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接了。”江远帆综合考虑伙伴们的态度后,将绢布仔细折好收起,脸上露出了决断的神色。
五十两银子,对现在的小院来说不是小数目,能添不少装备,也能让大家过段宽裕日子。
他看向鹦鹉管家:“这委托我们接了。劳烦带路,我们先去府上看看情况。”
“太好了!江团长高义!请随我来!”鹦鹉管家大喜,立刻振翅飞起,在前面引路。
金毛迫不及待地冲到了最前面。
白团团赶紧抱起他的竹子和《礼记》,小跑着跟上,嘴里还在嘀咕着“猫,狸属,性灵,善捕鼠……”。
苏晚吟无声地将刀归鞘,步履平稳地跟在江远帆身侧。
蓝小喵轻盈地跃下窗台,不远不近地缀在队伍后面,姿态优雅,仿佛只是出门散步。
乌翎则一振翅,飞上高空,开始了例行的空中侦察与路径观察。
赵员外府邸坐落在镇南,高墙大院,朱门铜环,彰显着主人的富足。
门口,一只羽冠鲜红、羽毛油亮的大公鸡,正昂首挺胸地踱着步,一副尽职尽责的门房模样。
见鹦鹉管家引着一群人和动物到来,大公鸡立刻警觉地竖起颈羽,上前两步,声音洪亮:“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虽是禽类,这做派却颇有几分人类门房的架势。
“鸡兄,是我!”鹦鹉管家连忙道,“这几位是姨娘请来寻雪团姑娘的能人,江团长和他的伙伴们。”
大公鸡锐利的眼睛扫了众人一眼,侧身让开,点了点漂亮的鸡头:“既是姨娘贵客,请进。务必叮嘱这位……”
它看向兴奋嗅个不停的金毛,“……狗兄,府内各处可随意查探,但还请勿惊扰了后园池中的锦鲤,那是老爷的心头好。”
“汪!放心!我只找猫!”金毛大声保证,尾巴摇得更欢了。
一行人穿过前院,来到一处精巧别致、花木繁盛的内院。
还未进厅,便听到一阵嘤嘤的哭泣声,悲切婉转。
厅内,软榻上倚着一位穿着鹅黄衫子、云鬓微乱的年轻女子,正是八姨娘。
她生得颇为美貌,此刻却眼圈通红,泪光点点,手里紧紧攥着一条丝帕,不时拭泪。
她怀里抱着一个空空如也、铺着柔软锦缎的镶金边猫窝,旁边小几上摆着精致的瓷碟,里面是丝毫未动的点心和小鱼干。
一个穿着绸衫、体态微胖、面带愁容的中年男子在一旁踱步,正是赵员外。
他见江远帆等人进来,连忙迎上,拱手道:“诸位便是鹦鹉请来的能人?有劳了,有劳了!实在是内子她……”他无奈地看了一眼八姨娘。
八姨娘抬起泪眼,看到江远帆,特别是看到金毛和白团团时,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们……你们真能帮我找到雪团?我的雪团,它那么乖,从来不会乱跑的,定是……定是哪个杀千刀的,看我们娘俩不顺眼,把它害了去!或者,是被那起子眼皮子浅的贼人偷了!我可怜的女儿啊……”说着又悲从中来。
她紧紧抱着空猫窝,眼泪扑簌簌往下掉,这次不仅仅是悲伤,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我的雪团……它不单单是我的心肝,它、它还是老爷托了多大关系、花了多少心思才从番邦商人手里求来的纯种灵猫啊!老爷说了,它的血脉金贵,将来要配最好的郎君,生一窝顶顶漂亮的小猫崽,说不定还能进贡……呜呜……这眼瞅着、眼瞅着就到了可以说亲的时候,它却不见了!”
她猛地抓住身旁赵员外的袖子,声音发颤:“老爷!您说,会不会是……会不会是那起子黑了心肝的,早就盯上了咱们雪团?知道它这时候……这时候身子不便宜,就、就把它偷了去,要糟蹋了它的血脉,或者卖到见不得人的地方?”
她越说越怕,脸色惨白,“我听说有些下作地方,专收这等名贵灵宠,用来……用来配些乱七八糟的野种,或者扒了皮去做装饰!我的雪团啊!要是遭了那种罪,我也不活了!” 说罢又放声痛哭。
赵员外一脸尴尬兼心疼,拍着她的手背安慰:“夫人莫要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江团长他们不是来了吗?定能寻回雪团。”
但他眉宇间的忧色也浓得化不开,显然八姨娘的担忧也正是他所怕的。
一只价值不菲、正值繁育期的名贵灵猫失踪,损失钱财事小,若真如姨娘所说遭遇不测或血脉被玷污,那才是颜面尽失、损失惨重。
“姨娘莫急,我们既然接了委托,自当尽力。”江远帆也温言安抚,开始例行询问,“雪团……姑娘,具体是什么时候不见的?最后一次见它是在何处?可有什么异样?”
八姨娘抽抽噎噎地回忆:“是……是大前日夜里。我睡前它还乖乖在窝里,舔毛呢。第二天一早,就不见了!屋里、院里都找遍了!它平时顶多就在我院子里晒晒太阳,扑扑蝴蝶,从不会出这院门的!异样……异样就是没有啊!它那么听话……”
赵员外补充道:“府里上下都翻遍了,连水缸、柴房都没放过。也派人去街上问过,没人见到。唉,这猫儿确实灵性可爱,颇通人意,内子视若己出,这才……”
“从不出院门?”乌翎的声音从打开的窗棂外传来,他落在窗台上,金色的眸子扫过室内,
“可据我所知,猫这种生灵,尤其是灵智已开的,好奇心重,身手矫健,高墙深院,未必拦得住。”
八姨娘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反驳:“雪团不一样!它最恋家了!定是被人强行掳走的!”
“姨娘稍安。”江远帆示意乌翎稍缓,继续问,“前两次走失,最后都是在何处寻回的?”
提到这个,八姨娘和赵员外的脸色都有些微妙。鹦鹉管家扑棱过来,接过话头,语气有些含糊:“咳咳……第一次,是在后厨堆放旧物的阁楼角落里找到的,睡得正香。第二次,是自己从……从后院假山石洞里钻出来的,毛上沾了点灰。”
“后厨?假山?”江远帆若有所思。这两个地方,可都不算八姨娘内院的常规活动范围。
“还有还有,”鹦鹉管家像是想起什么,压低声音,“不瞒各位,府里近来是有点‘怪’。厨房那边总说,最鲜的那几条鱼,偶尔会少上一两条,还道是哪个馋嘴的下人。后院墙头的瓦片上,好像……好像有过那么一两个梅花似的脚印子,小小的。鄙鸟曾怀疑是野猫,可咱府上有鸡兄镇守,等闲野猫岂敢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