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省点力气,别说话。”谢知微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既然这里是‘缓冲区’,说明时间流速可能和外面不一样。我们得赶紧找到规律,不然等外面的天彻底黑了,或者……别的什么东西醒了,那就麻烦了。”
三人不再多言,开始在狭小的空间里寻找线索。
谢知微沿着墙壁缓缓行走,手中的判官笔偶尔在空中划过,留下一道道若隐若现的黑线。这些黑线并没有直接作用于墙壁,而是在空气中形成了一种奇异的磁场,似乎在试探着什么。
“找到了。”片刻后,谢知微停在一处看似毫无异常的角落,“这里的‘灰雾’最浓,但也最薄。就像一层保鲜膜,只要戳破一个洞,就能透过去。”
“怎么戳?”牛大锤紧张地问道。
“不用戳。”沈青梧走到谢知微身边,指尖再次燃起一簇幽蓝的狐火。但这火不再是之前的赤红,而是带着一种清冷的色调,“既然这是‘消化’的过程,那我们只需要让它‘尝’一点我们的味道。大锤,把你的‘念’收敛一点,别让它太吵。谢知微,把你那点墨水味儿收一收。剩下的,交给我。”
“收到!”两人异口同声。
沈青梧深吸一口气,将指尖的狐火轻轻贴在墙壁上。这一次,她没有用力,只是让火焰像水波一样慢慢渗透进去。
墙壁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声,那声音不刺耳,反而像是在低语。紧接着,墙面上的金属光泽开始流动,原本坚硬的质感变得柔软起来,仿佛变成了一团温热的液体。
“动了!”牛大锤惊喜地喊道。
只见那面墙缓缓向内凹陷,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洞口。洞口边缘闪烁着微弱的蓝光,透过洞口,可以看到外面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地面上铺满了细碎的白色沙砾,远处隐约可见几棵枯树,树枝扭曲成各种奇怪的形状,像是在风中静止不动。
“走吧。”谢知微收起判官笔,率先迈步走进洞口,“这次可别再迷路了,我的钱包还在里面呢。”
“放心,这次我有数。”沈青梧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面逐渐恢复原状的墙壁,眼中闪过一丝思索,“这地方……似乎并不想让我们离开,它只是在等待什么。不过,既然给了机会,那就先走一步看一步。”
三人穿过洞口,脚下的触感瞬间变了。不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粗糙的沙砾。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股淡淡的咸腥味,夹杂着些许腐朽的气息。
“这就是‘缓冲区’的外面?”牛大锤小心翼翼地踩在沙砾上,生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感觉比刚才那个集装箱还要阴森。”
“阴森点好。”谢知微环顾四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阴森的地方,往往藏着最多的故事。而且,你看那边。”
顺着他的手指方向,众人看到不远处有一块巨大的石碑,碑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
“那是……”沈青梧快步走上前,伸手想要触摸碑文,却在指尖触碰到石碑的瞬间,猛地缩了回来。
“怎么了?”牛大锤急忙问道。
“没什么。”沈青梧甩了甩手,脸上露出一丝凝重,“只是感觉到一股很熟悉的‘气息’。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具体在哪里。”
“熟悉?”谢知微挑了挑眉,“难道这石碑还是你的老相识?”
“不,不是我的。”沈青梧摇了摇头,目光紧紧盯着石碑上的纹路,“是那种……很久以前,在梦里见过的东西。”
“梦?”牛大锤挠了挠头,“咱们不是刚醒吗?怎么还有梦?”
“梦个鬼啊,大锤。”沈青梧翻了个白眼,高跟鞋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踩出清脆的“哒哒”声,她随手把玩着那把还在滴血的巨型镰刀,“本姑娘那是‘前世’的梦,懂不懂?虽然我也记不清具体是第几世了,但这纹路……啧,看着就让人牙酸。”
谢知微没接话,只是眯起那双能看穿虚妄的通幽眼,盯着石碑上那些仿佛活过来的灰色纹路。他手中的判官笔轻轻敲击着《万鬼录》的封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别瞎琢磨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油滑笑意,眼神却冷得像冰,“咱们现在是在码头,不是在你家炕头。这地方阴气重得能拧出水来,再不走,小心被当成夜宵。”
牛大锤一听“夜宵”俩字,脸色瞬间煞白,手里的帆布包抱得更紧了:“哥!姐!咱们真走啊?刚才那恶灵还没彻底灭呢,我这直播间的粉丝还等着看我‘绝地反击’的高光时刻呢!”
