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铁皮里的香味
书名:雷霆女仆:我在末世横着走 作者:慕码 本章字数:8970字 发布时间:2026-07-09


赛琳娜眯眼:“为什么帮我们?”

老疤脸沉默了几秒,从夹克内袋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快速塞进我手里:“你妈救过我一命。那时候我还不是疤脸,只是个被辐射烧烂半张脸的流浪汉。她给我做了皮肤移植,没要一分钱。”他咧嘴,笑容苦涩,“她说,总有一天,她的孩子会路过这里。让我……照应一下。”

我低头看照片——年轻的母亲站在白塔门口,怀里抱着一个襁褓,阳光照在她脸上,温柔得不像末世中人。

远处,夜巡机械群的嗡鸣再次逼近。

“走!”老疤脸推了我一把,“别回头。也别信任何人——包括我。这世道,连记忆都能伪造。”

他转身朝反方向走去,机械犬紧随其后,很快消失在废铁阴影中。

我们钻进地道,铁梯冰冷潮湿。温蒂丝打亮一支荧光棒,微弱的绿光照亮了狭窄的通道。

地道里霉味混着机油味,呛得人直想打喷嚏。我一边往下爬,一边摸了摸颈侧的身份模拟器——那玩意儿还在微微发烫,像块刚从烤炉里掏出来的铁片。

“头儿,你妈……真牛。”赛琳娜在后面小声嘀咕,肩上的重机枪哐当撞到铁梯,“皮肤移植?现在连抗生素都得拿子弹换,她居然能做手术?”

“嘘!”蕾欧娜压低声音,手已经按在腰间的战术匕首上,“别吵,机械犬的听觉比狗还灵。”

温蒂丝举着荧光棒走在最前面,栗色长发被汗黏在脖子上,金丝眼镜滑到鼻尖:“这通道结构……像是旧地铁维修用的应急疏散道。理论上应该通向B7区西侧的废弃配电室。”

“理论上?”我苦笑,“末世哪有理论,只有‘运气好没死’和‘运气差死了’两种情况。”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刮擦声。我们齐刷齐刷地贴墙站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是巡逻型‘清道夫’。”蕾欧娜眯起眼,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我的肩膀——那是女仆战队的暗号:三秒后,左转岔口,准备突袭。

我点点头,掌心悄悄聚起一丝电流。只要那铁疙瘩敢露头,我就让它当场短路变废铁。

但奇怪的是,那声音只响了几下就停了,接着是远去的履带滚动声。

“走了?”赛琳娜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湿漉漉的台阶上,“吓死我了,差点以为要在这儿表演‘少女与机甲的生死恋’。”

“别贫。”我踢了她小腿一脚,“起来,继续走。老疤脸说这条道安全,但谁知道他是不是在给我们挖坑。”

温蒂丝忽然“哎呀”一声,荧光棒差点掉地上:“你们看这个!”

她指着墙角一堆锈迹斑斑的铁皮箱。我凑过去,扒开上面的破布——里面居然整整齐齐码着几套旧式防辐射服,还有半箱压缩饼干!

“发财了!”赛琳娜眼睛一亮,立刻扑过去翻箱,“这可是硬通货!一套防辐服能换三把霰弹枪!”

“等等!”温蒂丝拦住她,“先检查有没有污染。这些箱子密封性不错,但万一有α粒子泄露……”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盖格计数器,滴滴几声后松了口气:“安全。看来是战前囤的应急物资,被人藏在这儿忘了拿。”

“那还等什么?”蕾欧娜已经麻利地把防辐服塞进战术包,“能穿能卖,不拿白不拿。”

我蹲在箱子边,手指无意间碰到箱底一块松动的铁板。掀开一看,下面压着个油纸包。打开后,里面是一本泛黄的笔记本,扉页写着:“B7区地下管网图——李工留”。

“李工?”温蒂丝推了推眼镜,“该不会是那个战前负责地铁电力系统的李振国吧?我妈提过他,说他是少数拒绝加入‘白塔’的工程师。”

