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确实不一样了,面前这个自己也想接近的人,有时候也会心动的公子,自己该认真对待,她知道这个时候,只要眼睛向上一抬,就会看到尽执州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眸盯着自己,胳膊上夹着的《黄帝内经》,正在悄无声息的慢慢滑落。
她不敢用力,一旦用力,便会打破目前的局势,也会传达出理解不一的信息,可是毕竟两人才相识六个月,如此会不会太过马虎草率了,再说了师父临走前曾经郑重告诫过她,不要在终南医馆里恋爱,况且今日自己也没有做好准备,不知道如何答复了。
着急的尽执州,忽然握起了赫连北山的手,发现她的握姿已由半弓改为抱拳,这无声之中难道不是一种拒绝吗?
奋力地将她的手掰开,感受到的不是温存,而是颤抖,当然了,他也理解,一个姑娘遇到公子的诉爱,心里当然紧张,又再次问道:“赫连北山,我知道你可能心里有所顾虑,但是我对你是真心的,自从第一次看到你,就已经喜欢上你了,为了你我可以不顾一切;
什么酸言恶语,统统抛之脑后,我只想和你在一起,经常想,我们就跟其他的谷馆伊人一样,在晚上的山火下,你我二人牵着小手,漫步在去往百草书斋的路上,那该是多么令人羡慕呀,多么令人知足呀;
难道这些你都没有想过吗?你难道就不想在终南医馆谈一场恋爱吗?难道我身上就没有吸引你的地方吗?”
情绪已经近趋失态的尽执州,控制不了自己,声音越来越大,担忧的赫连北山探出头,向着两边瞥了一眼,与其对视之后,再次垂下了头:“我……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在神医谷,你是我比较欣赏的公子之一,你的身上有许多特点,比如心怀天下、满腹诗书、高大威猛、诙谐幽默;
这些特点我想每一个女子都不会不喜欢的,只是目前我还没有考虑好,你的倾慕太过唐突,我没有做好准备,你也知道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不可勉强,你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思考思考。”
尽执州眼神中些许失落,轻轻地叹了口气,极细很轻,轻如尘埃,许久才勉强一笑,这才放开了手,深情款款的看着对方道:
“你……你说的也对,是我有些急躁了,伊人大多数都是青梅竹马,携手而来,像我们这种初次相逢是得相处久了,哦对了,刚才你不是说寮友等你吃饭呢,赶紧去吧,不要让人家等久了。”
赫连北山点点头,淡淡一笑,退后离开,迈出十步后忽然疾步走了上来,对着尽执州娇声俏道:“刚才你写的诗还不错,虽然没有接受你的爱意,但是这张诗画能让我留作纪念吗?”
尽执州快速地递过,并且说道:“我会等你的。”
赫连北山接过了画卷,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袖中,突然说道:“追求心爱的姑娘没有错,但是万万不可忘记入馆的初衷,尤其是你!”
这最后的饶有兴趣的话语,久久沉浸在尽执州的脑海中,难以飘去。
从此之后,两个人的相处方式也很是微妙,说是暧昧吧,也谈不上,说是真正的伊人关系,却从未见到两人牵手人群之中,只能说是靠着职务的关系来维持而已。
而赫连北山在活计中给予了尽执州莫大的支持,让他在社联中拥有了不可取代的地位,但凡终南医馆有好的政策要奖励社联,她总是千方百计为丸协争取,此举也遭到了同僚的质疑。
可是无论如何,她还是无所畏惧,难以想象一个孱弱的女郎,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只为了心中喜欢的公子。
甚至于有些事,就连尽执州也不知道,依着赫连北山的性格,断然是不会主动告诉他的,既然没有接受他的求爱,那就藏在身后默默的支持他,不是拥有了才幸福,但凡能为心中所爱之人做点事,又有何不可呢?