“你那个破直播间信号都断了半小时了!”沈青梧毫不留情地吐槽,红指甲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残影,“再说了,你要是敢把刚才那场面播出去,回头那些想抢你‘宝物’的人能把你这小身板拆成零件卖废铁。到时候我可不管救你。”
“宝物?”牛大锤一愣,随即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啊!刚才那恶灵身上掉下来的那块‘镜片碎片’,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窥天镜’残片?听说这东西能预知吉凶,还能……哎哟!”
话音未落,牛大锤就被沈青梧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疼得嗷嗷直叫。
“那是‘碎魂镜’的渣滓,谁稀罕你那点破烂运气?”沈青梧嫌弃地甩了甩手,“倒是你,脑子里除了流量和钱,就没点别的?刚才要不是我那一记狐火烧穿了阵法,你现在已经是一具风干的尸体了。”
三人正说着,脚下的地面突然微微震动起来。不是那种地震的轰鸣,而是一种类似某种巨大生物在泥土下翻身般的闷响。
“来了。”谢知微收起笑容,判官笔猛地指向前方漆黑的集装箱堆场。
原本空荡荡的码头深处,不知何时多出了几个模糊的身影。他们穿着样式古怪的工装,脸上蒙着厚厚的灰布,手里提着泛着绿光的灯笼。最诡异的是,这些灯笼里并没有烛火,而是飘着一团团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几张扭曲的人脸在哀嚎。
“这是‘哑巴船夫’?”沈青梧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我记得古籍里提过,这种鬼差专门负责运送那些‘不想见光’的东西。看来咱们刚才动静太大,把他们给招来了。”
“哑巴船夫?听着就不吉利。”牛大锤缩着脖子,从包里掏出一把看起来像是用来剥蒜用的不锈钢勺子,颤巍巍地举过头顶,“我带了‘辟邪银勺’,据说能照出鬼原形……真的假的啊?”
“那是你昨天在夜市花五块钱买的仿制品吧?”谢知微冷笑一声,脚下步伐轻移,瞬间挡在了牛大锤身前,“别在那丢人现眼了,要是真有用,刚才那恶灵早被你吓跑了。”
那几个“哑巴船夫”似乎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下了脚步。他们缓缓抬起头,灰布下的空洞眼眶死死盯着三人。紧接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响起,仿佛无数指甲刮过黑板,听得人头皮发麻。
“喂,几位大哥,”谢知微双手插兜,脸上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容,对着前方的鬼差喊道,“咱们都是讲道理的人,你们这是要收过路费还是直接动手?如果是前者,我们可以商量;如果是后者……嘿嘿,正好我最近缺几个新故事素材。”
为首的鬼差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谢知微身后的石碑。
“看什么看?”沈青梧不耐烦地挥动镰刀,一道赤红色的狐火瞬间在刀尖凝聚,“那是我们的地盘,你们想碰一下试试?”
鬼差沉默片刻,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块破旧的令牌,扔在地上。令牌落地,竟然化作一团黑雾,迅速向三人围拢过来。
“这是‘夺宝令’?”谢知微眉头紧锁,伸手去接那团黑雾,却被一股阴冷的力量弹开,“看来他们是冲着这块碑来的。这上面刻的纹路,好像和某个失传已久的门派有关。”
“哪个门派?”牛大锤凑过来,一脸好奇又害怕地问。
“‘听雨楼’。”沈青梧冷冷地吐出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一个以‘守秘’为名的古老组织。传说他们掌握着世间所有关于‘异常’的记录,一旦有人触碰他们的禁忌,就会被追杀至死。”
“听雨楼?”牛大锤倒吸一口凉气,“那不是传说中早就解散了吗?怎么还有人在用他们的令牌?”
“解散?”谢知微冷笑一声,手中判官笔再次亮起微光,“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解散,不过是换了个马甲继续捞钱罢了。看来,咱们这次是撞上了某些人的‘私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