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寒林云隐
书名:黑骑:我弯弓射穿大周尸潮 作者:慕码 本章字数:9798字 发布时间:2026-09-19


弓弦震颤,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扩散开来,将那三道光柱震得剧烈摇晃。光柱中的脸孔发出刺耳的尖叫声,仿佛受到了极大的痛苦。

“沈烬,你疯了?这样会引发结界崩溃的!”阿蘅惊恐地喊道。

“不崩溃也得崩!”我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再不想办法,咱们都得变成这里的肥料!”

妙真见状,也顾不上形象,双手乱舞,嘴里念叨着一堆听不懂的咒语:“天灵灵,地灵灵,归墟归墟,莫要留形!急急如律令!”

随着她的咒语,地上的红线再次亮起,这次不再是束缚,而是像一把利剑,狠狠刺入光柱之中。

一声巨响,光柱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崩塌。蓝雾瞬间消散,只剩下满地狼藉。

我们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门外的雾气依旧浓重,但那些行尸已经不见了踪影。

“呼……”阿蘅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苦笑道,“刚才真是险死了。妙真,你那咒语到底是啥意思?”

“就是让这破地方滚蛋呗。”妙真得意地扬起下巴,“不过,刚才那一击,好像把归墟口的‘锁’给震松了。接下来,咱们可得小心点,这地方恐怕没那么简单。”

我站起身,重新检查了一下弓弦,眼神依旧冷峻:“不管它有什么秘密,只要敢挡路,我就把它射穿。”

风停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水草味也随着蓝雾的消散而淡去。破庙里重新归于死寂,只有我们三人粗重的喘息声在梁柱间回荡。

我放下弓,手臂上的肌肉因为刚才那一记全力输出而微微发酸,但那种紧绷感很快便松弛下来。阿蘅瘫坐在地上,手里还捏着半张没烧完的黄符,眼神有些发直地盯着门口那片空荡荡的黑暗。妙真则一屁股坐在门槛上,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硬的饼子,大口嚼了起来,仿佛刚才经历的不是生死搏杀,只是寻常的郊游。

“沈烬,”阿蘅终于回过神来,声音有些沙哑,“你刚才那一箭……好像把什么东西给震碎了。”

“不知道。”我走到门边,探出头去。外面的雾气虽然还在,却不再像刚才那样浓稠得化不开,而是变得稀薄了许多,像是一层轻纱挂在枯树梢头。远处隐约可见几株不知名的野草,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管它震碎什么,”妙真嘴里塞满了饼子,含糊不清地说道,“反正咱们现在能喘气儿了。这地方邪门得很,刚才那‘忆’阵要是再晚一步,我怕咱们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到时候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我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屋内。地面依旧狼藉,那些被红线崩断的痕迹清晰可见,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硫磺味。

“先别急着走。”我走到角落,捡起一块还算完整的砖头,在墙壁上划了一道浅浅的痕,“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刚才那些行尸明明已经退散,可这周围连只虫子的叫声都没有。”

阿蘅闻言,脸色又白了几分。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走到我身边,低声说道:“你是说……它们在等?”

“不是等,是躲。”我指了指头顶,“刚才光柱崩塌的时候,我感觉到屋顶的瓦片都在震动。这破庙下面,恐怕还有东西。”

妙真咽下最后一口饼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笑嘻嘻地凑过来:“沈大侠,你这脑洞也太大了吧?刚才那是归墟口的‘眼’,现在眼闭上了,咱们自然该走了。难不成你还想下去挖个洞看看?”