我心里一动。母亲的照片、老疤脸的话、这本笔记……线索像散落的齿轮,咔哒咔哒开始咬合。

“带上。”我把笔记本塞进怀里,“说不定能帮我们绕过变电站外围的高压陷阱。”

继续往前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地道终于到了尽头。一扇锈死的铁门挡在面前,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红光。

“有人。”蕾欧娜耳朵贴门听了听,“呼吸声,至少两个。”

“交易点?”赛琳娜兴奋地舔了舔嘴唇,“B7区黑市就在附近!我听说上周有人用一罐蜂蜜换了把电浆手枪!”

“蜂蜜换电浆枪?”我翻白眼,“你信?”

“不信,但我馋蜂蜜。”她老实承认。

我深吸一口气,掌心电流微闪:“准备突入。温蒂丝,掩护;蕾欧娜,左;赛琳娜,别乱开枪,省点子弹。”

“知道啦头儿~”赛琳娜笑嘻嘻地把重机枪扛稳。

我猛地踹开门——

里面不是黑市,也不是敌人。

是个胡子拉碴、穿着破背心的老头,正蹲在地上煮一锅可疑的糊糊。旁边还坐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手里抱着一只用废铁拼成的机械猫。

老头抬头,看见我们,愣了一秒,然后咧嘴一笑:“哟,新来的?锅里还有汤,加点变异土豆,味道还不错。”

小女孩怯生生地举起机械猫:“它……它会喵喵叫。”

那猫果然“喵”了一声,声音像生锈的喇叭。

我站在门口,掌心的电流悄然散去,像一缕被风吹灭的火星。赛琳娜的重机枪还架在肩上,蕾欧娜的手已经从匕首柄上松开,温蒂丝则推了推眼镜,低声说:“……不是陷阱。”

老头慢悠悠搅了搅锅里的糊糊,蒸汽混着一股焦糊味儿往上冒。“你们身上有铁锈味,还有机油——刚从维修道下来的吧?”他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老疤脸那混蛋又把人往我这儿引?”

“你认识他?”我皱眉,没动。

“熟得很。”老头用勺子敲了敲锅沿,“当年他在变电站偷电缆,差点被电成烤肉,是我拖他出来的。代价是半条腿——现在那条假肢还是我焊的。”他指了指自己左腿上缠着胶带的金属支架,“不过这年头,欠债比交朋友管用。他欠我两条命,所以总把‘迷路的小羊’往我这儿赶。”

小女孩缩了缩脖子,把机械猫抱得更紧了些,小声说:“爷爷,他们……是不是坏人?”

“坏人不会在门口站这么久还不开枪。”老头笑呵呵地舀了一勺汤,吹了吹,“来吧,坐下。汤不多,但够分。变异土豆加了点老鼠干和旧电池壳磨的粉——补锌,防辐射。”

赛琳娜第一个放下枪,蹲到火堆边:“真的假的?电池壳能吃?”

“不能直接吃。”温蒂丝叹了口气,“但外壳的锌涂层刮下来微量添加,确实能缓解慢性辐射病。战前就有这种土法子。”

我这才迈步进去,环顾四周。这间屋子像是从废弃配电室隔出来的一角,墙上挂着几块太阳能板,角落堆着零件和工具箱,地上铺着破毯子,还有几本翻烂的儿童绘本。怎么看都不像藏匿敌人的地方。

“你们要去哪?”老头问,递给我一只豁口的搪瓷碗。

“白塔。”我说。

屋子里静了一瞬。连那只机械猫都停止了“喵喵”声。

老头慢慢放下勺子,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混混噩噩的流浪汉模样,而是像一把藏在破布下的刀,突然露出了刃口。

“为什么?”他声音低沉。

我没回答,只是摸了摸怀里的笔记本。温蒂丝却开口了:“我们在找李振国留下的东西。可能和‘白塔’底层控制系统有关。”

