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秒，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废墟外传来：“别开枪！我们是拾荒者联盟的！带了净水片和止痛膏，换点食物就行！”

我和蕾欧娜对视一眼。拾荒者联盟？那群靠倒卖旧时代零件混饭吃的家伙？

“扔进来一瓶净水片，”我喊道，“要是掺了寄生孢子，我就用电把你烤成串。”

片刻后，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罐滚了进来。蕾欧娜捡起来闻了闻，又晃了晃，“是真的。”

铁罐在蕾欧娜手里转了一圈，她轻轻点头，我这才松了口气。赛琳娜却仍举着枪，眼神警惕地盯着门口那片阴影。

“出来吧，”我说，“一个一个，手举高点。”

废墟外的风卷起一阵灰土，接着，一个瘦高的身影缓缓走进火盆微弱的光晕里。他穿着打满补丁的防化服，面罩掀到头顶，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左眼是机械义眼，泛着幽蓝的微光。

“就你一个？”蕾欧娜问。

“还有两个，在外面警戒。”那人声音沙哑，但语气平静，“我们不是掠夺者，也不是‘清道夫’的人。联盟最近在东边设了个临时交换站，缺食物，不缺命。”

我瞥了眼温蒂丝，她呼吸平稳了些，脸色依旧苍白，但至少没再冒冷汗。半支青霉菌素X看来撑住了。

“净水片我们收了，”我说，“但食物不多，只能换两块压缩饼干。另外——你们有没有见过‘白塔’的人？”

那人顿了一下，机械义眼微微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白塔？那个搞生物净化的疯子组织？听说他们上个月在旧城区炸了一个孢子巢，自己也折了大半人手……怎么，你们跟他们有联系？”

“温蒂丝就是白塔出来的。”我指了指角落里的她。

拾荒者沉默了几秒，忽然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囊，扔了过来。“那这个你们或许用得上。”

蕾欧娜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小瓶淡绿色液体，气味刺鼻却干净。“这是……净化剂？”

“浓缩型，能中和孢子毒素残留。”拾荒者说，“白塔三个月前流落到我们那儿一批货，这瓶是我私藏的。本来打算换子弹，但现在……算送你们的。”

我眯起眼：“为什么？”

他耸耸肩：“白塔救过我妹妹。虽然她最后还是死了，但至少没变成那种东西。”他朝温蒂丝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们带她走吧。东边三十公里有个废弃气象站，屋顶有信号反射板，晚上能收到断断续续的广播。有人说，白塔残部可能在那里重建实验室。”

赛琳娜终于放下枪，嘟囔了一句：“这年头居然还有人讲人情。”

我没说话，只是把那瓶净化剂递给蕾欧娜。她立刻拔开塞子，小心地给温蒂丝喂了几滴。几秒钟后，温蒂丝眉头舒展了些，像是做了个不再痛苦的梦。

拾荒者转身要走，我忽然叫住他：“等等——你们联盟，还收不收‘活体样本’？”

他回头，义眼闪烁了一下。“要看是什么级别的。如果是未变异的人类神经组织，或者完整的寄生体幼虫……价格翻倍。”

“记下了。”我点点头，“下次见面，说不定我带点好货。”

他笑了笑，那笑容在疤痕间显得格外苦涩。“希望还有下次。”

他消失在夜色里，金属拖地的声音渐渐远去。风又大了些，吹得火盆里的橡胶残渣噼啪作响。

“林默，”蕾欧娜轻声说，“你真打算去找白塔？”

“温蒂丝需要专业治疗，”我说，“而且……她昏迷前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青霉菌素X不是药，是钥匙。’”

赛琳娜嚼着饼干，含糊不清地插嘴：“钥匙？开啥？开末日保险箱啊？”

“开你个头。”我顺手弹了她脑门一下，指尖带出一缕细小的电火花，“咔”地轻响，把她吓得差点把饼干喷出来。

赛琳娜捂着额头跳起来：“哎哟！林姐你又来！这都第几次了？我头发都要炸成蒲公英了！”