“不挖洞。”我摇摇头,从腰间解下水囊,喝了一口凉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只是确认一下有没有后手。既然那‘锁’被你震松了,咱们就得顺着缝隙往里看,但不能直接跳进去。”

我走到窗边,透过破损的窗棂向外望去。天色似乎比刚才亮了一些,原本灰蒙蒙的天空透出一丝微弱的晨曦,虽然依旧昏暗,但至少让人看清了前路。远处的树林里,几只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过,留下一串凄厉的啼叫。

“走吧。”我收起水囊,对两人说道,“先离开这破庙,找个安全的地方歇歇脚。刚才那一战消耗太大,得养足精神再说。”

阿蘅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也好。刚才那阵法太诡异,万一再触发什么机关,咱们可就真完了。”

妙真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早就想离开了,这地方阴森森的,看得我后背发凉。沈烬,你带路,本姑娘跟着你走。”

我们三人依次走出破庙。门外的雾气已经散去大半,脚下的土地变得坚硬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软绵绵的湿泥。四周的树木依旧枯瘦,枝桠扭曲如鬼爪,但在晨曦的微光下,它们显得不再那么狰狞。

“往哪边走?”阿蘅问道,手里紧紧攥着几张备用的符纸。

“顺着风向走。”我指了指前方,“那边有股淡淡的土腥味,应该是有人走过的痕迹。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总比在这荒郊野岭瞎转悠强。”

我们沿着一条蜿蜒的小径向前走去。脚步放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极稳,生怕惊动了什么潜伏在暗处的东西。周围的景色逐渐开阔起来,偶尔能看到一些残垣断壁,像是很久以前被人遗弃的村落。

“你看,”妙真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的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字呢。”

我走过去,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辨认。石碑上刻着几个模糊的大字:“大周?永昌三年”。

“永昌三年……”阿蘅喃喃自语,“那时候还没出什么事呢。怎么会有人留在这里?”

“也许是被逃难的人留下的。”我淡淡地说道,“不过现在,这些字对我们来说,也没什么意义了。”

我们继续前行,一路上再没有遇到任何危险。那种紧张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后的平静。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沈烬,”妙真一边走一边踢着路边的石子,“你说,咱们这次能不能活着出去?”

“能。”我简短地回答,“只要不放弃,总能找到出路。”

“哼,说得轻巧。”妙真撇撇嘴,“要是前面还有更多怪东西怎么办?”

“那就一个个解决。”我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就像刚才那样。”

妙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行,听你的。反正有你在,本姑娘也不怕。”

我们刚走出那片枯树林,脚下的路突然变得不对劲起来。

不是那种坑坑洼洼的烂泥路,也不是被尸潮踩出来的泥泞道,而是一层薄薄的、泛着青灰色光泽的硬壳。妙真一脚踩上去,“咔嚓”一声脆响,那地面竟像薄冰一样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黑漆漆的深坑。

“哎哟喂!”妙真吓得一缩脚,差点没站稳,“这地儿怎么跟豆腐渣工程似的?刚才还说是‘有人走过的痕迹’,我看是‘有人掉下去的痕迹’吧?”

我眉头微皱,伸手探了探那裂缝边缘,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却并没有那股腐烂的水草味。“不是人走的路。”我沉声道,“这是归墟口的‘皮’。咱们刚才以为逃出来了,其实只是从一层皮钻到了另一层皮上。”

阿蘅脸色一变,连忙从袖中摸出一张黄符贴在额头,警惕地环顾四周:“沈烬,那石碑上的‘永昌三年’……难道是指这里就是大周朝还没崩塌时的旧地?”

“不全是。”我摇摇头,目光扫过远处一片看似平静的荒原,“你看那边。”

顺着我的手指方向,只见前方不远处的荒原上,竟然长着一片绿油油的庄稼。那是稻子,在灰暗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扎眼,金黄的穗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随时能闻到新米的香气。

“好香啊……”妙真吸了吸鼻子,眼睛瞬间亮了,“沈烬,你闻到了吗?那是陈年的新米味!咱们是不是走到什么富庶的村落了?有没有吃的?本姑娘刚才那块饼子都塞牙缝里去了!”

