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打赌》
"咔。"
铅笔断在笔记本里,像一声清脆的枪响。林念卿低头,看着断成两截的铅笔,眉头皱得很紧,像一团揉皱的纸。
"又断了。"
"第几支?"
"第八支。"
沈长清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新的,递过去。铅笔是短的,像一根被削过很多次的骨头,但还能用。
"省着点。"
"省不了。"林念卿把断铅笔扔进雪里,像扔一根骨头,"真相太多,纸不够,笔也不够。"
她顿了顿,看向顾青衣的方向。
顾青衣蹲在佐藤旁边,用改良罗盘测着什么,指针在佐藤的胸口上方旋转,像一条被困住的蛇。
他的金丝眼镜滑到鼻尖上,他没推,只是皱着眉,像一团揉皱的纸。
"测出什么?"
"没测出。"顾青衣把罗盘收进皮箱,像收起一根骨头,"他的磁场,和普通人一样。没有异常,没有波动,没有龙气。"
他顿了顿,看向沈长清,镜片后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浸在冷水里的黑石子。
"你赢了。"
"我知道。"
"但我没输。"
"你没破阵。"
"你也没破。"顾青衣站起来,木屐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整齐的印子,像一排牙齿,"你是让他醒,不是破阵。阵还在,只是阵眼醒了。醒了,阵就散了。散了,不是破了。"
沈长清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两下。
"狡辩。"
"不是狡辩。"顾青衣从皮箱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沈长清。
纸上画着桥墩的剖面图,用西式的方法,标注了尺寸、角度、深度,像一张工程图纸。
"我用三天时间,测了桥墩的每一寸。发现桥墩下面,还有一个洞。洞里有东西,我的仪器测不出是什么。但我知道,那是龙脉的源头。"
他顿了顿,看向沈长清的眼睛。
"我们打赌,"他说,"谁先找到龙脉源头,谁赢。输的人,给赢的人当一个月助手。"
沈长清的手按在定龙盘上。
盘子在震动,龙形指针指向桥墩下方,剧烈颤动。
他启动观气之术,看到桥墩下方,确实有一个洞,很深,很黑,像一张被合上的嘴。洞里,有一丝金色在游走——那是龙脉的气,很纯,很浓,像一缕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烟。
"源头在洞里?"
"是。"
"你怎么知道?"
"仪器。"顾青衣把改良罗盘举到沈长清面前,指针指向桥墩下方,疯狂旋转,"磁场强度,从这里开始,越来越强。越往下,越强。强到极限,就是源头。"
他顿了顿,把罗盘收进怀里。
"但我的仪器,"他说,"只能测到三十丈。三十丈以下,测不到。你的定龙盘,能测到多深?"
沈长清把定龙盘贴在桥墩上,龙形指针指向下方,剧烈颤动。他启动观气之术,看到洞的深度,不止三十丈,是三百丈,三千丈,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很深。"
"多深?"
"深到,"沈长清的声音很轻,像一缕烟,"深到龙脉的源头。深到,中国的心脏。"
他顿了顿,看向顾青衣的眼睛。
"我跟你赌。"
"赌什么?"
"赌谁先找到源头。"沈长清把定龙盘揣进怀里,"但不用仪器,不用罗盘。用人。用人心。人心到了,源头就到了。"
顾青衣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水面上的涟漪,一闪就过。但沈长清看到了,那笑容里有挑战,有兴奋,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行。"顾青衣把皮箱合上,像合上一本书,"三天。三天内,谁先找到源头,谁赢。输的人,给赢的人当一个月助手。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找到源头的人,"顾青衣的声音很轻,像一缕烟,"要告诉对方,是怎么找到的。不能藏私,不能骗人。真相,是赌局的赌注。"
沈长清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花生米,递过去。
"吃吗?"
