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古籍?”沈青梧眯起眼睛,看着那些飞舞的纸页,眉头皱得更紧了,“不对,这不是普通古籍。你看上面的字,它们在动。”
确实,那些纸页上的墨迹正在缓缓流动,像是在重组,又像是在尖叫。
“这是‘借尸还魂’的招数。”谢知微低声说道,手中的判官笔已经蓄势待发,“有人想把失窃的古籍里的怨念放出来,借着这些纸页形成新的结界。刚才那个老板吸走的不仅仅是情绪,还有这些古籍里的一部分‘气’。”
“借尸还魂?听起来好高级的样子。”牛大锤缩在两人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声音都在抖,“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跑吗?还是……还是把那些纸页烧了?”
“烧?”沈青梧冷笑一声,“你以为这是废纸啊?那是活生生的怨念集合体。一旦烧了,里面的东西可能会彻底爆发。谢哥,你怎么看?”
谢知微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能硬拼。这些纸页虽然看起来杂乱无章,但它们之间似乎有个核心。只要找到那个核心,就能把整个阵法破掉。牛大锤,把你包里那个‘万能胶’拿出来,快!”
“万能胶?”牛大锤一愣,手忙脚乱地在包里翻找,“你是说那个粘鞋用的胶水?谢哥,你确定这玩意儿能对付鬼怪?”
“少废话!快点!”谢知微低喝一声。
牛大锤吓得一激灵,赶紧掏出一个沾满灰尘的塑料瓶,里面装着半瓶透明的液体。
“这就是你的秘密武器?”沈青梧忍不住吐槽,“你这后勤队长当得也太随意了吧?”
“这可是我花高价买的进口货,粘性超强!”牛大锤辩解道,一边说一边把瓶子递给谢知微。
谢知微接过瓶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手腕一抖,判官笔轻轻一点,将瓶中液体化作一道无形的丝线,精准地射向空中飞舞的纸页群。
“既然你们喜欢玩文字游戏,那我就帮你们‘粘’在一起。”谢知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让你们的怨念都变成一张废纸。”
随着他的动作,那些原本四处乱窜的纸页突然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纷纷朝着中心聚拢。紧接着,一个巨大的漩涡在纸页群中心形成,无数墨迹在其中疯狂旋转,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嘶吼声。
“找到了!”谢知微大喊一声,“就是这里!”
他猛地挥动判官笔,笔尖在空中画出一道复杂的符文,随后狠狠点在漩涡中心。
“给我——定!”
随着他的一声怒吼,整个漩涡瞬间凝固,那些飞舞的纸页像是被冻结在半空中,再也动弹不得。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漩涡中心传来,将所有纸页和其中的怨念统统吸入判官笔之中。
“搞定!”谢知微长舒一口气,收起判官笔,擦了擦额头的汗,“看来这次算是捡回一条命。”
“呼……吓死我了。”牛大锤瘫坐在地上,拍了拍胸口,“谢哥,你刚才那一招太帅了!下次这种危险的任务,能不能让我先躲远点?”
“想得美。”沈青梧走过去,一脚踩在牛大锤的肩膀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刚才要不是你及时拿出胶水,咱们现在早就成了纸糊的粽子了。别以为你怂就能偷懒。”
“哎哟,沈姐,轻点轻点……”牛大锤哀嚎着。
谢知微看着眼前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抬头望向对岸,那里的灰雾已经消散了不少,但远处的黑暗中,似乎还有更多的眼睛在窥视着他们。
江风似乎比刚才更柔和了些,不再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霉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冽的水汽。那原本狰狞飞舞的纸页群在谢知微的符文作用下彻底沉寂,化作一叠规整的旧书册,静静地悬浮在半空,随后缓缓飘落在地,像是一堆被遗弃的落叶。
“呼……终于清净了。”牛大锤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土,惊魂未定地四处张望,“谢哥,沈姐,你们说,这玩意儿刚才要是真炸开了,会不会把咱们全变成书签啊?”
