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视?”牛大锤瞪大了眼睛,“那可是我的童年阴影啊!怎么能无视?”
“试试嘛,”沈青梧翻了个白眼,一把揪住牛大锤的衣领,“你要是再敢乱说话,我就把你扔进那条河里喂鱼。记住,心里默念‘我是路人甲’,什么邪祟都跟你没关系。”
牛大锤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我是路人甲,我是路人甲……哎呀,那熊怎么还在追我?”
“看来你的演技还有待提高。”谢知微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随着他们的深入,小巷里的景象变得更加诡异。那些木门后传出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争吵、有哭泣、有大笑,甚至还有一些听不懂的古老咒语。谢知微停下脚步,盯着其中一扇特别破旧的木门,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等等,”他轻声说道,“这扇门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什么东西?”沈青梧凑过来,好奇地问道。
“一本古籍,”谢知微指了指那扇门,“上面写着‘断绝传承’四个字。据说,这是某位失落的修道者留下的最后痕迹。如果能找到它,或许就能彻底解开这栋楼的秘密。”
“古籍?”牛大锤一听来了精神,“是不是那种能召唤神兽、拥有无敌力量的宝贝?快打开看看!”
谢知微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住了那扇破旧的木门。指尖传来的触感并非木质的粗糙,而是一种类似陈旧羊皮纸的温热与干燥。
“别急,”他收回手,语气里没了刚才的急切,反而多了几分漫不经心,“古籍这种东西,往往不是拿来‘召唤’的,而是用来‘读’的。而且,这栋楼里的东西,最擅长的就是给人添堵。”
沈青梧收起大镰刀,双手抱胸靠在墙边,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在昏暗中微微眯起:“听你这语气,好像很熟悉?”
“太熟悉了,”谢知微叹了口气,目光从门上移开,投向巷子深处那片朦胧的雾气,“这种‘断绝传承’的执念,通常意味着有人在这里把某种重要的东西硬生生掐断了。就像……你明明想喝一口水,却突然被强行灌了一嘴沙子,那种憋屈劲儿,比鬼怪吓人多了。”
牛大锤揉着太阳穴,刚才的惊恐似乎消退了不少,他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那……咱们还要不要打开?万一里面跳出来个什么千年老妖,咱仨可不够塞牙缝的。”
“不开更好。”沈青梧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刚才那茶点还没消化完,要是再遇到个什么‘愤怒’或者‘嫉妒’具象化的怪物,我这镰刀刚磨好,还得省着点力气。”
三人并没有在那扇门前多做停留。谢知微收回了放在门上的手,转身继续沿着那条由光点铺就的小路前行。随着他们的移动,周围那些原本嘈杂的争吵声、哭泣声竟渐渐低了下去,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过滤掉了。
巷子里的景象开始变得有些奇怪。那些紧闭的木门不再发出“吱呀”的声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轻的、如同风铃般的脆响。空气中那股粘稠的压迫感也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像是雨后青草混合着旧书页的味道。
“这感觉……怎么有点像图书馆?”牛大锤吸了吸鼻子,脚下的步伐也不自觉地放慢了,“不过,这里的书好像都在发霉。”
“那是‘遗忘’的味道。”谢知微走在最前面,脚步轻盈得像是在散步,“情绪流动到这里,因为太过沉重而沉淀了下来。我们不需要急着赶路,慢慢走,说不定能发现些有趣的东西。”
沈青梧挑了挑眉,看着谢知微那副悠闲的模样,忍不住调侃道:“谢大记录者,你以前可是恨不得一步登天去抓鬼的,今天怎么改行当散步诗人了?”
“因为现在的节奏,太快反而容易踩空。”谢知微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地面上一处微微发亮的光斑说道,“你看,这里的光点颜色变了,从之前的灰暗变成了淡青色。这说明前面的情绪比较平和,甚至带着一丝‘释然’。”
牛大锤凑过去看了看,果然发现那光斑不像之前那样刺眼,反而透着一种温润的质感。“释然?那是什么味道?是不是像白开水一样没味儿?”
