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樱花之殇》
第二十节 决战 终章
庄家岭路面上的烟雾渐渐消散,几个特战旅士兵打湿了汗巾,捂住嘴鼻拖拽着路面上的尸体,清出了一条窄道。几辆特战旅的挎子驶入窄道绕开堆叠的尸体,快速穿过残留的白烟。循着木箱拖行的刮痕驶出近三里路,方才被炸废的重卡已横堵在路面最窄处,不下到沟里,连单人都难以穿行。从轮印与刮痕来看,显然是被另一辆重卡故意拖歪了角度。以重卡的吨位,挎子根本撼不动分毫,车队只得纷纷调头,有的回去报信,有的下车配合步兵清理路面。轻卡也陆续驶入,这是张云骁最后听人来报得知的景象。此后追击路上发生的一切,他再也无从知晓。
堵路的重卡刚被两辆轻卡推下沟,头顶一架百式运输机便低空掠过,随即拉升机身,在不远处的树林上空投下朵朵伞花。伞兵跃出后,运输机舱门尚未关闭,不知从何处骤然袭来一串机炮,机身瞬间空中解体,只余下一团黑烟在半空弥漫。
紧接着又一架百式运输机逼近,机炮子弹穿透方才的黑烟,该机未及打开舱门,便通体着火坠向远方。这时洛城空军的战斗机才从黑烟中窜出,却被两架赶来护航的倭军战机夹击,机身中弹失控,翻滚着坠落下去。
随着洛城空军战机大约每十分钟一架投入战场,这般惨烈的空战又接连上演了几轮。最终国军折损三架战斗机和两加轰炸机。倭军则被击落三架运输机与一架战斗机,还有数架战机因返程油料不足,飞行员盘旋数圈后跳伞弃机。倭军总计十二架运输机中,有十架成功投放伞兵,落地的空降敢死队人数已逾百人。
我方并不知道中岛正男对所有倭兵都下过禁令:禁止所有人进村扰民。
此时庄家村内,伤员与卫生员尽数在此,仅有数名战士留守守卫。伞兵围村而降,第一波空降便让蔡恒忧心忡忡,第二波伞兵落地,他已必须做出决断。
蔡恒心道:张少帅中弹前高呼,目标是那口大木箱子。可村庄此刻危在旦夕,他只能分兵清剿伞兵。
麾下作战人员已不足三百,他分兵两百交由副手李元刚回援清剿,李元刚却在归途遭空降兵伏击,当场阵亡。清剿任务转交另一副官,苦战两日方艰难结束。
蔡恒亲率近百人继续追击,途中遭遇地雷后,又被十余名倭军拼死断后。扫清阻击后,前方五百米弹坑累累,一辆重卡前轮损毁,车身歪斜,地上散落倭军尸体,显然刚遭洛城空军轰炸。
距庄家岭出口二十里,一队断后倭军急忙埋雷时时候,特战旅的先头队给抢先赶到。不费吹灰之力,把他们轻松歼灭,也因此拖延了不少追击时间。
出口十五里处,前锋挎子发现同样的轰炸现场。倭军已弃用重卡,竟将两辆轻卡车斗对拼,一倒一进缓慢拖行铁棺。未等我军逼近,一辆倭军挎子迎面冲撞而来,士兵们一轮齐射,击倒驾驶员,挎子仍锁死油门直冲车队,炸药轰然炸开。
后来追上来的轻卡忙于抢救伤员,最终完全错失了追击时机。我军再也无人知晓,护着铁棺逃离的倭兵,也是万般侥幸仅剩二十七人而已。
铁棺的争夺战中,特战旅很快就撤出大量伤员。一队士兵返回庄家村,走访刚来时主动开门的那间民屋,恰好就是村保庄极的家,在庄极的协助下,不但搜查了倭军乔装时翻新和扩建的三间旧屋,伤员也就有了去处。当重伤的张云骁被送达时,在后勤等待的白雪峰连哭带怒,差一点就持枪奔往前线,为他的少帅报仇,气息微弱的张云骁强撑着最后力气下令阻止。卫生员金国栋为张云骁简单清创消毒和包扎了一下伤口。
