧的战术短刀:“你们先走!我断后!”

“别逞强!”我一把抓住她手腕,“它带电!你刀一碰就麻!”

“那就用电啊!”她瞪我。

我愣了一秒,随即笑了:“行,听你的。”

我猛地转身,双手按地。一股强电流顺着积水和裸露钢筋瞬间传导整个通道。半械尸刚扑到半空,全身电路爆出火花,抽搐着摔进污水里,电子眼闪烁几下,彻底熄灭。

温蒂丝却皱眉:“林默,你心跳过快,肾上腺素飙升……需要镇静剂吗?”

“不用,就是有点爽。”我喘着气笑,“好久没这么痛快放电了。”

杰克看着我,眼神复杂:“艾瑞斯说过,你的异能……不稳定。过度使用会加速桥接器崩溃。”

我笑容淡了:“所以才要去回声站,不是吗?”

没人再说话。沉默中,我们爬上应急梯,推开顶部铁盖——

外面是一片废墟集市。歪斜的霓虹招牌闪烁着“黑市·第七区”,空气中飘着烤蜥蜴肉和劣质酒精的味道。几个裹着破布的人影在摊位间游荡,眼神警惕如狼。

“到了。”杰克跳下梯子,拍了拍裤腿,“记住,在这儿,别说真名,别信笑脸,别碰红色液体。”

赛琳娜立刻举手:“那蓝色液体呢?”

“蓝色是你喝完会觉得自己能飞,其实只是尿失禁。”杰克面无表情。

我忍不住笑出声。末世里,居然还能遇到这种黑色幽默。

集市的喧嚣像一锅煮沸的脏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我拉低帽檐,把脸藏进兜帽阴影里。蕾欧娜已经换上了灰褐色的旧风衣,腰间短刀收得严实,温蒂丝则把腕表调成休眠模式,荧光彻底熄灭——在这地方,一点多余的光都可能引来麻烦。

赛琳娜倒是兴致勃勃,东张西望,活像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丫头。“嘿,那边卖机械义眼的!要不要给你换一对?听说能夜视还能测谎。”她冲我挤眉弄眼。

“测出你满嘴跑火车就值了。”我低声回她,眼睛却扫过摊位尽头那个佝偻身影——黑市情报贩子“老鼹鼠”,杰克说他手里有回声站最近一次信号波动的记录。

杰克走在最前,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人群流动的间隙里,像水渗进沙缝。他在一个卖废电池和锈蚀齿轮的摊前停下,假装翻看一堆破铜烂铁,实则用脚尖轻轻点了点地面三下。

摊主是个独眼女人,眼皮上缝着金属拉链,闻言头也不抬:“艾瑞斯的人?”

“路过讨口水。”杰克答。

“水贵,消息更贵。”她终于抬头,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又迅速移开,“桥接器不稳定的人,最好别在第七区久留。”

我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看来我的状况比想象中更显眼。

交易很快完成——两节高纯度电池换一张折叠纸片。杰克塞进内袋,转身带我们拐进一条窄巷。巷子两侧堆满废弃货箱,墙上涂满褪色的警告符号:辐射、生化污染、神经毒雾……多半是唬人的,但没人敢赌。

“老鼹鼠说,回声站三天前确实有信号闪现,持续十七秒,频率和艾瑞斯当年用的一模一样。”杰克压低声音,“但有个问题——信号源不在原址,偏移了两公里,进了‘静默坟场’。”

“静默坟场?”赛琳娜皱眉,“那不是传说中所有电子设备都会失灵的地方吗?连机械丧尸都不敢靠近。”

“所以才奇怪。”温蒂丝轻声插话,“如果林默的桥接器在那里失效,我们就等于送他去死。”

我摸了摸颈后的接口,那里微微发烫,像埋着一块烧红的铁。“但如果那是唯一能找到艾瑞斯踪迹的机会呢?”

蕾欧娜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盯着我:“你是不是早就打算一个人去?”

我没否认,也没承认。

她冷笑一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一枚拇指大小的晶体,泛着幽蓝微光。“艾瑞斯留给我的‘保险’。她说,如果你执意要去静默区,就把这个装进桥接器备用槽。它不会增强你的能力,但能稳住神经脉冲,至少让你活着回来。”

我愣住:“她……什么时候给你的?”