“别过去。”我一把拉住想要冲过去的妙真,声音冷得像冰,“那是‘诱饵粮’。归墟口最擅长的,就是用你最想要的东西把你骗进去。”

“诱饵?”妙真撇撇嘴,一脸不信,“沈大侠,你这也太悲观了吧?人家种地是为了收粮食,咱们路过闻个香味怎么了?再说了,要是真有粮食,咱们分一分,岂不比现在饿着肚子强?”

“你闻到的不是米香,是‘尸气’化作的幻象。”我指着那片稻田,语气严肃,“仔细看,那些稻穗虽然金黄,但每一颗米粒的形状都不对。它们像是……人脸。”

阿蘅凑近一看,果然发现那些稻穗在风中摆动时,隐约能看见一张张扭曲的小脸在稻谷间沉浮,有的张嘴大笑,有的闭目流泪。

“天哪!”阿蘅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黄符差点掉在地上,“这……这比刚才的幻境还恶心!”

“恶心就对了。”我冷笑一声,“归墟口从不直接杀人,它先让人产生幻觉,让人以为自己回到了太平盛世,有了家,有了亲人,有了吃不完的粮食。等人心软了,防线松了,它就会把这些人连皮带骨地吞下去。”

“那咱们怎么办?”妙真缩回手,眼神有些发虚,“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吧?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耗着也得耗。”我深吸一口气,从腰间解下气运弓,“既然它想玩捉迷藏,那咱们就陪它玩玩。阿蘅,准备符箓;妙真,盯着脚下。一旦有动静,立刻布阵。”

话音未落,那片“稻田”突然动了。

原本静止的稻穗开始疯狂摇摆,那些“人脸”纷纷张大嘴巴,发出刺耳的尖叫声。紧接着,无数双苍白的手从泥土里伸出来,死死抓住了稻秆,用力一扯,整片稻田就像被掀开的幕布一样,露出了下面密密麻麻的“东西”。

那不是丧尸,也不是行尸。

那是一群穿着大周官服的“人”,他们浑身上下长满了绿色的苔藓,脸上戴着破碎的面具,手里拿着生锈的农具,正一步步向我们走来。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是在进行某种诡异的仪式。

“这是……‘守田鬼’?”阿蘅惊呼一声,“传说中大周初年,为了镇压地下的怨气,特意用活人祭祀,结果这些人死后变成了守护土地的恶灵。”

“管他是什么鬼。”我拉满弓弦,眼神冰冷,“只要挡路,就是一箭的事。”

“等等!”妙真突然大喊一声,“沈烬,你看那些鬼手里的东西!”

我定睛一看,只见那些“守田鬼”手中拿的不是农具,而是一些闪闪发光的玉佩、金锭,甚至还有几枚刻着“灵气”二字的令牌。

“宝物?”阿蘅眼睛一亮,“它们身上带着这些东西?”

“不止是带着。”我眯起眼睛,“它们在‘养’这些宝物。归墟口的规则很奇怪,它不让你们拿走任何东西,除非……你们愿意用命去换。”

“什么意思?”妙真挠了挠头,“你是说,这些宝贝是陷阱?”

“不完全是。”我缓缓放下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它们是在赌。赌我们会不会贪心,赌我们会不会为了那点所谓的‘灵气’而放弃理智。如果我们都去抢,那这片‘稻田’就会变成真正的坟墓。”

“那咱们就不抢?”妙真嘟囔道,“可是那些宝贝看起来好诱人啊。要是能拿到一枚灵气令牌,咱们回去就能换好多钱……哦不对,现在是乱世,换不到钱了。”

“那就更得小心。”我指了指前方,“你看,它们的脚步越来越慢了,眼神也越来越贪婪。它们在等,等我们主动走过去。”

“那我们怎么办?”阿蘅紧张地问道,“总不能一直站在这里吧?”

“当然不能。”我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既然它们喜欢赌,那咱们就陪它们玩个大的。”

说完,我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空地就是一箭。

箭矢破空而去,精准地射中了一棵枯树的树干。那树干瞬间炸裂,木屑纷飞,激起一阵尘土。

“看!那里有宝藏!”妙真故意大喊一声,声音清脆响亮,“沈烬,快看!那棵树后面好像有个宝箱!”