在馆二末期,丸协内部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情,现任老大老二因为举行年宴一事,产生了严重的分歧,尽执州早前把老二覃泥提拔上来,并且做到了副社一职。
当然了,对方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只不过此人太过冒进,直到后来有些重要的事,没有通过尽执州点头就操作了,引起了老大的极大不满,这件事也最终被扯到了整个社联,引起了骚动。
覃泥由于经常出入于社联,认识了不少人,末了尽执州竟然差点被架空了,这倒是终南医馆丸协建立以来,老二倾覆了老大鲜有的案例。
那段时间尽执州十分沮丧,学医没有劲头,职务失利,爱恋无望,简直成了入馆以来最低谷的时刻。
看到尽执州如此颓废,赫连北山明面上没有不断鼓励,而是私下通过自己的关系,摆平了这一切,使得丸协浩劫安然度过,权力的交接,最后也都顺从尽执州本意,这件事直到最后出谷前夕他才知晓。
等于说整个馆三那年,尽执州最为荒废,以前还经常外出,利用假日深入民间,做一些贴职,了解其他族群的生活现状,积累一下入仕经验,给父王秘递一些报告,现在也减少了外出的次数,整日躲在黑暗的馆寮里,跟着一群哥们赌博对弈,虚度时光,曾经喜爱的角力骑射也逐渐荒废了。
再加上没有伊人,一颗激扬的心按耐不住,开始频繁的向寮友索要春宫秘图,以此来寻得一时快感,日积月累差点弄坏了身体。
有一次晚上,跟着狐朋狗友外出喝酒,饮酒过度,直直倒在了地上,当即被人送回了医馆,着急的赫连北山赶紧把脉观察,诊断这次由于过量饮酒,直接导致了胃肠受损,需要驻馆治疗。
还发现尽执州的肾脏,已经开始出现了问题,不得不重视,如果今后还不注意过度手活,那么将来必然导致肾脏衰竭,这可就积重难返咯!
就是因为这次生病,馆里许多人都来看望了他,二谷主也来了,最后赫连北山从头到脚悉心照顾,不吝用药,让痛苦的尽执州感到一丝安慰。
经过了生病的遭难,坚强的尽执州好像变得更加强大了,他的目标已经转移了,不再整日因为男女一事纠结自己了,也知道了这次生病花费的银两不少,都由诗梧垫付,还好朝廷度过了艰难岁月,各地王府府库慢慢充盈起来,他也开始振作起来……
在馆四年初,彻底与丸协脱离了关系,不在这些学社之上,耗费自己的时间了,毕竟在这上面已经投入的够多,收获的却很少,这些话语尽执州自己明白,也不会向别人提起,着实没有必要,也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
在这最后的一年,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学习上,因为馆里有些科目他还没有完全吃透,诊治水平还是不高,如果完业还没有拿到颁发的圣手葫牒,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青春,挥霍了王府钱财,也对不起当初义商的一番苦心。
想到这个地方,尽执州浑身充满了劲头,再次回到了那个勇往直前的奋发阶段,他只要认真起来,一切还不算晚。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一些人的嘲笑下,他坚持不懈,完成了年内的所有目标,在赫连北山的辅助下,终于拿下圣手葫牒,为今后顺利见到神医秦之僧敲开了大门。
让谷里的一些人吃惊不已,就是因为这个圣手葫牒不好拿,不仅需要六大派,派派涉猎;三大类,类类掌握;十三科,科科过关;还需要游医的入室弟子倾力举荐,有些官宦之子不惜花费重金,也难以获取。
在完业前夕与馆里的好友,共同坐在了一张桌子上,疯狂的痛饮,不醉不归,因为这四年来太压抑了,这四年来没有真正放松过,这四年来是该好好大醉一场!
在谷期内,尽执州认识了一些志同道合的人,他们也是意欲做官的,同样喜爱着这深沉的三秦大地,同样出口成章,同样怀揣着治国平天下的抱负。
由于大家都是同一批次录取,参加了朝廷吏部的几次考核之后,从此之后便以同门相称了,也算是进入了仕途了。
按照师哥的提议,今后可以定期举行聚会,以能够互相认识,今后为官之中互相帮助,尽执州竟然在日后的聚会中看到了曾经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