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相视一笑,不再多言,转身向教堂大门走去。推开沉重的大门时,外面的雾气已经散去大半,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青石板路上,给这片灰暗的世界带来了一丝温暖。
“接下来去哪?”牛大锤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道。
“先找个安静的地方喝杯茶。”沈青梧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听说附近有一家不错的茶馆,那里的老板手艺不错,而且……那里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太好了!”牛大锤兴奋地搓了搓手,“我要点最贵的!这次我请客!”
茶馆的位置藏在一条不知名的巷子里,门脸不大,招牌上“听雨轩”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透着一股子随性。
牛大锤一马当先冲进去,屁股还没坐稳就扯着嗓子喊:“老板!来壶最贵的茶!再整点花生米、瓜子儿,要那种咸得掉渣的!”
沈青梧慢条斯理地跟进来,高跟鞋踩在老旧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脆响。她扫了一眼四周,眉头微蹙:“这地方……怎么感觉阴气比刚才那教堂还重?虽然不吓人,但像是一锅没烧开的死水。”
谢知微没说话,他坐在角落的旧藤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支判官笔,眼神看似漫不经心,实则那双通幽眼正死死盯着茶馆后堂的方向。那里有一扇半掩的木门,门缝里透出的不是光,而是一股淡淡的墨香,混杂着某种陈旧的腐朽味。
“青梧姐,你这鼻子灵是灵,就是太爱大惊小怪了。”牛大锤一边往嘴里塞瓜子,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再说了,咱们刚打完黑袍人,现在可是‘和平年代’,哪来的阴气?肯定是你想多了。”
“少贫嘴。”沈青梧冷笑一声,随手将大镰刀往桌上一拍,震得茶杯都跳了三下,“我闻到了,那是‘灵体附身’的味道。而且,有人刚偷了东西。”
“偷东西?”牛大锤嘴里的瓜子皮差点喷出来,“茶馆能有什么可偷的?难道是偷老板的抹布?”
“不是抹布,是古籍。”谢知微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指了指后堂,“而且,那个偷书的人,现在正躲在柜台后面,用一种很拙劣的手法,试图把自己藏进一个空碗的倒影里。”
三人同时转头看向柜台。
只见茶馆老板——一个穿着灰布衫的中年男人,正低着头擦桌子。他的动作机械而僵硬,仿佛被提线木偶操控一般。更诡异的是,柜台后的镜子上映出的影子,并不是那个老板,而是一个穿着破烂长衫、脸色惨白的书生。
“哟,这老板挺会演戏啊。”牛大锤缩了缩脖子,手里的瓜子包瞬间抱紧,“知微哥,你说我要不要现在就跑?我觉得这老板可能不是人。”
“他不是老板,他是被‘借壳’了。”谢知微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本失窃的古籍《万灵录》残卷,估计就在他脑子里。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轻浮起来:“既然人家想演,咱们就陪他演到底。牛大锤,把你包里那个‘驱邪符’拿出来,别装蒜了,我知道你一直藏着。”
牛大锤瞪大了眼睛:“卧槽?你怎么知道?我明明藏得很深啊!”
“你的帆布包味道不对,有一股朱砂和鸡血的混合味,除了你这种穷酸探险家,谁还会随身带这种廉价货?”谢知微翻了个白眼,“赶紧的,别磨蹭,一会儿真把他吓跑了,咱们还得去追。”
沈青梧已经站了起来,红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她那双媚眼如丝的眼睛此刻却冷得像冰:“谢知微,你打算怎么解决?直接打爆他的脑袋?”
“那可不行,”谢知微摆摆手,走到柜台前,脸上堆起一脸谄媚的笑,“老板,您这茶泡得不错,就是这老板本人有点‘生疏’啊。我看您这手,怎么抖得跟筛糠似的?”
柜台后的“老板”猛地抬头,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狰狞,一股黑气从他七窍中涌出,直扑谢知微的面门。
“找死!”沈青梧大喝一声,手中的大镰刀瞬间化作一道红影,直取那团黑气。
然而,就在镰刀即将触碰到黑气的瞬间,那黑气突然化作一阵烟雾,钻进了旁边的空碗里。紧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碗里传了出来:“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小辈,竟敢坏我好事!这本《万灵录》残卷,是我花了三百年才偷到的,岂容你们夺走?”