老头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李工啊……那老家伙死前跟我说过,如果有人拿着他的笔记来找我,就让我带句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们每个人的脸,最后落在我身上:“‘别信白塔的光,信你手里的火。’”

我心头一震。这句话,和母亲临终前说的一模一样。

“你知道我妈?”我声音有点哑。

老头没直接回答,只是起身走到墙边,掀开一块伪装成电路板的铁皮,露出后面一个暗格。他从里面取出一个小铁盒,递给我:“李工托我保管的。他说,只有颈侧装着‘模拟器’的人才能打开。”

我接过铁盒,指尖触到盒面时,身份模拟器突然一阵高频震动,盒盖“咔”地弹开。

里面没有武器,没有地图,只有一枚老旧的U盘,和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的母亲,站在一座尚未完工的高塔前,身边站着一个穿工装的男人——李振国。两人笑着,身后写着一行褪色的标语:“为人类重建光明”。

而U盘上,刻着三个字:火种协议。

“这玩意儿能插进白塔主控终端。”老头坐回锅边,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但进去之后,你们就得选——是重启系统,还是彻底烧掉它。”

赛琳娜咽了口唾沫:“烧掉?那整个B7区的电力、净水、防御……全完了?”

“对。”老头点头,“但也许,那才是真正的‘重建’。”

我握紧U盘,感觉它比任何枪都重。

我揣着U盘走出配电室时,天已经黑透了。废车处理厂的铁皮顶棚被风吹得哐当作响,像一群饿疯了的丧尸在敲锅打碗。

“头儿,咱们真要去白塔?”蕾欧娜跟上来,手按在腰间的战术刀上,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她今天穿了件从旧军需库翻出来的皮背心,露出结实的小臂,汗味混着机油味,居然还有点好闻。

“不去也得去。”我把U盘塞进贴身口袋,“但得先搞清楚那玩意儿到底烧的是系统,还是连我们一块儿烤成串。”

温蒂丝推了推眼镜,小声嘀咕:“理论上讲,如果主控终端过载,电磁脉冲可能会波及半径五公里内的所有电子设备……包括我的手术仪。”

“所以咱们得先卖掉这堆破铜烂铁换点装备。”赛琳娜扛着她的宝贝重机枪“小甜甜”,一脚踢开一辆锈成骨架的轿车,“刚才我在东边废料堆看见个流动商贩,开着改装三轮,挂了个‘收旧换新,童叟无欺’的旗子——旗子还是用防辐射服剪的。”

“末世还能碰上童叟无欺?”我嗤笑,“怕不是专坑‘童’和‘叟’的。”

我们穿过一堆叠成山的报废卡车,空气里弥漫着橡胶烧焦和老鼠尸体的味道。远处传来几声狗叫,不是变异犬那种嘶吼,是普通土狗——说明附近有人烟,而且活得还不算太惨。

商贩是个戴墨镜的胖子,坐在三轮车顶上啃罐头,脚边蹲着只三条腿的猫。他见我们走近,立马放下罐头,咧嘴一笑:“哟,女仆战队?久仰久仰!我叫老K,专收稀有零件、旧电池、还有……带电异能者用过的手套。”

我眯起眼:“你怎么知道我能放电?”

“你左手袖口焦了边,鞋底有熔痕,走路时路灯会自己闪两下。”他嘿嘿一笑,“再说了,现在谁不知道林默小姐能徒手给净水器充电?上个月你在黑市换抗生素,顺手帮人修了台微波炉,结果炸了——那摊主现在还念叨呢。”

蕾欧娜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行吧,”我蹲下来翻他货箱,“拿什么换?”

“标准交易:一公斤铜线换半升净水,一把完好的扳手换三发7.62子弹,如果你愿意让我测一次放电峰值,我可以送你一副绝缘手套——手工缝的,内衬羊绒。”

“你疯了吧?”赛琳娜瞪眼,“她放电能烤熟一头牛!”

