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微,愣着干什么?”沈青梧一边抵挡,一边喊道,“赶紧用你的判官笔给我破了这招!”
谢知微深吸一口气,右手猛地抽出判官笔,笔尖在空中快速书写,口中念念有词:“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判官笔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精准地击中了心魔雷的核心。只听“轰”的一声,那道恐怖的黑色闪电瞬间消散,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灰烬。
“呼……”牛大锤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吓死我了,刚才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我小时候尿床的画面。”
“行了,别贫了,”谢知微收起判官笔,目光再次落在那个穿雨衣的男人身上,“对方既然敢露面,说明他们是有备而来。不过,看他们的反应,似乎并不想立刻动手,而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细。”
“试探?”沈青梧甩了甩镰刀上的火星,不屑地哼了一声,“那就让他们试试,看看咱们这三个人,到底好不好惹。”
就在这时,那个穿雨衣的男人终于转过身来。他的脸上戴着一张惨白的面具,看不清五官,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
“三位,”男人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咱们之间,还有些账没算清楚。”
“账?”谢知微挑眉一笑,手中的判官笔轻轻敲击着掌心,“什么账?如果是欠了钱,我们可以商量;如果是欠了命,那恐怕就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收了。”
“呵,有趣。”面具男冷笑一声,身影逐渐变得模糊,“那就让我们看看,你们的本事,到底能不能保住这条命。”
说完,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串阴冷的笑声在空旷的车站里回荡。
“跑了?”牛大锤瞪大了眼睛,“这就跑了?不是说好要大战三百回合的吗?”
“没跑,”谢知微摇了摇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只是换了个方式而已。刚才那一招‘心魔雷’虽然被破了,但他的印记已经留在了咱们身上。从现在开始,咱们的一举一动,都将被对方监视。”
“那怎么办?”牛大锤慌了,“咱们要不要报警?”
“报警?”沈青梧忍不住笑出了声,“报给谁?警察叔叔可管不了这种事。咱们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办法是有,”谢知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不过,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研究一下那个面具男的底细。毕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咱们,还懂得用‘心魔雷’这种高级手段,绝对不是普通的货色。”
“去哪?”牛大锤问道。
“去‘老巷口’的‘忘忧茶馆’。”谢知微合上《万鬼录》,拍了拍封皮上那几道刚刚平复下来的墨色纹路,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慵懒,“那是个只有咱们这种‘不干净’的人才能找到的地方。老板是个瞎眼老头,虽然看不见路,但能闻出人心里的味儿,最擅长泡那种能让鬼魂都闭嘴的安神茶。”
“茶馆?”牛大锤挠了挠头,看着周围那些依旧保持着僵硬姿势、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的行人,有些迟疑,“在这种乱糟糟的地下车站旁边开茶馆?而且还要让鬼魂闭嘴,这听起来怎么这么像骗人的把戏呢?”
“少废话,跟上。”沈青梧收起大镰刀,动作行云流水,红色的发丝在昏暗的灯光下划出一道道残影。她瞥了一眼谢知微腰间的判官笔,那里已经不再发烫,只是隐隐透着一股凉意,“刚才那一记心魔雷虽然被破了,但留下的阴气还在你身上盘旋。再不走,等会儿那些‘眼睛’就要顺着你的气味爬过来了。”
三人不再多言,转身朝着车站深处一条狭窄的通道走去。
这条通道与外面喧闹的世界截然不同。随着他们深入,原本嘈杂的人声和电流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安心的寂静。墙壁上的招聘广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斑驳的青苔和散发着淡淡檀香的木质门板。空气中那股廉价的泡面味也被一种混合着陈旧纸张和干燥草药的清香所取代。
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里面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小厅。
大厅里没有窗户,四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灯罩是用半透明的薄纱做的,透出暖黄色的光晕。角落里摆着一张红木茶桌,桌上放着一个正冒着热气的铜壶。一个头发花白、双目失明的老者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只缺了口的瓷杯。
“来了?”老者头也没抬,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晒太阳的老猫,“外面的雨下得挺大吧?看你们身上的湿气,还有那股子还没散干净的火药味。”
“王伯,您还是那么神机妙算。”谢知微笑着打了个招呼,顺手将《万鬼录》放在了一旁的架子上,“今天可真是惊险,差点就被那帮‘跨界追踪者’给盯上了。”
“我早说了,最近阴气重,不适合出门乱跑。”王伯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那双浑浊却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看向三人,“尤其是你们三个,身上带着‘印记’,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想不被看见都难。”
“那怎么办?”牛大锤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竹椅上,长舒一口气,感觉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那个面具男说咱们有账没算清,我看他就是想吓唬人。咱们要不要赶紧跑路?”
“跑?”沈青梧走到窗边,双手抱胸,挑眉道,“他既然敢追过来,就说明手里有底牌。这时候跑了,反而显得心虚。再说了,王伯这儿可是‘避风港’,只要进了这扇门,外面的那些脏东西就进不来。”
“确实如此。”王伯放下瓷杯,拿起铜壶,动作娴熟地为三人斟茶。茶汤呈琥珀色,入口微苦,随后泛起一股回甘,瞬间驱散了三人周身的寒意,“那个面具男用的‘心魔雷’虽然厉害,但也只是试探。真正的麻烦,往往藏在平静的水面之下。”
他将三杯茶推到三人面前,轻声道:“先喝杯茶,压压惊。关于那个面具男,我知道一些你们不知道的事情。他的组织,叫做‘织网人’,专门负责清理那些不该出现在现实世界的‘漏洞’。而你们,上次在净化站里做的事情,正好撞在了他们的枪口上。”
“清理漏洞?”谢知微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这么说来,我们不是偷看了什么秘密基地,而是无意中修补了一个不该存在的缺口?”
“差不多吧。”王伯笑了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不过,这也意味着,你们现在已经是他们眼中的‘不稳定因素’了。想要摆脱这个标签,光靠打打杀杀是不够的。”
“那要怎么做?”牛大锤好奇地凑过去,盯着茶杯里翻滚的热气。
“喝茶。”王伯意味深长地说道,“喝完这杯茶,你们会暂时失去一部分感知能力,这样‘织网人’的那些眼睛就再也找不到你们了。但这有个副作用,接下来的三天里,你们可能会觉得世界有点……沉闷,连最刺激的八卦都听不到。”
“沉闷就沉闷吧,总比被追杀强。”沈青梧耸了耸肩,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只要能让我睡个安稳觉,别说沉闷,就是让我当哑巴都行。”
谢知微也点了点头,将杯中茶一饮而尽。随着茶水入喉,他感觉眼前的景象似乎真的模糊了一些,原本清晰可见的灵体波动也变得若有若无。
“这就对了。”王伯满意地点点头,重新拿起抹布擦拭起那只瓷杯,“在这个城市里,有时候‘看不见’比‘看得见’更安全。今晚就在这里歇息吧,明天早上,我会告诉你们接下来该怎么走。”
三人围坐在茶桌旁,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原本紧张的气氛逐渐消散。大厅里只剩下茶水沸腾的咕嘟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哎,”牛大锤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你们说,那个面具男到底是谁啊?会不会是咱们以前得罪过的哪个大佬转世?”
“转世?拉倒吧。”沈青梧嗤笑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暗红色的指甲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那面具男身上的气息太‘干’了,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情绪的空壳。要是转世的大佬,哪怕是个过气的,身上也得有点烟火气或者怨气,他连这点味儿都没有,看着就像个还没充能的电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