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哪儿?”牛大锤彻底懵了,他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景物虽然古朴,却完全没有那种压抑的死亡气息。相反,这里安静得让人想要找个角落打个盹儿。
“看来那个‘三脚猫’道士,最后也没能完成他的封印。”谢知微走到路边的一块石墩旁坐下,伸手摸了摸石墩表面,指尖传来一阵温热的暖意,“他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后花园’,或者说是个避难所。那些所谓的‘测试失败者’,或许并不是死了,而是被他随手塞进了这种‘时间静止’的夹层里,变成了某种……背景板。”
“背景板?”沈青梧挑了挑眉,她收起镰刀,双手抱胸靠在旁边的树干上,红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你的意思是,我们误打误撞闯进了一家没人打理的‘鬼市’茶楼?”
“差不多吧。”谢知微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干粮,掰了一半递给牛大锤,“既然这里是‘风干’后的遗址,说明时间流速在这里和外面不太一样。我们进去的时候,外界可能才过去几分钟,但这里的时间似乎已经停滞了很久。刚才那阵骚动,不过是这个‘后花园’的一次小打小闹,现在风停了,自然就恢复了平静。”
牛大锤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嘴里嘟囔着:“不管怎么说,这地方比刚才安全多了。而且……你们听,那笛声好像是在叫我们过去?”
顺着笛声的方向望去,只见巷子尽头有一家挂着“忘忧居”牌匾的小店。店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几张竹桌散落在门口,桌上摆着几个冒着热气的陶罐,正是刚才那股香甜味的来源。
“走,去看看。”沈青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的戏谑之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平和,“既然是‘三脚猫’留下的地盘,说不定能蹭顿免费的饭吃。总比在外面喝西北风强。”
三人沿着青石板路缓缓走去,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随着距离的拉近,他们看到店里并没有想象中的鬼怪,只有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者,正背对着他们,慢悠悠地搅动着锅里的汤料。老者的动作极慢,仿佛每一个动作都要耗费一生的力气,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感。
“来了啊。”老者头也没回,声音沙哑却温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正好,汤刚熬好,分你们一碗暖暖身子。”
谢知微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早着呢。”老者终于转过身,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笑盈盈的脸,“这地方虽然破,但也容不下太多秘密。你们身上的味道,太吵了,连这院子里的草都被惊动了。”
牛大锤嘿嘿一笑,凑上前去:“大爷,您这手艺真不错,这香味儿,比我那五十块的探测器灵多了!”
老者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空着的竹椅:“坐吧。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外面的世界太急,这里稍微慢一点,对你们也好。”
三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在竹椅上坐了下来。
沈青梧端起老者递来的陶碗,热气腾腾的汤水映着她那双异色的眸子,显得格外柔和。她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小口,脸上露出久违的放松神情:“确实不错,没什么妖气,也没什么鬼味,就是……有点甜。”
“那是加了点‘忘忧草’的根须。”老者笑着解释道,“喝了它,心里的烦心事能少一半。不过别贪多,这东西虽好,喝多了容易让人不想动弹。”
谢知微看着碗里翻滚的汤汁,嘴角微微上扬:“看来,这‘三脚猫’虽然法术不精,但在生活情趣上,倒是挺有心得。”
“是啊,”牛大锤一边喝着汤,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要是以后遇到什么难缠的鬼怪,咱们是不是可以躲到这儿来避避风头?顺便蹭蹭饭?”
“躲?在这儿避风头?”沈青梧嗤笑一声,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她放下碗,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暗红色的指甲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这地方虽然暖和,但那是‘后花园’,不是避难所。那老头的汤能暖身,可挡不住外面的‘风’。”
谢知微没接话,只是把碗往旁边一推,那双天生通幽的眼睛微微眯起,原本温和的视线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眉头微皱:“青梧说得对。这‘风’刚停,味道不对。”
“什么味道?”牛大锤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碗里。他缩着脖子,四处张望,声音发颤,“是不是……是不是又有鬼来蹭饭了?我包里还有半块压缩饼干,要不要分它们点?”