同一屋里,一名从鹰仇涧救出的东北军巧合地与他相认,正是方才负伤为方志毅断后那位士兵。张云骁从士兵口中得知车队被伏击的整个过程,得知连长方志毅侥幸逃脱,他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丝浅淡的笑意,淡然道:“好!能活着就好!”一名战场返回的士兵询问屋外的白雪峰,白雪峰正向金国栋了解张云骁的伤情被打断。士兵向白雪峰敬了一个军礼:“白助理,追击木箱子的军情是否还需要及时秉报?”白雪峰:“既然来了,最新的军情我帮你转述,后续的暂且就不用来了。”士兵讲述了张云骁中弹后,前方步兵遭遇烟冒弹后撤。当挎子赶上时,敌人已用被炸损的卡车堵路,估计敌人跑不了多远。
士兵报告完毕,白雪峰继续听金国栋说个所以然:“张少帅腹中了两枪,一枪肠道,一枪肝脏。肝脏出血不止,理应及时输血抢救,现在十分危险。”白雪峰:“用我的血,我可以输。”金国栋:“输血要检验血型匹配,所需设备要洛城才有。”白雪峰:“那赶紧把少帅送往洛城。”金国栋摇了摇头:“肝脏出血最忌长途奔波,我怕张少帅熬不住。我已派人前往洛请医疗队,已是最优方案,我怕也是赶不上了。”白雪峰眼泪忍不住往下流,返回屋里。
白雪峰刚进屋里,朵朵白伞围村而降。一切都在中岛正男的算计当中。空降敢死队假意围村,实则组织村外游击,拖住洛城方向的增援部队。毕竟鹰愁涧离洛城已经好近了,派部队前出接应是很有可能的。一个飘离村庄最近的空降兵不幸挂树上,几声枪响,他已被城内的守兵开枪打死。地上的枯叶被落雪覆盖,几滴鲜血打在枯叶上,雪花与血花同时溅起。微风吹过,挂在树上的尸体微微摆动。
屋外枪声零星,屋内气息沉凝。白雪峰含着泪将特战队最新的追击情况一五一十禀报给张云骁,少帅望着屋顶斑驳的木梁,轻轻叹了一口气:“难啊!”片刻后又转过头,对着白雪峰扯出一抹温和的笑,“雪峰,你一男子汉为何总爱哭呀?来,帮我垫高一个枕头。”
白雪峰慌忙取下眼镜,擦去滚烫的泪水,声音哽咽:“卫生员说少帅您伤重不能挪动身体。”
“我习惯了高枕,只垫头,不动身体。”张云骁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棉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白雪峰只得取来干净的枕头,指尖颤抖着小心翼翼垫在他的头下。张云骁微微阖眼,再睁眼时目光清亮:“能不能再来几个人,把我抬进安静的房间里休息?”
白雪峰低头看向张云骁身下那床军绿色的褥垫,底下没有半分木板固定,但凡搬动必定牵扯肝脏伤口,他摇着头,泪水再次决堤:“少帅,你内出血真的不能乱动。”
张云骁却笑得愈发坦然,眉眼间是历经生死的从容:“无妨了,人终须一死,难道我还不能有所交代?”白雪峰想不到他的少帅早已自知,还能如此坦然的面对。可愈是这样的少帅,愈发的让他感到心痛。事以至此,他也只能按张云骁的吩咐办。可他绝不会委屈他的少帅,他叫来了几个士兵,把其余的伤兵全部搬到别屋。空荡荡的客厅只剩他们两人。
张云骁见人去楼空,缓缓开口:“我刚进庄家村时,以为倭兵胁持了村民藏在屋内。是一位老前辈为我开门,还为我们指明了路径。就在婚宴现场的第一间屋,他叫罗顺风,你先去把他请来。”
不一会儿,罗顺风跟着白雪峰走到张云骁身旁。
张云骁轻声道:“罗老前辈,我有一件匪夷所思之事,关乎国运,更关乎天下苍生的未来命运。我说出来,不知你能否相信?”
