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只原本张牙舞爪的小怪物,在听到阿默的话后,竟然慢慢停止了挣扎,身上的黑色绒毛也渐渐褪去,露出了一层柔软的白色绒毛。它小心翼翼地凑到阿默身边,用脑袋蹭了蹭阿默的手心,发出一声满足的呼噜声。
“哇塞!这也太神了吧!”牛大锤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小家伙刚才还凶得像个小老虎,怎么一转眼就变成小猫咪了?”
“因为它是‘梦魇兽’,最需要的就是理解和陪伴。”沈青梧收起大镰刀,走到阿默身边,伸手摸了摸小怪物的头,“不过,这家伙跟着咱们,以后可得管饱。我看它那模样,估计是个吃货。”
谢知微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合上《万鬼录》,对着众人说道:“行了,既然找到了这只小家伙,那咱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一半。接下来,咱们得好好商量一下,怎么把这栋楼里的‘大麻烦’给解决了。毕竟,有吃有喝有伴儿,总比孤零零地在这儿吹风强。”
“对对对!”牛大锤赶紧捡起地上的扩音器,拍了拍上面的灰,“谢哥,那咱们下一步怎么走?是直接杀进去,还是先来个‘心理战’?”
“心理战?”沈青梧嗤笑一声,“你确定你那点道具能撑得住?我看还是得靠阿默和小家伙的配合,再加上我的镰刀,谢知微负责收尾。至于你……”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牛大锤,“你就负责在后面喊‘加油’,顺便保管好我们的干粮。”
“嘿!沈姐,你这话说得也太伤人了!”牛大锤不满地嘟囔着,但脸上却挂着讨好的笑容,“不过为了团队,我认了!只要别让我去前面送死就行!”
阿默抱着那只刚认主的小梦魇兽,感受着它传来的温暖,心中那块空缺的地方似乎也被填补了一些。他看着身边的伙伴们,虽然性格各异,甚至有的还有些古怪,但此刻,他们却显得那么和谐。
“走吧,”谢知微率先迈步,向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天快亮了,咱们得赶在太阳完全出来之前,把这事儿办了。不然,等到阳光普照,某些‘东西’可就不好对付了。”
四人的身影在晨曦中拉得很长,向着未知的挑战走去。而那只刚刚认主的小梦魇兽,正趴在阿默的肩膀上,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充满未知与危险的世界。
“对了,”谢知微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牛大锤,“大锤,你刚才说那铜铃是唐代高僧用的?我怎么闻着有一股……火锅底料的味道?”
牛大锤脸色一僵,尴尬地挠了挠头:“呃……可能是卖家之前用它煮过面吧?嘿嘿,古物嘛,总得有点烟火气才行!”
天台的门被推开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吱呀”声,像是某种老旧关节在抗议。四人一兽顺着楼梯缓缓下行,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却并未激起多少恐惧的涟漪。
原本那种令人窒息的阴冷感,随着楼层的降低似乎淡了许多。空气里不再弥漫着那股腐烂橘子皮的甜腥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旧的木头味,混合着淡淡的灰尘气息,仿佛这栋楼已经许久没有人真正居住过,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岁月包浆。
“呼……这感觉不对。”沈青梧走在最前面,大镰刀收在身后,她微微侧头,红色的指甲轻轻敲击着旁边的墙壁,“刚才在天台是‘惊弓之鸟’,现在下楼倒像是进了个没人住的旧仓库。太安静了,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那是好兆头。”阿默抱着那只小梦魇兽,小家伙正蜷缩在他怀里,那团白色的绒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偶尔发出一两声细碎的呼噜声,像只真正的猫。他轻声说道,“它不闹了,说明周围的‘情绪’平复了不少。刚才那股躁动,可能只是它受惊后的应激反应。”
“别太天真了。”牛大锤跟在最后,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沾满灰尘的扩音器,另一只手还不忘从包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谢哥说得对,越是平静,底下越藏着大鱼。不过嘛……只要没鬼追着我们咬,吃口干粮总比饿肚子强。”
谢知微走在队伍中间,那双通幽眼此时已恢复了清明,只是眉头依旧微蹙。他并没有急着查看四周,而是放慢了脚步,似乎在感受着什么。“你们听,”他指了指前方拐角处,“没有风声,也没有虫鸣,但这楼的‘呼吸’变慢了。”
众人停下脚步。确实,在这死寂的楼道里,连平日里最细微的尘埃落定声都显得异常清晰。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池深水突然停止了流动,表面波澜不惊,水下却暗流涌动。
