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风水大赛(下)》
"轰!"
井口的光突然亮了,像一轮小太阳在头顶升起。沈长清睁开眼睛,看到赵铁柱的大脸凑在眼前,汗珠子滴在他鼻尖上,像一场微型暴雨。
"沈先生!您醒了!"
"没醒。"
"没醒咋说话?"
"梦话。"
沈长清撑着地坐起来,定龙盘还攥在手里,盘身滚烫,像一块烧红的炭。他低头看,龙形指针指向北方,剧烈颤动,发出"咔咔"的声响。
北方是东北。
桥墩的所在。
"周司令呢?"
"外面。"赵铁柱努努嘴,"审那七个孙子呢。"
沈长清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土是黑的,像墨汁,从义庄的井底带出来的,带着一股硫磺味,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
他走向义庄门口。
门口,周司令蹲在一棵枯树下,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枪管顶着为首风水师的脑门。那风水师跪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像一幅被水洇过的地图。
"说,"周司令的声音像一口破锣,"桥墩在哪?"
"不……不知道……"
"不知道?"周司令把枪栓一拉,发出"咔"的一声,像一声冷笑,"那你知道什么?"
"我……我只知道……马三爷……不是人……是桥……桥有桥面……有桥墩……有根……桥面死了……桥墩还在……"
"桥墩在哪?"
"真……真不知道……"
周司令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发白,像是要把扳机捏碎。
"沈先生!"赵铁柱跑过来,大刀横在两人中间,"别……别杀他……他……他知道别的……"
"知道什么?"
"知道……知道棺材……"
"咔。"
沈长清的手停在半空。
棺材?
什么棺材?
"啥棺材?"周司令的枪管移开半寸。
"在……在城西……"风水师的声音在抖,像一片风中的叶子,"马三爷……让人挖了一口棺材……埋在城西……那块地……那块地本来是宝地……但棺材一埋……就变成了……变成了墓地……"
沈长清的手按在定龙盘上。
盘子在震动,龙形指针从"北方"偏开,指向西方,剧烈颤动。他启动观气之术,看到城西方向笼罩着一层浓浓的黑气,像是一条黑色的蟒蛇,盘绕在地平线上。
黑气深处,有一丝金色在游走——那是龙脉支脉的气,被棺材压住的,被炼化的,像一缕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烟。
"带我去。"
"带……带……"
"现在。"
沈长清把风水师从地上拎起来,像拎一只鸡。风水师的腿还在抖,像两根面条,但脚步在移,像被线牵着的木偶。
城西。
一片荒地,寸草不生,鸟不拉屎。但荒地的中央,有一棵槐树,很老,树干粗得要三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但树枝上没有叶子,只有冰凌,像一把把透明的刀,挂在枝头。
树下,有一个坑,坑里埋着东西。
沈长清走近,启动观气之术,看到坑上方笼罩着三层黑气。第一层像雾,第二层像云,第三层像铁,把整个坑罩得严严实实。
但黑气深处,有一丝金色在游走——那是龙脉支脉的气,被棺材压住的,被炼化的,像一缕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烟。
"挖。"
赵铁柱抄起大刀,像一把铲子,开始刨土。土很松,像是被人翻过很多次。他挖了约莫三尺,大刀"当"一声,碰到了什么东西。
"有了!"
沈长清蹲下去,用手拨开土。土里露出一块木板,木板上有漆,漆是红色的,像血,但已经剥落了,露出里面的木头,像一张被风吹老的脸。
是棺材。
一口棺材, buried 在龙脉的节点上,像一颗钉子,钉死了龙脉的气。
"打开。"
赵铁柱把大刀插进棺材缝,用力一撬。棺盖发出"吱呀"一声,像一声古老的叹息,然后掀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具尸体。
穿清朝的官服,头戴花翎,脸很白,白得像纸,像一张被水泡过的面具。但尸体没有腐烂,像一具被风干的腊肉,保存得很好,很好。
"这是……"周司令的声音在抖。
"龙脉的守护者。"沈长清的声音很轻,像一缕烟,"清朝的守护者,埋在这里,守护龙脉。但马三爷把他挖出来,重新埋在这里,不是为了守护,是为了镇压。镇压龙脉,让龙脉的气,流向日本。"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定龙盘,贴在尸体的胸口。
盘子在震动,龙形指针指向尸体的额头,剧烈颤动。他启动观气之术,看到尸体身上笼罩着一层浓浓的黑气,像是一条黑色的蟒蛇,把他缠得严严实实。
黑气深处,有一丝金色在游走——那是龙脉的气,被尸体吸走的,被炼化的,像一缕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烟。
"他活着的时候,"沈长清说,"是守护者。死了之后,被马三爷炼成了法器。他的魂魄,被困在尸体里,不得安息。他的气,被马三爷抽走,流向日本。他不是死了,是被奴役了,被利用了,被背叛了。"
他顿了顿,把定龙盘举过头顶。
"所以,"他说,"我要救他。救他,就是救龙脉。救龙脉,就是救中国。"
金光从盘心射出,像是一条金色的龙,穿透了尸体的胸口。尸体发出一声尖叫,像是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在金光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作一缕金色的烟,从棺材里飘出去,飘向天空,飘向山川,飘向河流。
黑气消散了。
龙脉的气,自由了。
但棺材还在,像一颗被拔掉的钉子,留下的洞,还在。
"沈先生!"赵铁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那……那马三爷……"
"马三爷不是人,"沈长清把定龙盘揣进怀里,"是桥。桥有桥面,有桥墩,有根。桥面死了,桥墩还在。桥墩在,桥就能重建。我们要找的,不是桥面,是桥墩。"
他转身,看向北方。
北方是东北,是源头,是根,是桥墩。
"周司令,"他说,"您说过,要请我喝酒。"
"是。"
"酒,先欠着。我要去东北,找桥墩。找到桥墩,毁了它,桥就断了。桥断了,龙脉就安全了。"
周司令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很重,像一块砖头。
"小子,"他说,"我跟你去。"
"不用。"
"用。"周司令从腰间掏出手枪,拍在棺材板上,发出"砰"的一声,"我的兵,三十七个,死在郑州。他们的仇,要报。我的爹,死在皇姑屯。他的仇,也要报。我的拜把子兄弟,赵旅长,死在锦州。他的仇,也要报。"
他顿了顿,看着沈长清的眼睛。
"这些仇,"他说,"合在一起,就是中国人的仇。我跟你去东北,不是帮你,是帮中国。你破风水局,我开枪杀人。合在一起,就是刀和枪,能杀更多的日本人。"
沈长清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花生米,递过去。
"吃吗?"
