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开了门，房间还是那个样子，桌子没擦，床没叠，窗帘拉着。他坐在床上，盯着自己的右手掌心。骷髅头还在，颜色从铁灰色变成了暗红色，不是血的颜色，是更深的那种红，像干涸的。他用手摸了摸，皮肤是平的。他试着用肥皂搓了一下，搓不掉。和第一次发现它的时候一样。
他打开手机，群里没有消息。刘莹没发，张龙没发，老钟没发，阿诚没发，林娜没发。他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发了一个“出来了”。没人回。也许他们还在路上。也许他们不想说话。
他放下手机，去洗了个澡。水很热，浇在身上，皮肤烫红了。他站在水下面冲了很久，直到热水器里的水变凉才出来。出来之后手机屏幕亮着，群里有消息。刘莹发了一个“嗯”。张龙发了一个句号。老钟没发。阿诚没发。林娜发了一个“……”。然后群里又安静了。
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的，没有水渍，没有霉斑。楼下有小孩在骑车，老太太在后面追。他看着窗帘上晃动的树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没有梦。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墙上画了一道金线。他翻了个身，手机在枕头边，有一条新消息。是刘莹发的，只有几个字：“小禾没有出来。”斩看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
他回了一个“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