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电鳗也卖糖
书名:雷霆女仆:我在末世横着走 作者:慕码 本章字数:8973字 发布时间:2026-07-08


我猫着腰绕到石阵东侧,果然在一堆碎石里翻出半截太阳能板、几节18650电池,还有个锈得看不出原貌的收音机。最惊喜的是,在一块倒下的石碑底下,压着个瘪掉的军用保温壶,里面居然还有半壶水!虽然尝起来像泡过铁锈的茶,但总比喝尿强。

我把芯片塞进保温壶,拧紧盖子,然后用根捡来的钢筋当弹弓,瞄准中央塌陷处,“嗖”地甩出去。

壶砸在盖板上,滚了两圈,停在正中央。蓝光一闪一闪,像颗心跳紊乱的心脏。

不到十秒,盖板“吱呀”一声掀开,两个穿防化服的人影探出头来,手里端着改装电击枪。

成了。

我缩回石头后,朝温蒂丝和赛琳娜比了个“OK”的手势。她们立刻会意,悄悄摸向西侧——那里有条排水沟,直通北面废弃公路。

可就在这时,我后颈突然一麻。

不是电流,是汗毛竖起来了。

有人在我背后。

“小妹妹,玩得挺欢啊?”一个沙哑的女声贴着我耳朵响起,带着烟草和机油味。

我猛地回头,对上一张涂满油彩的脸。女人叼着半截烟,手里拎着把锯短了枪管的霰弹枪,腰间挂满自制燃烧瓶。她身后还站着四个同样打扮的家伙,全是女性,眼神凶得像饿了三天的鬣狗。

“拾荒者联盟?”我试探着问。

“聪明。”她吐出口烟圈,“我们盯你们一路了。听说你们手里有北区密钥?”

我笑了:“密钥没有,但有个更值钱的东西——寄生体唤醒器。要不要一起发财?”

她眯起眼:“你耍我?”

“不,我邀请你合作。”我慢慢举起双手,掌心暗自蓄电,“你帮我拖住下面那帮人,我分你三成收益。要是你不信……”我指尖噼啪冒出一串电火花,“我可以先给你看看样品。”

女人盯着那簇蓝白色电弧,沉默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行啊,小电鳗。不过——我要五成,外加你那个戴眼镜的小可爱当我妹妹。”

“滚。”我语气冷下来。

她哈哈大笑,笑声还没落,温蒂丝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我心头一紧,转身就冲——

却见赛琳娜已经架起机枪,对着排水沟方向狂扫:“臭虫子!敢碰我姐!”

子弹打在什么东西上,发出金属撞击声。沟里爬出几只机械蜘蛛,腿上还沾着血。

寄生体的哨兵。

我冲过去的时候,一只机械蜘蛛正扑向温蒂丝。它那对复眼闪烁着红光,八条节肢腿刮擦着水泥沟壁,发出刺耳的“吱嘎”声。温蒂丝跌坐在地,眼镜歪斜,手里死死攥着一根撬棍,像是刚从哪儿顺来的。

“趴下!”我低吼一声,掌心猛地拍向地面。

电流顺着潮湿的排水沟窜出去,像一条暴怒的蓝蛇。蜘蛛群瞬间僵直,关节爆出几缕青烟,但没全瘫——这些玩意儿外壳镀了绝缘层,老瘸子的手笔,果然阴险。

赛琳娜的机枪还在咆哮,子弹打得石屑飞溅。可那些蜘蛛动作太快,已经分散开来,绕着我们包抄。它们不是来杀人的,是来拖时间的——等下面的人上来,我们就真成瓮中鳖了。

“温蒂丝!信号干扰器!”我边喊边从腰带抽出一根缠着铜线的铁钉,这是昨天晚上用收音机零件临时拼的,功率不大,但够呛。

温蒂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翻出个巴掌大的黑盒子——那是她从回音井控制室顺出来的备用模块,本来打算拆零件,现在倒派上用场了。