"苦的。"
"嚼七遍。"
顾青衣接过来,放进嘴里,嚼了起来。眉头皱得很紧,像一团揉皱的纸,然后舒展开来,像一朵被风吹开的花。
"甜了。"
"那就对了。"沈长清转身,走向桥墩,"苦的事,嚼七遍,就甜了。真相的事,嚼七遍,就清了。三天,找到源头,告诉你真相。"
他走向桥墩,脚步很轻,像一只猫。
顾青衣跟上,木屐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整齐的印子,像一排牙齿。
赵铁柱跟上,大刀扛在肩上,脚步很重,像一头牛。
林念卿跟上,笔记本翻开,铅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周司令跟上,手枪插在腰间,像一座铁塔。老吴头跟上,脚步很虚,但眼神很亮。
六人走向桥墩,身影被雪拉得很长。
桥墩在雪地中沉默,像一头沉睡的兽。但兽的肚子里,有灯在闪,很弱,很暗,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明星。
那是源头的灯。
也是龙脉的灯。
沈长清握紧定龙盘,龙纹在掌心发烫。
"师傅,"他说,声音很轻,像一缕烟,"弟子来了。不是作为钥匙,不是作为锁,是作为人。作为您的徒弟,作为中国的相师,作为沈长清,来了。"
定龙盘在包袱里震动,龙形指针指向桥墩下方,剧烈颤动,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一条龙在怒吼。
但不是愤怒的吼。
是探索的吼。
第一天。
沈长清用定龙盘,测了桥墩的每一寸。
龙形指针在桥墩的东面,指向下方,剧烈颤动。在东面的石壁上,有一块石头,很普通,和周围的石头一样。但定龙盘贴上去,石头在发热,像一块被阳光晒透的炭。
"这里有东西。"
"什么?"顾青衣用改良罗盘测,指针不动,像一条沉睡的蛇,"我的仪器,测不出异常。"
"因为,"沈长清把定龙盘贴在石头上,"这里不是磁场异常,是气异常。气,是活的,是流动的,是变化的。仪器测的是死的,气是活的,仪器测不出。"
他顿了顿,把石头推开。
石头后面,是一个洞,很小,只能容一人通过。洞里,有一条通道,向下,很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源头?"顾青衣的声音在抖。
"不是。"沈长清把定龙盘伸进洞里,龙形指针指向更下方,"这是支流,不是源头。源头还在更深的地方。"
他转身,继续找。
顾青衣跟上,木屐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整齐的印子,像一排牙齿。他的金丝眼镜滑到鼻尖上,他没推,只是皱着眉,像一团揉皱的纸。
"沈长清,"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一缕烟,"你……你怎么知道,这里不是源头?"
"气。"
"气?"
"支流的气,"沈长清的声音很轻,像一缕烟,"是流动的,像河水,有方向,有声音。源头的气,是静止的,像湖水,没有方向,没有声音,只有存在。"
他顿了顿,看向顾青衣的眼睛。
"你听过龙吟吗?"他问。
"龙吟?"
"是。龙脉的气,在源头,会发出声音。不是真的声音,是心里的声音。像一声叹息,像一声呼唤,像一声告别。你听过吗?"
顾青衣摇头。
"我没有。"
"那你找不到源头。"沈长清转身,继续走,"只有听过龙吟的人,才能找到源头。因为源头,不是用仪器测的,是用心听的。"
顾青衣愣在原地,像一棵被风吹弯的芦苇。
第二天。
沈长清用定龙盘,测了桥墩的西面。龙形指针在西面的石壁上,指向下方,剧烈颤动。他推开一块石头,后面又是一条通道,向下,很深。
"支流?"
"是。"
"你怎么知道?"
"气在流动。"
顾青衣用改良罗盘测,指针不动。他摇头,像一棵被风吹弯的芦苇。
"第三天了。"他说。
"我知道。"
"再找不到,你就输了。"
"我知道。"
沈长清把定龙盘贴在石壁上,龙形指针指向更下方,剧烈颤动。
他启动观气之术,看到石壁后面,有一条通道,向下,很深。但通道的尽头,有一丝金色在游走——那是龙脉的气,很纯,很浓,像一缕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烟。
但不是源头。
是支流。
"还有一处。"沈长清转身,走向桥墩的北面。
北面,是背阴面,雪很厚,没膝,像一层白色的棉被。
沈长清用定龙盘,测了北面的每一寸。龙形指针在北面的石壁上,指向下方,剧烈颤动。
他推开一块石头。
石头后面,不是通道,是一面墙。
墙上刻着符文,扭曲的符号,像虫子爬。符文深处,有一丝金色在游走——那是龙脉的气,很纯,很浓,像一缕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烟。
但不是流动。
是静止。
"源头……"沈长清的声音很轻,像一缕烟。
"什么?"顾青衣跑过来,改良罗盘贴在墙上,指针疯狂旋转,像一条被困住的蛇,"磁场强度……是正常值的百倍……百倍!这就是源头!"