罗顺风躬身道:“少帅之言,无论何等离奇,我罗某人必深信不疑。”
张云骁喘息片刻,继续道:“今年七月,我军在北安洲骊山北麓截获一伙盗墓贼,出土一口巨型铁棺。此物绝非人间凡铁所造,乃是九天神铁铸就,坚不可摧。棺身刻有铭文,记载万年之内人间将遭灭顶天灾,需铸造星舟,逃往神域避难。而造舟之法,十有八九便藏在铁棺之中。方才……铁棺已被倭军夺走。”
罗顺风惊讶:“此事重大,不知道我能为少帅做些什么?”
张云骁平复一下气息说道:“铭文我拓印两份,一份我给了蒋泰岳,另一份就在我的公文包里最后一格。雪峰!我公文包放好了?现在何处?”白雪峰:“在洛城空军司令部,我交给他们代我保管。”张云骁:“嗯!日后你去取回,把拓印交给罗老前辈。雪锋呀,罗老可不是一般人,我见他意志坚挺、忍辱负重,请你相信他。”
罗顺风:“我?给我何用?我能如何?”
张云骁接着说:“我向来与共同军的施伸平同志交好,我两互为知己。麻烦老前辈把我今日之言和那拓印一并交托施伸平。由白雪峰拿上我的佩剑作为信物,望以后国共两家能达成一致目标。合力打败倭寇,夺回宝箱。”
罗顺风:“张少帅之托老夫铭记,日后必然遵循。”白雪峰这时候才意识到,罗顺风必然是共同党的老前辈:“白雪峰领命,不负重托。”张云骁心意了却,突然想好好休息:“我的托付已完,我想好好睡一觉。”罗顺风心里一阵痛切:“好!你就好好休息吧。”白雪峰:“少帅,你要挺住,医疗队很快就到了。”张云骁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这一觉,他再也没有醒来。
中岛正男见吉野英彦把铁棺运到临汾指挥部大喜。他把上面钉装的木板全部拆掉,仔细的欣赏了一番,又重新钉上木板。他见疲惫的吉野已休息了6个小时,恢复了精神便安排撤军准备。中岛问一倭军指挥官A:“那五万17军的精锐现在进攻到那里?”
指挥官A:“肖家沟上的渔家船全被我们事先击沉,他们晚上打了四个小时还过不了河。可是就在今天早上天还未亮,他们顶着炮火把十几辆卡车开进不同河段,大量士兵已扛着沙袋铺平车顶凹凸。已经过来一少部份了,我们现在兵力已不足三万。我怕…”
中岛正男正色厉道:“你怕?你怕死吗?”
指挥官A表明坚心:“为天皇效力,死而后已。”
中岛正男疑惑:“难道17军的总指不是曹世昌吗?“
从细节上看,指挥官A已经意识到此人与曹世昌的战术差别,只好回答:"17军的情报我们无从知晓。"
中岛正男只好安慰下令道:”好!我猜他们不可能轻易换人,曹世昌深获蒋泰岳的信任应该还是17军的总指挥。以他的性格,派兵猛攻几下表明忠心之后,就会立即退兵保存实力。我率主力护送国宝回忻州,留给你6300兵士和所有的重武器,你必须帮我断后。这是军令!”
指挥官A明白了中岛这番说辞,也不过是在为他鼓舞士气:“好!末将遵命!”他又凑过去中岛正男的的耳根轻声道:“今后望中岛君帮我照顾我在倭国的父母和幼儿。”中岛正男轻叹一番答应道:“放心!我会的,我会信守诚诺!”
肖家沟河畔,天刚刚亮透。一名17军的指挥官在对正准备过河的士兵们做作战任务说明:“敌人火力有限,我们已有前锋部队成功过河牵制。过河点一旦火力集中就立即换一边,跟他们玩老鹰抓小鸡,尽量减少伤亡。过河后留小部分正面佯攻牵制,大部全部西绕30里,千万不要急着打。这是陈总的命令!”
