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安稳无话,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山村之中便渐渐有了动静。
唐僧早早起身梳洗完毕,如今通体舒畅,精气神十足,早已全然看不出前几日高烧反复的模样。
师徒几人收拾好行囊包裹,将随身物件一一打点妥当,又把住处收拾得干干净净,不肯留下半分杂乱。
张大伯闻讯赶来,脸上满是不舍,手里还提着满满一袋子自家晒干的干粮与山野干果,执意要送给众人路上充饥。
“几位高僧今日便要动身赶路,一路山高路远,路途辛苦,这些吃食带着路上吃,也好垫垫肚子。”
唐僧连忙拱手作揖,满心感激:“连日承蒙老伯一家热心照料,借住养病百般周全,这份恩情贫僧铭记在心,实在太过叨扰了。”
“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放在心上。”张大伯摆了摆手,又认真叮嘱道,“前方山路崎岖难行,密林幽深,夜里寒气重,诸位路上务必多多保重,千万不可再劳累伤身。”
一旁的小石头也舍不得几人离开,拽着八戒的衣角仰着小脸,眼圈微微泛红:“胖师父,你们就要走啦?不能多住几天陪我玩吗?”
八戒看着小家伙舍不得的模样,心里也软乎乎的,蹲下身揉了揉他的脑袋:“好孩子,我们还有取经大事要做,不能长久停留,等日后办完大事,有空了再回来看你。”
“那你们路上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小石头奶声奶气叮嘱。
沙僧笑着摸了摸孩童头顶,柔声安抚几句。
悟空也上前道谢:“多谢老伯悉心指点照料,我等谨记叮嘱,日后有缘自会再见。”
一番辞别话语说尽,众人不再多做耽搁,牵来白龙马扶唐僧安稳坐好。
八戒扛着钉耙走在前头,刚出村口就忍不住唉声叹气,满脸不情愿。
“好好的安稳日子说没就没,住在村里不愁吃喝,清闲自在多舒服,偏偏又要去翻山越岭吃苦受累。”
悟空斜睨他一眼,打趣道:“知道路途辛苦,当初就别整日偷懒贪玩,好好赶路也能少受些罪。”
“俺也就是随口念叨几句罢了。”八戒撇撇嘴,嘴上抱怨,脚步倒是老老实实往前挪动。
唐僧坐在马背上,望着身后渐渐远去的村落炊烟,轻声感慨:“世间烟火安稳最是难得,此番休养数日,也算是一场难得的修行。”
沙僧缓步跟在一旁,温声附和:“师父说得极是,历经病痛磨难,往后行路更能懂得珍重自身,沉稳前行。”
一行人辞别淳朴乡邻,顺着蜿蜒山路一路向西前行。
起初路途还算平缓,路边草木葱茏,清风拂面十分惬意,众人心情尚且轻松,一路说说笑笑闲聊打趣。
可越往前走,山势越发陡峭,道路狭窄难行,两侧山林遮天蔽日,光线都暗沉了不少,周遭也渐渐冷清下来,连鸟兽声响都少了许多。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头顶烈日再度攀升,燥热之气卷土重来。
方才还悠闲自在的猪八戒,最先开始扛不住,脚步越走越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汗珠不停往下淌。
“哎哟哟,这天也太热了,山路又难走,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悟空淡淡开口:“方才在村里贪恋清闲不愿动身,如今走不动路又开始叫苦,向来都是你这般性子。”
“俺哪有贪恋清闲,只是这路实在太难走了嘛。”八戒委屈巴巴辩解。
唐僧见状轻声劝道:“行路循序渐进,累了咱们便寻阴凉之处稍作歇息,不必强行硬撑。”
话音刚落,悟空忽然停下脚步,眉头微微一蹙,目光警惕望向密林深处。
众人瞬间收敛嬉笑,齐齐安静下来。
沙僧低声问道:“大师兄,可是察觉到异样动静?”
“没错。”悟空沉声道,“这片林子深处阴气沉沉,夹杂着浓郁妖气,绝非寻常山野精怪所有,气息沉稳凶悍,想来是那位蛰伏许久的妖王,早已在此地布下埋伏,专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八戒顿时收敛了满身慵懒,下意识握紧手中钉耙,先前的懒散模样一扫而空,紧张地左右张望:“好家伙,原来妖怪早就等着咱们了!看来安稳日子到头,硬仗要来了!”
唐僧坐在马背上神色平静,历经一场病痛之后心性越发沉稳,轻声说道:“磨难本就是取经路上常态,既已迎面遇上,坦然面对便是。”
悟空叮嘱道:“大家提高戒备,护住师父周全,此地不宜久留,先寻一处稳妥之地停下,静观其变,切莫贸然闯入妖邪圈套之中。”
众人齐齐应声,瞬间进入戒备状态,往日里轻松说笑的氛围尽数散去。
深山密林妖气弥漫,蛰伏已久的强敌已然现身,一场大战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