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走在最后,她那双通幽眼此刻也微微眯起,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她发现,那些悬浮的叶片之间,隐约有一些细小的光点在闪烁,像是萤火虫,又像是某种未知的生物。
“小心点,”沈青梧低声提醒,“那边好像有东西在跟着我们。”
谢知微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只见在那些叶片的缝隙间,几个模糊的身影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它们没有五官,也没有嘴巴,只有一双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三人。
“别理它们,”谢知微淡淡地说道,“它们是这片区域的‘守门人’,只要你不主动挑衅,它们就不会动手。继续走吧,前面就是出口了。”
三人继续前行,脚步声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却显得格外清晰。随着他们的靠近,那些守门人的身影也逐渐淡化,最终消失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之中。
终于,在一座巨大的石门前,谢知微停了下来。石门上没有锁孔,也没有把手,只有一块光滑如镜的石面,倒映着三人的身影。
“到了。”谢知微深吸一口气,伸手轻轻抚摸着石门,“推开它,我们就出去了。”
牛大锤紧张地握紧了拳头,沈青梧则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准备好了吗?”谢知微问。
“准备好了!”牛大锤大声喊道,尽管声音在静默区显得有些突兀,但并没有引发任何异变。
谢知微的手指刚触碰到那光滑如镜的石面,指尖便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仿佛摸到的不是石头,而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等等,”沈青梧突然伸手拦住了他,那双暗红色的指甲在石面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红痕,“这石门不对劲。”
“哪里不对?”牛大锤缩着脖子,手里的帆布包差点滑到地上,声音都在打颤,“难道上面还刻着‘内有恶犬’的牌子?咱们还是别开了吧,我家里还有没吃完的外卖呢!”
“闭嘴,大锤。”谢知微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即眉头紧锁,“它不是普通的石门,也不是出口。刚才那个‘断绝’区域把我们逼到这里,就是为了让我们误以为这是生路。”
沈青梧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谢先生,你的通幽眼是不是看走眼了?这上面……怎么全是黑气?”
谢知微定睛一看,只见原本倒映着三人影子的镜面石头上,此刻正缓缓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黑色线条,像是某种活物在皮肤下蠕动。那些线条迅速汇聚,竟然拼凑出了一张张模糊的人脸,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和绝望。
“这不是出口,”谢知微的声音冷了下来,手中的判官笔自动出鞘,笔尖闪烁着幽幽的蓝光,“这是‘镇魂印’。有人在前面设了个局,想拿我们当祭品。”
“祭品?谁啊?”牛大锤一听“祭品”俩字,腿肚子瞬间转筋,一屁股坐在地上,“谢哥,沈姐,咱们要不撤吧?我包里还有半瓶二锅头,要不咱们喝一口壮壮胆,然后跑命?”
“你那是自杀式逃跑。”沈青梧翻了个白眼,随手从身后抽出那把比她人还高的巨型镰刀,刀刃上缠绕着一层淡淡的狐火,“既然不想当祭品,那就把这破镜子砸了。”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镰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石门。
“住手!”谢知微大喝一声,身形一闪,挡在了沈青梧身前,判官笔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点在镰刀即将接触石门的瞬间。
一声脆响,火花四溅。那巨大的冲击力让三人都往后退了几步。
“你疯了吗?”沈青梧瞪大了眼睛,红色的长发随着动作飞扬,“这明明是个邪祟聚集点,不砸了它,难道等着被吸干?”