“所以我加了石墨烯涂层。”老K神秘兮兮地掏出一副灰扑扑的手套,“试不试?免费体验,不满意不收钱。”

我犹豫了一下,戴上手套。指尖微麻,但电流被稳稳锁住,没有外泄。

“不错。”我点头,“成交。另外,问个事儿——最近有没有人往白塔方向去?”

老K的笑容僵了一瞬,墨镜后的目光闪了闪:“有。三天前,一队穿黑袍的家伙,开着履带车,车顶架着信号干扰器。他们……自称‘净火教’。”

“净火教?”温蒂丝皱眉,“没听过这个组织。”

“新兴邪教,”老K压低声音,“说白塔是‘旧世界的罪孽之柱’,必须亲手点燃它,才能迎来‘纯净新纪元’。他们到处抓懂技术的人,逼人家去破解终端。”

我心头一沉。看来不止我们盯着白塔。

“谢了。”我站起身,把一捆从配电室顺来的铜线扔给他,“多送我两节电池。”

回程路上,风更大了。赛琳娜突然停下,耳朵动了动:“后面有动静。”

蕾欧娜立刻挡在我前面,刀已出鞘。温蒂丝迅速躲到一辆翻倒的油罐车后,手里攥着一支注射器——里面装的是她自制的神经麻痹剂。

黑暗中,几个黑影猫着腰靠近。不是净火教——他们穿的是拼接皮甲,脸上涂着荧光颜料,典型的“拾荒恶棍”。

“嘿,小妞们!”领头的光头男咧嘴一笑,露出镶金的门牙,“听说你们刚从地下捞了宝贝?交出来,哥几个让你少掉几根头发。”

我叹了口气,摘下手套,活动了下手指:“本来今天心情还不错……”

下一秒,我抬手一甩,一道蓝白色电弧劈在光头脚边。地面炸开一个小坑,焦味四起。

“哇哦!”赛琳娜兴奋地拍手,“头儿放电越来越帅了!”

光头愣了两秒,转身就跑。他手下还没反应过来,蕾欧娜已经冲出去,一个旋踢放倒俩,刀背狠狠敲在第三人膝盖上——清脆的骨裂声听着都疼。

战斗结束得比煮一包方便面还快。

“搜身。”我说。

温蒂丝红着脸帮忙翻口袋,结果在光头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白塔外围的几个哨站,旁边标注:“净火教补给点”。

“他们比我们快一步。”我咬牙。

“那咱们抄近路。”蕾欧娜指了指地图一角,“废车厂地下有条维修隧道,直通白塔东侧冷却塔——我以前在这儿当过保安。”

“你什么时候当过保安?”赛琳娜惊讶。

“上辈子。”蕾欧娜淡淡道,“那时候我还信‘秩序终将回归’。”

我们沿着废车厂边缘的排水沟往东走,铁锈和腐土在脚下发出湿漉漉的咯吱声。蕾欧娜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那张从光头身上搜来的地图,手电筒用布裹了三层,只漏出一缕微弱的光晕。风里夹着沙尘,刮在脸上像细小的玻璃渣。

“你真记得那条隧道?”赛琳娜一边压低枪口一边问,声音里带着点怀疑,“这地方我来过不下十次,可从没听说底下还有路。”

“因为入口被炸塌过两次。”蕾欧娜头也不回,“第三次重建时,他们改用液压升降井,藏在冷却塔旧泵房下面——伪装成污水检修口。我当年负责巡逻那段,每周三凌晨换岗前都要下去检查一次。”

温蒂丝小声插话:“那现在还能通吗?”

