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安静了三天。
从宁古塔出来的那天晚上，斩在出租车上给手机充上电，打开微信。群聊置顶的那个，最后一条消息是莲莲三天前发的：“你们还活着吗？”没人回。不是不想回，是没信号。现在信号有了，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
到家之后洗了澡，坐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莲莲又问了一遍：“还活着吗？”斩打了两个字：“活着。”发出去。然后赵太海回了一个字：“嗯。”张刚回了一个：“活。”李存然没回，过了几分钟，他发了一张照片——宁古塔城墙的截图，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天灰蒙蒙的，墙头上站着一个人影，模糊的，看不清脸。莲莲问：“这是谁？”李存然说：“将军。”
群里沉默了一会儿。莲莲说：“我们学校副本之后就没见过你们了。你们到底进了多少副本？”斩回了：“三个。监狱、森林、医院、宁古塔。不对是四个。”
“监狱是什么？”刘莹问。她自从学校副本之后很少在群里说话，今天突然冒出来了。
“监狱是帮一对母女翻案。”张刚打字比他说话慢得多，一个字一个字蹦。“那个母亲被关了五年禁闭。”“女儿呢？”刘莹问。
“女儿死了。”张刚发了这条之后又补了一条。“死在监狱门口，头磕在石头上。她妈不知道。一直以为女儿还活着。后来她们相见了，见了一面。安息了。”
刘莹没回了。莲莲发了一个“......”过了一会又问：“那宁古塔呢？”
赵太海打字快，他回了：“宁古塔是一个将军。清朝的。战死之后魂魄一直守在边关，两百多年。我们帮他镇压了死牢里的怪物，又帮他守了城墙，击退了罗刹人。他最后散掉了，化成了金色的粉末。”
“听起来比我们的副本难。”莲莲说。
“难。”张刚说。“死了人。”
“谁？”
“铁柱。一个新人。力气很大。搬石头的时候被怪物杀了。”张刚发了这条之后又补了一条。“他技能用完了，没有自保能力了。”
莲莲没问铁柱是谁。她知道问了也不认识。每个副本都有新面孔，每个副本都有人走。
斩发了一条：“你们呢？学校之后还有没有进过副本？”
“没有。”莲莲说。“刘莹也没有。书红没有了。就我们两个。”
书红没有了。斩看着这五个字。书红的头像还是那个，一朵红色的花。最后一条朋友圈停在几个月前，发了一张天空的照片，配文“今天天真蓝”。
李存然突然发了一条：“下一个副本，你们注意安全。”
莲莲问：“什么下一个？”
“不知道。”李存然说。“但会来的。骷髅头还在。”
群里彻底安静了。斩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暗下去之前，他看到莲莲发了一个“......”然后撤回了。不知道想说什么，最后没说。
窗外路灯还亮着，树影在窗帘上晃。斩闭上眼。脑子里是将军消散的样子，金色的粉末。然后是小朵问“哥哥你能帮我找妈妈吗”。然后是苏念的信。然后是阿蘅的声音从地下传来。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他睡着了。没有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