她按下开关,一阵高频嗡鸣骤然炸开。蜘蛛的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瞬。

我把铁钉狠狠插进排水沟裂缝,另一只手按在钢筋裸露的接地处。体内的生物电猛地灌入——这招伤身,但管用。刹那间,整条沟渠像被雷劈中,蓝光炸裂,三只蜘蛛直接炸成零件,剩下两只抽搐着翻倒,腿还在无意识地蹬。

“走!”我拽起温蒂丝,赛琳娜断后,三人跌跌撞撞冲出排水沟。

可刚爬上公路边缘的斜坡,我就听见身后传来引擎的轰鸣。

拾荒者联盟的破烂皮卡从东面绕了过来,车顶焊着铁网和探照灯,那油彩脸女人站在车斗上,霰弹枪扛在肩上,笑得像刚赢了赌局。

“小电鳗,你跑得挺快啊。”她喊,“不过北区密钥不在你身上,对吧?你们根本没拿到。”

我心头一沉——她怎么知道?

温蒂丝在我耳边急促道:“她……她可能见过老瘸子的人。或者……她就是他安排的饵。”

我咬牙不语。但现在不是分析的时候。远处,巨石阵方向传来金属盖板合拢的闷响——老瘸子发现被骗了,很快会派人追出来。

腹背受敌。

“听着,”我对赛琳娜低声道,“你带温蒂丝先走,沿着公路往西,去‘锈桥’废弃加油站。我在那儿藏了补给箱。”

“那你呢?”赛琳娜皱眉。

“我引开她们。”我瞥了眼那辆皮卡,“顺便……试试能不能谈笔新生意。”

“你疯了?那帮疯婆子吃人不吐骨头!”

“所以才要我去。”我扯了扯嘴角,“她们想要的不是命,是筹码。而我——刚好还剩点能赌的。”

没等她反驳,我猛地推了她一把,转身朝反方向的碎石坡跑去,故意踢起大片尘土。

“嘿!这边!”我冲拾荒者们挥手,声音故意拔高,“五成太少了!我给你七成,外加老瘸子的地下坐标!”

油彩脸女人眯起眼,抬手示意停车。她跳下车,慢悠悠朝我走来,靴子踩在碎石上咔咔作响。

“你不怕我直接崩了你?”

“怕。”我停下脚步,举起双手,掌心朝上,露出那枚一直攥着的齿轮,“但你更怕错过这个。”

她目光落在齿轮上,瞳孔微缩。

这东西不是普通零件——它是“回音井”主控核心的钥匙,也是启动寄生体母巢的物理密钥。老瘸子要的从来不是芯片,而是它。

风又吹起来了,卷着灰和铁腥味。远处,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油彩脸女人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七成。但你得活着跟我回去见‘大姐头’。”

“成交。”我说,心里却清楚——这场交易,谁先眨眼,谁就输。

而我,已经快撑不住了。刚才那一记过载放电,让我的左臂开始发麻,视野边缘泛起黑点。废土里没有免费的午餐,连电都是拿命换的。

我咬紧牙关,把齿轮塞进战术背心最里层的夹袋,金属边缘硌得胸口生疼。这玩意儿比芯片烫手多了——至少芯片还能扔出去当诱饵,这破铁疙瘩要是丢了,怕是整个废土都得被寄生体啃成渣。

“走。”油彩脸女人一挥手,她身后两个拾荒者立刻架起枪口,不是对着我,而是警戒四周。看来他们也怕寄生体哨兵追上来。

温蒂丝扶住我左臂,小声问:“林默,你脸色很差。”

“废话,刚把自己当电鳗用了。”我咧嘴一笑,结果牵动嘴角裂了道小口子,血混着灰往下淌,“有糖没?低血糖快把我干趴了。”

她从药包里摸出半块压缩能量棒,递过来时眼镜滑到鼻尖:“只剩这个了……赛琳娜吃掉了最后一颗薄荷糖。”

“那丫头又偷吃我的补给?”我接过能量棒狠狠咬了一口,甜腻得发齁,但好歹压住了眼前发黑的眩晕感。

赛琳娜扛着她的宝贝重机枪走在最后,闻言回头冲我吐舌头:“谁让你藏糖不告诉我!再说了,薄荷味能提神,打寄生体的时候我都靠它续命呢!”