“不知道。”蕾欧娜顿了顿,“但总比正面撞上净火教强。”

我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U盘,它安静得像块死铁。可我知道,里面藏着的东西一旦激活,可能不只是烧掉白塔那么简单——也许连这片废土最后一点残存的秩序都会崩塌。老K说净火教要“点燃罪孽之柱”,但他们根本不懂,白塔不是燃料,是保险栓。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我们在一堆废弃轮胎后停下。前方是一堵半塌的混凝土墙,墙根处有个锈迹斑斑的铁盖,上面焊着早已模糊的“W-7”字样。

“就是这儿。”蕾欧娜蹲下,用刀尖撬开盖子边缘的泥块。铁盖下果然有道暗梯,阶梯向下延伸进黑漆漆的深处,空气里飘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臭氧气息——像是很久以前有人在这里测试过高压设备。

“我先下。”我说。

“不行。”蕾欧娜一把按住我肩膀,“你放电会干扰地下线路,万一触发什么老式警报系统,咱们全得被活埋。让我来,我熟悉结构。”

她没等我反驳,已经翻身滑了下去。几秒后,底下传来一声轻响,接着是她的声音:“安全。下来吧,小心第三级台阶松了。”

我们一个接一个钻进地底。隧道狭窄得只能侧身通过,墙壁上偶尔能看到剥落的荧光涂料,依稀勾勒出箭头和编号。头顶的通风管早就锈穿,偶尔有风从缝隙灌进来,吹得人后颈发凉。

走了大约百米,前方豁然开阔——是个废弃的中控室,控制台上积满灰尘,屏幕碎裂,但地板中央的圆形升降平台还在。蕾欧娜摸索着墙上的开关,咔哒一声,平台缓缓亮起一圈幽蓝的指示灯。

“备用电源接的是地热电池,寿命三十年。”蕾欧娜语气平静,仿佛在念说明书,“只要没人动过核心模块,它就一直等着。”

温蒂丝忽然“咦”了一声,蹲在角落翻看一叠发黄的纸质日志:“这里记录了最后一次系统维护……是‘大崩解’前三天。他们当时在调试白塔终端的‘熔断协议’。”

我心头一跳:“熔断协议?”

“一种自毁机制。”温蒂丝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微光,“如果检测到未经授权的远程接入,或者本地权限被强行覆盖,系统会启动区域性EMP,并永久锁死所有数据端口——连物理接口都会熔化。”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贸然插U盘进去……”赛琳娜瞪大眼。

“整座白塔会变成一块废铁,而我们会被烤成焦炭。”我接话,声音干涩。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只有升降平台轻微的嗡鸣声,像某种沉睡巨兽的呼吸。

“那怎么办?”赛琳娜低声问。

我靠在冰冷的金属墙上,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配电室里那个闪烁红灯的终端界面,还有U盘插入瞬间跳出的那一行字:“欢迎回来,林默。”

我不是第一次进白塔系统。只是……那段记忆被我自己亲手加密了。

“我们得找到主控室的物理旁路端口。”我睁开眼,“不是终端,是更底层的维护接口——那种需要指纹+虹膜+声纹三重验证的老古董。只有那里,才能绕过熔断协议。”

“你知道在哪?”温蒂丝问。

“我知道。”我苦笑,“因为我设计过它。”

蕾欧娜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说:“所以你不是偶然路过配电室,你是冲着U盘来的。”

“我冲着活命来的。”我耸耸肩,把U盘塞进贴身口袋,金属外壳还带着点余温,“净火教那帮疯子要是真破解了白塔系统,整个荒原都得烧成灰。咱们连捡垃圾的地儿都没了。”

蕾欧娜没说话,只是把战术匕首在指间转了一圈,刀刃映着隧道顶漏下的微光,像她的眼神一样冷。

“行吧。”她终于开口,“信你一次。但如果你敢耍花招——”

“你就把我绑在赛琳娜的重机枪上当沙包?”我咧嘴一笑。

“不。”她嘴角微微一扬,“我会把你塞进温蒂丝的急救箱里,让她给你打三天镇静剂。”

温蒂丝推了推金丝边眼镜,一脸无辜:“那个……其实镇静剂挺贵的,现在一支能换半罐压缩饼干。”

“看,连温蒂丝都开始算账了。”我摊手,“末世物价,比人心还凉。”

我们沿着废弃隧道继续往前走。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味,脚下时不时踩到碎玻璃或生锈的弹壳。赛琳娜扛着她的宝贝重机枪走在最后,枪管上还挂着个破旧的购物袋——里面装的是刚才在废车厂顺来的罐头和电池。

“喂,林默!”她突然喊,“前面有动静!”

