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乌龙重逢记
书名:雷霆女仆:我在末世横着走 作者:慕码 本章字数:8954字 发布时间:2026-07-07


“腿自己跑?”蕾欧娜挑眉。

“对啊!膝盖以下,蹦跶得可欢了,嘴里还喊‘快跑快跑’……”

“那是神经突触被辐射虫寄生后的反射性抽搐。”温蒂丝冷静插话,“但确实危险。建议绕行。”

我摇头:“磁带上刻的日期,就是林工失踪那天。他留这东西给我,绝不是巧合。而且……”我顿了顿,声音压低,“如果他真活着,现在最可能藏身的地方,就是哭墙地下实验室——当年他负责维护的避难所入口就在那儿。”

蕾欧娜沉默两秒,突然抽出腰间的战术短刀,在掌心划了一道。血珠渗出,她舔了舔:“行。但一旦发现异常,我先砍你后撤,别怪我不讲情面。”

“成交。”我咧嘴一笑。

我们猫着腰穿过废弃公路,两侧是翻倒的卡车和锈蚀的广告牌,上面“幸福家园”的字样剥落得只剩“幸…家…”。赛琳娜边走边踢开一个罐头,叮当响。“嘿,林默姐,你说林工要是真活着,会不会变成那种……半机械人?眼睛会发光,说话带电流声?”

“闭嘴。”我低声呵斥,却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异能暴走时,皮肤下确实会窜出蓝光,像埋了条电鳗。

突然,前方沙堆里“咔哒”一声轻响。

蕾欧娜猛地将我扑倒,赛琳娜的重机枪瞬间架起,温蒂丝一把捂住小豆的嘴。

沙地裂开,一只枯瘦的手扒了出来——指甲乌黑,指节扭曲,但手腕上还戴着半截军用腕表。

“丧尸?”赛琳娜压低枪口。

那东西缓缓抬头,眼窝深陷,嘴唇烂没了,露出森白的牙床。但它没扑过来,反而哆嗦着举起另一只手,掌心里攥着个生锈的怀表。

“等等。”我皱眉,“它……在递东西?”

蕾欧娜眯眼:“怀表盖上有字。”

我壮着胆子往前挪了半步,借着月光看清——刻的是“第七区工程组林”。

这丧尸……是林工的同事!

丧尸喉咙里咕噜作响,忽然把怀表朝我扔来,转身就往哭墙方向爬,动作僵硬却急切。

“跟上!”我抓起怀表就追。

“你脑子被雷劈了?!”赛琳娜骂着,却还是扛枪跟上。

我们追进废墟,断墙间回荡着丧尸拖沓的脚步声。它钻进一处塌了半边的通风井,消失不见。

井口黑黢黢的,一股霉味混着机油味扑面而来。

“下面有电。”我感应到微弱的电流波动,“活的电路。”

温蒂丝从背包里掏出荧光棒一掰,幽绿光照亮井壁——锈梯往下延伸,尽头隐约有红灯闪烁。

“欢迎来到地狱VIP通道。”赛琳娜吹了声口哨。

我深吸一口气,率先爬下去。

梯子嘎吱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到底时,眼前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电子锁早已失效,但门缝里透出微弱的暖光。

我推开门,里面竟是个干净的小房间:一张床,一台老式收音机,墙上贴满泛黄的照片——全是我的,从小到大,甚至有重生前男装时的毕业照。

收音机里,正轻轻放着那段童谣。

而房间中央,站着个背对我们的人。白大褂破旧,头发花白,肩膀微微佝偻。

他慢慢转过身。

那张脸——我认得。不是因为三年未见,而是因为梦里无数次出现过:眼角的细纹更深了,颧骨高耸,嘴唇干裂,但眼神依旧温润,像旧时代图书馆里一盏不灭的灯。

“小默。”他声音沙哑,却带着熟悉的、那种哄我喝药时的柔和。

我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来。“爸……”

林工——我的父亲,林砚舟——朝我伸出手,又迟疑地缩回去,像是怕碰碎什么。“你长大了。”他说,目光扫过我身后的人,“也学会带人闯祸了。”

蕾欧娜没松刀,赛琳娜枪口微垂但手指仍扣在扳机上,温蒂丝则不动声色地把小豆护到自己身后。只有小豆挣脱她的手,跌跌撞撞跑过去,抱住林工的腿:“爷爷!爸爸说你会唱歌!”