陈修第一次亲临现场指挥战争,还是5万人的大战。他听说异国指挥官喜欢戴墨镜,他也有些迷信,心里暗自自我暗示。墨镜应该有某种神奇的力量,戴上应该有统御值增长加持。他打开桌面上的眼镜盒,小心翼翼的取出墨镜,对着镜片的一点灰尘,嘟嘴吹净。而后动作缓慢、带着仪式感戴好,彻底遮挡住那双略带锐利的眼睛,整个人的严肃气场瞬间拉满,颇有沙场大将之风。
12月31日,下午15点整。中岛的车队刚撤走一个小时,临汾倭军的防空阵地被西翼突如其来的中央军袭击。很快战机从西边低空突防,一举端掉整片防空阵地与敌军指挥部。前线倭军瞬间腹背受敌,全线溃败,尽数被清剿。陈修凭借临场指挥,打出歼敌六千、己方伤亡五千一百的战绩。这是开战以来,华夏军队首次在大规模正面对决中,取得优于倭军的战损比。而一场规模更大、厮杀更惨烈的决战,已然蓄势待发。
共军将领洪亮亲自赶赴太原城郊,老将郭成柏亲自出帐迎接。
军帐之内,二人对着作战地图默然伫立,气氛凝重压抑。
洪亮率先开口:“当下局势,我们完全可以夹击临汾倭军。”
郭成柏侧目看向他:“哦?你何以笃定?”
洪亮坦言道:“实不相瞒,我心中有愧。我军早已侦察到倭军大股兵力渗入丹凤山区,此举定然是险招,摆明了置之死地而后生。我此前判断,他们会以兵力正面佯攻洛城东北,暗中调动主力从丹凤穿插突击,奇袭洛城西北,一举夺占西工兵营与机场。故而我一直在临汾城内布防驻守,静待敌军动势,伺机前后夹击,围歼这股主力。”
郭成柏沉默良久,缓缓摇头:“我也有一事一直隐瞒未提。今年七月,我方截获一件巨型绝密国宝,消息被少帅严密封锁,只知体量极大、机密极高,原定经由丹凤山区转运苏京。如今丹凤、临汾两地战火四起、局势大乱……我猜测,倭军此番拼死突进,真正的目标,或许正是这件国宝。”
洪亮双目骤睁:“竟与我预判全然不同!”
郭成柏目光紧锁地图,语气沉凝:“我亦不敢百分百确定,他们是否专为夺宝而来、是否已经得手。但有一点毋庸置疑——无论其真实目的是奇袭洛城,还是抢夺国宝,只要临汾战火燃起,我们的最佳战机,从来不是死守临汾,而是直取太原。”
洪亮心头一震:“老将军为何如此决断?”
郭成柏指尖重重点在太原方位,语气斩钉截铁:“我戎马半生,历经大小战事十余场。外行空谈战略,内行只论军需命脉。倭军孤军深入、千里奔袭,太原便是其唯一补给枢纽、唯一退路,是其致命命门。你此前谋划夹击临汾城南,终究是被敌军节奏牵着走。我们无需揣测敌军计谋、无需跟风布局,直击命门,一战定乾坤!”
洪亮幡然醒悟,肃然拱手,满心敬佩:“老将军一语惊醒梦中人!全军调度,我悉听老将军吩咐!”
郭成柏沉声问道:“贵部在太原北郊,尚有多少游击队人员?”
洪亮答道:“九百兵力。”
郭成柏当即定计:“我部共计两万一千七百人。即刻调拨四千兵力归你指挥,大张旗鼓佯攻忻州,营造切断趁虚掠城的假象,牵制敌方兵力。我亲率主力,趁太原守备空虚,全力强攻,一举收复太原!”
洪亮挺身立正,沉声应道:“洪某遵命!”