“不,”谢知微蹲下身,用判官笔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光斑,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笔杆传遍全身,“像是一杯温热的薄荷茶,虽然没什么滋味,但能让人心里透亮。”
三人就这样慢悠悠地走着。周围的木门依旧紧闭,但偶尔有几扇门缝里会飘出一些细碎的声音——不是哭喊,也不是咒骂,而是一些断断续续的低语,像是在讲述一个平淡无奇的故事。
“我听到了……有人在哼歌。”牛大锤忽然停住脚步,侧耳倾听,“调子挺老的,好像是什么民谣。”
“那就听听呗。”沈青梧耸了耸肩,索性也放慢了脚步,“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做,就当是免费听演唱会了。”
谢知微微微一笑,手中的判官笔在空中随意地画了一个圈,一道柔和的金光将三人笼罩其中。这道光并不刺眼,反而像是一层薄纱,将外界那些可能扰人心神的杂音隔绝在外。
“走吧,”谢知微轻声说道,“跟着那歌声走,或许能找到真正的出口。不过记住,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太入戏。毕竟,这只是情绪的投影,不是真实的世界。”
三人继续前行,脚下的路变得平坦了许多。那些曾经让他们感到压抑的铜锁,此刻也安静地挂在门上,仿佛在守护着什么珍贵的秘密。巷子里的雾气渐渐散去,露出了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中央,并没有传说中的神兽或无敌宝物,只有一张斑驳的石桌,桌上摆着一个早已干涸的茶壶和两只茶杯。
“这就完了?”牛大锤失望地挠了挠头,“我还以为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剧情呢。”
“这就完了?”牛大锤失望地挠了挠头,手里的帆布包带子滑下来半截,他赶紧伸手去扶,“我还以为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剧情呢。好歹给个什么上古神器,或者让我直播一下‘博主勇闯鬼楼’的结局啊。”
谢知微没理他,只是那双通幽眼微微眯起,目光像两把小手术刀,在那张斑驳的石桌上刮了一圈。石桌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无数指甲抓过,茶壶干瘪得像只风干的蛤蟆,两只茶杯里积着厚厚的灰,连一丝水汽都没剩下。
“别废话,”沈青梧把大镰刀往身后一甩,红色的长发在巷口那阵穿堂风中猎猎作响。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暗红的指甲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高跟鞋鞋跟,“这地方不对劲。刚才还在情绪迷宫里打转,怎么一出来就变成这种破茶摊了?而且……你们不觉得太安静了吗?”
“是啊,”牛大锤缩了缩脖子,声音压得极低,“刚才那些焦虑、委屈的投影虽然吓人,但至少还有动静。现在这死寂……就像是被谁按了暂停键。不对,不是暂停,是……被吃掉了!”
话音未落,原本空荡荡的巷口突然涌出一股黑烟。那黑烟不像寻常雾气那样散开,而是像有生命一样,迅速凝聚成几个扭曲的人形。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不断变换形状的口器,发出“嘶嘶”的声音,仿佛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咀嚼。
“是‘食绪者’!”谢知微脸色一变,手中判官笔瞬间亮起幽蓝的光,“它们专门吞噬那些无法宣泄的情绪。刚才我们经历的那些,就是它们的诱饵。”
“靠!我就说嘛,哪有这么好的事!”牛大锤吓得腿肚子直转筋,手忙脚乱地从帆布包里掏东西,“我带了……我带了……哎呀,我的驱邪符怎么全变成了卫生纸?这也太搞笑了吧!”
他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巾,上面还印着“抽纸”两个字,正对着那几个黑烟人形挥舞,像是在进行一场荒诞的仪式。
“别闹了!”沈青梧骂了一句,身形一闪,直接冲到了最前面。她手中的大镰刀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带着凌厉的妖气,直接将一个扑过来的黑烟人形劈成了两半。
然而,那黑烟并没有消散,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样,瞬间分裂成无数细小的触手,向三人袭来。
“妈耶!这玩意儿还能分尸?”牛大锤尖叫一声,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兔子,直接跳到了谢知微身后,死死拽住他的衣角,“谢哥,救命啊!我还没活够呢!我直播还没结束呢!”
谢知微眉头紧锁,手中判官笔在空中快速书写,一道道蓝色的符文凭空浮现,形成一道屏障挡在三人身前。但那黑烟触手似乎对符文毫无反应,反而像水银泻地一般,顺着缝隙钻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