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层温柔却冰冷的纱,裹住了纽约的喧嚣。公寓里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勉强铺满客厅角落,其余地方都浸在朦胧的暗影里。夕媛躺在床上,此时的她睡得极不安稳,睫毛时不时轻轻颤动,像是在抗拒着什么潜藏的不安。
她做了一个冗长又冷清的梦。梦里没有纽约街头的霓虹璀璨,没有公寓里熟悉的暖光,只有一条望不到尽头的空荡街道。道路两旁的路灯年久失修,灯光昏沉微弱,勉强照亮脚下的路,却照不亮前方的黑暗。她穿着单薄的睡衣,赤着脚踩在冰凉的路面上,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单薄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忽长忽短,孤零零地陪在她身边。
心里的慌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夕媛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张开嘴喊出秦深的名字。“秦深……”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却没有丝毫回应。她又加大了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从轻柔呼唤到嘶哑哽咽,喉咙发紧,眼眶发烫,可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风声和自己的回声,连一丝秦深熟悉的气息都没有。孤独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只能任由慌乱和无助包裹着自己,直到在窒息般的不安中猛地惊醒。
惊醒时,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心脏跳得飞快,梦里的恐慌还清晰地萦绕在心头。夕媛下意识地往身边摸索,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冰凉的被褥,没有丝毫温热的触感——秦深不在身边。
本来秦深也已经入睡,但是Jason突然来电,事情紧急,因为突发并的购案回到公司。他不想打扰她的睡眠,所以刚刚轻声离开了。
夕媛瞬间清醒过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霓虹,环顾这座偌大的卧室。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衣柜门紧闭,床头柜上的水杯还剩半杯凉水,秦深常用的那本笔记本整齐地放在桌边,却没有他的身影。偌大的空间空荡荡的,安静得有些诡异,那一刻,夕媛忽然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这座公寓从始至终就只有她一个人,那些秦深陪在身边的温暖时光,那些欢声笑语,都像是一场短暂而美好的幻梦,醒来后,只剩下无边的冷清。
她摸索着拿起枕边的手机,按亮屏幕,漆黑的屏幕瞬间亮起,却没有任何新消息,没有秦深的报备,没有未接来电,连一条简单的晚安都没有。指尖划过冰冷的屏幕,夕媛怔怔地望着窗外,纽约的霓虹依旧璀璨,无数盏灯火点亮了这座城市的夜空,可那些光芒再耀眼,也照不进她此刻冰冷的心底,照不进她藏在心底的孤独。
这些日子,她就像在快乐和孤独之间来回拉扯,身不由己。秦深陪在身边时,会牵着她的手逛遍纽约的大街小巷,会耐心听她讲那些细碎的心事,会把所有的温柔都倾注在她身上,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所有的不安都烟消云散;可当他转身投入忙碌的工作,因突发并购案匆匆离去,独留她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公寓时,无尽的孤独便会席卷而来,吞噬掉所有的快乐。
她的情绪变得越来越敏感脆弱,不再是以前那个从容淡然、凡事都能自己扛的姑娘,常常会因为秦深的一句晚归、一条未及时回复的消息而胡思乱想。这种患得患失、忽喜忽悲的状态,让她无比陌生,也格外排斥,这从来都不是她喜欢的自己。就在这时,她似乎听到了内心深处的一道声音,微弱却清晰,穿过所有的喧嚣与孤寂,诉说着她从未敢直面的不安与迷茫,也悄悄叩问着她,这样的日子,到底是不是她想要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