林工低头看着孩子,眼眶忽然红了。他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豆的头,然后哼起那段童谣——《月亮船》。调子比记忆中更轻、更慢,像风穿过空荡的走廊。

我站在原地,脚像生了根。这不该是重逢的场景。末世三年,哭嚎区深处,一个干净得近乎诡异的房间,还有那些照片……连我重生前的样子都有。他怎么知道?

“你什么时候……开始收集这些的?”我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林工没直接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向墙边的小桌。桌上摆着一台老式磁带录音机,旁边堆着几十卷标签模糊的磁带。“从你第一次发烧说起胡话那天起。”他背对着我们,语气平静,“你说‘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一定不让爸爸进地下实验室’。”

那是我重生前夜,在病床上无意识的呓语。除了我自己,没人该知道。

“所以……你也记得?”我声音发颤。

他转过身,眼神复杂:“我不确定是不是‘记得’。更像是……接收到了某种信号。时间乱了,小默。不只是辐射和变异的问题。第七区的实验……出了岔子。”

温蒂丝突然插话:“你是说,时间锚点发生了偏移?”

林工看了她一眼,略显惊讶:“你知道‘锚点’这个词?”

“我在旧数据库里见过残片。”温蒂丝推了推眼镜,“第七区不是避难所,是时空稳定实验站,对吧?你们试图在末日爆发前建立一个‘时间缓冲泡’,但失败了,导致局部现实结构崩解。”

林工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失败的不只是实验。还有我。”

他撩起左袖——整条手臂是金属与血肉的拼接,关节处有细微蓝光流动,和我手腕下的异能如出一辙。

“你体内的异能……是我留下的备份。”他说,“当初把你送走前,我提取了自己的部分神经编码,植入你的基因锁。没想到它在你体内激活了,还让你……回溯了。”

我怔住。原来不是偶然重生,是他的设计。

“那你为什么躲在这儿?”蕾欧娜冷冷问,“既然活着,为什么不找她?”

林工苦笑:“我不能离开这个房间超过五十米。一旦超出范围,身体就会开始崩解——时间锚定失效。这里是我的牢笼,也是唯一能维持‘存在’的地方。”

赛琳娜吹了声口哨:“所以你靠丧尸快递送怀表?”

“老周自愿的。”林工望向通风井方向,“他是最后一个还能保持意识的同事。他每天爬出去,在废墟里等,就为了把东西交到可能路过的人手里……希望有一天,是你。”

小豆仰头问:“爷爷,你会跟我们回家吗?”

林工蹲下来,轻轻摇头:“爷爷走不了。但……”他看向我,“你可以帮我完成一件事。”

“重启主控核心。”他说,“就在地下三层。如果成功,或许能修复局部时间流,让现实稳定下来。就算不能……至少能切断‘哭嚎区’的能量源,阻止更多人被时间碎片吞噬。”

“风险呢?”蕾欧娜问。

“可能引发局部坍缩。”林工平静道,“也可能……让我彻底消失。”

我盯着他,胸口发闷。三年前他把我推出实验室大门,说“快跑,别回头”。现在他又要把我推进更深的深渊。

可这一次,我不会再逃。

林工点点头,从床下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工具箱。打开后,里面没有扳手螺丝刀,而是一排排闪烁微光的晶体——时间稳定器。

“每人拿一个。”他说,“它会暂时同步你们的生物节律,避免被时间乱流撕碎。”

我一把抓起一块晶体,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窜上脊椎,像被静电舔了一口。蕾欧娜利落地别在战术腰带上,顺手拍了拍我的肩:“头儿,你脸色比丧尸还白。”

“少废话。”我瞪她一眼,却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重生后这张脸确实白得过分,配上黑眼圈活像个熬夜打游戏猝死的宅女。

温蒂丝小心翼翼地把晶体塞进药箱夹层,金丝眼镜滑到鼻尖:“林工,这东西……有副作用吗?比如掉头发?或者……长胡子?”她偷偷瞄了我一眼。

“咳!”我差点被口水呛死,“谁要长胡子!”