“那你少贫两句。”我翻了个白眼，把背包往肩上甩了甩。温蒂丝还在昏睡，裹在毯子里缩在火堆旁，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但呼吸还是有点急。青霉菌素X压住了毒素，可没人知道能撑多久。

蕾欧娜蹲在她旁边，用湿布轻轻擦她额头，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体温降了点，但没完全退。”她抬头看我，“再往前走三公里就是废墟堆，地图上标的是旧城垃圾处理站。拾荒者说白塔残部可能藏在那附近。”

“垃圾堆里找人？”赛琳娜撇嘴，“白塔以前不是高高在上的科研圣殿吗？现在混成捡破烂的了？”

“末世哪有什么圣殿。”我踢开脚边一块锈铁皮，“连净水片都得拿子弹换，谁还讲究身份。”

风卷着灰土打旋儿，远处传来金属碰撞的叮当声——不是拾荒者那种拖沓的脚步，更像是……陷阱触发的声音。

蕾欧娜猛地站起，手按上腰间的短刀：“有人。”

我眯眼望过去。废墟堆那边黑黢黢的，一堆报废汽车、扭曲钢筋和发霉的沙发堆成小山。月光被云遮住，只有几只变异乌鸦在电线杆上扑腾翅膀。

“别慌。”我压低声音，“可能是野狗，或者……更糟的。”

话音刚落，一道手电光突然从废墟堆顶扫下来，直直照在我们脸上。

“嘿！下面的！”一个沙哑的男声吼道，“放下武器，双手举高！不然老子轰你们成筛子！”

赛琳娜立刻把重机枪扛上肩，却被我一把按住。

“别动。”我冲她摇头，然后朝上面喊，“我们没敌意！是来找人的！白塔的人！”

手电光顿了顿，接着传来一阵哄笑。

“白塔？哈！那帮穿白大褂的早死绝啦！”那人啐了一口，“不过嘛……你们要是真跟白塔有关系，倒是可以聊聊。”

“怎么聊？”我问。

“交五十发7.62毫米子弹，外加一个会喘气的女医生——哦，你们正好有个！”他语气忽然兴奋起来，“听说白塔的药剂师值钱得很！”

蕾欧娜眼神一冷，手指已经搭上刀柄。

我却笑了：“行啊，上来拿吧。”

“林默？”赛琳娜小声惊呼。

我没理她，只是悄悄把右手插进裤兜，指尖贴着一块老旧的电池——那是我最后的备用电源。

几秒后，三个身影从废墟堆上滑下来。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左眼戴着眼罩，右手里拎着把改装霰弹枪；后面两个瘦猴似的家伙，一个拿钢管，一个抱着破旧的信号干扰器。

“识相。”眼罩男咧嘴一笑，露出黄牙，“把医生交出来，我们放你们走。”

“她发烧了。”我说，“你们要个病号干啥？炖汤？”

“少废话！”他枪口一抬，“快点！”

我叹了口气，耸耸肩：“行吧。”

就在他伸手去拽温蒂丝毯子的瞬间，我猛地抽出右手——掌心噼啪爆出一团蓝白色电弧，直接劈在他枪管上！

霰弹枪瞬间过载，扳机卡死，枪托冒烟。眼罩男惨叫一声扔掉枪，整条手臂抽搐着跪倒在地。

“操！电老鼠！”他嘶吼，“干她！”

钢管男冲上来，蕾欧娜迎上去，一个侧身躲过挥击，反手扣住他手腕一拧——“咔嚓”，骨头断裂声清脆得让人牙酸。那人还没叫出声，蕾欧娜膝盖已经顶上他下巴，直接把他踹飞进一堆轮胎里。