“在你昏迷那三天。”蕾欧娜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说你迟早会走这条路,而我们拦不住你,只能帮你多撑一会儿。”

巷子深处传来一阵狗吠,远处集市的喧闹仿佛被隔在另一个世界。风卷起地上的灰烬,打着旋儿掠过脚边。

“那就去。”我接过晶体,握在掌心,冰凉触感让我清醒了几分,“但这次,我们一起。”

赛琳娜立刻举手:“赞成!反正我背包里还有半包压缩饼干,够喂饱一只半械尸——哦,我是说,够咱们撑到坟场门口。”

温蒂丝叹了口气,开始调整麻醉针的剂量配比:“我带了抗电磁干扰的镇定剂,万一你桥接器过载,至少能让你睡过去而不是抽搐致死。”

杰克靠在墙边,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忽然笑了:“行啊,那就陪疯子走一趟。反正这世道,活着也是等死,不如看点热闹。”

废土酒馆“锈钉”藏在一条塌了半边的地下通道里,招牌是块歪斜的铁皮,上面用喷漆写着“DrinkorDie”,底下还补了行小字:“水比子弹贵”。

推门进去时,一股混合着机油、汗臭和劣质合成酒的味道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屏住呼吸,手却已经按在腰间的电击棒上——这地方鱼龙混杂,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人拔刀。

“哟,新面孔?”吧台后一个独眼壮汉擦着杯子,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女仆装?末世还有人玩角色扮演?”

蕾欧娜眼神一冷,高马尾甩过肩头,手直接搭上背后的短刃:“嘴放干净点,我们不是来表演的。”

“哎哎,别激动!”壮汉赶紧举起双手,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镶铜的牙,“开个玩笑嘛!你们是来找‘老瘸子’的吧?他刚到,坐在后头修他的破收音机。”

我们对视一眼,没说话,径直穿过几张油腻的桌子。角落里,一个裹着破毯子的老头正摆弄一堆零件,耳朵上夹着个生锈的耳机,嘴里哼着走调的旧时代情歌。

“老瘸子?”我压低声音。

他头也不抬:“信号偏移不是自然现象,是人为干扰。静默坟场底下有东西在‘吃’电磁波——你们要找的艾瑞斯,八成被当成了诱饵。”

温蒂丝蹲下来,轻声问:“能定位具体位置吗?”

“能啊,”老头终于抬头,浑浊的眼睛眯成缝,“拿三瓶净水换。”

赛琳娜翻了个白眼,从背包里掏出两瓶:“一瓶半,爱要不要。再说了,你喝多了也排不出去,肾都烂了吧?”

老头居然笑了,接过瓶子灌了一口:“小姑娘嘴毒,我喜欢。”他递给我们一张手绘地图,边缘焦黑,像是从烧剩的纸堆里扒出来的,“坟场东侧有个废弃冷却塔,信号源就在塔底。但小心点——最近有‘拾荒帮’在那儿设伏,专门抓活人卖零件。”

“拾荒帮?”蕾欧娜皱眉,“那群靠拆人换义体的疯子?”

“对喽,”老头舔了舔嘴唇,“听说他们新搞了个‘神经接驳器’,能把活人的痛觉转成电力……啧,你们这位小妹妹要是被抓去,怕是要被当成永动机供着。”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晶体——蕾欧斯给的那枚还在微微发烫。

“谢了。”我转身就走,却被赛琳娜一把拉住。

“等等!”她指着吧台,“我刚看见有人用咱们通缉令上的照片换酒喝!”

我猛地回头,果然,墙上贴着张泛黄的悬赏单,上面是我和蕾欧娜的合成画像,标题写着:“女仆暴徒,活捉奖500净水单位,死的300。”

“别慌,”温蒂丝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他们认不出你。你现在头发剪短了,脸上还有灰,而且——”她顿了顿,嘴角微扬,“没人相信‘末世女仆战队’的老大会是个看起来连罐头都拧不开的小姑娘。”

我差点笑出声,但下一秒,酒馆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三个穿铆钉皮衣的男人晃了进来,腰间挂满齿轮和断指骨链,领头的那个左眼是机械义眼,红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我们桌上。

“嘿,几位小姐,”他咧嘴一笑,露出金属牙套,“听说你们要去静默坟场?巧了,我们也顺路——不如一起?”