我立刻抬手示意停下,右手下意识地覆上腰间的电击棒。电流在我掌心微微窜动,像一只不安分的小猫。

前方拐角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低低的咳嗽。

“不是感染者。”蕾欧娜压低声音,“呼吸节奏太稳。”

我点点头,悄悄摸过去,探头一看——是个瘦得像竹竿的少年,正蹲在一堆破铜烂铁中间,手里拿着个自制的信号探测器,耳朵上还夹着个老式耳机。

他抬头看见我,吓得差点把探测器扔了。

“别动!”我举起双手,“我们不是净火教的。”

“你们也不是拾荒团的。”少年警惕地后退半步,眼神却忍不住往赛琳娜的重机枪上瞟,“那玩意儿……是M249?真的假的?”

“真的,还能突突你三秒。”赛琳娜得意地拍了拍枪托,“不过看你这么瘦,估计两秒就散架了。”

少年咽了口唾沫,忽然笑了:“我叫小豆,专收电子废料。你们……是不是要去白塔北侧的冷却井?”

“因为我在找‘蜂鸣器’。”他晃了晃手里的探测器,“白塔旧系统的备用电源模块,代号‘蜂鸣器’。听说它能屏蔽熔断协议的触发信号——只要把它插进主控旁路端口,就能让系统以为一切正常。”

我愣住了。这小子说的,跟我记忆里那段加密设计完全吻合。

“你从哪知道这些的?”蕾欧娜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他身后,匕首抵在他后颈。

小豆没慌,反而笑了:“我爹以前是白塔的维护工程师。他死前画了张图,藏在旧收音机里。我拆了十七台才找到。”

温蒂丝轻声说:“他脉搏平稳,没说谎。”

我盯着小豆看了几秒,忽然伸手:“合作吗?你带路,我们保你安全。事成之后,蜂鸣器归你,其他东西归我们。”

小豆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成交。不过……你们得先帮我从‘铁蝎帮’手里抢回那台收音机。他们昨天在废车厂抢了我的货。”

“铁蝎帮?”赛琳娜眼睛一亮,“那群骑改装摩托、穿铆钉皮衣的傻子?正好,我新装的消音器还没试过呢。”

“别冲动。”我按住她肩膀,“他们人多,而且喜欢在油桶里埋炸药。”

“所以呢?”蕾欧娜已经把马尾扎紧,活动了下手腕,“绕后,我负责近身,赛琳娜火力压制,温蒂丝掩护,林默——你用电流瘫痪他们的通讯。”

我笑了:“分工明确,我喜欢。”

小豆看着我们几个,有点发懵:“你们……平时就这么干架的?”

“干架?不。”我一边检查电击棒的电量,一边低声说,“我们叫这‘日常采购’。”

小豆张了张嘴,没说话,只是默默把耳机塞回耳朵里,手指在探测器上快速拨弄了几下。“铁蝎帮今天在废车厂东侧扎营,大概八到十人。他们用的是老式对讲机,频道37.8,信号杂音很大……但你们要是能干扰他们的通讯,他们连炸药引信都点不着。”

“行。”我朝蕾欧娜点头,“按计划来。温蒂丝,你带小豆去高处掩体,别让他乱跑。”

温蒂丝推了推眼镜,从背包里掏出一条旧皮带,熟练地绑在小豆手腕上另一端扣在自己腰带上。“别误会,”她语气平静,“这不是防你跑,是防你被流弹打中——现在一具尸体能换两罐豆子,我不想浪费资源。”