第三个家伙慌了，举起干扰器想启动，却被赛琳娜一枪托砸在后脑勺，当场趴下哼哼。

眼罩男挣扎着想爬起来，我一脚踩住他胸口，电流顺着鞋底窜进他身体，让他浑身抖得像触电的青蛙。

“听着，”我俯身，声音压得极低，“我知道你们是谁。‘锈钉帮’，专抢医疗队，上周在东区烧了两个避难所。你们老大现在应该在啃自己的舌头——因为你们没告诉他，白塔的药剂师，碰不得。”

他瞳孔骤缩：“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微微一笑，“上个月，是我亲手把他电成焦炭的。”

他脸色瞬间惨白。

我松开脚，拍拍手：“滚。带着你的人，别让我再看见你们靠近温蒂丝十米以内。”

三人连滚爬爬逃进黑暗，连武器都不敢捡。

赛琳娜这才松了口气，嘟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要把温蒂丝交出去。”

“怎么可能。”我回头看了眼还在昏睡的温蒂丝，她睫毛微微颤了颤，似乎做了个梦。

蕾欧娜走过来，递给我半瓶水：“你刚才……有点狠。”

“末世里，温柔是奢侈品。”我灌了口水，又补了句，“不过刚才那招‘电老鼠’的绰号，还挺酷。赛琳娜，记下来，以后当我的新代号。”

赛琳娜噗嗤笑出声：“电老鼠林默？哈哈哈，比‘末世女仆长’接地气多了！”

蕾欧娜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就在这时，温蒂丝忽然喃喃了一句：“……钥匙……在反应堆……”

我们三个同时安静下来。

我蹲到她身边，轻声问：“温蒂丝？你说什么反应堆？”

她没睁眼，只是无意识地抓了抓毯子，声音细若蚊蚋：“……旧城……地下……白塔……核心……”

蕾欧娜和我对视一眼。

“废墟堆下面，”她低声说，“确实有座废弃的微型核反应堆。拾荒者从来不敢靠近，说辐射超标。”

我摸了摸下巴：“所以青霉菌素X不是药……是启动某种装置的生物密钥？”

赛琳娜眼睛亮了：“那咱们是不是要去挖宝了？”

“挖宝？”我嗤笑一声，把空水瓶扔进火堆里，“你当这是儿童探险节目？下面要是真有反应堆，辐射剂量够把你那头卷毛烤成炭。”

赛琳娜立刻捂住头发：“喂！我这可是末世限量版天然卷！”

蕾欧娜没理会她的耍宝，蹲下来仔细查看温蒂丝的状态。她指尖轻轻拨开温蒂丝额前汗湿的发丝，低声说：“她刚才说‘钥匙’……不是比喻。青霉菌素X是白塔第七代生物识别载体，能激活特定基因锁。如果反应堆还连着白塔主控系统，那她体内的菌株就是唯一通行凭证。”

我皱眉：“你是说，我们得带个高烧病人钻进一座可能还在漏辐射的地下设施？”

“不一定。”蕾欧娜从背包侧袋抽出一张泛黄的工程图——那是我们在上个避难所废墟里翻出来的旧城基建档案。“看这里，垃圾处理站下方有通风竖井，直通反应堆冷却层。拾荒者不敢靠近，但辐射读数其实不高，因为屏蔽层没完全崩坏。真正危险的是……守卫系统。”

“机械哨兵？”赛琳娜凑过来，眼睛在图纸上乱扫。

“更糟。”蕾欧娜指了指角落一行褪色小字，“‘蜂巢协议’——白塔最后阶段的自主防御AI，会识别非授权生命体征并清除。但如果有携带密钥的个体同行，它可能会进入待机状态。”

我盯着图纸沉默了几秒，又回头看了眼温蒂丝。她呼吸平稳了些，但脸颊仍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如果把她留在地面上，锈钉帮说不定会去而复返；可带她下去，万一病情恶化，或者蜂巢协议根本不认这个“钥匙”……

