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知道。”牛大锤小声嘀咕着,手里紧紧攥着那瓶“强力提神”水,仿佛那是他的救命稻草,“我就是觉得这地方太舒服了,舒服得让我想……想……”
“想什么?”沈青梧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想……想写个视频脚本,题目就叫《我在异世界种树》。”牛大锤打了个激灵,猛地甩了甩头,“哎呀妈呀,差点就被带偏了!这地方绝对有问题,越舒服越不能待!”
三人继续深入树林。随着越走越深,周围的树木开始发生变化。原本银灰色的树叶渐渐变成了各种各样的颜色,有的红得像火,有的蓝得像海,还有的绿得像草。但这些颜色并不是自然的渐变,而是一团团突兀的色块,像是被人随意泼洒上去的颜料。
“这颜色……”谢知微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着其中一棵树的叶子,“这些颜色,好像是我们平时见过的东西。”
“比如呢?”牛大锤好奇地问。
“比如……红色的像辣椒,蓝色的像可乐,绿色的像西瓜。”谢知微一一列举道,“这棵树上的叶子,简直就是把超市货架搬到了森林里。”
“卧槽,这脑洞也太大了吧!”牛大锤惊呼一声,“难道这地方真的是个巨大的杂货铺?那个老家伙就是店长?”
“不管是什么,”沈青梧冷冷地说道,“只要不让我们离开,它就是敌人。继续走,别停下来。”
就在三人准备穿过这片色彩斑斓的树林时,前方的雾气突然涌动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身影。那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巨大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看来,我们的‘休息’时间结束了。”沈青梧叹了口气,重新握紧了大镰刀。
“这眼神,怎么越看越像我家楼底下那只总被遛弯大爷骂的哈士奇?”牛大锤缩在沈青梧身后,手里的帆布包抖得像是在筛糠,“青梧姐,你快用你的‘媚眼’把它迷晕,或者……或者我拿个扩音器给它放首《好运来》?听说驱邪就得靠喜庆!”
谢知微没理他,只是眯起那双天生能洞穿虚妄的眼睛,手中的判官笔在指尖转了个圈,发出轻微的嗡鸣。他看着漩涡中心那对巨大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别贫了,牛大锤。那东西不是哈士奇,是‘空’里长出来的‘眼’。它不打算吃我们,它在找茬。”
“找茬?”沈青梧挑了挑眉,红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她脚上的高跟鞋在诡异的灰雾地面上踩出清脆的声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鬼怪都没有,全是些光怪陆离的幻觉。谢知微,你那本《万鬼录》要是连这种玩意儿都记不住,回去我就把它当垫桌脚。”
“那是自然,”谢知微漫不经心地应着,目光却骤然一凝,“不过,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
话音未落,那巨大的漩涡猛地收缩,并没有吞噬三人,而是像一张巨大的嘴,瞬间将周围的色彩斑斓的树林“吞”了下去。紧接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仿佛无数张砂纸在互相打磨。
“卧槽!这什么鬼动静!”牛大锤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一把不知从哪顺来的桃木剑,挥舞得虎虎生风,“救命啊!我要回家!我要去撸猫!”
“闭嘴,再吵把你扔出去喂眼。”沈青梧反手一挥,大镰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的弧线,直接将一个试图爬上牛大锤肩膀的透明触手斩断。那触手落地后化作一团黑烟,发出一声类似婴儿啼哭的怪叫,转瞬即逝。
“等等,”谢知微突然伸手拦住了沈青梧,“别急着杀。你看那些触手留下的痕迹。”
沈青梧停下动作,低头看去。只见地面上一片狼藉,但那些黑烟散去的地方,竟然露出了一块块破碎的瓷片。瓷片上绘着精美的花纹,虽然残缺不全,但依稀能看出是某种古代器皿的残片。
“这是……瓷器?”牛大锤瞪大了眼睛,凑过去仔细端详,“这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碎碗碟?难道那个老店长真的开了个杂货铺,还顺便搞了个废品回收站?”