“下次给你塞辣椒粉。”我没好气地回呛,脚步却不敢停。巨石阵外围的碎石堆里传来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蕾欧娜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贴到我右侧,高马尾在风里甩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三点钟方向,两具‘锈皮’,刚从地铁通风口钻出来。”

我眯眼望去——果然,两具皮肤皲裂、关节处长满铁锈色菌斑的变异丧尸正佝偻着身子朝这边挪。它们动作迟缓,但指甲长得像刀片,刮过石头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别开枪。”油彩脸女人突然开口,“动静会引来更多。”

蕾欧娜冷笑一声,手腕一翻,两把短刃已滑入掌心:“交给我。”

她像只黑猫般窜出去,落地无声。第一具锈皮刚转过头,喉管就被割断;第二具挥爪扑来,她侧身闪避,顺势将刀刃捅进它脊椎第三节缝隙——那是锈皮唯一的弱点,温蒂丝上个月解剖三具后发现的。

“干净利落。”我喘着气夸了一句。

“少废话,省点力气走路。”蕾欧娜甩掉刀上的黑血,顺手从锈皮腰间扯下个破布包,“嘿,还有货。”

她打开一看,里面是几节旧电池、半瓶机油,还有一枚生锈的婚戒。赛琳娜凑过来,眼睛一亮:“电池归我!机油可以润滑枪机!”

“戒指给我。”温蒂丝轻轻拿过那枚戒指,用袖子擦了擦,“说不定能换点抗生素。”

我看着她们熟练地分赃,心里苦笑。末世三年,我们早学会了从死人身上抠活命的东西。连丧尸都不例外。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天色更暗了。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腐肉混合的怪味。油彩脸女人忽然停下,指着前方一块歪斜的混凝土板:“到了。”

板子底下是个伪装成废弃泵房的入口,铁门锈得几乎看不出原色。她敲了三下,节奏古怪。门内传来链条拖地的声音,接着“咔哒”一声,门开了一条缝。

“进去吧,‘大姐头’等你很久了。”她侧身让路,眼神却盯着我胸口——显然知道齿轮在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往里走。温蒂丝紧跟着,赛琳娜把机枪横在胸前,蕾欧娜殿后,手始终没离开刀柄。

门在身后关上,黑暗中只有应急灯微弱的绿光。走廊尽头站着个穿皮夹克的女人,烟卷叼在唇间,火光明明灭灭。她抬眼看向我,嗓音沙哑:“林默?听说你能放电?”

“偶尔兼职电焊工。”我耸耸肩,左臂的麻木感又加重了,“大姐头,咱们开门见山——你要齿轮,我需要安全区和医疗。但有个条件。”

她眯起眼:“说。”

“让我先睡一觉。”我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再不充电……我就真成废铁了。”

大姐头愣了两秒,忽然大笑起来,烟灰掉在地上都没管:“行!够实在!蕾欧娜,扶她去B3休息舱——对了,给她接个蓄电池组,别让她半夜抽搐把墙炸了。”

蕾欧娜扶住我胳膊,低声骂:“丢人。”

“总比你偷藏私房钱买草莓味润滑剂强。”我闭着眼回嘴。

黑暗中,我听见赛琳娜小声问温蒂丝:“草莓味?真的假的?”