那些“守田鬼”听到喊声,果然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眼中的贪婪之色更甚。它们不再理会我们,而是争先恐后地向那棵枯树冲去。

“哈哈,上当了!”妙真拍手大笑,“沈大侠,你这招太损了!不过我喜欢!”

“别高兴得太早。”我冷冷地说道,“它们只是暂时被引开了。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

话音刚落,地面再次震动起来。这一次,不再是那些“守田鬼”,而是从地下深处传来了低沉的咆哮声。

那咆哮声并不尖锐,反倒像是一头巨兽在深井中沉闷的喘息,震得脚底的青灰硬壳簌簌作响。

“沈烬!”妙真刚才还嬉皮笑脸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她一把拽住我的衣袖,声音发颤,“它们……它们怎么没追过来?那群守田鬼不是疯了吗?”

我反手按住她的手背,示意她噤声:“别动。”

眼前的景象确实诡异。那些原本张牙舞爪、恨不得扑上来把我们撕碎的守田鬼,此刻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它们停在了半空中,僵硬的脖颈机械地转动,目光虽然依旧贪婪地盯着那棵枯树,但身体却不再前进一步。紧接着,一阵奇异的微风拂过荒原,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却又夹杂着一丝清冷的草木味。

风过之处,那些守田鬼身上的绿苔开始缓缓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它们体内苏醒。它们没有攻击我们,反而整齐划一地转过身,面朝那片刚刚露出真容的深坑,低垂着头颅,像是在等待某种指令,又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默哀。

“这是……‘静’?”阿蘅手中的黄符微微颤抖,她压低声音道,“归墟口的规矩里,有一种状态叫‘静’。当怨气积攒到临界点,或者有人触动了某种禁忌,这里的一切都会陷入死寂。不杀,不逃,只是静静地待着,直到时间流逝,或者直到……某个东西醒来。”

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周围空气的凝滞。那种压迫感比刚才面对尸潮时更甚,它不是来自外部的威胁,而是来自这片土地本身的呼吸节奏。

“看来,”我缓缓松开弓弦,将气运弓重新挂回腰间,“我们刚才那一箭,不仅吓跑了它们,也惊醒了这里的‘沉睡者’。现在,咱们最好别乱动,连呼吸都放轻些。”

妙真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半步,脚下的青灰硬壳发出轻微的碎裂声。这一声响,在死寂的荒原上显得格外刺耳。

一声脆响,妙真的脸瞬间煞白:“完了,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嘘——”我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眼神死死盯着前方。

只见那些守田鬼的动作突然停滞了一瞬,随后,它们身上那些破碎的面具竟然开始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仿佛某种齿轮在咬合。紧接着,它们手中紧握的玉佩和金锭突然亮起幽蓝的光,光芒顺着它们手臂上的青筋蔓延,最终汇聚在它们的胸口。

“它们在……‘充电’?”妙真瞪大了眼睛,透过指缝小声嘀咕,“这玩意儿还能充电?大周朝什么时候有这种邪术了?”

“不是充电。”我纠正道,目光落在那些光芒闪烁的源头,“那是‘灵引’。它们在吸收地下的怨气,试图让自己变得更强。一旦这个过程完成,它们就不再是任人驱使的傀儡,而是真正的‘守门人’。”

阿蘅脸色凝重,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轻轻抛向空中。铜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却没有落地,而是悬停在半空,微微旋转。

“铜钱定魂。”阿蘅低声道,“沈烬,你看。”

果然,随着铜钱的旋转,周围那股凝滞的气流似乎缓和了一些。那些守田鬼身上的蓝光忽明忽暗,动作也变得迟缓了许多。它们不再像刚才那样整齐划一,而是显得有些迷茫,仿佛被困在了一个漫长的梦境里。

“看来,”我轻声说道,“它们并没有完全觉醒。或许,这片荒原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迷宫,而我们现在,正站在迷宫的入口。”

“迷宫?”妙真眨了眨眼,“那咱们是不是可以趁机溜过去?”