"是。"
"你找到了?"
"找到了。"
沈长清把定龙盘贴在墙上,龙形指针指向墙后,剧烈颤动。
他启动观气之术,墙的那个洞,很大,像一座宫殿。
宫殿中央,有一块石头,很大,像一座小山,上面刻着符文,扭曲的符号,像虫子爬。
石头上方,笼罩着一层浓浓的金气,像是一条金色的龙,盘绕在石头上。
金气深处,有一丝黑气在游走——那是佐藤留下的,被第七个阵眼锁住的气,像一缕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烟。
但黑气在消散,像一群被风吹散的鸟。
"源头……"沈长清的声音很轻,像一缕烟,"龙脉的源头……中国的心脏……"
他顿了顿,把定龙盘举过头顶。
"师傅,"他说,"弟子找到了。不是用仪器,是用心。用心听,听到了龙吟。龙吟在墙后,在石头里,在金色的气里。弟子来了,不是作为钥匙,不是作为锁,是作为人。作为您的徒弟,作为中国的相师,作为沈长清,来了。"
金光从盘心射出,像是一条金色的龙,穿透了石壁。
"轰!"
石壁碎了,像一块被敲碎的玻璃,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座宫殿。
很大,像一座小山,穹顶很高,像一片星空。
星空不是真的,是金色的气凝聚的,像一条条金色的龙,在穹顶上盘旋。
宫殿中央,有一块石头,很大,像一座小山,上面刻着符文,扭曲的符号,像虫子爬。
石头上方,盘绕着一条金色的龙,不是真的龙,是气凝聚的,像一缕缕金色的烟,缠绕在一起,形成龙的形状。
"这是……"顾青衣的声音在抖,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龙脉的源头。"沈长清的声音很轻,像一缕烟,"中国的心脏。五千年的气,凝聚在这里,守护着这片土地,守护着这些人,守护着这些魂。"
他顿了顿,把定龙盘贴在石头上。
"我找到了,"他说,"我赢了。"
顾青衣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跪下,像一棵被风吹倒的芦苇。他的金丝眼镜掉在地上,像一颗被踩碎的石子。他的改良罗盘从怀里滑落,像一根被折断的骨头。
"我输了。"
"你知道输在哪?"
"知道。"顾青衣的声音很轻,像一缕烟,"我用仪器测,测的是死的。你用心听,听的是活的。活的比死的深,比死的准,比死的真。我傲,是因为我怕。怕自己的科学不对,怕自己的仪器不准,怕自己的心,听不见龙吟。"
他顿了顿,从雪地上捡起金丝眼镜,像捡起一根骨头,轻轻抚过上面的裂痕。
"我当你的助手,"他说,"一个月。但有个请求。"
"什么请求?"
"教我,"顾青衣的声音很轻,像一缕烟,"教我怎么用心听。教我怎么听见龙吟。教我怎么找到,科学找不到的东西。"
沈长清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花生米,递过去。
"吃吗?"
"苦的。"
"嚼七遍。"
顾青衣接过来,放进嘴里。眉头皱得很紧,像一团揉皱的纸,然后舒展开来,像一朵被风吹开的花。
"甜了。"
"那就对了。"沈长清转身,走向龙脉的源头,"苦的事,嚼七遍,就甜了。傲的事,嚼七遍,就软了。科学的事,嚼七遍,就和风水融合了。融合的事,嚼七遍,就是真相。"
他走向源头,脚步很轻,像一只猫。
顾青衣跟上,木屐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整齐的印子,像一排牙齿。
赵铁柱、林念卿、周司令、老吴头上起跟上。
六人走向源头,身影被金色的气拉得很长。
源头在宫殿中沉默,像一头沉睡的兽,静静地守护着这片大地。
但源头里,有一盏灯,很弱,很暗,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明星。
那是龙脉的灯。
也是中国的灯。
沈长清握紧定龙盘,龙纹在掌心发烫。
"师傅,"他说,声音很轻,像一缕烟,"弟子找到了。不是作为钥匙,不是作为锁,是作为人。作为您的徒弟,作为中国的相师,作为沈长清,找到了。"
定龙盘在包袱里震动,龙形指针指向源头,剧烈颤动,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一条龙在怒吼。
但不是愤怒的吼。
是觉醒的吼。
【下章预告:七日之约——佐藤给沈长清下战书,七天后九宫锁龙阵,沈长清只有七品,佐藤七品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