蕾欧娜的手已经搭上刀柄,赛琳娜则悄悄把重机枪的保险拨开了一格。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好啊,不过我们穷,只能付一半路费。”

“哦?”男人眯起义眼,“那另一半怎么算?”

“用这个。”我摊开手掌,掌心噼啪闪过一道细小电弧。

三秒后,那三人转身就跑,连门都没敢关严。

“啧,”赛琳娜撇嘴,“连试探都不敢,真没劲。”

“省事就好。”我坐回椅子,拿起桌上一杯浑浊的“酒”闻了闻,又放下,“走吧,趁天黑前赶到冷却塔外围。温蒂丝,你刚才说带了抗干扰镇定剂?”

“嗯,加了点薄荷味,”她眨眨眼,“睡着的时候不会做噩梦。”

“……你真是个变态甜心。”我无奈道。

我们走出“锈钉”时,天色已沉得像泼了墨的铁板。风从塌陷的通道口灌进来,带着一股子焦土和腐锈的味道。我裹紧外套,把电击棒塞回腰间,顺手摸了摸口袋里的晶体——它还在微微发烫,像一颗不安分的心脏。

“别老摸它。”温蒂丝走在旁边,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那东西不是普通信标。蕾欧斯给你的时候没说清楚?”

我摇摇头:“只说‘关键时刻能救命’,然后就把我踹下避难所的升降梯了。”

赛琳娜嗤笑一声:“你家那位姐姐,真是温柔得让人想哭。”

我没接话。蕾欧斯从来不是温柔的人,但她是唯一一个在辐射雨里把我从废车堆里拖出来的人。那时候我才十二岁,浑身溃烂,连哭都发不出声。

静默坟场离“锈钉”不过五公里,但路况糟得像被巨兽啃过。地表裂开一道道黑缝,有些深不见底,偶尔还能听见底下传来低频嗡鸣,像是某种沉睡机械的呼吸。我们绕开几处塌陷区,沿着一条废弃输水管走。管壁上爬满荧光苔藓,在夜色里泛着幽绿的光。

“拾荒帮最近活动频繁,”蕾欧娜低声说,眼睛始终盯着前方,“他们在找‘活体电池’,不只是为了卖零件。我听说……他们背后有‘蜂巢’的人。”

“蜂巢?”我脚步一顿,“那个搞神经殖民的黑科技组织?他们不是三年前就被炸成灰了?”

“灰里也能长蘑菇。”温蒂丝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点冷光,“而且,艾瑞斯失踪前最后传来的信号,编码方式和蜂巢早期实验体一致。”

我心里一沉。艾瑞斯是我们小队的技术核心,也是唯一能把旧时代数据碎片拼成可用情报的人。如果她真被蜂巢抓去做了神经接口实验……我不敢往下想。

冷却塔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像一根断裂的巨骨插在荒原中央。塔身布满弹孔和锈迹,顶部歪斜,仿佛随时会砸下来。我们在三百米外停下,躲在一堆坍塌的混凝土块后观察。

“没人。”赛琳娜用望远镜扫了一圈,“连个哨兵都没有,太干净了。”

“太干净就是陷阱。”蕾欧娜蹲下,手指捻起一点沙土嗅了嗅,“有油味,新铺的。”

温蒂丝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金属盒,打开后取出三支注射器,针管里液体泛着淡蓝。“抗干扰镇定剂,每人一支。进了塔,电磁脉冲可能会干扰神经系统,出现幻觉、失忆,甚至短暂瘫痪。这玩意儿能撑两小时。”

我接过针管,扎进脖子。冰凉的液体滑入血管,瞬间带来一阵轻微眩晕,紧接着是奇异的清明感,连风声都变得清晰可辨。

我们贴着冷却塔外墙潜行,入口是一扇半塌的铁门,铰链早已锈死,被人用液压钳硬生生掰开。门内漆黑一片,只有深处隐约传来滴水声,还有……某种规律的嗡鸣。

刚踏进去,脚下的金属地板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地雷?”赛琳娜立刻后退半步。

“不是。”温蒂丝蹲下检查,“是压力感应器,连着内部警报系统。但我们触发得太轻,它没完全激活。”

