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尽执州揉了揉眼睛,太阳已经高高挂起,透过薄薄的窗帘折射进来,整个屋子显得亮堂许多,推开窗户,一大帮鸟儿徐徐飞过,它们好似很开心,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惹人怜爱。
简单洗漱之后,得知赫连北山已经收拾好了,两人准备前往目的地。
他们算是来的不晚的人,即便如此,一下车就看到了不下于百人,已然在南归湖门口排起了长队,等待着入园。
赫连北山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些络绎不绝的游人,吃惊道:“呀!我们来的这么早,竟然还是有这么多人?”
尽执州笑道:“你是有所不知呀,南归湖这个胜地,在天下都是鼎鼎有名,慕名前来的人是非常多,每天巳时发放门券,现在才是辰时,距离发券时间还有半个时辰,已经这么多人了,这些多是外地来的游人,他们跟我们一样,都是参观南归湖的,故而南归湖的美景,你能体会吧!”
赫连北山震惊道:“以前经常听你说起这个南朝有北顾楼,北国有南归湖,今日一见,果然震撼,那我们赶快过去排队吧?”
拉着尽执州的胳膊向前跨步。
尽执州已经来过这个地方好几次了,对其周围的环境了如指掌,知道这个入口较为狭窄,过马路一定要万分留心。
看着心情振奋的赫连北山,赶紧将她拉了回来道:“你慢点,小心车马,这里的马儿都很快,你跟着我走,一定要跟着大伙一起过马路,这样那些车夫才会有所顾虑,才会到了这个地方慢行,我们才会安稳,这就叫做……”
“人不惧车,你想说这个是吧?”竟然被赫连北山堵了回去,没想到这个一贯静如泓水的姑娘,竟然还有着娇俏的一面,更加让尽执州开心。
两人排好了队伍,身后的人越来越多,没过半小时辰,真如尽执州所说,已经望不到边了,赫连北山却看到此景,颇有感触道:
“这么多人不惜长时间排队参观南归湖,至少说明当今世道虽大乱小宁,重武轻文,还是有许多人还是意识到了文化的重要性,你看看这些外地游人,大多数都是带着孩子过来,也从侧面反映出,他们对孩子的教育格外重视,你一直以来担忧的文化衰败,儒学不济,这一现象慢慢在改善呀!”
尽执州也是倍加感慨:“是呀,现在我们北国的确慢慢富强了,可是多数百姓目不识丁,读书甚少,更有一些人因为发了横财,其脱离了文化的涵养;
每每做事都显得浮夸,令人厌恶,可怜的膏腴阀门,这些人曾经错误地引领着一些天下风尚,不少的年轻人开始盲目崇拜,进而引发了整个世道的道德沦丧;
还好近几年朝廷已经意识到,这个严峻的问题了,特别在太学开设了‘石渠学宫’特邀尽阅书、陈七庙、楚无泪这些德高望重的的老博士,极力引导世道风尚走向正统,思想涵养得到重塑,如今看来这些文庙、南归湖的受热,多多少少跟他们还是有些联系的。”
等到巳时始,小吏已经开始在窗口发放门券了,其中一号窗口是免费游览的泛湖廊,二号窗口是收费参观的湖心阁,三号窗口是官宦专道,针对特殊身份的游人开放的,井井有条,安排合理。
依照尽执州显赫的世子身份,他完全可以走,但是此刻的他压根不想张扬。
领到券后的赫连北山,看着他问道:“既然你是个厉害的人才,曾经多次力邀我来到这个胜地,看来你一定是成竹在胸了,那么接下来就是你的主场了,我是你今天带的第一个游人,可不能让我失望呦!”
尽执州拍着胸脯道:“这位嘉宾,你放心,给我一天,还您万年。”
赫连北山的问题还真不少,要求也都很高,“今天我心情十分畅快,连医书都没带,只待专心听你讲解,让你带我走进那数百年的浩瀚历史当中,沣镐旧宫我曾经去过,当时也请到了一个讲郎,后来感觉一般,可能我的要求比较严格,所以今天你不要用讲郎的口吻,给我背诵一遍,我要听到这些枯燥古物背后的故事,尽向导你能做到吗?”