赛琳娜扛着她的宝贝重机枪“铁娘子”,一边往弹链上挂晶体一边笑:“默姐现在要是长胡子,我就叫你‘电须女侠’!”

“再贫嘴,今晚守夜加两小时。”我咬牙切齿。

林工没理我们的插科打诨,只低声说:“核心在‘旧城回廊’地下三层,穿过荒野区大概两天路程。路上会有时间残影,别看、别听、别回应。”

“时间残影是啥?”赛琳娜问。

“就是……过去的鬼。”我替他答了,“可能看见你自己死的样子,也可能听见你妈喊你回家吃饭——但那都不是真的。”

蕾欧娜皱眉:“听起来像精神污染。”

“差不多。”我握紧拳头,指节噼啪作响,一缕细小的电弧在指尖跳跃,“所以咱们得快点走,趁天还没黑透。”

我们钻出实验室,夕阳像块烧焦的铜板挂在西边。风卷着灰烬和塑料袋打转,远处几具风干的丧尸骨架挂在电线杆上,随风晃荡,发出咔哒声。

刚走不到一公里,温蒂丝突然蹲下:“等等!”

她拨开一丛枯草,露出半埋在土里的金属箱。“是补给箱!”她眼睛亮了,“看标记,是‘黑市7号’的货!”

蕾欧娜警戒四周,赛琳娜立刻架枪掩护。我蹲过去帮忙撬锁——末世三年,捡垃圾成了本能。箱子打开,里面居然有压缩饼干、净水片,还有……一瓶草莓味漱口水?

“哇!奢侈品啊!”赛琳娜一把抢过,“我拿三包饼干换!”

“成交。”温蒂丝笑眯眯收下,“不过漱口水归我,我要保持口气清新。”

“你该不会……”我狐疑地看她,“是不是对谁有想法了?”

温蒂丝脸一红,低头整理药箱:“才、才没有!”

蕾欧娜忽然压低声音:“三点钟方向,动静。”

我们瞬间噤声。沙丘后传来窸窣声,接着一个瘦小身影踉跄跑出来——是个穿破烂工装裤的小男孩,怀里抱着个锈迹斑斑的收音机,满脸惊恐。

“别开枪!别开枪!”他尖叫,“我不是掠夺者!我只是……捡零件的!”

我抬手示意赛琳娜放下枪。走近一看,男孩顶多十二三岁,手腕上绑着自制的电磁屏蔽环——粗糙但有效,显然是懂点门道的。

“小锤。”他咽了口唾沫,“你们……要去旧城回廊?”

小锤犹豫了一下,举起收音机:“刚才收到一段加密广播……说有人带着‘时间晶体’往那边去。我……我想搭个顺风车。”他顿了顿,声音变小,“我妹妹在回廊附近失踪了,他们说……那里有‘能让人回到昨天的机器’。”

我心里一沉。又是冲着时间核心来的。

蕾欧娜冷笑:“小鬼,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

“我知道!”小锤急了,“但我得找她!她才八岁!”

