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海继续诉说:“是呀,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当我刚一进来,发现你这哪里是在养病呀,简直是躺在温柔乡嘛,有这么一个妖艳美女陪着你,要是我也不愿理会其他女子了!”
逗笑了站立的王子弄,“四哥也不用羡慕九哥,信中听你说将要带诸葛三娘来长安,难不成坊间盛传的西街新馆,就是南朝柔云馆的长安分馆,作为柔云馆的花魁,诸葛三娘的现身,足以说明你们的重视程度了;
诸葛三娘可是大司马诸葛川的大女儿,南朝风华,可见一斑,京师除了扶风苑、紫玉坊,这下又增加了一个好去处,你带着诸葛三娘到访紫玉坊,是想联手打压扶风苑吧!”
而其他俩人表情更加严肃了,二者之间格格不入,对比明显,弄得一旁的王子弄藏笑于齿缝,一点点吞噬在胸腔里。
已经着急的尽执州,知道是他俩误会了自己,必须得解释了,要不然会让自家兄弟看不起,认为自己是一个喜新厌旧之徒。
安抚而道:“你俩先别激动,我知道自从与诗梧确定关系之后,你们素来都是看好我俩的,百千里书信祝福,认为我俩性格志趣相投,是难得一遇的好姻缘,我也并没有否认;
只不过我想要说的是,你看见的未必是真的,你没有看见的,未必不存在,就像我跟诗梧的感情一样,经历了不少风风雨雨,但我的心还是在诗梧身上,这点轻易不会改变;
再说了我们目前尽管有些误会,着实属于正常,重逢长江,并不是我刻意寻找,而是活计之中偶遇,我也需要得到她的一些帮助,难道我生病了,身为同袍,她就不能来看看吗?这是人之常情哈。”
王子弄这个时候却不再含糊了,调和二人道:“你们两个一进来,就争吵孰是孰非,一下子把气氛搞到军营那会儿了,看来你们两个挺怀旧,我认为四哥的担忧可以理解,但是咱们要体谅九哥的苦楚;
一旦踏入浑浊世道,每个人都是身不由己,要想生存,复杂的关系网是不可或缺的,咱们今天三个不是为了这件事争论的,我看实在是没有必要。”
尽执州拿起了书籍,低下了头感慨道:“这本书脏了,长江估计不会再要了,文首,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刚才就不能小心点嘛?
四海,今天我要谢谢你,说句实话,你没来之前,我还真的一度暗自抱怨诗梧呢,当我得知是诗梧让你来看望我时,我心中异常兴奋;
至少说明诗梧还是很关心我的,是我没能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是我有愧呀!既然你俩来了,正好我有件事,需要你们替我去办,后天谁还在长安?”
王子弄摇摇头:“恐怕我是帮不了你了,今天晚上就得回到风州,现在给你晾晒书吧,你还要用呢。”
尽执州也摇摇头道:“没事,我没有真心责怪你,这个书籍也不是什么珍本,你不用管了,我自己处置吧。”
风卷海爽快道:“九州,有什么事你说吧?”
开心的尽执州拍掌说道:“太好了!后天中午我老家里的舅舅,要来到京师办事,他对这个陌生的城市不熟悉,也没有多少文化可言,所以我母亲早早就给我叮嘱了,这次一定要好生接待舅舅,不能有任何闪失!
你们也看到了,这次我卧病在床,没有个一旬是出不了馆,所以接待舅舅一事就只能交给你了,四海?”
风卷海拍拍胸脯道:“九州,你放心吧,你家舅舅曾经来院找过你,我也见过一面,一定会办好的,你就安心养病吧。”
就在二人走后,风卷海单独拐到了另一条巷子,快速钻进了等候多时的一辆包裹严实的马车,约莫三刻钟后,来到了一处行人不多的楼舍,这里居然是柔云馆的后门,鲜为人知。
只见深藏匕首的车夫赶快上前,敲了三下左侧门环,又敲了两下右侧门环,果不其然,里面有一个中年男子开了门,弯腰低头,恭敬问候:“见过四皇子,那位贵客刚到,这边有请。”
风卷海吩咐道:“待会儿在前门接我。”
跟随着下人来到了柔云馆的隐秘包间,下人则守在门口警卫,风卷海刚一进门,就看到了一位黑袍连帽男子,怅有所思地站在了窗户下,风卷海清了下嗓子道:“丘池山上飞白鹤……”
黑袍男子随即回答:“十九泉下卧赤松……”,旋即转过身来,该男子生得一副风神俊朗,五官分明,约莫二十六七,莞尔一笑:“一别十余载,四皇子风采依旧啊,这首《题丘池》读来让人神清气爽,不饮自醉,真乃千古绝唱也,能得到当今天下文坛领袖的称赞,我这境内的丘池山必将大放异彩哈!”
风卷海亦是脱下长袍,微微一笑曰:“柳世子年轻有为,身兼重任,有啥忧虑,信中不好说,我们且坐下谈。”
丘池世子柳十汴看到南朝四皇子,不远千里而北上,其诚意足矣,忧愁而言:“四皇子知道,我父亲丘池公柳御南逝后,我继承大权,要不要接受北国君主尽扫宇的册封?还请四皇子为我一决!”
风卷海脸有愠色,“柳氏一门忠烈,岂可再受杂胡册封,公父生前碍于与氐族皇室老家秦州接壤,迫不得已称臣于尽龙,如今尽扫宇残暴不仁,尽执州野心勃勃,一心称霸天下,先后已灭淹、涼、黛三国,北境之中只剩下你们丘池孤地。”
柳十汴听得愤慨道:“可不是嘛,父公就是抵挡不住北军,迫不得已出城归降,当年被北国逼迫太甚,所以我这才外出一求长策。”
风卷海为他添置了一杯茶水,继续分析:“不灭丘池,不足以北面称君,这是尽执州昔日在朝堂上的原话,其灭丘池之心久矣,你身为世子,当早做打算,不可负了丘池百姓。”
忧愁的柳十汴再也坐不住了,一杯水愣是没喝一口,起身低头抱拳道:“南朝正朔,拥有半壁江山,国富兵强,四皇子聪明绝顶,可否为我搭桥?”
和颜悦色的尽执州慢慢扶起了他,中肯说道:
“当下北国与我南朝是敌对关系,尽执州虽身在郊野,却无时无刻心不在朝堂,其为朝廷制作的中原战略与淮河决策,很明显就是在无限扩张,已经与我南朝边境发生了冲突,不要说你一小小丘池,就算富甲一方的荆国,怕也要沦为火坑,盟远国抗强邻,是你当下的唯一选择。”
柳十汴稍加思虑,北国是强大的邻国,具有潜在的威胁,而南朝相对则比较遥远,可以作为制衡北国的外部力量,与南结盟更有利于丘池政权的独立和安全,盟远抗邻是寻求自身生存和发展的最佳策略,便欣然接受。
问诊了一天的赫连北山有些疲惫,出了教坊大门,遇到了一个男同事,这个男子与她年龄相仿,两个人私下关系一般,男方家境殷实,是一个长安公子,父母都是京城官员,刚一完业就给配置了辆马车,每次上下值都会驾车,让其他一些女同事羡慕不已。
唯独赫连北山从不妄加议论,不会对其他人的事评头论足,这份宁静致远,身居高洁的品质,倒是吸引了男同事。
这个时候轻轻推开了车窗,询问赫连北山的去处,赫连北山本想回绝他,但是正逢滴雨,自己又没带伞,男方又顺道可以捎带,赫连北山也就坐上了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