风忽然停了。乌鸦也不叫了。整片废墟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仿佛连尘埃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大型机械正在苏醒。

蕾欧娜猛地抬头：“反应堆……启动了？”

我心头一紧。不可能。除非……

温蒂丝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嘴唇微动，又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别信……林……”

不是“林姐”，是“林”。

像在警告什么。

赛琳娜没察觉异样，还在兴奋地检查弹药：“那咱们还等啥？趁蜂巢没完全上线，赶紧下去！说不定还能捞点能源核心换净水片！”

蕾欧娜却看向我，眼神复杂：“你听见了吗？她说‘别信林’。”

我没回答，只是慢慢攥紧了拳头。掌心的老电池微微发烫，像一颗不安跳动的心脏。

“走吧。”我最终说，“带上她。但所有人——包括温蒂丝——都给我系上辐射计。一旦读数超标，立刻撤退。还有……”我顿了顿，“如果我在下面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蕾欧娜，你有权打断我的脊椎。”

赛琳娜愣住：“哈？”

蕾欧娜却点点头，手已经按上了刀柄：“明白。”

废墟堆的风带着铁锈味，吹得人嗓子发干。我走在最前头，手里攥着一根从旧变电站拆下来的铜线，时不时甩两下，试探有没有隐藏的电磁陷阱。这地方以前是白塔外围的工业区，现在只剩下一堆歪七扭八的钢筋架子和半埋在沙土里的废弃集装箱。

“我说，林姐，”赛琳娜扛着她的重机枪，喘着粗气跟上来，“你真觉得那什么‘蜂巢协议’还能用？都烂成这样了，AI怕不是早就死机了吧？”

“死机总比活着乱跑强。”我头也不回，“至少死机不会拿我们当病毒删。”

温蒂丝被蕾欧娜背着，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居然还在笑：“其实……蜂巢AI的设计初衷，是为了维持反应堆最低限度运转。只要主电源没彻底断，它就可能还在线……咳咳……只是……逻辑可能有点……偏执。”

“偏执？”赛琳娜瞪眼，“你是说它可能会把我们当成入侵者，然后派一堆机械蜘蛛追着我们咬？”

“或者更糟。”温蒂丝虚弱地补充，“它可能觉得我们是‘需要净化的污染源’。”

“哈！那正好！”赛琳娜一拍枪管，“老子正愁没靶子练手呢！”

蕾欧娜冷不丁插话：“别吵。前面有动静。”

我们立刻停下。我眯起眼，前方三十米处，一堆报废汽车残骸后面，隐约有东西在动——不是机械，是活物。灰绿色皮肤，关节反曲，走路一瘸一拐，但速度不慢。

“变异丧尸，二级。”我低声说，“看它指甲长度，应该刚变异不久，还没完全硬化。蕾欧娜，你左；赛琳娜，你右。别开枪，声音会引来更多。”

“明白！”蕾欧娜抽出腰间的战术短刀，身形一闪就贴着墙根滑了出去。赛琳娜虽然抱怨“又要近战”，但还是卸下重机枪背在身后，拔出腿侧的军用匕首，猫着腰绕过去。

我站在原地，掌心微微发热。电流在指尖跳跃，像小蛇吐信。这种低级丧尸对电场敏感，只要我稍微释放一点干扰，它就会短暂僵直——足够蕾欧娜割喉了。

果然，丧尸刚转过身，我就猛地一挥手。一道细弱的电弧“啪”地打在它后颈。它浑身一抽，动作戛然而止。下一秒，蕾欧娜的刀刃已经划过它的咽喉，黑血喷了一地。

“搞定。”她甩掉刀上的血，回头看了我一眼，“你刚才……没用全力？”

“省点电。”我耸耸肩，“老电池快见底了，得留着对付AI守卫。”

赛琳娜踢了踢尸体，忽然眼睛一亮：“哎！它脖子上挂了个铁牌！”