“假的,”温蒂丝压着笑,声音轻得像羽毛扫过耳膜,“她上个月在旧货市场换的是柠檬味,还被我撞见了。”

蕾欧娜脚步一顿,差点把我扔地上:“你他妈——”

“嘘!”油彩脸女人突然低喝,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走廊尽头应急灯的绿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电压不稳,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干扰了电路。

我眼皮沉重,但神经本能地绷紧。这地方不该有电磁波动——除非有活体寄生体靠近,或者……有人用了老式信号干扰器。

“别动。”大姐头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烟卷早已掐灭,她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B3最近不太平,上星期有两拨人进去就没出来。”

“不是说休息舱吗?”赛琳娜小声嘀咕,机枪却已经悄悄调转了方向。

“是休息舱,”大姐头顿了顿,“也是隔离区。你们那位‘电鳗’朋友刚放完电,身上残留的生物电场会吸引低阶寄生体,尤其是那些还没完全成型的幼体。它们喜欢顺着电流爬。”

我喉咙发干,想骂人,但连张嘴的力气都没了。蕾欧娜的手臂更紧了些,几乎把我半拖着往前走。

走廊两侧开始出现锈蚀的金属门,门牌号模糊不清,只有几扇门缝底下渗出微弱的蓝光——那是维生系统还在运转的标志。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机油混合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像是腐烂的水果泡在铁锈水里。

“到了。”蕾欧娜停在一扇标着“B3-07”的门前,用脚踢了踢旁边的控制面板。屏幕亮起,跳出一行红字:【生物识别中……权限不足】。

“啧。”她从战术裤后袋抽出一张磨损严重的ID卡,插进读卡槽。屏幕闪了三下,终于变成绿色。“进去吧,别乱碰墙上的接口,有些还连着老电网,你一碰就短路。”

门滑开,里面是个约十平米的舱室,墙壁嵌着软垫,中央摆着一张带束缚带的医疗床,床边果然接了个老旧的蓄电池组,电线裸露,接口处缠着胶布。角落里还有个小型净水器,滴滴答答地漏着水。

我几乎是栽进床里的。蕾欧娜帮我解开背心,动作粗鲁但没弄疼我。齿轮被她小心取下,放进一个铅衬的金属盒里,锁进墙上的保险柜。

“睡吧,”她站起身,语气缓了一点,“六小时后叫你。大姐头说齿轮的事明天再谈。”

“等等……”我抓住她手腕,声音沙哑,“温蒂丝她们……安全吗?”

她低头看我一眼,眼神复杂:“比你安全。这里至少没寄生体敢乱闯——大姐头的地盘,连老鼠都得排队领通行证。”

我松了手,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最后一丝意识里,听见她关门前低声说:“……草莓味是真的,但只买过一次。”

门合上,黑暗温柔地吞没了我。

不知过了多久,我梦见自己站在一片干涸的河床上,手里攥着那枚齿轮,河水倒流回天,天空裂开一道缝,露出城市废墟的骨架。远处有钟声响起,不是教堂的钟,而是某种机械心脏的搏动——咚、咚、咚,每一下都震得我胸口发麻。

然后我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呛醒的。

舱室里的应急灯全灭了,只有蓄电池组的指示灯还在微弱闪烁,红得像血。我挣扎着坐起,左臂依旧麻木,但体内那股熟悉的电流感正在缓慢回流——不多,但够我撑住。

我赤脚踩在地上,冰冷的金属地板让我打了个寒颤。走廊外静得出奇,连通风系统的嗡鸣都消失了。

不对劲。

我摸到墙边,拔下蓄电池的一根输出线,缠在左手腕上。微弱的电流窜过神经,视野边缘泛起蓝光——这是我的“夜视模式”,代价是加速体力消耗,但现在顾不上了。

走出舱门,走廊空无一人。所有门都紧闭着,连B3-06那扇常漏蓝光的门也黑了。我贴着墙往前挪,心跳在耳膜里敲鼓。

拐角处,地上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很小,像是孩子的——但末世里哪来的孩子?

脚印尽头,是一滩黏稠的黑色液体,正缓缓渗入地板缝隙。液体表面浮着细小的银色颗粒,像金属粉尘,又像……寄生体的孢子。

我蹲下,用指尖沾了一点。刚触到皮肤,那东西竟主动往毛孔里钻!

