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将采来的几味清热草药细细分拣干净,又借着山涧清泉仔细淘洗一遍,寻来一块平整石块,把草药尽数捣烂,挤出清亮药汁。
沙僧连忙取来干净木碗盛好,凑到唐僧身旁轻声呼唤:“师父,醒醒,快起来喝些草药。”
唐僧昏昏沉沉听得声响,费力掀开眼皮,脸颊依旧烧得通红,气息微弱无力。
“可是……寻来汤药了?”
“正是,喝下这草药便能慢慢退热,身子也能轻快几分。”悟空柔声说道,伸手小心翼翼将唐僧轻轻扶起,让他半靠在树干之上。
八戒在一旁眼巴巴看着,忍不住开口嘀咕:“这野草熬出来的汁水,闻着苦苦的,师父平日里最怕苦药,怕是喝不下去啊。”
这话果真不假,唐僧素来怕苦,平日里就连清茶都嫌滋味浓重,更何况这纯天然的草药汁水,苦涩味道直冲鼻尖。
看着碗里绿油油的药汁,唐僧眉头下意识紧紧皱起,面露难色。
“这药……滋味怕是极苦。”
“师父如今高热缠身,再苦也得忍着喝下,唯有这般才能快点痊愈。”悟空耐心劝道。
唐僧犹豫片刻,自知如今身子难受,实在没有别的法子,只好轻轻点头。
“也罢,为了早日痊愈,贫僧忍上一忍便是。”
沙僧小心扶着他,悟空慢慢将药汁递到唇边。刚尝上一小口,浓浓的苦涩瞬间布满口腔,唐僧当即眉头拧成一团,嘴角微微抽搐,险些直接吐出来。
“好苦……实在是太过苦涩了。”
八戒在一旁看得幸灾乐祸,偷偷憋笑:“嘿嘿,俺就说这草药苦口,这下师父可体会到了吧。”
“八戒休要取笑。”唐僧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强忍着喉咙里的苦味,闭紧双眼,屏住呼吸,一口气将整碗药汁尽数饮入腹中。
一碗苦药下肚,唐僧连忙拿起水囊猛灌几口清水,这才稍稍压下嘴里残留的苦味,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模样又可怜又好笑。
悟空见他喝完药,心中稍稍安定,又取来剩余药渣,细细敷在唐僧额头与手腕穴位之上。
“这般内外一同调理,清热散火最快,用不了多久,身上高热便能慢慢退下去。”
没过半个时辰,草药药性渐渐在体内散开,原本浑身滚烫的唐僧,渐渐觉得体内燥热缓缓消散,身上忽冷忽热的难受之感减轻不少。
原本昏沉发胀的脑袋也清爽了些许,不再像是先前那般天旋地转。
唐僧缓缓舒了一口气,轻声说道:“这草药倒是颇有成效,身上总算轻快多了。”
众人见药性起效,全都放下心来,脸上露出喜色。
八戒凑上前好奇问道:“师父现在还浑身发烫吗?有没有好上大半?”
悟空伸手探了探唐僧额头,明显比之前凉润许多,当即笑道:“热度已经退下去大半,再好好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定然便能恢复大半精神。”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山林之间晚风渐起,凉意阵阵袭来。
沙僧连忙收拾出柔软干草,铺在地面之上,又将厚实行囊衣物取出,盖在唐僧身上,生怕夜里吹风再次加重风寒。
“夜里林间风凉,万万不可着凉,好好安睡静养最为稳妥。”
唐僧身心渐渐安稳,连日赶路加上高热缠身,早已疲惫至极,躺下没多久,便呼吸平缓沉沉睡去,睡得十分安稳,不再像先前那般辗转难受。
夜色笼罩深山,四下寂静无声。
师徒几人分工守夜,悟空负责在外围巡视山林,提防夜里妖邪野兽前来侵扰;沙僧守在唐僧身侧,随时查看师父体温变化;八戒起初还拍着胸脯主动要守夜,信誓旦旦保证绝不打瞌睡。
谁料夜深人静,困意席卷而来,八戒靠着大树没撑片刻,脑袋一点一点,再次抵挡不住睡意,很快响起均匀的呼噜声,靠着树干睡得死死的,把守夜之事抛到九霄云外。
沙僧无奈摇头,早已习惯他这般模样,也不去叫醒他,独自一人静静看护师父。
另一边,远处密林深处,几头先前被吓跑的小妖灰头土脸回到藏身之地,连忙将林间见闻一一禀报给上头主事的妖怪。
“大王,那唐僧高烧卧地不起,如今虚弱无比,正是下手的大好时机啊!”
那头妖怪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贪婪精光,冷笑着低声说道:“极好!唐僧体弱染病,正是掳走他的最佳良机,今夜趁着夜色深沉,众人随我悄悄前去,一举将人擒住!”
一众小妖齐齐应声,暗中开始集结人手,悄悄朝着树荫方向缓缓靠拢而来,一场深夜偷袭悄然酝酿。
熟睡中的师徒几人尚且不知,危险已然在夜色之中悄悄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