“不是废品,”谢知微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其中一块瓷片,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是‘法器’的碎片。而且,它们正在重组。”
随着他的触碰,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瓷片竟然开始微微颤动,仿佛听到了某种召唤。紧接着,一股奇异的波动以三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原本混乱的漩涡似乎停滞了一瞬,随后,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直接在三人脑海中响起:“谁……谁在修我的茶壶?”
三人面面相觑。
“茶壶?”牛大锤挠了挠头,“刚才那老头不是要给我们喝忘忧茶吗?怎么现在变成修茶壶了?”
“因为这里的一切,都是他心念所化。”谢知微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这老头是个固执的老古董,他的记忆和执念都固化在了这片空间里。他之前想让我们喝茶,其实是想让我们帮他‘修补’这段记忆。可惜,他那茶太淡,没味道。”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帮一个老糊涂修茶具?”沈青梧抱着手臂,斜睨着谢知微,“这算什么事?我们可是来探险的,不是来干活的。”
“如果不修好,”谢知微指了指周围重新躁动起来的漩涡,“我们就出不去。而且,这茶壶一旦修好,里面的‘水’可能会变得更难喝。”
“那就更得修了!”牛大锤一听有戏,立马来了精神,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捡瓷片,“谢哥,我来帮你!我这人虽然怂,但手巧啊!以前修过不少破破烂烂的东西,保证给你拼得严丝合缝!”
“别乱动,”谢知微一把拉住牛大锤的手腕,从怀里掏出一瓶泛着微光的液体,“这是‘强力提神’水,刚才对付那老头的茶正好剩了点。滴几滴在瓷片上,能激活它们的灵性。”
沈青梧见状,也走上前去,大镰刀随手一甩,将几块卡在缝隙里的瓷片撬开:“行了,别磨蹭了。赶紧弄完,我还得回去补觉呢。这高跟鞋穿久了,脚底板都要起泡了。”
三人围成一圈,开始了一场荒诞的“修壶大会”。牛大锤负责递碎片,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这块像是壶嘴,那块像是壶盖,哎哟,这形状怎么这么眼熟,好像我在超市买过的保温杯……”
谢知微则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灵力,让那些碎片在空中缓缓旋转、拼接。沈青梧则在一旁警戒,时不时用毒舌吐槽两句:“谢知微,你手抖什么?这可是千年古法,别给弄碎了,不然老头醒了第一个砍的就是你。”
“少废话,”谢知微白了她一眼,“你再不帮忙,这壶就永远拼不上了。”
终于,在众人的努力下,一个造型古朴、略显歪扭的茶壶逐渐成型。壶身由各种不同材质的碎片拼凑而成,有的地方甚至还能看到现代塑料的痕迹,显得既诡异又滑稽。
“成了!”牛大锤兴奋地跳了起来,“咱们这手艺,不去开修车厂真是屈才了!”
就在茶壶完全成型的瞬间,漩涡中的巨大身影再次浮现。这一次,它的表情似乎柔和了一些,那双巨大的眼睛里不再充满敌意,反而透出一丝感激。
“谢谢……谢谢你们,”那声音变得温和了许多,“我已经太久没人帮我修过东西了。作为回报,我可以送你们一件小礼物。”
说着,那身影轻轻一挥手,一道光芒射入茶壶之中。紧接着,茶壶口冒出一股淡淡的白烟,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清新的茶香,不再是之前的甜腻,而是一种让人神清气爽的草木香。
“这是什么?”沈青梧吸了吸鼻子,眉头微皱,“闻起来有点像……刚晒干的艾草?”
“这是‘清醒’的味道,”谢知微端起茶壶,轻轻抿了一口,随即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看来,这老头也没那么讨厌嘛。走吧,路应该通了。”
随着谢知微话音落下,那原本翻涌如沸的灰雾竟真的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了一般,缓缓向两侧退去。漩涡中心不再咆哮,而是露出了一条蜿蜒的小径。小径两旁不再是那些光怪陆离、随时可能吞噬人的扭曲树木,而是一片静谧得有些过分的竹林。
竹叶是那种极淡的青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银辉,风一吹,发出沙沙的细响,像极了有人在远处低声吟诵着古老的歌谣。
“这就通了?”牛大锤半信半疑地缩了缩脖子,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块刚才拼凑茶壶时剩下的碎瓷片,“这地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安静?连个鬼叫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