“意思是……有人故意调低了灵敏度?”我皱眉。

“或者,”蕾欧娜握紧短刃,目光如刀,“他们在等我们进来。”

塔内结构比想象中复杂。螺旋楼梯盘旋而下,墙壁上嵌着早已失效的应急灯,偶尔有老鼠窜过,带起一阵尘埃。越往下,那股嗡鸣越强,震得人牙根发麻。我的晶体开始剧烈发热,几乎要灼伤皮肤。

“它在回应什么。”我喘了口气,“下面有同类信号源。”

温蒂丝忽然停下脚步,指向右侧一条岔道:“看这个。”

墙上用红漆画了个符号——一个被链条锁住的眼睛。蜂巢的标记。

“艾瑞斯来过这里。”我咬牙,“她留下记号了。”

我们顺着标记深入,最终来到一间圆形控制室。房间中央立着一台巨大的圆柱形容器,里面灌满淡绿色液体,悬浮着一个人影。

是艾瑞斯。

她双眼紧闭,全身插满导管,后颈连接着粗大的神经束,直通容器顶部的黑色装置。那装置正缓缓旋转,表面闪烁着与我手中晶体同频的微光。

“她在维持信号屏蔽。”温蒂丝声音发颤,“整个静默坟场的电磁静默……是她用自己的神经系统撑起来的。”

就在这时,容器旁的阴影里,缓缓站起一个人。

他穿着白大褂,脸上戴着半透明呼吸面罩,手里握着一支注射枪。

“欢迎。”他说,声音温和得不像末世中人,“你们来得正好。她的神经负荷快到极限了——需要一个新的‘宿主’。”

我认出了他。

三年前,蜂巢实验室爆炸那天,监控画面里最后一个活着离开的人。

蕾欧斯的前搭档,代号“医生”。

“你没死。”我低声说。

“死?”他笑了,“在蜂巢,死亡只是数据重组的开始。”

他举起注射枪,枪口对准我:“而你,小姑娘,是完美的兼容体。蕾欧斯选你,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你的基因序列,本就是为‘共鸣核心’设计的。”

我握紧电击棒,掌心全是汗。

但这一次,我没有冲上去。

我慢慢举起手,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淡银色的纹路——那是小时候蕾欧斯给我植入的旧式追踪码,我一直以为只是身份标识。

纹路开始发光,与晶体共振。

整个冷却塔,突然陷入死寂。

连嗡鸣都停了。

嗡鸣停了,连空气都像被抽干了一样。

我站在冷却塔中央,手腕上的纹路还在发烫,淡银光晕一圈圈荡开,像是水波撞上了锈铁墙。艾瑞斯瘫在金属椅上,脸色惨白,但眼睛睁开了——她居然还能动。

“林默……”她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你他妈终于来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蕾欧娜已经一个箭步冲过去,手起刀落,“咔嚓”一声卸了绑住艾瑞斯的电磁锁链。那玩意儿冒了点火花,彻底哑火。

“别废话,能走吗?”蕾欧娜语气冷得像冰,动作却轻柔地托住艾瑞斯的肩膀。

“能,就是腿有点软……”艾瑞斯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豁口,“蜂巢那群疯子拿我当充电宝,三天没吃饭了。”

温蒂丝立刻从背包里掏出一支营养剂,拔掉针帽就往她胳膊上扎:“先补糖分,别说话,省点力气。”她推药的手稳得不像末世人,金丝眼镜滑到鼻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赛琳娜则扛着她的宝贝重机枪“小甜甜”,警惕地扫视四周:“屏蔽场停了,信号一恢复,蜂巢肯定马上派人来。咱们得跑。”

我点点头,正要开口,忽然听见头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操。”赛琳娜低声骂了一句,枪口猛地抬起。

下一秒,冷却塔顶部的通风口炸开,三个黑影翻滚而下,落地无声——是蜂巢的清道夫,全身裹着哑光黑甲,面罩下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电子眼。

“啧,”蕾欧娜把艾瑞斯塞到温蒂丝怀里,抽出腰间的合金短棍,“刚打完拾荒帮,又来送快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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