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山贼连夜赶路,一路心惊胆战赶回黑风寨。
山风呼啸,林间黑影重重,几人一路上谁都不敢多言,满脑子都是方才客栈里的情景,后背依旧阵阵发凉。
等到踏进山寨大门,天色已经微微泛白。
寨中灯火还亮着,黑风寨寨主正坐在大堂之内,满脸愁容盘算着山中粮草。
近日山里收成不好,存粮日渐稀少,整日都在琢磨着去哪寻些吃食填补缺口。
见手下几人垂头丧气回来,身上衣衫凌乱,神色慌张,寨主当即皱起眉头。
“昨夜让你们下山寻些物资,怎么弄得这般狼狈?可曾顺利弄到东西?”
为首山贼上前一步,左右看了看周遭弟兄,压低声音回话。
“回寨主,东西倒是弄到不少,客栈后院晾晒的腊肉干货全都搬回来了,尽数藏在后山库房之中。”
寨主闻言顿时面露喜色,抚掌大笑:
“好!做得漂亮!有了这些吃食,足够寨里众人安稳度过一段时日了!”
欢喜过后,他又察觉到几人神色不对,连忙追问:
“既然事情办得顺利,为何一个个垂头丧气,这般模样?莫非途中遇上麻烦了?”
几人对视一眼,终究不敢隐瞒,把昨夜翻墙偷窃、误入陷阱被擒,最后对方主动松绑放他们回来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听完这番话,寨主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你们说,那客栈掌柜抓到你们一行人,非但没有动手责罚,也没有强行索要失窃之物,反倒直接把你们放了回来?”
“千真万确。”小弟连忙点头,“那掌柜心思深不可测,还特意叮嘱我们装作无事发生,不可露出半点破绽。”
一旁其余山贼也纷纷附和,尽数诉说苏尘行事古怪,气度沉稳,一身实力更是深不见底,绝非寻常市井百姓那般简单。
大堂之内瞬间安静下来。
寨主手指轻轻敲击桌案,低头默默思索起来。
他混迹山林多年,见过形形色色之人,却从未遇上这般行事风格的对手。
若是心怀恶意,当场便可将众人扣押送官;若是心胸狭隘,必定立刻上门讨要失窃物品。
可对方偏偏选择不动声色,将人安然放回山中,这般举动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片刻之后,寨主缓缓抬眼,沉声开口。
“此人故意放你们回来,分明就是放虎归山。”
众人皆是一愣,纷纷看向自家寨主。
“他不急于一时算账,也不急于上门寻麻烦,就是想静观我们山寨动静,摸清我们的底细。”寨主眼神凝重,“若是我们就此安分守己,此事或许便能慢慢揭过,可若是我们还敢再次下山作祟,下次出手,定然不会再留半分情面。”
有性子急躁的小弟忍不住开口:
“寨主,难不成我们就这般认栽?辛辛苦苦弄来的吃食,难道还要乖乖送回去?”
寨主摇了摇头,心思已然有了决断。
“东西暂且留下不动,不必急于送还。”
“那掌柜既然选择放我们一马,便是有意留有余地,眼下暂且按兵不动,先稳住阵脚,切勿主动去招惹清风镇那间客栈。”
“派人暗中悄悄盯着山下动静,打探清楚那三人平日里的行踪作息,摸透他们的行事习惯。”
他心中依旧存着几分侥幸心思,总觉得对方只是不愿轻易惹事,并非真的忌惮自家山寨势力。
若是找准合适时机,未必不能再寻机会捞取好处。
一众手下听令行事,各自散去安排探查之事。
山寨之内暗流涌动,表面看似平静无事,暗地里早已暗自戒备,处处提防。
而此刻清风镇的江湖小客栈里,依旧是一派悠然自在的日常光景。
苏尘丝毫没有将山贼归寨之事放在心上,清晨照常开门迎客,烧水做饭,打理店铺,一举一动皆是寻常掌柜模样。
叶骨香一早便忍不住问道:
“他们回去之后定然会有所谋划,我们当真就这般静静等着,什么都不做吗?”
苏尘一边擦拭桌面,一边淡然一笑。
“急什么。”
“老虎已然放回山林,是乖乖蛰伏收敛性子,还是依旧不知好歹想要扑出来作乱,用不了几日,自然便会分出结果。”
泪倾城轻声说道:
“就怕那寨主贪心不足,依旧不肯安分,暗中筹划别的算计。”
“无妨。”苏尘语气从容淡定,“任凭他们在山中如何盘算谋划,只要敢踏出山林半步,踏入清风镇地界,一切动静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日出东山,暖意洒满小镇。
山下烟火安稳,山上暗流滋生。
一场无声的对峙,已然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