12月31日傍晚,忻州城内仅剩五千残兵与少量防空兵力,皆是此前中岛正男攻打太原、忻州时败退的伤疲之师,守备空虚、军心涣散。
洪亮依计行事,率四千精锐悄然抵近忻州城郊。数处定向爆破同时炸破城墙缺口,东北军将士趁着暮色迅猛突入城中,凛冽枪声骤然撕裂黄昏,部队多路并进,迅速掌控城内数条主街。守城倭军仓促集结应战,与入城部队展开惨烈巷战。
忻州守将喜多野广大惊失色,即刻拨通太原指挥部紧急求援:“占门板野君!东北军主力强攻忻州,城防岌岌可危,恳请主力火速回防!”
太原守将占门板野却犹豫不决,迟疑道:“我先调拨一千兵力驰援忻州,太原主力断然不可轻易调离。”
喜多野广急声嘶吼,语气焦灼破裂:“区区千人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占门板野淡然轻笑道:“中岛正男性格孤傲,与各军司令向来不交好。能救忻州的确实只有我了。可忻州背靠东北大后方,敌军定然只是佯攻,不敢长据。”
喜多野广: “占门君,这样好的,我也听你的!敌军势猛,我也无力抵抗。我先带我军的家眷后退,弃城暂避。我人手不足,你们诸位在忻州的家眷、财物与全部后勤储备我就无能相顾了!东北军与我军仇深似海,一旦城破,无人能够幸免!我看东北军就是佯攻,你还记得我们以前也是抢掠完就撤么?我并非求你分兵驰援,是请你亲率主力回撤保住我们多年的经营所得。”
占门板野心头巨震。太原虽大,可才刚攻占不到三个月。忻州可是他们经营三年之久的安居之所。家眷安危、毕生财物、全军后路,每一项都远比死守太原更为致命。他当即下定决心,舍弃太原、秘密撤军,仅带嫡系精锐自保。
夜幕彻底笼罩群山,太原倭军指挥部内。占门板野召来一心腹长崎七萌萌,这心腹他准备已久,平日傻愣憨萌,心态还高。留他在身边也是为了以后背锅顶用。占门板野神色郑重,极尽器重:“长崎!麾下诸多将士之中,我最信任你、最器重你,你行事沉稳有度、知分寸、识大局,日后必成大器!”
长崎七萌萌受宠若惊,腰杆挺得笔直,恭声道:“多谢占门板野君栽培!属下愿为天皇、为将军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占门板野重重点头,抛出早已编好的谎言,沉声吩咐:“东条阁下亲率大批援军已抵达太原东郊,我即刻亲自出城,列队迎接援军。即日起,太原指挥部全权交由你坐镇指挥!”
他压低声音,再三叮嘱:“后续前线但凡传来求援急电,你只需如实回复:主帅出城迎接援军,主力即刻抵达,先安抚全军军心,死守阵地。待我归来即可,万万不可乱了阵脚!”
“属下明白!”长崎七萌萌浑身紧绷、满心激动,只当是自己迎来了千载难逢的晋升机遇,誓死想要守住这份信任。
占门板野不再多言,即刻点齐五千嫡系精锐,趁着夜色悄无声息撤出太原城,星夜兼程回防忻州。
当夜十点,侦察兵火速回报洪亮:占门板野主力已全员撤离太原,城内彻底空虚。洪亮当即叫停佯攻攻势,快速收拢部队,全速西进,与郭成柏主力大军会合。
此时太原城内仅剩万余杂牌守军,群龙无首,指挥体系彻底崩塌,军心大乱、人心惶惶。郭成柏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振臂高喝,断然下令:“全军总攻!”
震天炮火撕裂沉沉黑夜,东北军主力如钢铁浪潮,尽数涌入太原城内。
敌军战线瞬间全面崩盘,前线溃败的倭军军官疯狂致电指挥部求援,可每一次通话,都只换来长崎七萌萌一成不变的死板回复:“占门板野君出城迎接援军,主力即刻抵达,诸位坚守待援!”
