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暗战》
"沙沙。"
雪落在枯枝上,像一层白色的霜。沈长清站在长白山的山腰上,定龙盘搁在掌心,龙形指针指向七个方向,疯狂旋转,像一条被困住的蛇。
七个方向。
七个阵眼。
佐藤布的不是一个阵,是七个。
"七煞锁龙阵。"老吴头的声音很轻,像一缕烟,从嘴里飘出来,就被风吹散了,"七个阵眼,锁住龙脉的七处节点。节点被锁,龙脉就断了。龙脉断了,通道就开了。"
沈长清的手按在定龙盘上。
盘子在发热,像是在警告他什么。他启动观气之术,看到七个方向,各有一层黑气,像七条黑色的蟒蛇,盘绕在山腰上。黑气深处,有一丝金色在游走——那是龙脉的气,被阵眼吸走的,被炼化的,像一缕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烟。
"七个阵眼,"他说,"七个方向。我一个人,只能破一个。剩下的六个,谁破?"
"我。"赵铁柱把大刀插在地上,像一座铁塔,"俺守一个。"
"我。"周司令的手枪拍在树干上,发出"砰"的一声,"我守一个。"
"我。"林念卿的笔记本翻开,铅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我守一个。"
"你?"沈长清转头,看着她,"你怎么守?"
"我用笔。"林念卿推了推碎掉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浸在冷水里的黑石子,"记者守阵眼,不是用枪,是用真相。我把佐藤的罪行写下来,贴在山石上。真相在,正气在。正气在,煞气就不敢近。"
沈长清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花生米,递过去。
"吃吗?"
"苦的。"
"嚼七遍。"
林念卿接过来,放进嘴里,嚼了一遍,两遍,三遍,四遍,五遍,六遍,七遍。眉头皱得很紧,然后舒展开来,像一朵被风吹开的花。
"甜了。"
"那就对了。"沈长清把定龙盘揣进怀里,"苦的事,有人陪着嚼七遍,就甜了。死的事,有人陪着,就不怕了。"
他转身,走向第一个阵眼。
七个阵眼,像七颗毒牙,钉在长白山的山腰上。
第一个阵眼,在一棵枯树下。树很老,树干空了,像一张被虫蛀过的嘴。树洞里,放着一块玉佩,玉佩是龙形的,但颜色很暗,像一块被墨汁浸过的炭。
沈长清走近,启动观气之术,看到玉佩上方笼罩着一层浓浓的黑气,像是一条黑色的蟒蛇,盘绕在玉佩上。黑气深处,有一丝金色在游走——那是龙脉的气,被玉佩吸走的,被炼化的。
"这是……"
"锁龙玉。"老吴头的声音很轻,像一缕烟,"用守护者的血,浸过的玉。玉在,龙脉的气就被锁在玉里。玉毁,气就散了。"
沈长清把定龙盘贴在玉佩上,启动破幻功能。盘身上的符文亮了一下,一道金光从盘心射出,像是一把利剑,刺入玉佩。
**"滋——"**
玉佩在金光中颤抖,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一条被激怒的蛇。黑气从玉佩里喷出来,像是一条黑色的蟒蛇,疯狂扭动,然后消散在雪地里。
金色的气,从玉佩里升起来,像一缕金色的烟,飘向天空。
第一个阵眼,破了。
沈长清转身,走向第二个阵眼。
第二个阵眼,在一块石头下。石头很大,像一座小山,上面刻着符文,扭曲的符号,像虫子爬。石头下,埋着一面镜子,铜镜,镜面碎了,碎片上倒映着雪地,像一只只眼睛。
"惑心镜。"老吴头的声音很轻,像一缕烟,"用落花洞女的血,浸过的镜。镜在,龙脉的气就被惑在镜里。镜毁,气就清了。"
沈长清把定龙盘贴在镜面上,启动破幻功能。金光从盘心射出,像是一把利剑,刺入镜面。
"滋——"
镜面在金光中颤抖,碎片一片片剥落,像一群被惊动的蝶。黑气从镜里喷出来,像是一条黑色的蟒蛇,疯狂扭动,然后消散在雪地里。
第二个阵眼,破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沈长清一个个破过去,定龙盘在掌心震动,龙形指针指向每一个阵眼,剧烈颤动。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他的脚步越来越虚,像一缕随时会消散的烟。
第六个阵眼,在一口枯井里。
井很深,黑气从井底喷出来,像是一条黑色的蟒蛇,盘绕在井口。沈长清探头往下看,看到井底有一个人,穿黑色和服,上面绣着白色的樱花。
佐藤。
"你来了。"佐藤的声音从井底传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我来了。"
"你破了五个阵眼,"佐藤笑了,那笑声很诡异,像是某种诅咒,"但第六个,是我守的。你下来,就是死。你不下来,第六个阵眼就破不了。第六个破不了,七个阵眼就连不成。连不成,龙脉就断了。"
沈长清的手按在定龙盘上。
盘子在震动,龙形指针指向井底,剧烈颤动。他启动观气之术,看到井底笼罩着一层浓浓的金气,不是伪龙气,是真龙气,和沈长清身上的一模一样。
"你……"沈长清的声音在抖,"你吃了守护者的气?"
