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那个废弃的市体育馆!”牛大锤一听要去新地方,原本怂得像只鹌鹑的腰杆瞬间直了起来,虽然腿肚子还在打颤,“听说那里最近老有奇怪的声音,说是有人在里面练‘影子舞’,嘿嘿,正好去探探底!”
谢知微合上手中的《万鬼录》,笔尖在封面上轻轻一点,原本漆黑的封面泛起一丝幽蓝的微光。“别急着跑,”他声音清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油滑,“刚才那戏台和电影院虽然解决了,但邪祟的源头往往不是孤立的。那股恶念像是被什么东西勾引出来的,咱们还没走远呢。”
三人刚走出电影院大门,原本安静的街道突然变得阴冷刺骨。路灯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一样忽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味,像是腐烂的花瓣混合着铁锈。
“嘶——好大的味道!”牛大锤捂住鼻子,夸张地大叫,“这是谁家的臭豆腐没盖盖子?还是哪个变态在煮火锅?”
“是‘脏东西’的味道。”沈青梧眯起眼睛,红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她手中的大镰刀隐隐发出低鸣,“而且,不止一个。”
话音未落,前方的空气突然扭曲起来。几个模糊的人影从阴影里爬了出来,它们没有五官,脸上只有一张张不断变换表情的面具,有的哭,有的笑,有的狰狞。更可怕的是,这些“人”的身体像是由无数黑色的丝线拉扯而成的,动作僵硬却又诡异地灵活。
“我的妈呀!这是哪来的群魔乱舞啊!”牛大锤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忙脚乱地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糯米、桃木剑、符纸,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别慌,那是灵媒失控后的产物。”谢知微一步跨到两人面前,手中判官笔轻点虚空,一道金色的线条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有人试图操控这些怨灵,但控制不住,反而被反噬了。”
“灵媒?”沈青梧冷笑一声,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那些黑丝人影面前,“看来是某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想拿我们当垫脚石。大锤,别在那儿捡垃圾了,快给老子挡一下左边!”
“啊?我?我这就来!”牛大锤手忙脚乱地抓起一把糯米撒了出去,嘴里还不忘念叨,“天灵灵地灵灵,别吃我别吃我,我有钱,我有炸鸡……”
糯米洒在那些黑丝人影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股黑烟。但那黑影似乎并不怕这个,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其中一个人影猛地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波直接扫向三人。
“小心!这是恶念侵蚀!”谢知微大喝一声,手中的判官笔在空中快速书写,一道道符文凭空浮现,将那股精神冲击挡了回去。
沈青梧也不含糊,大镰刀挥舞出一道红色的弧线,直接将两个扑过来的黑影斩断。那些黑影被斩断后,并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一团团黑色的雾气,迅速汇聚在一起,仿佛要重新凝聚成型。
“这群家伙还挺能抗!”沈青梧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看来得用点狠的了。”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来:“哈哈哈!你们以为能逃得掉吗?这可是我精心准备的‘盛宴’!”
随着声音落下,一个穿着破烂戏服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他的脸上戴着一张巨大的、裂开的笑容面具,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鞭子,鞭梢上挂着一串破碎的铃铛。
“你是谁?”谢知微冷冷地问道,目光如炬,直视对方。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将成为我新的‘作品’!”那人狂笑着,手中的鞭子猛地一挥,无数黑色的丝线再次从虚空中涌出,将三人团团围住。
“不好!这是陷阱!”牛大锤脸色惨白,大喊,“快跑啊!”
“跑?往哪儿跑?”沈青梧冷哼一声,脚下高跟鞋在地面轻轻一踏,整个人腾空而起,大镰刀带着凌厉的寒光劈向那人的鞭子,“既然你想玩,那就陪他玩玩!”
“等等,别冲动!”谢知微喊道,但他知道,此刻再说什么也晚了。
战斗一触即发,三人与那神秘人对峙着,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而在这紧张的氛围中,牛大锤却突然从地上爬起来,一边躲闪着攻击,一边大声喊道:“喂!那个戴面具的!你刚才说你是‘盛宴’,那有没有奶茶卖啊?我可是答应请客的呢!”