“闭嘴,再废话把你当书签夹进书里。”沈青梧收起了镰刀,红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她走到那叠书册旁,伸出脚尖踢了踢,发出沉闷的声响,“看起来像是普通的旧书,但里面封存的‘气’还没散干净。谢哥,你刚才那一笔下去,它们现在是什么状态?”
谢知微收起判官笔,目光落在那叠书上,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暂时只是‘休眠’。那些墨迹里的怨念被我强行封印在了字里行间,只要不打开,它们就翻不出什么浪花。不过,这地方不太对劲。”
他指了指脚下,地面虽然裂开的口子已经愈合,但土壤的颜色却变得有些发黑,像是吸饱了某种陈年的积水。
“这里的地气太沉了。”谢知微蹲下身,手指轻轻划过地面,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不像是在拆迁区,倒像是个被遗忘的角落。刚才那阵动静,更像是有人在下面‘整理’东西,而不是单纯的破坏。”
“整理?”牛大锤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抱紧了那个帆布包,“谁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儿来整理垃圾?而且这鬼地方阴森森的,连个路灯都没有,除了咱们这三个倒霉蛋,谁还会来这儿?”
“也许不是人。”沈青梧踢开脚边一块碎砖,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也许是那些还没走远的‘东西’。刚才那个老板是个诱饵,但这下面的东西,可能才是真正的主人。既然核心已经被我们封住,它们暂时出不来,但也不会轻易散去。”
三人沉默了片刻,只有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显得异常规律。那种紧张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静谧。
“走吧,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谢知微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既然核心已破,剩下的就是清理现场。但在这里耗着没意义,万一引来别的‘看客’就不好了。”
“去哪?”牛大锤问道,一边警惕地盯着四周的黑暗。
“去前面那片废弃建筑群看看。”谢知微指了指远处那几盏忽明忽暗的灯笼,“刚才那东西是从地下钻出来的,但灯笼还在亮着,说明上面还有‘活人’或者‘活物’在活动。既然他们喜欢玩文字游戏,那我们就去看看,他们到底想写些什么。”
“还要去啊?”牛大锤哀嚎一声,但看到两人坚定的眼神,只能认命地跟了上去,“我就知道,跟着你们俩准没好事。我这包里要是再装不下符咒,是不是得改行卖胶水了?”
“少贫嘴。”沈青梧走在最前面,高跟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有你在,至少不用怕迷路。再说了,要是真遇到打不开的局,你的胶水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那还是别用了吧……”牛大锤小声嘟囔着,脚步却不敢放慢。
三人沿着江堤缓缓前行,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原本平整的水泥路面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杂草丛生的荒径。两旁的树木高大而扭曲,枝叶在风中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窃窃私语。
远处的灰雾渐渐散去,但那几盏昏黄的灯笼却愈发清晰。它们悬挂在一座看似残破的小亭子上方,亭子周围长满了不知名的藤蔓,将整座建筑缠绕得严严实实。
“到了。”谢知微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座小亭,“看来这就是他们的据点。不过,奇怪的是,这里的‘气’很淡,不像是有大战过后的痕迹。”
“那是当然。”沈青梧冷笑一声,手中再次凝聚起镰刀的虚影,“如果刚才那场战斗是主战场,那这里可能就是‘书房’。既然他们喜欢写字,那就让我们进去看看,他们到底写了些什么天大的秘密。”
牛大锤咽了口唾沫,紧紧跟在两人身后,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他小心翼翼地跨过一根横在地上的枯枝,生怕惊动了什么。
“嘘——”沈青梧突然抬手示意,目光锐利地扫向亭子方向,“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亭子内的灯笼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那人手里拿着一支巨大的毛笔,正低着头,似乎在纸上写着什么。
那身影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没有半点声响。他手里那支毛笔大得离谱,笔杆足有成年人的腰那么粗,笔尖拖在地上,却连一点灰尘都没扬起,反而像是有生命似的,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淡金色的墨痕。
“这玩意儿……是活的?”牛大锤缩着脖子,声音压得比蚊子还低,手里的帆布包差点没拿稳,“咱们是不是该先溜?这哥们儿看着就不好惹,那笔要是扫过来,我估计能直接把我写成‘到此一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