可所谓援军,自始至终杳无踪迹、不见人影。
一名被绝望与怒火彻底冲昏头脑的日军少校,认定指挥部刻意弃卒保车、牺牲杂牌保全嫡系,怒不可遏之下,亲率亲信直冲指挥所,当着所有留守士兵的面,一枪击毙了仍在死守岗位、假意调度的长崎七萌萌。
少校看清大势已去、无力回天,万念俱灰之下,在漫天混乱中拔刀切腹,自尽身亡。
太原守军彻底失去指挥,全线溃散、各自奔逃。一夜浴血血战,重镇太原成功光复。此战过后,郭成柏一战封神,被后世列入民国四大名将之列,名留军史。
元旦新至,朔风未歇,北国冬日依旧寒凉,却因这场大胜,平添几分暖意。前几日漫天飘雪,今日却暖阳破云,晨起八点,地面浅雪尽数消融,天地清明。一辆挎子疾驰赶回中岛正男的主力车队,骑手高声回报:“太原已然失守!我方三支探路车队尽数遭东北军伏击,全员覆灭,仅我一人拼死突围归来!”
中岛正男勃然大怒,厉声呵斥:“八嘎!整夜被洛城空军轮番轰炸,损兵折将,如今后路又被彻底截断!取地图来!”
他对着地图快速研判局势、评估风险,咬牙喝道:“全军改道,绕行晋中!”
晋中一带滞留着数支从太原溃败撤退的倭军炮兵连,他们远远望见中岛正男的主力车队过境,明知无力主动出兵截击,却不愿错失战机,当即依托山地地势,架炮突袭。护送铁棺的车队行至一处狭窄山路时,骤然遭遇炮火伏击。
一块飞溅的弹片狠狠划伤中岛正男锁骨,猩红热血瞬间浸透胸前军装。军医欲上前帮他包扎遭拒,身负重伤的他依旧强忍剧痛,沉着指挥车队绕行北面村落,规避持续炮火打击。车队依照指令绕行十里,临时停车休整。待车队停稳,吉野英彦端着清水上前,想要唤醒闭目休憩的中岛正男,凑近才发现,他已然没了气息。
此战落幕,吉野英彦上交抢夺而来的神秘铁棺,东条英吉兑现承诺,应允了他的退隐请求。吉野英彦自知双手染满华夏鲜血、罪孽深重,不愿将杀伐厄运牵连家人。在送返中岛正男骨灰的时候,得知中岛正男的大儿子迁居一座滨海小城,他便也来到了这座小城安稳度日。一起将中岛正男的骨灰供奉在一座地藏小庙之中,每逢斋戒之日,必定前往祭拜,从未间断。
岁月流转,某日小城上空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白光,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遮蔽天际。
正元1937年1月10日,倭岛本土,刚返程归国的东条英吉,准时出席改革党闭门高层会议。
党魁流川谷治缓缓开口,声线沉稳:“四年前,我痛失首相、财政省两大核心席位,防卫省、外务省经费遭大幅裁剪,东亚共荣圈全盘事务停滞不前。此番首相换届选举,我决意退居幕后,推举鹰中偏鸽的三井君参选继任。”
东条英吉骤然起身,语气强硬:“我反对!”
流川谷治淡淡挑眉:“哦?天皇素来偏向鸽派温和施政,三井君的理念,最能笼络国内反战民众,稳控民心。”
东条英吉沉声驳斥:“一味妥协求和,只会彻底丧失军工财团与激进派民众的核心根基!如今局势动荡,欲重振大势,必须鹰派到底、强势掌权!”
流川谷治面色一沉,语气冷冽:“东条君,那你心中,可有合适人选?”
东条英吉目光如寒刃般锐利,字字铿锵、掷地有声:“我——东、条、英、吉!”
流川谷治面露鄙薄冷笑:“一个常年滞留海外、远离本土中枢的东亚事务长,也敢觊觎首相之位?三井是我一年前便与天皇议定的人选,天皇的支持,是登顶的唯一根基,你凭什么抗衡?”
东条英吉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眼底藏尽野心:“若是,我能夺得天皇的全力支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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