尽执州听完之后,先是一惊,后觉喜悦道:“你放心,你的良人可不是吃醋的!”
果然是厉害人士,尽执州从大门口的吉金,带其领略了周公旦的制礼作乐,又从草甸上的石马,带其穿梭到了战火连天的辉煌汉史,从南归湖的筹建,引出了秦始皇的宜春暖阁,历经秦汉,跨越魏晋,长达500多年。
尽执州的讲解详略得当,历数代代英杰,例举世事沧桑。
两个人在里面足足呆了老半天,这才依依不舍地出来了,里面古柏参天,森林茂密,有些地方光线黯淡,而清气就显得沉闷了,一出大门瞬间舒畅了,赫连北山的脸上写满了快乐,知足。
外面的一个头戴圆帽、足蹬皮靴、手拿画笔、身前摆着木架的长臂画匠,向他们二人招呼:“嗨……你们是我见过最般配的才子佳人了,参观了京城南归湖,肯定收获不小,一定要把这珍贵的记忆带回去,我给你们画个像吧?”
赫连北山听到这个提议,感觉不错,看着尽执州道:“就是,州哥,我们留个纪念吧?”
尽执州走了过去,看了几眼,满意点头道:“这位民间画师水平比我高,我刚才还在想呢,美景岂能没有画师,这次游览意义非凡,咱俩都喜欢这个地方,所以一定要多画几张。”
期间,长臂画匠不停地为他们二人指导,总是感觉差点什么,这么一对郎才女貌的人,合画就是不到位,再看看他们两人的动作,不是勾肩就是搭背,给人的感觉,压根就不是热火朝天的伊人,倒像是滑稽风趣的兄妹,而且他们两个也觉得不自然。
长臂画师干脆就指导道:“哎,你们两个是伊人吗?做一些亲密的动作来嘛!”
二人盯着对方,显得尴尬,慢慢调整,尽执州的心跳加快,赫连北山的两颊绯红,眼看着他们的嘴巴就要挨着了,前面的长臂画匠激动无比,大声喊叫:“这就对了嘛!来,再来一张哈!”
这是二人第一次正式的接吻,也是第一次无所顾忌的心跳,没想到还是在画师的紧逼下完成的。
原本他们的想法,是想随着感情的深入,自然水到渠成,这也是大多数世人的做法,此二人却能够跳出樊笼,足见情到深时自强大。
虽然短暂,但却耐看;
虽然浅吻,但却深情;
虽然尴尬,但却认真。
也是他的最后之吻。
对于赫连北山来说,也是花姑娘上轿——头一次,两人之间的感情从此升温了,再次回到了那个第一次见面的感觉,怦然心动,久久难平。
转了一整天了,身心疲惫的尽执州,在房子里冲了个澡,打开兵书,翻了两页就合上了。
窗外有飞书传来,尽执州走近一看,原来是帮里面发通知了,帮主‘老兵痞’说是定于明天晚上酉时,在西街附近的餐馆,举行重要聚会,时间地址已经明确,只待帮众回复,刚好尽执州没有什么别的安排,便答应赴约。
令人吃惊的是,将近百人的帮会,经常回信的只有十几个人,这次帮主组织的聚会,答应前来的只有八个人,十分凄惨,更让大家看清了,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道,只有利益才会聚拢更多的人。
像这种又要花钱,又要浪费时间的活动,更多的人选择逃避,或许他们有着各自的理由,但是就像帮主信中所说的那样,“我不管你们明天有什么事,有什么理由拒绝前来,记好了,这是本帮主第一次正式组织活动,不来分明就是不给面子,将来我在典客署揽到的活,没有参加的也就不用再考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