“不行。”我摇了摇头,“一旦移动,打破了这种微妙的平衡,那些守田鬼可能会瞬间反应过来。而且,你看那边。”

我指了指远方。在那片看似平静的荒原尽头,隐约浮现出一座古老的城池轮廓。城墙斑驳,塔楼高耸,却没有任何灯火,只有淡淡的雾气缭绕其间。

“那是‘旧城’。”阿蘅的声音有些干涩,“传说中大周最后的都城。据说那里藏着大周皇室留下的最后一点气运,但也藏着最可怕的诅咒。”

“诅咒?”妙真缩了缩脖子,“比丧尸还可怕吗?”

“比丧尸更可怕。”我淡淡地说道,“丧尸只吃人肉,而诅咒,吃的是人心。”

话音刚落,那迷雾中的城池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钟声。

钟声低沉而悠远,穿透了层层迷雾,直接在我们的脑海中回荡。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无数人在废墟中徘徊,听到了他们在低声哭泣,看到了他们在绝望中挣扎。

“别听!”我大喝一声,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刀,狠狠刺向自己的大腿。

剧痛让我瞬间清醒过来。妙真和阿蘅也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捂住耳朵,闭紧双眼。

“这是‘心魔钟’。”我咬着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它在引诱我们进入幻觉。谁听了,谁就会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东西,然后永远留在那里。”

“沈烬,你没事吧?”妙真声音发颤。

“我没事。”我喘了口气,强忍着疼痛站起身来,“只要保持清醒,就能熬过去。阿蘅,准备破妄符;妙真,别回头,跟着我的脚步走。”

“往哪走?”妙真问道。

“往那棵树的方向。”我指了指刚才被我射中的枯树,“既然它们被引开了,那棵树后面一定有个出口。虽然不知道通向哪里,但至少比留在这里强。”

“可是……”妙真犹豫了一下,“万一那也是个陷阱呢?”

“那就赌一把。”我冷笑一声,“反正咱们已经在这鬼地方走了这么久,再赌一次又何妨?”

说完,我率先迈步向前。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生怕踩碎了脚下那层脆弱的青灰硬壳。妙真和阿蘅紧随其后,三人之间的距离拉得很开,以免同时触发某种机关。

风渐渐停了,周围的喧嚣也消失不见。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显得格外孤独。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枯树终于出现在眼前。那树干上布满了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倒塌。而在树的根部,有一个小小的洞口,黑漆漆的,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就是这里了。”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两人,“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妙真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短剑。

“走吧。”我点了点头,率先钻进了那个洞口。

洞内狭窄而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我们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行,脚下的路崎岖不平,时不时能碰到一些坚硬的石块。

“沈烬,你说,”妙真走在中间,声音有些发虚,“咱们这次出去,还能不能见到太阳?”

“一定能。”我头也不回地说道,“只要咱们还活着,就一定能。”

“希望如此吧。”妙真叹了口气,“其实,我有点想家了。虽然家里也没什么好吃的,但至少不用天天和这些鬼东西打交道。”

“等出去了,带你去吃顿好的。”我淡淡地说道,“不过在此之前,咱们还得先活下来。”

“说得对。”妙真笑了笑,“为了那顿好的,拼了!”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不知道。”我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是守田鬼?”妙真吓得躲到了我身后。

“不像是。”我皱了皱眉,“它们的脚步声太轻了,而且……很杂乱。”

“不知道。”我握紧了手中的短刀,“不管是什么,先做好准备。”

话音未落,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几点微弱的火光。那火光忽明忽暗,仿佛是在风中摇曳的烛火。

“那是……灯笼?”妙真瞪大了眼睛,“谁会在这么黑的地方点灯笼?”

