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七日之约》
"叮。"
铜铃在风中摇晃,声音清脆,像一声倒计时的钟响。沈长清站在龙脉源头的宫殿里,定龙盘搁在掌心,龙形指针突然从"源头"偏开,指向南方,剧烈颤动。
南方是长沙。
有人在长沙,动了龙脉的气。
"沈先生?"赵铁柱的大刀握紧了,指节发白,"咋了?"
"有人来了。"
"谁?"
"佐藤。"
沈长清把定龙盘揣进怀里,转身向宫殿外走。脚步很轻,像一只猫,但每一步都在金色的气里陷下去,像踩在棉花上。
顾青衣跟上,木屐在金色的气里留下一串整齐的印子,像一排牙齿。他的金丝眼镜滑到鼻尖上,他没推,只是皱着眉,像一团揉皱的纸。
"佐藤?他不是……不是醒了吗?"
"醒了。"沈长清的声音很轻,像一缕烟,"但醒了,不代表死了。怕死的人,醒了,会更怕。更怕的人,会更狠。更狠的人,会布更毒的阵。"
他顿了顿,走出宫殿。
宫殿外,是长白山的雪原。
雪很厚,没膝,像一层白色的棉被,把整座山裹得严严实实。但雪原上,有一行脚印,从山下延伸到宫殿门口,像一条黑色的蛇。
脚印是新的。
雪还在下,但脚印没有被覆盖,像被什么力量保护着,像一条被符咒定住的路。
"战书。"老吴头的声音很轻,像一缕烟,从嘴里飘出来,就被风吹散了。
"什么?"
"战书。"老吴头蹲下去,手指抚过脚印,脚印在金色的气里发光,像一条被点燃的引线,"佐藤布的,不是阵,是路。路从长沙来,到长白山,到龙脉源头。他下了战书,七天后,在长沙,布九宫锁龙阵。你敢去破,他就敢死。你不敢去,他就活。"
沈长清的手按在定龙盘上。
盘子在震动,龙形指针指向脚印的尽头,剧烈颤动。他启动观气之术,看到脚印尽头,有一个虚影,穿黑色和服,上面绣着白色的樱花。
佐藤。
不是真的佐藤,是气凝聚的,像一缕缕黑色的烟,缠绕在一起,形成人的形状。
"沈长清,"虚影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像一缕烟,"七天后,冬至,我在长沙布九宫锁龙阵。九个阵位,每个阵位,都有一个日本阴阳师守着。你破了,我死。你破不了,龙脉断,中国亡。"
他顿了顿,虚影在金色的气里扭曲,像一条被踩住的蛇。
"你是七品,"佐藤的声音很轻,像一缕烟,"我是七品巅峰。你用了龙血,折寿三年,只剩三年。我吃了七个守护者,炼成真龙气,八品。八品对七品,你凭什么赢?"
沈长清没有说话。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两下。苦的。嚼了三遍,四遍,五遍,六遍,七遍。甜的。
"凭这个。"他把花生米咽下去。
"什么?"
"花生米。"沈长清把定龙盘举过头顶,"你怕死,我不怕。所以,我赢。"
虚影笑了。
那笑容很诡异,像是某种诅咒。虚影在金色的气里扭曲、变形,最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雪地里。
但脚印还在。
像一条黑色的蛇,从长沙延伸到长白山,像一条被符咒定住的路。
"沈先生……"赵铁柱的声音在抖,"咱……咱真去?"
"去。"
"可您……您只剩三年……"
"三年够了。"沈长清把定龙盘揣进怀里,"三年里,我能破九宫锁龙阵,能杀佐藤,能守住龙脉。够了。"
他转身,走向山下。
六人走下山,身影被雪拉得很长。
长沙很远。
坐火车,要两天。但沈长清等不及了,他买了六匹马,快马加鞭,日夜兼程。马跑死了两匹,他们在驿站换了两次,终于在第四天黄昏,看到了长沙城的城墙。
城墙很旧,砖缝里长满了草,像一张被风吹老的地图。
但城门是新的。
不是砖,是铁,铁门上刻着符文,扭曲的符号,像虫子爬。和上次一样,但更深,更密,像一张被墨汁浸透的网。
"锁城阵……"老吴头的声音很轻,像一缕烟,"佐藤布的,不是九宫锁龙阵,是锁城阵。把整个长沙锁住,气不进,不出。城里的人,会慢慢虚弱,生病,最后死掉。不是瘟疫,是风水。"
沈长清的手按在定龙盘上。
盘子在震动,龙形指针指向城内,剧烈颤动。
他看到长沙城的上空,笼罩着九层黑气。不是三层,是九层。一层比一层浓,一层比一层厚,像九口倒扣的锅,把整个城罩得严严实实。
九宫锁龙阵。
九个阵位,九个节点,九个死门。
"怎么破?"顾青衣的声音在抖。
"一个一个破。"沈长清把定龙盘揣进怀里,"但九个阵位,同时破,才能破阵。我一个人,只能破一个。剩下的八个,需要八个人。"
"八个人?"