“那就慢慢走。”谢知微挥了挥手里的判官笔,笔尖在空中划出一道极淡的金线,照亮了前方昏暗的走廊,“既然节奏慢了下来,咱们就跟着它的节奏。别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更抓不住那些老家伙。”
他们继续前行。脚下的地板有些松动,每走一步都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墙壁上的壁纸早已剥落大半,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层,上面隐约可见一些奇怪的涂鸦——不是现代人的乱画,而是一些扭曲的线条和无法辨认的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又像是孩子随手涂画的怪兽。
“看那边。”沈青梧忽然停住,指着走廊尽头的一扇半掩着的铁门。
门后透出微弱的光,不是电灯那种惨白的光,而是一种暖黄色的、摇曳不定的光晕,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油灯。
“有人?”牛大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里的饼干差点掉地上。
“没有活人气息。”谢知微摇了摇头,凑近闻了闻,“只有那种……被遗忘的余温。走吧,去看看。”
四人一兽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扇门。随着距离拉近,那股暖黄色的光晕越来越清晰。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并不是什么凶险的阵法或恐怖的怪物,而是一个堆满了废弃家具的小房间。
房间里摆放着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放着一个早已熄灭的煤油灯,灯芯上结着厚厚的黑灰。四周散落着几个空纸箱,里面装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断了线的风筝、缺了角的瓷娃娃、还有几本泛黄的画册。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铺着的一块旧地毯。地毯上,一只巨大的、由无数黑色丝线编织而成的蜘蛛网正在缓缓蠕动,但奇怪的是,那些丝线上并没有挂着猎物,而是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光点,像是一颗颗微小的星星,在黑暗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这是……‘织梦蛛’的巢穴?”阿默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怀里的梦魇兽也探出头来,好奇地盯着那些光点,“它把大家的梦境碎片都收集起来了?”
“不仅仅是梦境。”谢知微走近几步,仔细观察着那些光点,“这里面有快乐,有悲伤,还有……遗憾。这只蜘蛛虽然看起来吓人,但它其实是个‘整理者’。它在帮那些无处安放的‘情绪’找个归宿。”
“原来如此。”沈青梧收起了一脸的警惕,走到地毯旁蹲下身,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其中一颗粉色的光点,“难怪刚才那股怨气这么重,原来是这些情绪堆积太久,没人处理,才变成了‘毒’。现在有了这个‘整理者’,它们终于能安息了。”
牛大锤也凑了过来,瞪大眼睛看着那些光点:“哇,这也太漂亮了吧!比我的那些护身符好看多了!谢哥,这玩意儿能不能带回去?我拿回去当装饰品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想得美。”沈青梧白了他一眼,“这可是灵物,动了它,小心它把你变成一只只会织网的蜘蛛。”
“哎哟,开个玩笑嘛。”牛大锤讪讪地收回手,随即又兴奋起来,“不过话说回来,既然找到了这个‘整理者’,那咱们是不是可以歇会儿?这地方看着挺安全的,而且……”他深吸了一口气,“好像真的没那么冷了。”
谢知微点了点头,走到那张破旧的木桌旁坐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也好。既然这里的‘情绪’已经被梳理清楚了,外面的大麻烦应该也会随之消散。咱们就在这儿待一会儿,等太阳完全出来,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阿默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梦魇兽放在地毯上,小家伙立刻兴奋地在那五彩斑斓的光点间跳来跳去,时不时用爪子拨弄一下,惹得光点闪烁得更加欢快。
“看来,它很喜欢这里。”阿默微笑着说,“我也觉得心里踏实多了。”
楼顶的风比楼下大得多,像是有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拼命撕扯着破败的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