“也许不是人。”我沉声道,“也许是某种‘灯鬼’。”

“灯鬼?”妙真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什么东西?”

“传说中,大周初年,为了镇压地下的怨气,特意用活人祭祀,结果这些人死后变成了守护土地的恶灵。”我缓缓说道,“其中有一种,专门在黑暗中提着灯笼,引诱路人走向深渊。”

“天哪!”妙真吓得差点尖叫出声,“那咱们快跑!”

“别跑。”我一把拉住她,“跑的话,反而会暴露位置。咱们慢慢往前走,看看它们想干什么。”

“可是……”妙真犹豫道,“万一它们是来吃人的呢?”

“那就让它们尝尝咱们的厉害。”我冷笑一声,“反正咱们也不是好惹的主。”

说完,我继续向前走去。阿蘅和妙真紧跟其后,三人的心跳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点火光越来越近,终于,我们看清了那是什么。

那是一群穿着破旧官服的小人,他们手里提着昏黄的灯笼,脸上戴着狰狞的面具,正围成一圈,似乎在举行某种仪式。

“这是……‘灯会’?”阿蘅惊讶地说道,“传说中的大周灯会?”

“没错。”我点点头,“不过,这不是普通的灯会,而是‘鬼灯会’。只有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才能看到。”

“那咱们怎么办?”妙真问道,“要不要加入他们?”

“别去。”我冷冷地说道,“那是给死人准备的。咱们要是进去了,就别想出来了。”

“那咱们绕道?”

“绕不开。”我指了指前方,“前面的路已经被堵死了。除非……咱们穿过他们的圈子。”

“穿过?”妙真瞪大了眼睛,“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不完全是。”我眯起眼睛,“你看,他们的动作很慢,眼神也很空洞。他们可能根本看不见咱们。只要咱们不发出声音,不触碰任何东西,说不定能混过去。”

“那试试?”妙真咬了咬牙,“总比在这儿耗着强。”

“好。”我点了点头,“跟紧我,别说话,别回头。”

说完,我率先迈步向前。阿蘅和妙真紧随其后,三人的脚步轻得像猫一样,生怕惊动了那些“灯鬼”。

就这样,我们小心翼翼地穿过了那个圈子。就在即将离开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一阵凉意。

“沈烬,”妙真突然小声说道,“你有没有觉得,有人在看着咱们?”

我猛地回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可能是错觉。”我安慰道,“走吧,前面应该就有出口了。”

“嗯。”妙真点了点头,紧紧跟在我身后。

我们继续向前走去,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

“是出口!”妙真惊喜地说道。

“快走!”我加快了脚步。

当我们冲出那个洞口时,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蓝天白云,鸟语花香。远处是一片金黄的麦田,近处是一条清澈的小溪。

“这是……真实的世界?”妙真不敢相信地说道。

“应该是。”我松了口气,“咱们终于出来了。”

“太好了!”妙真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跑向那条小溪,“我要洗个澡!”

“别急。”我拉住她,“先确认一下安全。”

“安全?”妙真不解道,“这儿多好啊,有什么不安全?”

“小心驶得万年船。”我淡淡地说道,“有时候,太美好的东西,反而最危险。”

“是吗?”妙真歪了歪头,“我觉得挺好的啊。”

“好吧。”我无奈地笑了笑,“那你先去洗吧,我去看看周围的情况。”

“好嘞!”妙真蹦蹦跳跳地跑向了小溪。

我则转身向四周望去。

这片土地看起来确实很美,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沈烬,”阿蘅突然说道,“你看那边。”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的麦田里,竟然站着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头戴凤冠,脸上蒙着一层红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那是……新娘?”妙真好奇地问道。

“不像是。”我皱起眉头,“你看她的脚,没有影子。”

“没有影子?”妙真凑近一看,果然发现那新娘的脚下确实没有影子。

“这是……‘无面鬼’?”阿蘅惊呼道,“传说中,大周初年,为了镇压地下的怨气,特意用活人祭祀,结果这些人死后变成了守护土地的恶灵。其中有一种,专门在婚礼上出现,引诱新郎新娘走向深渊。”

“天哪!”妙真吓得后退了一步,“那咱们快跑!”