这一句毫无逻辑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那人显然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反应,动作微微一滞。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给了沈青梧机会。她猛地挥动大镰刀,一道耀眼的红光划过,直接将那人的鞭子斩断。
“啊!我的鞭子!”那人惨叫一声,脸上的笑容面具也随之碎裂,露出了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哼,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沈青梧不屑地撇了撇嘴,收起了大镰刀。
谢知微走到那人面前,手中的判官笔轻轻一点,那人便瘫倒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好了,麻烦解决。”谢知微淡淡地说道,“现在,我们可以去体育馆看看了。”
那被制服的“灵媒”瘫软在地,像是一滩被抽干了骨头的烂泥。他脸上那张裂开的笑容面具彻底碎成了粉末,随着夜风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张毫无生气的苍白面孔,双眼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谢知微收起判官笔,指尖那点幽蓝的微光渐渐隐去。他没有立刻上前查看那人的底细,只是微微侧头,示意沈青梧和牛大锤跟上。“别急着搜身,这种被恶念反噬的人,身上往往还残留着不稳定的怨气,碰多了容易沾晦气。”
沈青梧收回大镰刀,那红色的刀刃上原本缠绕的黑雾瞬间收敛,重新变回了一把看似普通的黑色长刃。她踢了一脚那个“灵媒”的肩膀,确认对方确实没了动静,才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搞定?这就完了?刚才那股子腥甜味儿好像淡了不少,看来这帮‘黑丝线’确实是被人硬生生扯断的。”
“不是淡了,是被‘吃’掉了。”谢知微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扫过街道两旁那些忽明忽暗的路灯,“刚才那一击虽然斩断了鞭子,但也惊动了更深层的东西。它们现在应该正在消化刚才溢出的能量,暂时不会有大动作。”
牛大锤此时才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心有余悸地凑过来:“谢老师,您说啥呢?我就知道刚才那一嗓子喊对了!那家伙愣神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他要请我喝奶茶呢。不过……咱们现在去哪?体育馆那边真的安全吗?”
“安全谈不上,但比这里强。”谢知微转身,指了指前方一条蜿蜒向下的巷弄,“那里是个旧时代的废弃场馆,建筑结构特殊,阴气重得化不开,反而能形成一个天然的‘隔离带’。刚才那人的操控范围有限,出了这条街,那些东西就追不上来了。”
三人不再多言,沿着那条逐渐变得昏暗的小路前行。
随着脚步的移动,周围那种令人作呕的腥甜味果然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旧木头混合着潮湿苔藓的味道。路灯彻底熄灭了,只有头顶偶尔掠过的几只乌鸦发出几声哑哑的啼叫,划破了死寂。
街道两旁的建筑开始变得稀疏,原本繁华的市区景象逐渐被破败的围墙和杂草取代。这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般,流动得很慢,连风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呼……终于清净了。”牛大锤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下来,他摸了摸肚子,小声嘟囔道,“刚才那一通折腾,肚子都饿扁了。谢老师,咱们到了体育馆没?要是再晚点,我怕我得饿晕过去,到时候可没人给我喂饭啊。”
“少废话,前面就是。”沈青梧走在最前面,她的红色长发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手中的大镰刀垂在身侧,刀刃轻轻摩擦着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座巨大的黑影,“看,那就是市体育馆的轮廓。”
那是一座庞然大物,矗立在夜色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外墙斑驳陆离,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几扇巨大的窗户早已破碎,黑洞洞的窗口仿佛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大门。大门紧闭,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锁孔里塞满了干枯的蜘蛛网。
“这门打不开。”牛大锤试探性地推了推,纹丝不动,“要不要我再去翻点工具出来?”
“不用。”谢知微走上前,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黑色的铜钱,轻轻弹向门锁。铜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锁孔,随即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