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纪十八年三月二号
那位散仙看着天笑寒,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有点意思,小小年纪竟有这般胆色,在本仙的威压之下,还能如此镇定,实属难得。小家伙,既然来了,便是缘分。我那外面的吞金蟾,乃是我当年无意间收服的灵兽,虽未化形,却也有不弱的实力,你们能闯进来,不容易。”
说到此处,散仙忽然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有些变幻莫测:“既来之,则安之。走之前,带点东西走吧。”
他猛地一挥衣袖,宽大的衣袖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原本空旷的身侧空间骤然扭曲,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发出“滋滋”的声响,空间裂缝不断扩大,里面传来阵阵混乱的打斗声和怒吼声。
“吼——!”
伴随着一声怒吼,数道身影狼狈地从扭曲的空间中被甩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嘭嘭”的闷响,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口,衣衫褴褛,气息紊乱。
正是此前失踪的火龙一行人,火龙摔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脸上满是灰尘和血迹,眼神中带着一丝茫然,环顾着四周:“怎么回事?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火龙身后的几人,也纷纷挣扎着起身,脸上满是疑惑和警惕,当他们看到那道悬浮在石棺上方的虚影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颤抖起来,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纷纷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都是修行多年的强者,自然能感受到那道虚影身上的恐怖气息,那是他们连仰望都不配的存在。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散仙再次抬手,掌心向下轻轻一按,动作缓慢而随意,却带着一股掌控天地的力量。
“定。”
一个简单的字,如同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开,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将包括火龙在内的所有人禁锢在原地,无论是天笑寒这样的强者,还是杜明堂这样的初学者,都无法动弹分毫,体内的灵力也被瞬间封锁,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虚影,心中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不必惊慌。”散仙负手而立,身影在白光的笼罩下,显得愈发虚幻,声音变得宏大而庄严,传遍了整个空洞:“你们将会看到本仙一生的修行过往。这不是惩罚,也不是考验,而是机缘。至于能感悟多少,能得到多少提升,是龙是虫,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随着他话语落下,无数光点从他体内飘散而出,那些光点如同萤火虫般,散发着淡淡的白光,带着精纯至极的仙气,缓缓漂浮到众人面前,不等众人反应,便强行灌入在场每一个人的眉心。
“轰!”
天笑寒只觉脑海中一声巨响,仿佛有无数道信息涌入,意识瞬间被拉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眼前的景象飞速流转,却又无比真实,仿佛他亲身经历了这一切一般。
不仅仅是天笑寒,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这样的状态,他们盘膝而坐,身体沐浴在淡淡的仙气光辉中,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时而痛苦,时而愤怒,时而狂喜,时而孤寂,那是被散仙一生的悲欢离合所感染,所触动。
天笑寒的意识,停留在了一个偏远的小山村。那是一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天地灵力稀薄,修行者寥寥无几,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在战火中挣扎求生。小山村坐落在群山之中,依山傍水,原本是一个宁静祥和的地方,却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战乱,变得满目疮痍。
村子里,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正蜷缩在村口的柴草堆里,身上穿着破旧不堪的衣服,沾满了泥土和血迹,脸上布满了泪痕和灰尘,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他就是年少时的散仙,那时的他,还没有名字,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村里人都叫他“阿尘”,因为他就像尘土一样,渺小而卑微,无人问津。
阿尘的父母,是村子里的普通人,在战乱中被乱兵杀害,他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倒在自己面前,看着乱兵烧杀抢掠,看着村子里的人一个个死去,那种绝望和痛苦,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了他的心底,永远无法抹去。
他拼命地奔跑,拼命地躲藏,才侥幸活了下来,从此,他就成了一个孤儿,靠着乞讨和捡垃圾为生,在饥寒交迫中挣扎求生。
日子一天天过去,阿尘渐渐长大,他变得沉默寡言,眼神中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冷漠。他见过太多的人心险恶,见过太多的尔虞我诈,为了一口吃的,他被人殴打,被人羞辱,被人抛弃,可他从未放弃过活下去的希望。
他知道,只有变得强大,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保护自己,才能为父母报仇,才能不再受别人的欺凌。
在他十岁那年,村子里来了一位路过的老道士,那位老道士鹤发童颜,气质出尘,身上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是一位修行者。
阿尘看到老道士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是他摆脱苦难的唯一希望。他不顾一切地冲到老道士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鲜血,声音带着哭腔:“道长,求您收我为徒!求您教我修行!我要变强,我要报仇!”
老道士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小男孩,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和赞赏,他能感受到阿尘心中的痛苦和执念,也能看到他骨子里的坚韧和不甘。
老道士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罢了,你我有缘,我便收你为徒。从今往后,你便跟着我修行,我赐你法名‘玄宸’,希望你能忘却过往的仇恨,心境澄澈,潜心修行。”
玄宸闻言,喜极而泣,再次重重磕头:“多谢师父!多谢师父!弟子玄宸,定不负师父所望,潜心修行,绝不辜负师父的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