"甜的?"
"苦的。"
"苦的也要吃?"
"嚼七遍。"
周司令接过来,放进嘴里,嚼了一遍,两遍,三遍,四遍,五遍,六遍,七遍。他的眉头皱得很紧,像一团揉皱的纸,然后舒展开来,像一朵被风吹开的花。
"甜了。"
"那就对了。"沈长清转身,走向马车,"苦的事,有人陪着嚼七遍,就甜了。死的事,有人陪着,就不怕了。"
他跨上马车,定龙盘在掌心震动,龙形指针指向北方,剧烈颤动。
赵铁柱跟上,大刀扛在肩上,脚步很重,像一头牛。林念卿跟上,笔记本攥在手里,铅笔夹在耳朵上,碎掉的眼镜滑到鼻尖上,她没推。周司令跟上,手枪插在腰间,像一座铁塔。老吴头跟上,脚步很虚,但眼神很亮,像两颗浸在油里的黑豆。
五人坐在马车里,马车在土路上颠簸,像一艘在风浪中摇晃的船。
沈长清低头,看着定龙盘。盘子上的龙纹,亮了的那块,更亮了,像一颗跳动的心脏。但不是他的心脏,是龙脉的,是中国的,是五千年的。
"沈先生,"林念卿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一缕烟,"您说……马三爷是桥……桥有桥面……有桥墩……有根……桥面死了……桥墩还在……桥墩在……桥就能重建……"
"是。"
"那……那如果桥墩也死了呢?"
沈长清的手停在半空。
桥墩也死了?
桥墩死了,桥就断了。桥断了,龙脉就安全了。但桥墩是什么?是根,是源头,是东北的那座山,那条河,那棵树。
桥墩死了,东北就死了。东北死了,中国就残了。
"不能死,"沈长清的声音很轻,像一缕烟,"要活。活着,守住。守住,就是胜利。"
他顿了顿,把定龙盘贴在胸口。
"所以,"他说,"我不是去杀桥墩的。我是去救桥墩的。救桥墩,就是救东北。救东北,就是救中国。"
林念卿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水面上的涟漪,一闪就过。但沈长清看到了,那笑容里有泪,有笑,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行,"她说,"我记录。你救桥墩,我记录。合在一起,就是真相。"
马车在土路上颠簸,像一艘在风浪中摇晃的船。
定龙盘在包袱里震动,龙形指针指向北方,剧烈颤动,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一条龙在怒吼。
但不是愤怒的吼。
是出征的吼。
"啪。"
马车的轮子碾过一根枯枝,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沈长清掀开车帘,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片荒地,寸草不生,鸟不拉屎。但荒地的尽头,有一座山,很高,很陡,像一把插在地上的剑。山顶被云雾笼罩,像一顶白色的帽子。
"那是……"赵铁柱的声音在抖。
"长白山。"老吴头的声音很轻,像一缕烟,"东北龙脉的源头。桥墩,就在那里。"
沈长清的手按在定龙盘上。
盘子在震动,龙形指针指向长白山,剧烈颤动。他启动观气之术,看到长白山上笼罩着一层浓浓的黑气,像是一条黑色的蟒蛇,盘绕在山腰上。
黑气深处,有一丝金色在游走——那是龙脉的气,被桥墩压住的,被炼化的,像一缕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烟。
"桥墩……"沈长清的声音很轻,像一缕烟,"在山顶……"
"山顶?"周司令皱眉,"咋上去?"
"爬。"
"爬?"
"爬。"沈长清把定龙盘揣进怀里,"龙脉的守护者,都是爬上去的。爬上去,才能看到真相。看到真相,才能守住龙脉。"
他跳下马车,走向长白山,脚步很轻,像一只猫。
赵铁柱跟上,大刀扛在肩上,脚步很重,像一头牛。林念卿跟上,笔记本攥在手里,铅笔夹在耳朵上。周司令跟上,手枪插在腰间,像一座铁塔。老吴头跟上,脚步很虚,但眼神很亮。
五人走在月光下,身影被拉得很长。
长白山在夜色中沉默,像一头沉睡的兽,静静地守护着这片大地。
但山顶上,有一盏灯,很弱,很暗,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明星。
那是桥墩的灯。
也是龙脉的灯。
沈长清握紧定龙盘,龙纹在掌心发烫。
"师傅,"他说,声音很轻,像一缕烟,"弟子来了。不是作为钥匙,不是作为锁,是作为人。作为您的徒弟,作为中国的相师,作为沈长清,来了。"
定龙盘在包袱里震动,龙形指针指向山顶,剧烈颤动,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一条龙在怒吼。
但不是愤怒的吼。
是觉醒的吼。
【下章预告:马三爷的愤怒——砸了茶杯,打电话让佐藤来,佐藤一郎即将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