她扯下来一看，是个黑市交易者的身份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东七区废料回收点，凭牌可换三片净水片或半块压缩饼干。”

“哈！白捡的！”她得意地晃了晃牌子，“林姐，咱们运气不错啊！”

我接过牌子看了看，皱眉：“这人三天前才登记的……说明附近还有活人活动。小心点，说不定有陷阱。”

正说着，温蒂丝突然轻声说：“林……左边第三个集装箱，门缝里……有光。”

我们齐刷刷转头。那集装箱锈得几乎看不出原色，但门缝底下，确实透出一丝微弱的蓝光——不是自然光，是电子设备运行时的那种冷光。

“蜂巢的备用电源？”我喃喃。

“或者是个诱饵。”蕾欧娜握紧刀柄，眼神警惕。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往前走：“我去看看。你们掩护。”

“等等！”赛琳娜突然压低声音，“听！”

远处传来一阵金属摩擦声，像是履带碾过碎石。紧接着，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集装箱顶上传来：“嘿！下面的！别动！再往前一步，老子就把你们轰成渣！”

我们抬头，只见一个穿着破烂防辐射服、戴着自制护目镜的男人站在箱顶，手里举着一把改装过的电磁炮——看起来是从旧工厂拆下来的零件拼的，炮口还冒着烟。

“哟，还挺热闹。”我举起双手，咧嘴一笑，“兄弟，咱们不是敌人。我们找蜂巢，你要是知道路，可以谈生意。”

男人没动，炮口稳稳指着我们，护目镜后的眼神像锈铁一样冷硬。风卷起他破烂的衣角，露出腰间一串叮当作响的金属片——全是身份牌，比刚才丧尸脖子上那块多得多。

“蜂巢？”他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你们疯了？那地方三年前就塌了一半，AI早疯了，见人就烧神经突触。上个月‘灰舌帮’三十号人进去，一个都没出来，连骨头都熔成了渣。”

“所以我们才找你。”我慢慢放下一只手，指了指他腰间的牌子，“你活下来了，还活得挺滋润。说明你知道怎么绕开它的杀戮逻辑。”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我们四人，最后停在温蒂丝身上。“她快死了。”不是疑问，是陈述。

“所以时间不多。”我说，“要么你带路，要么我们硬闯。但你手里的电磁炮打不死我们四个，顶多换你一条命——而你看起来还想多活几天。”

他喉结动了动，忽然冷笑一声，把炮口微微偏开。“名字。”

“林。”

“代号‘火花’的那个？”

我眼皮都没眨：“如果你信的是黑市通缉榜，那上面确实这么叫。”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从集装箱顶跳下来，落地时膝盖微屈，动作利落得不像个拾荒者。“我叫克罗。以前是蜂巢外围维护组的——在它还没把人类当病毒删之前。”

“维护组？”温蒂丝虚弱地开口，“那你应该知道主控室的物理隔离协议？”

克罗瞥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你还懂这个？……行吧，你们运气不错。我刚从里面出来不到十二小时。蜂巢核心还在运转，但它的逻辑树崩了大半，现在只认一种指令：‘净化污染源’。”

“包括我们这种碳基生物？”赛琳娜插嘴。

“尤其是你们这种会说话、会思考、还会用电流干扰系统的。”克罗扯了扯嘴角，“不过……它有个漏洞。只要你们不触发三级警戒，它会把你们归类为‘待观察样本’，而不是‘立即清除目标’。”

“怎么才算不触发？”蕾欧娜问。

“别用高能武器，别靠近反应堆核心区十米内，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打开后露出里面闪烁的蓝色芯片，“别让它的视觉识别系统拍到你们的脸超过三秒。这是旧版身份模拟器，能骗过它的初级摄像头。一人一个，贴在颈侧。”