"是。"佐藤的声音很轻,像一缕烟,"七个守护者,七个转世,七个阵眼。我杀了他们,吃了他们的气,炼成了真龙气。现在,我不是七品巅峰,是八品。八品,就是神。"
他顿了顿,井底的金光暴涨,像一轮小太阳在井底升起。
"所以,"佐藤说,"请你死。"
**"轰!"**
金光从井底射出,像是一条金色的龙,扑向沈长清。沈长清侧身,金光擦着他的耳朵飞过,打在井口的石头上,石头碎了,像一块被敲碎的玻璃。
"龙气?"沈长清的声音在抖。
"是真龙气。"佐藤从井底升起来,像一颗被射出去的子弹,悬浮在半空中,"你有的,我也有。你强的,我更强。你凭什么赢?"
沈长清没有说话。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两下。苦的。嚼了三遍,四遍,五遍,六遍,七遍。甜的。
"凭这个。"他把花生米咽下去。
"什么?"
"花生米。"沈长清把定龙盘举过头顶,"苦的事,嚼七遍,就甜了。死的事,嚼七遍,就不怕了。你怕死,我不怕。所以,我赢。"
金光从盘心射出,像是一条真正的龙,穿透了佐藤的真龙气。佐藤发出一声尖叫,像是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在金光中扭曲、变形。
但佐藤没有消散。
他后退三步,真龙气像一层盾牌,挡在面前。金光打在盾牌上,发出"砰"的一声,像两座山撞在一起。
"你……"佐藤的声音在抖,"你用了龙血……折寿三年……"
"是。"
"你只剩三年……"
"是。"
"你疯了……"
"没疯。"沈长清把定龙盘贴在胸口,"我只是,不想当亡国奴。你怕死,所以你是日本人。我不怕死,所以我是中国人。这就是区别。"
他顿了顿,看向佐藤的眼睛。
"再来?"他说。
佐藤的脸色变了。
从白变成青,从青变成黑,像一张被墨汁浸透的纸。他的手在抖,真龙气在指间颤动,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沈长清,"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缕烟,"你赢了这一局。但第七个阵眼,你破不了。第七个阵眼,在桥墩里。桥墩是龙脉的根,根被锁,龙脉就断了。你去桥墩,就是送死。不去,龙脉就断。你选。"
沈长清的手在抖。
第七个阵眼,在桥墩里。
桥墩是龙脉的根,根被锁,龙脉就断了。他去桥墩,就是送死。不去,龙脉就断。
没有第三种选择?
"有。"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轻,像一缕烟,但很有力,像一根绷紧的弦。
沈长清回头。
林念卿站在雪地里,笔记本攥在手里,铅笔夹在耳朵上,碎掉的眼镜滑到鼻尖上,她没推。她的脸很红,像一颗熟透的苹果,是冻的,也是坚定的。
"你不能一个人去。"她说。
"我必须去。"
"不。"林念卿走过来,握住他的手,"我们一起去。你破阵眼,我写真相。赵铁柱守外围,周司令守退路,老吴头守桥墩。合在一起,就是刀和笔,枪和盾,龙和人。"
她顿了顿,看着沈长清的眼睛。
"你说过,"她说,"苦的事,有人陪着嚼七遍,就甜了。死的事,有人陪着,就不怕了。现在,我陪着你。我们一起嚼,一起死,一起活。"
沈长清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花生米,递过去。
"吃吗?"
"苦的。"
"嚼七遍。"
林念卿接过来,放进嘴里,嚼了一遍,二遍……七遍。眉头皱得很紧,然后舒展开来,像一朵被风吹开的花。
"甜了。"
"那就对了。"沈长清转身,走向桥墩,"苦的事,有人陪着嚼七遍,就甜了。死的事,有人陪着,就不怕了。"
他走向桥墩,脚步很轻,像一只猫。
赵铁柱跟上,大刀扛在肩上,脚步很重,像一头牛。周司令跟上,手枪插在腰间,像一座铁塔。老吴头跟上,脚步很虚,但眼神很亮。林念卿跟上,笔记本攥在手里,铅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五人走向桥墩,身影被雪拉得很长。
桥墩在雪地中沉默,像一头沉睡的兽,静静地守护着这片大地。
但桥墩里,有一盏灯,很弱,很暗,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明星。
那是第七个阵眼的灯。
也是龙脉的灯。
沈长清握紧定龙盘,龙纹在掌心发烫。
"师傅,"他说,声音很轻,像一缕烟,"弟子来了。不是作为钥匙,不是作为锁,是作为人。作为您的徒弟,作为中国的相师,作为沈长清,来了。"
定龙盘在包袱里震动,龙形指针指向桥墩,剧烈颤动,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一条龙在怒吼。
但不是愤怒的吼。
是决战的吼。
【下章预告:顾青衣登场——留洋风水师,第一次见面就和沈长清吵,打赌谁先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