我猛地甩手,像被烫到似的,但那玩意儿已经钻进去了。指尖一阵刺痒,皮肤底下仿佛有蚂蚁在爬。

“操!”我低声骂了一句,赶紧扯下腰间缠着的旧绷带,狠狠勒住手腕往上三寸——止血带的老办法,总比让这鬼东西顺血管跑遍全身强。

就在这时,头顶通风管“咔”地一响。

我屏住呼吸,抬头看去。铁皮缝隙里,一双猩红的小眼睛正死死盯着我。

不是孩子。是寄生体幼虫。巴掌大,浑身裹着黏液,像剥了皮的猴子,四肢细长得离谱,指甲刮在金属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

它猛地扑下来!

我侧身一闪,左手顺势一扯蓄电池线——电流“滋啦”爆开,蓝光炸亮。那小东西惨叫一声,半边身子焦黑,摔在地上抽搐。

可没等我松口气,走廊尽头的应急灯突然“啪”地全灭了。

黑暗中,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完蛋,窝点被端了?”我咬牙,一边后退一边摸向大腿外侧的刀鞘——结果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进隔离舱前装备全被收走了。

废土生存第一铁律:别信任何“安全区”。

我转身就往楼梯间跑。刚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霉味混着机油味扑面而来。楼梯往下通向B4——据说是废弃的维修层,大姐头严禁我们下去。

但现在,上面全是寄生体,下面……至少还有活路。

我冲下去三层,脚下一滑,差点摔进一堆锈铁皮里。低头一看,原来是台报废的净水器,外壳裂开,里面塞满了发霉的滤芯和……一把老式左轮?

我愣了两秒,捡起来甩了甩灰。转轮还能转,弹巢里居然有三发子弹!末世里能捡到带弹的枪,比捡到没过期的罐头还稀罕。

“今天运气不错?”我自言自语,刚把枪插进后腰,头顶就传来“咚”的一声重响。

有人跳下来了。

我立刻贴墙蹲下,屏息凝神。

脚步声很轻,但节奏稳健——不是寄生体那种乱抓乱爬的动静。

“林默?是你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压低嗓音喊道。

我差点哭出来:“蕾欧娜?!”

高马尾女仆长从阴影里闪出,手里拎着她的合金短棍,肩上还扛着昏迷的温蒂丝。她额角有血,作战服撕开一道口子,露出绷紧的腰线。

“赛琳娜呢?”我赶紧上前扶住温蒂丝。

“在上面拖住那群‘孢子狗’。”蕾欧娜喘了口气,“大姐头跑了,带着所有物资。这地方根本就是个诱饵——她专门引变异体过来,好让寄生体替她清理竞争者。”

我心头一沉。果然,末世里最毒的从来不是丧尸。

“温蒂丝怎么了?”

“吸入孢子,我给她打了镇静剂,暂时压制。”她顿了顿,眼神扫过我手腕上的绷带,“你也被感染了?”

“一点点。”我苦笑,“不过我有电,应该能烧死它们。”

蕾欧娜点点头,没多问。她就是这样,信任你,就一句话都不废话。

“B4有条旧管道,通向外面的巨石阵。”她说,“赛琳娜说她在那儿藏了备用弹药箱——顺便埋了半箱压缩饼干,说是‘万一世界毁灭还能野餐’。”

我忍不住笑出声:“这丫头……”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密集的抓挠声,还有金属扭曲的呻吟。

“它们下来了。”蕾欧娜眼神一凛,“走!”

我们架着温蒂丝,跌跌撞撞穿过堆满废弃零件的通道。前方豁然开朗——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门外月光惨白,照在几块歪斜的巨石上。

风沙吹过石缝,呜咽如鬼哭。

刚踏出去,身后铁门“轰”地被撞开!