我接过芯片，冰凉的触感让我指尖微颤。这东西……不该出现在废土黑市。它是白塔研究院的早期原型机，理论上全毁于大崩溃日。

“你从哪搞到的？”我低声问。

克罗没回答，只是转身朝集装箱后走去。“跟我来。天黑前必须穿过B7区，否则夜巡机械群会把你们撕碎。”

克罗带我们穿过锈迹斑斑的铁皮围墙，脚下踩着碎玻璃和干涸的油污，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天色已经泛灰，风里裹着一股烧焦橡胶的味道——典型的废车处理厂气味。

“这地方我熟。”蕾欧娜一边走一边甩了甩手腕，语气轻松得像在逛夜市，“上个月在这儿捡到半箱没过期的抗生素，换了一把军用匕首。”

“你确定不是偷的？”赛琳娜扛着她的宝贝重机枪“小甜甜”，枪管上还缠着几圈荧光胶带，晃得人眼晕。

“战术回收，懂不懂？”蕾欧娜斜她一眼，“末世讲究的是资源再利用。”

温蒂丝推了推眼镜，小声提醒：“别吵了，前面有动静。”

果然，前方一堆报废轿车堆成的小山后，传来金属摩擦的“吱呀”声，还有……哼歌？

是个男人的声音，调子跑得离谱，但歌词还能听清：“……我的爱像废铁一样生锈，可我还想把你焊进胸口……”

我和蕾欧娜对视一眼，她无声地做了个“活人”的口型。

克罗却突然抬手示意停下，压低嗓门：“B7区的‘拾荒王’，老疤脸。独眼，左腿是义肢，脾气暴但讲规矩。他控制着这片废车场的物资流通，你们要是想换零件或者打听消息，绕不开他。”

“那他唱的是什么鬼？”赛琳娜皱眉。

“《末日情歌》，废土十大神曲之一。”温蒂丝居然接上了，“第三段副歌还有‘你的辐射值比我的心跳还高’……”

我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这丫头平时看着文静，背地里居然听这种土味情歌？

克罗翻了个白眼：“别废话，跟我过去。记住，别提蜂巢，别说身份模拟器，更别碰他的狗——那玩意儿是改装过的机械狼，咬一口能把你胳膊卸下来当撬棍。”

我们猫着腰绕过一辆翻倒的公交车，终于看清了唱歌的人：一个穿着破皮夹克、满脸疤痕的壮汉正蹲在一台拆了一半的引擎旁，手里拿着扳手敲打零件，节奏还挺准。他脚边趴着一只银灰色的机械犬，眼睛是红的，尾巴一动不动，但耳朵微微转动，显然在监听四周。

“疤哥。”克罗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老疤脸猛地抬头，独眼里闪过一丝警惕，手已经摸向腰间的电击棍。但看清是克罗后，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哟，克罗？你还活着啊？上次欠我的两罐压缩饼干还没还呢！”

“这次带了利息。”克罗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扔过去，“加了一包咖啡粉，正宗巴西豆，没受污染。”

老疤脸接过盒子，打开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行，算你懂事。”他目光扫过我们几个，最后停在我身上，“这位……小姑娘挺精神啊，颈侧贴的是啥？装饰品？”

我心头一紧——身份模拟器就在那儿！

蕾欧娜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我前面，笑得甜腻：“疤哥好眼力，是我们新研发的防辐射贴，限量版，送您一张？”说着就要掏兜。

“免了。”老疤脸摆摆手，眼神却没离开我，“不过你们来B7区，总不会是来听我唱歌的吧？”

克罗接口：“借道。去东边旧变电站。”

“哈！”老疤脸嗤笑一声，“那地方现在是‘电鳗帮’的地盘，一群疯子，专抓活人做导体实验。你们几个细皮嫩肉的，去了就是电池材料。”

我心里一沉。电鳗帮？那群用电流改造人体的邪教组织？糟了，他们肯定对我这种能控电的异能者特别感兴趣……

“所以才要快点走。”克罗语气平静，“疤哥，开个价，让我们安全穿过你的区域。”