我看着他脏兮兮的脸,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被父亲推出门的自己。胸口又闷了。

“行吧。”我叹气,“跟紧点,别乱碰东西。要是敢耍花样——”我指尖噼啪炸开一团电火花,“你就变烤串。”

小锤连连点头,眼睛却亮得惊人。

夜幕降临时,我们在废弃加油站扎营。温蒂丝煮了锅热汤,赛琳娜用捡来的铁皮罐头盒当鼓敲,哼着走调的歌。蕾欧娜靠在油罐旁磨刀,火光映着她高马尾的影子,像一柄出鞘的剑。

我坐在角落,摆弄父亲给的怀表。表盘上的指针逆着走,滴答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想他了?”蕾欧娜不知何时坐到我旁边。

“嗯。”我没否认,“你说……如果重启核心,他会消失,那我呢?我还是我吗?”

她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粗鲁却温柔:“管他呢。反正你现在是林默,是我们头儿,是能劈开雷云的疯丫头。这就够了。”

我笑了,眼角有点湿。

远处,小锤蜷在毯子里,收音机里传来沙沙的杂音。忽然,一段模糊的童声飘出来:“……哥哥,别丢下我……我在齿轮房……等你……”

那声音细若游丝,却像一根冰针扎进每个人的耳膜。小锤猛地坐起,双眼圆睁,一把抓过收音机死死贴在耳边:“小铃?!小铃是你吗?!”

杂音戛然而止,只剩电流的嘶嘶声,仿佛刚才只是幻觉。

温蒂丝放下汤勺,轻声说:“可能是残影信号……旧城回廊附近的时空扰动太强,会把过去的声音‘漏’出来。”

“不,不是漏!”小锤声音发抖,“这是她上周失踪前最后一次联系我时说的话!一模一样!”

赛琳娜停了敲打,皱眉看向我:“头儿,这小子没撒谎。黑市上周确实有条消息,说有个小女孩在回廊外围被‘拾光者’带走了。”

“拾光者?”我心头一紧。那是群疯子,专门猎捕对时间核心有执念的人,用他们的记忆做燃料——据说能短暂窥见未来。

蕾欧娜冷笑:“看来咱们顺路捡了个麻烦,还是个会引火烧身的那种。”

我没说话,只盯着怀表。指针忽然剧烈震颤,逆走的速度加快了一倍。一股熟悉的眩晕感涌上来,眼前闪过碎片般的画面:铁门、齿轮、血迹斑斑的洋娃娃……还有父亲站在控制台前,背影佝偻如枯树。

“林工?”温蒂丝扶住我肩膀。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胃:“没事。只是……时间在催我们了。”

夜风呜咽着穿过加油站锈蚀的顶棚,远处荒野传来某种低频嗡鸣,像是大地深处的心跳。小锤抱着收音机缩成一团,嘴唇无声地动着,一遍遍重复:“齿轮房……齿轮房在哪……”

我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明天天亮就出发。赛琳娜,你负责盯住小锤,别让他乱跑;温蒂丝,检查药箱里的镇静剂;蕾欧娜,你跟我打头阵。”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天刚蒙蒙亮,露水还没散,荒野上就飘着一股铁锈味混着腐草的酸气。我踩在碎石路上,鞋底咯吱作响,像嚼着干骨头。

“林工,你确定这破收音机能带路?”赛琳娜扛着那挺老掉牙的M249,枪管上还缠着几圈荧光胶带——那是她从废车堆里翻出来的“装饰”,说是能吓退变异鼠。

小锤缩在她胳膊底下,紧紧抱着那台滋滋冒杂音的收音机,头也不抬:“它……它昨天晚上又说话了。说‘哥哥快点,齿轮房要关门了’。”

“齿轮房?听着像游乐场。”温蒂丝推了推眼镜,一边走一边清点药包,“不过末世前的游乐园早塌成钢筋坟场了,哪来的门关?”