“你听我说,”谢知微喘了口气,眼神凝重地盯着石门,“这上面的黑气是活的。你刚才那一击,反而激活了封印的核心。你看。”
果然,随着镰刀的撞击,石门上的黑色人脸瞬间变得清晰起来,它们不再痛苦,而是露出了狰狞的笑容,齐声发出刺耳的尖啸。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弥漫开来。
“该死,”沈青梧骂了一句,收起了镰刀,“这下麻烦了。”
“别慌。”谢知微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既然它是用‘恐惧’和‘绝望’做引子,那我们就给它看点不一样的。”
他猛地转身,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纸,那符纸上画着复杂的纹路,隐隐透着金光。
“大锤,把你包里那个红色的东西拿出来!”谢知微喊道。
“红……红色的东西?”牛大锤手忙脚乱地在包里翻找,“有红绳、红袜子、还有……哎哟,这是啥?这好像是我上次去夜市买的红色塑料布,说是能辟邪,结果连只蚊子都没吓跑。”
“就要那个!”谢知微一把夺过那团皱巴巴的红色塑料布,虽然看起来滑稽无比,但他却神色严肃地将它贴在了自己的眉心。
“你疯了?用这个辟邪?”沈青梧一脸不可置信。
“这叫‘以毒攻毒’,或者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谢知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上面的鬼怪靠的是负面情绪,那我就给它们来点最纯粹的‘尴尬’和‘荒谬’。”
说完,他念动咒语,手中的判官笔在空气中快速书写,将那团红色塑料布化作一道红光,直接射向了石门。
“给我……开!”
随着谢知微的一声低喝,那红光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炸裂,而是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般,迅速在石门上晕染开来。
原本狰狞的黑脸人脸瞬间僵住了,紧接着,它们的表情开始扭曲,从惊恐变成了困惑,最后竟然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愤。
“这……这是什么情况?”牛大锤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
只见石门上的那些鬼怪,此刻竟然一个个捂住了脸,有的甚至开始跺脚,仿佛在抗议着什么。
“哈哈,”谢知微得意地挑了挑眉,“我给它们加了一点‘社死’属性。你看,它们现在觉得太丢人了,根本不敢再出来。”
沈青梧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谢知微,你这招也太损了吧?连鬼都不放过?”
“对付这种阴沟里的东西,就得用阴沟里的办法。”谢知微耸了耸肩,“不过,光这样还不够,得彻底解决。”
他再次挥动判官笔,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金色的符文从笔尖飞出,直接钻入了那团红色光芒之中。
“封!”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石门上的所有黑气瞬间消散,那张光滑如镜的石面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是这次,镜子里倒映出的不再是他们三个狼狈的样子,而是一片祥和的月光。
“成了?”牛大锤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真的没事了?”
“算是吧。”谢知微收起判官笔,擦了擦额头的汗,“不过,前面的路恐怕也不太平。刚才那一波动静,估计已经把附近的‘脏东西’都吸引过来了。”
“那怎么办?”沈青梧活动了一下手腕,镰刀重新回到了手中,“继续冲?”
“当然。”谢知微看了一眼前方漆黑的洞穴深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既然出来了,那就看看这洞穴里到底藏着什么宝贝。大锤,把你那包里的‘好东西’都准备好,说不定一会儿用得着呢。”
“我的天,”牛大锤哭丧着脸,“谢哥,你就不能让我安生会儿吗?我这包里除了红塑料布,也就剩几根辣条了……”
三人没有立刻迈步,而是暂时在原地停下了脚步。那面刚刚恢复平静的石门,此刻像是一面被遗忘的镜子,静静地伫立在洞穴深处,不再散发任何令人作呕的气息,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变得稀薄而清冷了一些。
“先别急着走。”谢知微伸手按住了牛大锤的肩膀,示意他别动,“刚才那一击虽然破了‘镇魂印’,但也打破了这里的平衡。现在的空气流动很乱,我们得先确认一下方向。”
沈青梧收起了那把还在隐隐散发着狐火的巨型镰刀,随手将其扛在肩上,那双暗红色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她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似乎在倾听某种常人听不见的声响。片刻后,她轻轻点了点头:“风变了。之前的腥臭味散了,现在吹过来的是股……像是陈年旧书混合着干花的味道。”
“干花?”牛大锤缩了缩脖子,手里的帆布包抱得更紧了,“这地方还有卖花的?还是说那些鬼怪喜欢搞园艺?”
“不是花,是‘枯荣草’的气息。”谢知微解释道,他的声音比之前柔和了许多,仿佛刚才那个用红塑料布戏弄鬼怪的疯子从未存在过,“这种植物只生长在阴阳交界的缝隙里,生命力极弱,一旦离开特定的环境就会迅速枯萎,但它的香气能压制阴气。看来前面的路,比想象中要平缓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