“闭嘴。”沈青梧翻了个白眼,随手抄起靠在墙边的大镰刀,刀刃上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妖气,“不是蹭饭,是有人想拆家。而且,是个不太讲武德的家伙。”
话音未落,脚下的地面突然一阵诡异的震颤。那原本温润如玉的地板,瞬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去了生机,变得干裂、灰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作飞灰。
“卧槽!地要塌了!”牛大锤尖叫一声,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土拨鼠一样往谢知微身后钻,死死拽住他的衣角,“知微哥,救命啊!我这还没活够呢,不想变成标本啊!”
“别慌,”谢知微一把推开牛大锤,身形却纹丝不动。他右手拇指轻扣判官笔,笔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低声道,“这不是塌陷,是结界破了。有人在下面搞事情,把这里的‘时间流速’给搅乱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原本温暖的空气骤然变冷。那老者刚才端来的热汤,此刻竟在半空中凝结成冰晶,簌簌落下。
“看来,咱们的好日子到头了。”沈青梧甩了甩那一头如火般燃烧的长发,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浓了,透着一股子视死如归的疯狂,“既然有人不请自来,那就陪他们玩玩。不过,这次我可不想再喝那种甜得发腻的汤了。”
“谁?!”牛大锤哆哆嗦嗦地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堆乱七八糟的道具——符咒、桃木剑、甚至还有几瓶从路边摊买的辣椒水,“是那个老头的朋友吗?还是说……他是来收保护费的?”
“比那麻烦多了。”谢知微指着前方逐渐扭曲的空间,那里原本是一堵墙,此刻却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下来,露出后面黑漆漆的深渊。无数细小的黑影从裂缝中探出头来,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个不断旋转的漩涡,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是‘蚀骨雾’,专门吞噬生者气息的玩意儿。”谢知微一边说着,一边将《万鬼录》抛向空中,书页无风自开,墨迹飞舞,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挡在三人面前,“大锤,把你包里的‘定魂香’扔出去,快!”
“定魂香?那不是用来驱蚊的吗?”牛大锤一愣,随即手忙脚乱地翻找起来,“哦对对对,是那个!我上次在夜市买的,说是能镇宅!”
他胡乱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又觉得不对劲,赶紧掏出来往地上一撒。那所谓的“定魂香”其实就是一堆普通的艾草粉,但在谢知微的法力加持下,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白光,硬生生将那涌动的黑影逼退了几步。
“有点用,但不够。”沈青梧冷哼一声,脚下的高跟鞋在地面踏出清脆的响声。她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黑影最密集的地方,手中的大镰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出。
“给我滚回去!”
镰刀划过之处,那些黑色的漩涡如同被烈火烧过的纸张,瞬间化为灰烬。然而,更多的黑影却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无穷无尽。
“这家伙到底是谁?怎么这么难缠?”牛大锤躲在盾牌后面,透过缝隙看着外面的惨状,忍不住吐槽,“我看这地下街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咱们还是跑吧!前面好像有个出口!”
“跑?”谢知微冷笑一声,手中的判官笔猛地指向虚空,“你当这里是游乐场吗?想走就走?刚才那老者的话你没听全——这里的时间流速不同,一旦离开这个‘后花园’的范围,外面的一秒就是这里的十年。你跑得掉吗?”
“什……什么?!”牛大锤吓得脸色煞白,“那岂不是越跑越老?我不要啊!”
“少废话!”沈青梧回头瞪了他一眼,顺手一挥,一道红色的狐火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黑影烧成了焦炭,“既然跑不掉,那就打!谢知微,你负责控场,我来开路。大锤,你要是再敢拖后腿,我就把你绑在镰刀上扔出去喂鬼!”
“冤枉啊!”牛大锤哭丧着脸,却也不敢再废话,只能拼命从包里往外掏东西,“我有办法!我有办法!看我的……‘强力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