“三百年?”牛大锤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这老板是个千年老妖吧?我刚才怎么没看出来?”
“他是被一只百年前的怨灵附身了,”谢知微一边后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而且这只鬼还挺讲究,非要用古人的口气说话,真是土得掉渣。”
“大胆!”那怨灵怒吼道,“看我不把你吸干!”
话音未落,那空碗突然悬浮在半空,碗口张开,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牛大锤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抽出来了,拼命抱住桌子大喊:“救命啊!知微哥!青梧姐!我这辈子还没谈过恋爱呢,不能就这么走了啊!”
“闭嘴!”沈青梧一脚踹开牛大锤,大镰刀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接斩向那空碗,“谢知微,快动手!”
谢知微不慌不忙,手中的判官笔在空中虚画了一道符,口中念念有词:“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
一道金光从笔尖射出,精准地击中了空碗的底部。只听“咔嚓”一声,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瓷碗瞬间碎裂,里面的黑气再也无法凝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直接从缝隙中逃窜而出。
“想跑?”沈青梧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大镰刀带着凛冽的寒气,直接将那团黑气劈成了两半。
“哎哟喂,疼死我了!”那黑气竟然还能说话,声音细若游丝,“两位爷,饶命啊!我就是个偷书的,不想打架啊!”
谢知微收起判官笔,无奈地叹了口气:“行了,别装了。你那点小心思,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说吧,为什么要偷这本书?”
“因为……因为我想复活我老婆啊!”那黑气哭丧着脸,“她生前最爱看书,我想让她看看这书里的故事……”
牛大锤听得一愣一愣的,小声嘀咕:“为了老婆偷书?这理由……怎么听着有点感人呢?”
“感人个屁!”沈青梧一脚踢在黑气上,“偷东西就是偷东西,还搞什么深情戏码。谢知微,这玩意儿怎么处理?”
谢知微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既然是为了老婆,那就让他自己去赎罪吧。牛大锤,把你那本《万鬼录》借我看看,咱们给他安排个‘打工’的任务。”
“啊?我的书?”牛大锤一脸懵逼,“那可是我的宝贝啊!”
“放心,只是借来看看,又不收你利息。”谢知微笑着拍了拍牛大锤的肩膀,“再说了,你要是敢拒绝,我就把你刚才在茶馆里偷吃花生米的事告诉老板。”
“别别别!”牛大锤立马怂了,乖乖地把书递了过去,“知微哥,您说了算!”
谢知微接过书,翻开其中一页,手指轻轻一点,一道红光射入那团黑气之中。黑气瞬间安静下来,不再挣扎,反而乖巧地蜷缩成一团。
“好了,”谢知微合上书,对沈青梧和牛大锤笑道,“这下清净了。走吧,继续喝茶,这次我请客。”
茶馆内的喧嚣似乎随着那团黑气的沉寂而瞬间褪去,原本紧绷的空气重新变得粘稠而慵懒。
谢知微将那本《万鬼录》随手扔回给牛大锤,动作轻得像是在丢一个空易拉罐。“行了,这‘打工仔’已经签了卖身契,让他去后堂帮老板擦桌子,直到把偷书时留下的怨气擦干净为止。”他指了指那个依旧站在柜台后的灰布衫男人,“至于这位老板,虽然被借了壳,但肉身还算干净,让他继续干活吧,算是个临时工。”
沈青梧收起了大镰刀,那股凛冽的寒气随之消散。她重新坐回藤椅旁,修长的双腿交叠,轻轻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来这只鬼也没什么大杀伤力,除了爱哭和贪心。不过,既然事情解决了,咱们是不是该聊聊刚才那家教堂的事?总觉得那帮黑袍人出现得太巧,像是故意引我们来的。”
“急什么。”谢知微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这茶是普洱,放久了确实有点涩,但这味道里带着一股子陈年的土腥气,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刚才那一番打斗,我手都有点酸了,正好歇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