十几只寄生体幼虫蜂拥而出,眼珠泛着诡异的银光——显然已经进化了。

“掩护我!”蕾欧娜把温蒂丝塞给我,短棍一旋,迎了上去。

我背靠巨石,迅速检查左轮。三发子弹,得省着用。

第一只扑来,我抬手就是一枪——“砰!”正中眉心。它炸成一团黑雾,孢子四散。

第二只绕到侧面,我来不及瞄准,直接甩出蓄电池线。电流窜过地面,那东西瞬间抽搐倒地。

第三只……直接跳到了我背上!

冰冷的爪子抠进肩膀,剧痛传来。我反手抓住它脖子,咬牙催动全身电流——

“啊啊啊——!”

蓝光从我皮肤下炸开,像个人形电弧炉。那寄生体尖叫着化为焦炭,掉在地上“咔”地碎成渣。

我瘫坐在地,浑身冒烟,头发都炸成了鸡窝。

“你还好吗?”蕾欧娜喘着气站在我旁边,短棍滴着黑血。

“死不了。”我咧嘴一笑,从怀里摸出颗糖——温蒂丝给的薄荷糖,说是“提神用”。我塞进嘴里,凉意直冲天灵盖。

远处,巨石阵深处传来引擎轰鸣。

一辆破烂改装皮卡冲出沙尘,车顶架着重机枪,驾驶座上短发飞扬的少女大喊:“姐妹们!快上车!我抢了大姐头的油!”

赛琳娜来了。

我挣扎着爬起来,把温蒂丝往背上一甩,糖纸还黏在嘴角。蕾欧娜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把我拖离地面。我们跌跌撞撞朝皮卡冲去,身后寄生体的嘶叫越来越近,但那声音里夹杂着某种奇怪的节奏——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赛琳娜猛打方向盘,皮卡一个甩尾停在我们面前,轮胎卷起的沙尘糊了我一脸。她探出身子,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朝我们伸过来:“快!油箱只剩半箱,撑不到下一个补给点!”

蕾欧娜先把我推上车斗,然后自己翻身跃入,顺手把温蒂丝接过去安置在一堆旧轮胎中间。我瘫在铁皮车厢里,胸口起伏得像破风箱,手指还在微微抽搐。刚才那波电流放得有点狠,现在连指尖都麻得不像自己的。

“你又把自己电成烤鸡了?”赛琳娜从驾驶座回头瞥我一眼,嘴角翘着,眼里却全是担忧。

“比上次轻。”我喘着气,勉强坐直,“至少没尿裤子。”

她笑出声,一脚油门踩到底。皮卡咆哮着冲进夜色,重机枪在车顶哐当作响,但没开火——弹药宝贵,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浪费。

风刮得人脸生疼,月光在沙丘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蕾欧娜蹲在温蒂丝旁边,用干净布条重新包扎她手腕上的针孔。我注意到她动作比平时慢,指节有些发白。

“你受伤了?”我问。

她没抬头:“擦伤。不碍事。”

赛琳娜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低声说:“B7哨站还有两小时路程。那里有净水器和抗生素,温蒂丝撑得住。”

我点点头,靠在车厢边缘,望着头顶稀疏的星星。废土的夜空总是格外清晰,仿佛世界毁灭后,连大气都干净了几分。可这干净底下,藏着多少烂到骨子里的算计?

“大姐头……真跑了?”我问。

“嗯。”赛琳娜的声音冷下来,“她带走了‘方舟’的密钥。B区所有避难所的权限,全在她手里。我们被当成了诱饵,引开寄生潮,好让她独吞地下三层的基因库。”

我闭上眼,胃里一阵翻腾。不是因为颠簸,而是因为恶心。末世十年,我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可每次听到这种事,还是觉得喉咙发苦。

蕾欧娜忽然开口:“林默,你手腕上的感染……真的压住了?”