"是。"沈长清看向身后,"赵铁柱,周司令,老吴头,林念卿,顾青衣,加上我,六个。还差两个。"
"哪两个?"
"马三爷,"沈长清的声音很轻,像一缕烟,"和佐藤。"
"咔。"
顾青衣的木屐停在半空,像一颗被钉住的钉子。
"马三爷?他不是死了吗?"
"死了。"沈长清的声音很轻,像一缕烟,"但死了,不代表没了。马三爷是桥,桥面死了,桥墩还在。桥墩在,桥就能重建。我要找的,不是马三爷的人,是马三爷的桥墩。"
他顿了顿,看向城内的方向。
"佐藤,"他说,"也不是真的佐藤。是虚影,是气凝聚的。真的佐藤,在九宫锁龙阵的中央,中宫。中宫有佐藤守着,阵就活了。要破阵,要么杀了佐藤,要么让佐藤的气断掉。"
"怎么断?"
"用龙气冲。"沈长清把定龙盘贴在胸口,"我的龙气,和佐藤的龙气,是同源的。都是龙脉的气,都是守护者的气。两股气撞在一起,像两座山撞在一起,要么山碎,要么山合。碎了,佐藤死。合了,佐藤活。"
他顿了顿,看向顾青衣的眼睛。
"我要你帮我,"他说,"用仪器,测出九宫锁龙阵的九个阵位。用科学,找到阵位的弱点。用风水,破阵。合在一起,就是刀和笔,枪和盾,龙和人,科学和迷信。"
顾青衣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花生米,递过去。
"吃吗?"
"苦的。"
"嚼七遍。"
沈长清接过来,放进嘴里,"甜了。"
"那就对了。"顾青衣把改良罗盘掏出来,指针指向城内,疯狂旋转,"三天,我测出九个阵位。你破阵,我记录。合在一起,就是中国的眼睛。"
他转身,走向城内,木屐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整齐的印子,像一排牙齿。
沈长清跟上,脚步很轻,像一只猫。
赵铁柱跟上,大刀扛在肩上,脚步很重,像一头牛。
林念卿跟上,笔记本翻开,铅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周司令跟上,手枪插在腰间,像一座铁塔。老吴头跟上,脚步很虚,但眼神很亮。
六人走进长沙城,身影被九层黑气吞没。
城内很静。
不是安静,是死静。
街上没有人,没有狗,没有鸡,像一座被掏空了的坟。店铺的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货架上积满了灰,像一张张被遗弃的脸。
"人呢?"林念卿的声音在抖。
"躲了。"老吴头说,"九宫锁龙阵一起,人就感觉不对。头晕,恶心,做噩梦。有经验的人,知道是风水局,就躲进地窖,关紧门窗,等阵破。"
"没经验的?"
"死了。"
沈长清拍马,冲向城隍庙。城隍庙门口,站着一个人。
穿灰色长衫,戴瓜皮帽,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发出"咔咔"的声响。他的脸很圆,很白,像一张刚蒸好的馒头,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像两弯新月。
弥勒佛。
马三爷。
不,不是马三爷。
马三爷死了,替身死了,真身也死了。
这个人,和马三爷长得一模一样,但气不一样。不是黑气,不是金气,是灰气,像一团被水泡过的棉花。
"桥墩……"沈长清的声音很轻,像一缕烟。
"是。"桥墩笑了,眼睛眯成两条缝,"沈长清,你来了。我等了七天,等的就是这一天。等你来,等你破阵,等你……"
他顿住,看向沈长清的眼睛。
"等你死。"
沈长清的手按在定龙盘上。
盘子在震动,龙形指针指向桥墩,剧烈颤动。他看到桥墩身上笼罩着一层浓浓的黑气,像是一条黑色的蟒蛇,把他缠得严严实实。
黑气深处,有一丝金色在游走——那是龙脉的气,被桥墩吸走的,被炼化的,像一缕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烟。
"你不是桥墩,"沈长清的声音很轻,像一缕烟,"你是佐藤。佐藤的气,附在桥墩上,让桥墩活了。桥墩活了,九宫锁龙阵就活了。阵活了,龙脉就断了。"
桥墩笑了。
那笑容很诡异,像是某种诅咒。桥墩在金色的气里扭曲、变形,最后露出本来的面目。
不是马三爷。
是佐藤。
穿黑色和服,上面绣着白色的樱花。脸很白,不是病态的白,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白,像一张刚裁好的宣纸。眼睛很细,很长,像两条缝,但缝里透出的光,很冷,很尖,像两根针。
"沈长清,"佐藤的声音很轻,像一缕烟,"你赢了。七天前,你在长白山,让我醒了。醒了,我更怕死。怕死,我就更狠。狠,我就布了九宫锁龙阵。阵在,龙脉就断。龙脉断,中国就亡。你破不了阵,因为你只有七品。我是七品巅峰,加上桥墩,是八品。八品对七品,你凭什么赢?"