“别小看小孩的话。”蕾欧娜走在最前头,手里拎着一柄改装过的战术短矛,矛尖闪着幽蓝电弧——那是我昨晚偷偷给她充的电,“有些地方,活人进不去,但声音能穿过去。”

我点点头,没说话。其实我心里也犯嘀咕。时间晶体在我背包里微微发烫,像块刚出炉的烙铁。自从重生后变成女人,我对电流的感应越来越敏锐,甚至能“听”到地底电缆残骸里残留的脉冲信号。刚才路过一片废弃变电站时,那玩意儿差点自己跳出来。

我们立刻蹲下。前方五十米,一堆报废卡车围成个半圆,中间有火堆余烬,还有几具风干的尸体——不是新鲜的,至少死了半年以上。但地上有新脚印,很浅,像是穿软底鞋的人留下的。

“拾光者?”温蒂丝压低声音。

“不一定。”我眯眼扫视四周,“拾光者喜欢穿金属靴,走路咔咔响。这脚印……太轻了。”

正说着,小锤突然“啊”了一声,收音机里传出一阵清晰的童声:“哥哥,你身后有人。”

没人。

只有风卷起一张泛黄的广告单,上面印着模糊的卡通齿轮图案,背面用红漆潦草地写着:“齿轮房·欢迎回家”。

赛琳娜一枪托砸在地上:“靠!这鬼地方连纸都会说话?”

“不是纸。”我把广告单捡起来,指尖传来微弱电流,“是嵌在纸里的纳米发声膜。旧时代商场搞促销用的玩意儿,居然还能用。”

“所以……有人故意放在这儿等我们?”蕾欧娜眼神锐利。

“或者,是‘妹妹’在引导我们。”温蒂丝轻声说。

小锤突然挣脱赛琳娜的手,朝卡车堆里跑:“她在里面!我听见了!”

“拦住他!”我喊。

但已经晚了。小锤钻进一辆翻倒的冷藏车底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生锈的钥匙,上面挂着个塑料吊牌,画着一只机械鸟。

“这是……交易凭证?”赛琳娜凑过来,“我在黑市见过类似的,换净水滤芯用的。”

“不。”我盯着那只机械鸟的眼睛——瞳孔是微型镜头,“这是‘信使鸟’,末世前快递公司的物流追踪器。如果没坏,它可能还连着某个终端。”

我试着注入一丝电流。

“滴——”吊牌亮了一下,投影出一行字:【齿轮房坐标已更新。当前持有者:小锤。请于24小时内抵达,逾期自动销毁。】

“操。”我骂了一句,“他们知道我们会来。”

“那还去吗?”温蒂丝问。

我看了眼小锤。他眼睛红红的,却咬着嘴唇不哭。这孩子比我想象中倔。

“去。”我说,“但得换个方式。”

蕾欧娜挑眉:“你有计划?”

“没有。”我咧嘴一笑,“但我知道哪儿能搞到‘伪装服’——前面三公里有个拾荒者营地,专门回收旧军用装备。咱们装成垃圾贩子混进去,顺点东西,顺便打听消息。”

“垃圾贩子?”赛琳娜眼睛一亮,“我会演!我还会讨价还价!上次我用半瓶辣椒酱换了整整一箱子弹!”

“你那是抢劫。”温蒂丝无奈。

“末世嘛,”我耸耸肩,“能活下来的就是好生意。”

太阳终于爬过地平线,照在荒野上,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几根即将断裂的电线。

拾荒者营地比想象中热闹。

远远望去,铁皮屋顶在晨光下泛着油污的光泽,几根歪斜的旗杆上挂着破布条,风一吹就哗啦作响,像是某种原始的信号系统。营地门口堆着半截报废的装甲车,车顶焊了个锈迹斑斑的喇叭,正循环播放一段沙哑的录音:“以物易物,不收信用点,不讲情面。”

“听上去挺公平。”赛琳娜低声嘀咕,把M249藏进一件鼓鼓囊囊的旧工装外套里——那是我从背包侧袋翻出来的,原本是给温蒂丝备用的防寒服,现在勉强能遮住枪管。

小锤被裹在蕾欧娜的斗篷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他手里攥着那把生锈钥匙,指节都泛白了。

“记住,”我压低声音,“我们是‘锈带来的垃圾贩子’,专收老式军用电子元件。温蒂丝是你表姐,赛琳娜是你姑妈,蕾欧娜……是我老婆。”