“别跑。”我一把拉住她,“跑的话,反而会暴露位置。咱们慢慢往前走,看看她想干什么。”

“可是……”妙真犹豫道,“万一她是来吃人的呢?”

“那就让她尝尝咱们的厉害。”我冷笑一声,“反正咱们也不是好惹的主。”

说完,我继续向前走去。阿蘅和妙真紧跟其后,三人的脚步轻得像猫一样,生怕惊动了那个“新娘”。

就这样,我们小心翼翼地接近了那个“新娘”。就在即将走到她面前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一阵凉意。

“是出口!”妙真惊喜地说道,话音未落,那光亮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扯碎,瞬间化作了刺骨的灰白。

我心头一跳,脚下一顿,一把将正要冲出去的妙真拽了回来。阿蘅也反应极快,手中的黄符还没贴出去,整个人便已侧身滚到了我身后。

“别动。”我压低声音,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刚才那是‘画皮’幻象。咱们要是真冲出去,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得给这地界当肥料。”

“沈大侠,你逗我呢?”妙真缩着脖子,一脸委屈,“刚才明明看着就是个大晴天,还有小溪,我都闻到水味儿了,怎么转眼就变灰白了?这归墟口是不是没个正经地方待着啊?”

“正经地方?”我冷笑一声,指了指脚下,“你看清楚。”

原本平坦的地面此刻竟裂开了一道道缝隙,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石阶。那些石阶不是青石也不是条石,而是用一种不知名的灰白骨殖砌成的,每一块上面都刻着扭曲的符文,像是某种诅咒,又像是某种……请柬。

“这是‘往生梯’。”阿蘅脸色苍白,声音微微发颤,“传说大周初年,为了镇压地底怨气,曾强行征调十万民夫修筑此路,结果民夫们全被活埋在了台阶下。他们的怨气不散,化作了这石阶。谁走上去,谁就得替他们‘还债’。”

“还债?”妙真瞪大了眼睛,“咱又不是欠钱的,凭什么还债?”

“因为这里不收金银,只收‘命’和‘运’。”我握紧了腰间的短刀,眼神冷冽,“刚才那个新娘,就是来引路的。她以为咱们要进去,其实是在等咱们主动踏上这台阶。”

“那怎么办?”妙真急得直跺脚,“总不能一直站在这儿吧?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不走了。”我深吸一口气,从腰间解下气运弓,搭上一支特制的破妄箭,“既然不想走,那就让他们‘送’我们一程。”

“你要干嘛?”阿蘅惊呼。

“射穿它。”我冷冷地说道,“这石阶既然是骨殖砌成的,那就有‘根’。只要断了它的根,这幻境自然也就破了。”

话音未落,我猛地拉满弓弦,箭矢破空而去,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射向石阶中央那块最大的“基石”。

箭矢入石,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着,那石阶竟然开始剧烈震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下面苏醒。那些刻在石阶上的符文瞬间亮起诡异的红光,整个地面开始像波浪一样起伏。

“来了!”妙真尖叫一声,连忙从袖中摸出一把糯米撒了出去。

“哗啦”一声,糯米在空中散开,却并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半空,形成了一层淡淡的屏障。

“妙真,退后!”我大喝一声,再次搭上第二支箭。

只见那石阶深处,无数双惨白的手从缝隙中伸了出来,抓向我们的脚踝。那些手没有指甲,只有森森白骨,指尖上还挂着暗红色的血丝。

“这些是……‘守阶鬼’?”阿蘅连忙甩出一张定身符,贴在额头上,口中念念有词,“北斗驱尸,听我号令!急急如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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