我抬起手,绷带下皮肤隐隐发烫,但那种蚂蚁爬行的感觉确实淡了。“电能干扰它们的神经信号,暂时休眠了。不过……”我顿了顿,“如果孢子已经进入淋巴系统,迟早会苏醒。”

车厢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和风沙的呜咽。

过了好一会儿,赛琳娜突然哼起一首老歌,调子走样得厉害,却是战前儿童频道的主题曲。温蒂丝在昏迷中皱了皱眉,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蕾欧娜伸手握住她的手,低声说:“听见了吗?世界还没死透。”

我摸了摸后腰的左轮,三发子弹,一颗糖,一条命。够了。

皮卡在废墟堆里颠簸得像要散架,车轮碾过锈蚀的钢筋和碎玻璃,发出刺耳的“咔嚓”声。我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死死压住温蒂丝额头上那块湿透的布——她发烧了,烧得厉害,嘴唇干裂,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十公里。

“前面有个加油站废墟,”蕾欧娜突然指着右前方,“屋顶塌了一半,但油罐可能还有残油。”

“残油?你当这是战前自助加油机啊?”我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打方向拐了过去,“不过……说不定能捡点漏电瓶或者铜线,总比空手强。”

车子刚停稳,赛琳娜就扛着她的重机枪跳下车,靴子踩进一堆灰烬里。“嘿!看这个!”她从瓦砾堆里扒拉出个铁皮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一整包没开封的薄荷糖,“末世奇迹!这玩意儿比子弹还稀有!”

“给我一颗。”我伸出手。

“不给!你上次用糖换我两发穿甲弹的事还没算呢!”她把糖塞进战术背心里,动作快得像只偷鸡的狐狸。

蕾欧娜没理我们斗嘴,蹲在温蒂丝旁边检查她的瞳孔。“体温39.2,脉搏快而弱,感染指标肯定爆表了。”她抬头看我,“林默,得找个干净地方处理伤口,不然她撑不过今晚。”

我点点头,环顾四周。加油站后头连着一片废弃的汽车修理铺,铁皮棚子歪歪斜斜,但勉强能挡风。我们把温蒂丝抬进去,蕾欧娜立刻用匕首割开她手臂上被寄生体抓破的衣袖——伤口边缘已经泛黑,渗出暗红的脓液。

“糟了,孢子毒素扩散了。”蕾欧娜脸色一沉。

“让我来。”我撸起袖子,掌心贴上温蒂丝的手臂。微弱的电流顺着皮肤渗入,像细针一样刺激神经末梢。温蒂丝猛地抽搐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轻点!你当她是充电宝啊?”赛琳娜在旁边嚷嚷。

“闭嘴,再吵把你那包糖充公。”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同时调整电流强度。几秒后,伤口周围的黑色开始褪去,脓液也渐渐变清。温蒂丝的呼吸平稳了些。

“有效!”蕾欧娜眼睛一亮。

“当然有效,”我擦了擦额头的汗,“不过这只是暂时压制。要彻底清除毒素,得用‘青霉菌素X’——就是温蒂丝自己配的那种改良抗生素。”

“可药箱里只剩半支了。”蕾欧娜声音低了下去。

我叹了口气,从背包里摸出那半支药剂,犹豫了一下,还是全推了进去。“赌一把吧。她要是死了,咱们连谁会缝合动脉都不知道。”

夜幕很快降临。废墟堆里风更大了,吹得铁皮哗啦作响。我们围坐在一堆捡来的轮胎橡胶上,点了个小火盆——不敢生明火,怕引来夜行掠食者。

赛琳娜一边啃着压缩饼干,一边摆弄她的重机枪。“说真的,林默,你手腕真没事?我看你刚才手抖得跟触电似的。”

“废话,我本来就在放电。”我翻了个白眼,顺手从她手里抢了半块饼干,“再说了,我要是变异了,第一个先电你,省得你天天惦记我的糖。”

“切,你敢!”她作势要拿枪托砸我。

蕾欧娜忽然竖起手指:“嘘——外面有动静。”

我们瞬间安静下来。远处传来金属拖地的声音,还有低沉的咕噜声,像是某种变异犬在嗅探气味。

“三只,体型中等,没装甲。”蕾欧娜悄声说,已经握紧了腰间的短刀。

我摸了摸左轮——三发子弹,一颗糖,一条命。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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