蕾欧娜猛地转头看我,眼神像刀子。

“别瞪我,”我耸肩,“你要是说‘战友’,他们一眼就能看出破绽。末世后还能成家的人,要么疯了,要么有靠山。咱们得显得‘正常’点。”

她哼了一声,但没反驳。

走近营地时,一个穿皮背心、满脸疤痕的男人拦住我们。他左眼是机械义眼,瞳孔缩放时发出细微的咔哒声。“货呢?”他问,声音像砂纸磨铁。

我拍拍背上的麻袋——里面塞满了从废车堆捡来的电路板和旧电池。“第一批样品,后面还有整车。想看真东西,得见你们头儿。”

男人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又扫了眼蕾欧娜腰间的短矛,最后目光落在小锤身上。“小孩不能进核心区。”

“他是技工学徒。”温蒂丝立刻接话,语气平稳得像在诊所开处方,“才八岁,但能修三代通讯模块。不信让他试试你们那台坏掉的净水机。”

男人犹豫了一下,终于侧身让开:“进去吧。别乱逛,巡逻队今天心情不好。”

营地内部比我预想的更有秩序。道路两旁是用集装箱改造的店铺,有的卖净水,有的换子弹,甚至还有个角落支着个小摊,专门回收头发——说是能提炼出蛋白质做合成肉。空气里混杂着机油、汗味和某种廉价香精的味道,令人头晕。

我们在一家挂着“铁嘴杂货”招牌的铺子前停下。店主是个干瘦老头,戴着一副镜片厚得像酒瓶底的眼镜,正用镊子摆弄一块主板。

“听说你们收伪装服?”我开门见山。

老头头也不抬:“军用级?还是民用仿品?”

“要能骗过热成像的那种。”

他这才抬头,眯起眼打量我们:“那种玩意儿,不是钱能买的。得拿情报换,或者……帮个忙。”

“什么忙?”

“西边三公里,有个废弃气象站。里面有台自动记录仪,还在传数据。我雇的人进去三次,都没出来。如果你能取回存储卡,伪装服归你,外加一套干扰贴片。”

我心头一跳。气象站?那地方离齿轮房的坐标不远。

“为什么非得是现在?”蕾欧娜忽然插话,“那机器传什么数据?”

老头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金牙:“谁知道呢?也许是风速,也许是哭声。但每次它传数据,拾光者的巡逻队就会绕道走——好像怕被听见。”

一阵沉默。

风从铁皮缝隙钻进来,吹得货架上的零件叮当作响。

我看了眼小锤。他正盯着铺子角落的一台老式儿童教育终端,屏幕黑着,但隐约能看到上面贴着一张褪色的贴纸——一只齿轮形状的笑脸。

和广告单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老头点点头,从柜台下摸出一个铁盒,推过来:“先付定金。里面是营地地图和干扰器使用说明。记住,气象站地下有屏蔽层,通讯会断。你们只有两小时,超时我就当你们死了。”

我接过铁盒,指尖触到盒底一道刻痕——是个小小的鸟形符号,和钥匙吊牌上的机械鸟如出一辙。

不是巧合。

有人在下一盘棋,而我们,刚刚走进了它的格子里。

太阳升得更高了,营地的喧嚣却似乎远去。我深吸一口气,闻到了一丝熟悉的气味——不是铁锈,也不是腐草。

是臭氧。

我皱了皱鼻子,下意识摸了摸后颈。每次电流在体内躁动,空气里就会泛起这股味道——像雷雨前的闷热,又带点金属的腥气。蕾欧娜站在我右边,手已经按在腰间的短刀上,眼神扫过营地门口几个晃荡的拾荒者。“走?”她低声问,声音压得像砂纸磨铁。

“走。”我把铁盒塞进背包,转身就往外走。温蒂丝小跑跟上,金丝眼镜滑到鼻尖,一边扶一边嘀咕:“干扰器功率够不够啊?上次那个破玩意儿差点让我把止血钳当通讯器用了……”