沈长清没有说话。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
"凭这个。"他把花生米咽下去。
"什么?"
"人心。"沈长清把定龙盘举过头顶,龙形指针指向佐藤,剧烈颤动,"你怕死,是因为你没活过。没活过的人,怕死。活过的人,不怕。我要让你活,让你感受活的味道,让你知道,活着比死好,但死也不可怕。"
他顿了顿,看向身后。
赵铁柱,大刀扛在肩上,像一座铁塔。周司令,手枪插在腰间,像一座铁塔。老吴头,脚步很虚,但眼神很亮。林念卿,笔记本攥在手里,铅笔夹在耳朵上。顾青衣,改良罗盘贴在胸口,指针疯狂旋转。
"他们,"沈长清说,"就是陪我活的人。我的兄弟,我的战友,我的将军,我的前辈,我的女人,我的对手。合在一起,就是中国的眼睛,中国的刀,中国的枪,中国的笔,中国的科学,中国的风水,中国的人心。"
他转身,走向佐藤,脚步很轻,像一只猫。
"七天后,冬至,"他说,"我破九宫锁龙阵。不是用七品,是用人品。人品到了,阵就破了。你信吗?"
佐藤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水面上的涟漪,一闪就过。但沈长清看到了,那笑容里有恐惧,有羡慕,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我信。"佐藤的声音很轻,像一缕烟,"但我不怕。怕死的人,才能活到最后。活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你赢了这一局,但下一局,我赢。"
他转身,跳进九宫锁龙阵的中央,像一条滑进阴沟里的鱼。
阵活了。
九层黑气,像九口倒扣的锅,把整个长沙罩得严严实实。沈长清站在阵外,定龙盘在掌心震动,龙形指针指向九个方向,剧烈颤动。
"沈先生……"赵铁柱的声音在抖,"咱……咱咋办?"
"等。"
"等啥?"
"等三天。"沈长清把定龙盘揣进怀里,"等顾青衣测出九个阵位。等林念卿写出真相。等周司令调来兵马。等老吴头找到桥墩的弱点。等赵铁柱磨好大刀。等我自己,嚼七遍花生米,从苦嚼到甜。"
他顿了顿,看向阵内的方向。
"三天后,冬至,"他说,"破阵。杀了佐藤,毁了桥墩,守住龙脉。要么他死,要么我死。没有第三种选择。"
赵铁柱挠挠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林念卿走过来,握住他的手。两人的手都很凉,但握在一起,像两块冰摩擦,生出一点暖意。
"我陪你等。"
"你不怕?"
"怕。"林念卿推了推碎掉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浸在冷水里的黑石子,"但怕,也要等。等了,才能写真相。写了,才能让全中国的人都知道。知道了,才能赢。"
沈长清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花生米,递过去。
"甜了。"
"那就对了。"沈长清转身,走向城隍庙,"苦的事,有人陪着嚼七遍,就甜了。死的事,有人陪着,就不怕了。三天,嚼七遍,甜了,就不怕了。"
他走进城隍庙,定龙盘在掌心震动,龙形指针指向九个方向,剧烈颤动。
九个方向。九个阵位。九个死门。也是九个生门。
沈长清握紧定龙盘,龙纹在掌心发烫。
"师傅,"他说,声音很轻,像一缕烟,"弟子来了。不是作为钥匙,不是作为锁,是作为人。作为您的徒弟,作为中国的相师,作为沈长清,来了。"
定龙盘在包袱里震动,龙形指针指向九个方向,剧烈颤动,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一条龙在怒吼。
但不是愤怒的吼。
是等待的吼。
【下章预告:备战——沈长清研究第二卷,发现九宫锁龙阵弱点在中宫,但中宫有佐藤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