小豆:“……你们真是一群怪人。”

我们没再废话。蕾欧娜像一道黑影贴着墙根滑出去,赛琳娜扛着M249猫腰跟上,枪管上的购物袋轻轻晃荡,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响。我则绕到另一侧的排水管道,电流在掌心蓄势待发。

十分钟后,铁蝎帮营地传来一阵刺耳的静电噪音——小豆的探测器接上了他们的对讲频率,而我趁机释放了一道高压脉冲。对讲机集体爆出火花,几个守卫骂骂咧咧地拍打设备。

蕾欧娜从油桶后闪出,匕首划过空气,无声无息地割断一名哨兵的喉管。赛琳娜的重机枪低吼起来,子弹压得帐篷和破车后的敌人抬不起头。爆炸声没响——他们埋的炸药果然需要远程遥控,现在全哑了。

混乱中,一个穿铆钉夹克、脸上纹着蝎子的男人跳上改装摩托,试图启动引擎。我冲过去,电击棒狠狠戳进他后颈。他抽搐着倒下,摩托轰鸣着原地打转,排气管喷出黑烟。

“收音机在哪?”我揪住他衣领。

“……在……帐篷……第三只铁箱……”他喘着粗气,眼神涣散。

温蒂丝已经带着小豆摸进营地。不到两分钟,小豆抱着一台锈迹斑斑的老式短波收音机跑回来,外壳上还贴着褪色的卡通贴纸。

“找到了!”他声音发颤,“我爸画的图就在调频旋钮底下!”

蕾欧娜甩掉刀上的血,扫了一眼四周:“撤。他们援兵快到了。”

我们迅速撤离。回到隧道深处,小豆颤抖着手拆开收音机,从旋钮底座抽出一张泛黄的电路草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白塔冷却井的结构、旁路端口位置,还有几个潦草的字:“蜂鸣器在B-7层,小心‘看门狗’。”

“看门狗?”我皱眉。

“不是AI。”小豆摇头,“我爸笔记里提过,是白塔最后一批安保改造项目——机械猎犬,靠热感和震动追踪目标。系统瘫痪后它们应该停机了……但万一还有备用电源……”

“那就别万一。”赛琳娜把最后一颗子弹压进弹匣,“大不了再突突一次。”

我盯着那张图纸,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白塔……那个我曾经工作过的地方。那些我以为早已遗忘的走廊、通风井、应急灯闪烁的嗡鸣,此刻全都随着这张纸片涌了回来。

我深吸一口气,把图纸折好塞进战术背心里。荒野的风卷着沙砾刮过脸颊,有点疼,但比不上心里那股说不清的烦躁。

“走吧。”我说,“趁天还没黑透。”

蕾欧娜点头,马尾辫一甩,已经率先迈开步子。她总这样,话不多,但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像块压舱石。

温蒂丝小跑跟上,顺手把眼镜往上推了推:“林默姐,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低血糖?我包里还有半块压缩饼干。”

“没事儿。”我摆摆手,“就是想起点旧事。”

“旧事?”赛琳娜扛着她的宝贝重机枪,笑嘻嘻凑过来,“该不会是白塔里有你的初恋吧?”

“滚。”我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再瞎说把你枪没收了。”

“哎呀,别嘛!”她赶紧抱紧机枪,像护崽的母狼,“这可是我亲闺女!”

小豆走在最后,怀里紧紧抱着刚抢回来的收音机,时不时低头调个频道。滋啦——滋啦——除了杂音啥也没有。他叹了口气,小声嘀咕:“以前还能收到‘午夜电台’呢……现在连鬼故事都没人讲了。”

“鬼故事?”温蒂丝眼睛一亮,“我其实挺喜欢听的……”

“打住!”我赶紧打断,“现在不是讲故事的时候。前面三公里就是冷却井外围,谁知道铁蝎帮有没有留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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