“放心,”赛琳娜扛着她的宝贝重机枪,咧嘴一笑,“要是信号断了,我就用子弹给你打摩斯电码——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那是‘SOS’,不是‘温蒂丝快来救我’。”我翻了个白眼。

四人穿过营地边缘的废车堆,锈迹斑斑的卡车骨架像巨兽的残骸横七竖八躺着。远处荒原上风卷沙尘,天色灰黄,连太阳都显得病恹恹的。按照地图,气象站离这儿步行四十分钟,但前提是别碰上“清道夫”——那些靠抢掠为生的恶棍团伙,最近在这一带活动频繁。

刚走出不到十分钟,蕾欧娜突然抬手示意停下。她耳朵微动,像只警觉的猫。“左边,三百米,有动静。”

我们立刻贴到一辆翻倒的油罐车后。温蒂丝屏住呼吸,赛琳娜却悄悄把机枪架上了车顶缝隙,眯起一只眼。

不多时,三个身影从沙丘后冒出来。破皮夹克、改装摩托靴,腰间挂满自制弹药袋——典型的清道夫打扮。领头的光头男嘴里叼着半截烟,正骂骂咧咧:“妈的,那群疯子说气象站有‘钥匙’,结果老子找了三天连个螺丝都没见着!”

“说不定是骗人的。”另一个瘦高个嘟囔。

“骗人?”光头冷笑,“那你去跟‘齿轮房’门口那具焦尸解释啊——那人死前手里攥着张纸条,写的可是‘信使鸟指引之人将至’。”

我心里一紧。又是信使鸟。

蕾欧娜侧头看我,眼神询问:干不干?

我摇头。没必要硬碰。可就在我们准备悄悄绕开时,赛琳娜脚下一滑,踩断了根锈铁管。

“咔嚓!”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荒野里,简直像放炮。

“谁?!”光头猛地转身,手已摸向腰间霰弹枪。

“跑!”我低喝一声,同时掌心窜出一缕蓝光——不是攻击,只是干扰。一道微弱电流窜入地面,引得附近几块废弃电池噼啪作响,火花四溅。

清道夫们愣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蕾欧娜如猎豹般冲出,短刀划出银弧。光头刚举枪,手腕已被削中,惨叫着跪地。瘦高个拔刀扑来,却被温蒂丝一个精准的麻醉针扎中脖子——她顺手从袖口甩出的,动作快得不像个医生。

最后一个清道夫转身想逃,赛琳娜嘿嘿一笑,重机枪轰鸣响起——但只打了两发空包弹,震耳欲聋却不伤人。“吓尿了吧?”她得意地收枪。

光头捂着手腕喘粗气,眼神凶狠:“你们……是女仆战队?”

“答对了,没奖。”我蹲下,从他怀里搜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气象站结构图,角落同样有个小小的机械鸟符号。

“谁给你们的情报?”我问。

“一个戴面具的女人……她说……只要拦住穿女仆装的,就给净水芯片……”光头声音虚弱。

我与蕾欧娜对视一眼。面具女人?新角色?

“绑起来,丢这儿。”我说,“让他们自己慢慢醒。”

收拾完战场,温蒂丝一边擦汗一边抱怨:“下次能不能别让我用麻醉剂?那针头是我最后一支了,本来留着给赛琳娜治她半夜偷吃辣条拉肚子的……”

“喂!那次是食物中毒!”赛琳娜抗议。

“一样。”温蒂丝推了推眼镜,认真脸。

我们继续赶路,气氛轻松了些,但没人放松警惕。荒野永远藏着看不见的刀。走到一片废弃风力发电机群时,天空忽然暗了下来。乌云压顶,风里带着湿气。

“要下雨了。”蕾欧娜抬头。

“下雨?”温蒂丝皱眉,迅速从背包里掏出一块防水布,“气象站的电路板要是受潮就麻烦了,我们得快点。”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