老疤脸眯起眼，沉默了几秒，忽然指向我：“她留下。其他人可以走。”

蕾欧娜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赛琳娜悄悄把“小甜甜”的保险拨开，温蒂丝则不动声色地摸出一支注射器——里面是她自制的神经麻痹剂。

我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直视老疤脸：“为什么是我？”

老疤脸咧嘴一笑，露出诡异的表情：“因为你颈侧那玩意儿……我在白塔研究院的废料堆里见过一模一样的。而你，小姑娘，身上有股电流味儿——不是普通的异能者，你是‘雷种’。”

这名字，只有重生前那个世界的高层才知道。

就在这时，脚下的地面突然轻微震动，远处传来低沉的嗡鸣声。

老疤脸脸色骤变：“糟了！夜巡机械群提前出动了！”

机械犬猛地站起，红眼闪烁。

嗡鸣声由远及近，像一群金属蜂鸟在低空盘旋。老疤脸一把抓起扳手，冲我们吼道：“别愣着！进车堆！现在！”

他话音未落，机械犬已经率先窜出，银灰色的躯体灵活地钻进报废轿车之间的缝隙。我们没时间犹豫，紧跟着扑向最近的一处掩体——一辆被掀翻的装甲运兵车，锈蚀的底盘勉强能遮住半个身子。

蕾欧娜压在我背上，低声骂了句脏话：“这老东西是不是故意引我们来的？夜巡群怎么会提前两小时出动？”

“不是他。”温蒂丝喘着气，眼镜片上蒙了一层灰，“是东边——变电站方向有高能放电反应，干扰了巡逻程序。”

我心头一跳。电鳗帮……他们已经开始实验了？

头顶传来金属翅膀扇动的“嘶嘶”声，几道蓝白色光束扫过废车场，像探照灯般切割着昏暗的空气。那是“清道夫”型巡逻机，巴掌大小，但搭载微型电弧发射器，专为清除未经登记的生命信号而设。

老疤脸缩在我们旁边，独眼盯着天空，声音压得极低：“你们最好祈祷那玩意儿别扫到你脖子上的模拟器——它会识别出非标准生物信号，然后呼叫集群围剿。”

我下意识摸了摸颈侧，皮肤下的模拟器微微发烫，仿佛也在感知危险。

突然，一道光束停在离我们不到五米的引擎盖上，滋滋作响。所有人屏住呼吸。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爆裂声——像是高压电容器炸开。光束猛地转向东边，嗡鸣声随之偏移。

“机会！”老疤脸低喝，“跟我走，快！趁它们注意力被电鳗帮吸引。”

他猫腰疾行，义肢踩在油污地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我们紧随其后，穿过层层叠叠的废铁迷宫。风里那股烧焦橡胶味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臭氧的刺鼻气息——变电站果然在运作。

“你刚才说‘雷种’。”我边跑边问，声音几乎被风撕碎，“你怎么知道这个词？”

老疤脸头也不回：“白塔塌了那天，我在地下三层捡垃圾。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抱着个婴儿逃出来，嘴里一直念叨‘雷种不能落入军方手里’……后来那女人被射杀了，婴儿不见了。”他顿了顿，“你眼睛的颜色，和她一样——浅灰带电蓝。”

我脚步一滞。那是我母亲。重生前的记忆碎片猛地刺入脑海：白塔崩塌、警报红光、母亲将我塞进逃生舱……原来有人亲眼见过。

“所以你要留我，不是为了卖给电鳗帮？”我追问。

“哈！”他冷笑，“我要是想卖你，早在你踏进B7区时就吹哨子了。留下你，是因为——”他忽然停下，指着前方一堆扭曲的卡车残骸，“看见那根歪斜的排气管没？底下有个地道，通到旧地铁维修通道。从那儿绕，能避开电鳗帮的主哨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