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封锁了纽约的每一条街巷。豆大的雨点疯狂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混着窗外模糊的霓虹光影,在公寓里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添了几分孤寂与清冷。
夕媛独自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身上裹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衫,那是秦深去年在伦敦出差时给她带的礼物。她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本皮质相册,页面已经被翻得有些微微发卷,里面全是两人一起旅行的照片——在普罗旺斯的漫步,在阿迪朗达克山的相拥,在冰岛极光下的窃窃私语,每一张里,两人的笑容都明亮得晃眼。
指尖停在一张合影上,那是他们初遇时拍的。彼时他们都还不熟悉对方,但遇到彼此的时候,就是那一眼,像一颗石子投进她的心湖,漾开了无尽的涟漪。想起那时的心动与美好,夕媛的嘴角不自觉微微勾起,眼底却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温柔,快得像被雨水打散的光影。
可这份温柔,很快就被眉间的惆怅取代。她轻轻合上相册,指尖抵着眉心,最近发生的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秦深接手家族企业后,越来越忙,常常深夜归来,满身疲惫,两人坐下好好说一句话的时间都少得可怜;上次她生日,特意准备了他爱吃的菜,等了他整整一夜,最后只等到一条匆匆的消息;就连她生病发烧,他也因为一场紧急会议,没能陪在她身边。
她不是不理解他的辛苦,可长久的等待与疏离,像一把钝刀,一点点磨掉了她心里的期待。她想要一份安稳的陪伴,一份被放在心上的重视,可这些,似乎越来越遥远。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风声夹杂着雨声,像是在诉说着无声的委屈。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秦深深夜归来。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和雨水的湿意,昂贵的深灰色西装被雨水打湿了边角,头发也有些凌乱,眼底满是疲惫,却在推开房门,看见沙发上的夕媛时,瞬间绷紧了神经,心头泛起一阵浓烈的歉意。
他连西装都没来得及脱,也没顾上擦去身上的水珠,快步走到夕媛面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小心翼翼:“还在生气?”他以为,她还在为前几天他爽约陪她去冰岛的事赌气,他想着,只要他好好道歉,好好解释,她就会像以前一样,原谅他。
夕媛缓缓抬起头,眼底没有愤怒,没有哭闹,只有一片平静,平静得让秦深心里发慌。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轻轻的,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秦深的心里:
“我不是生气,是放弃了。”
秦深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疲惫瞬间被震惊取代,他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一句话。夕媛继续说着,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我们的生活轨迹并不一样,你有你的事业,你的追求,我有我的安稳,我的期待,我们就像两条交叉过的直线,一旦错过交点,就只会越走越远。不如回到当初,各自生活,互不打扰。”
他知道这件事让夕媛很生气,也知道自己最近忽略了她,可他从来没有想过,她会说出“放弃”两个字,从来没有觉得,他们会因为这些琐事,走到要分开的地步。窗外的雨还在不停地下着,公寓里一片寂静,只剩下雨点砸窗的声响,和两人之间难以言说的沉重。秦深看着夕媛平静却疏离的眼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