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它是什么,”谢知微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万鬼录》,手指在上面飞快翻动,“既然来了,那就得把路打通。大锤,把那破符贴我背上,虽然没用,但好歹能壮壮胆。青梧,你负责正面突破,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核心’。”
“行啊,”沈青梧轻笑一声,红唇微启,“不过你可别死得太快,不然我可没空把你捞回来。毕竟,我还不想欠你一个人情。”
话音未落,沈青梧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直接冲向了那堆黑色的行李箱。大镰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带着凛冽的寒气,将几个试图扑上来的黑影直接斩断。那些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化作黑烟消散。
“喂!那边那个穿裙子的,动作快点!”牛大锤在后面大喊,一边往谢知微背上贴那张破符,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一把糯米撒向四周,“希望能挡住它们一会儿!”
谢知微深吸一口气,眼中通幽眼的光芒大盛。他透过那些旋转的行李箱,看到了里面隐藏的真相——那不是普通的行李,而是一个个被困住的灵魂碎片。他们因为太想离开,太想抓住最后一点“归属”,所以化作了这些沉重的箱子,永远无法起飞。
“原来如此,”谢知微喃喃自语,“不是想走,是不敢走。怕走了之后,就彻底失去了存在的痕迹。”
他举起判官笔,笔尖蘸了一点虚空中的雾气,在《万鬼录》上快速书写起来。随着一个个字符落下,那些旋转的行李箱开始剧烈震动,原本黑色的外壳逐渐变得透明,露出了里面那些惊恐又迷茫的面孔。
“别怕,”谢知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滞留者”的耳中,“你们已经不需要再等了。放下吧,该走的,终究要走。”
随着他的话语,那些行李箱轰然解体,化作无数光点升腾而起,消失在空气中。整个空间的压迫感瞬间消散,前方的“登机口”重新显露出来,一条通往现实世界的通道在光芒中缓缓打开。
“搞定!”牛大锤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我就说嘛,咱们团队配合还是没问题的。虽然中间出了点小插曲,但结局是完美的!”
沈青梧收起大镰刀,走到谢知微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错嘛,刚才那招‘渡魂’用得挺溜。看来最近没少练。”
“少贫嘴,”谢知微合上《万鬼录》,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赶紧走吧,再不走,我怕那‘守门人’真会来查票了。”
三人相视一笑,迈步走向那道光芒。身后的世界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前方隐约传来的嘈杂人声和广播提示音。
“欢迎来到……呃,正常的机场?”牛大锤探头探脑地往外看,突然吓了一跳,“哎哟,我的天,这怎么这么多人?咱们不会是在做梦吧?”
“醒醒吧,”沈青梧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要是做梦,你现在应该还在家里躺着吃泡面,而不是站在这里闻着一身汗味。”
谢知微走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逐渐隐去的“夹层”,嘴角微微上扬:“走吧,下一站去哪?听说最近的都市传说可不少。”
“随便啦,”沈青梧耸了耸肩,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轻快的节奏,“只要别又是那种让人哭鼻子的地方就行。本姑娘今天心情好,只想找点乐子。”
“乐子?”牛大锤嘿嘿一笑,“那我倒是有个提议,咱们要不要去试试那个传说中的‘午夜航班’?据说坐上去的人,都能实现一个愿望哦!”
“午夜航班?”谢知微脚步一顿,眉头微微蹙起,目光扫过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那种地方通常都是‘执念’最重的地方,去了未必能实现愿望,搞不好得把命搭进去。大锤,你从哪儿听来的这种瞎话?”
牛大锤挠了挠头,脸上挂着那副没心没肺的傻笑:“嘿嘿,网上论坛里传的呗。说是只要在那趟航班上许个愿,就能心想事成。我想着咱们刚才刚解决了一堆麻烦,运气正旺,不如去碰碰?万一真成了呢?”
沈青梧轻哼一声,双手抱胸,红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肩头轻轻晃动:“想碰运气可以,但本姑娘可不想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要是再遇到什么‘行李箱成精’或者‘行李架变鬼怪’的玩意儿,我可没心情陪你们玩。”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机场大厅上方悬挂的巨大电子屏上,那里正滚动播放着各种旅游广告和天气信息,“再说了,这地方的‘气’太乱,全是些焦躁、疲惫和期待混杂的味道,闻着让人头疼。”
谢知微点了点头,收起《万鬼录》,将判官笔重新别回腰间:“青梧说得对。这里的‘场’虽然已经恢复正常,但那种残留的躁动还没完全散去。与其去冒险,不如找个安静的地方歇歇脚,顺便观察一下周围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三人不再争论,转身离开了那个略显拥挤的登机口区域,向着机场深处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走去。那里有一排靠窗的休息座椅,窗外是停机坪上偶尔滑过的飞机尾焰,在夜色中划出几道微弱的光痕。
他们找了一处空位坐下。牛大锤一屁股坐下去,长舒一口气,感觉浑身骨头都松快了不少。他从包里又掏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眼神有些发直地看着窗外:“哎,你们说,咱们刚才经历的那些事儿,普通人真的能看到吗?还是说,那只是咱们仨的特权?”
“特权谈不上,”谢知微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逐渐平缓下来的气息,“更像是……一种不得不背负的责任。你看那边,”他指了指不远处一对正在低声争吵的情侣,“他们以为自己在为现实中的琐事烦恼,却不知道自己头顶上正飘着一团因为焦虑而形成的灰雾。如果我们不处理,那团雾迟早会酿成大祸。”
沈青梧也放松了下来,她翘起二郎腿,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所以说嘛,咱们就是这城市的‘清道夫’。不过今天这活儿干得还算顺手,没出什么岔子。大锤,你那包里的辣条还有吗?刚才被谢知微弹飞了,我有点馋了。”
“有有有!”牛大锤连忙翻包,这次动作利索多了,摸出一包新的辣条递过去,“给,这可是我珍藏的极品,特辣!吃了保证让你精神抖擞,以后打鬼更有劲儿!”
沈青梧接过辣条,撕开包装,挑出一根放进嘴里,辛辣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嘴角却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嗯,味道不错。看来你这家伙虽然平时不靠谱,关键时刻还是有点用处的。”
谢知微看着两人斗嘴,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也不自觉地扬起一丝弧度。他睁开眼,望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心中那股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其实,”他轻声说道,“有时候慢下来也挺好。不用急着赶路,不用急着解决问题,就这样坐着,听听风声,看看人来人往,也是一种难得的安宁。”
牛大锤嚼着辣条,含糊不清地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也觉得。刚才在‘夹层’里待久了,突然回到这儿,看着这些活生生的人,心里还挺踏实的。咱们是不是该计划一下下一站去哪儿?总不能一直这么闲逛吧?”
谢知微没接话,只是把玩着手里那支判官笔。笔杆子在他指间转得飞快,像是要把刚才那股子紧绷的劲儿给甩出去。
“下一站?”沈青梧挑了挑眉,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发出清脆的声响,“牛大锤,你的‘下一站’是不是又打算去哪个坟头直播?我劝你省省,上次那个‘鬼打墙’差点把你那破相机给吞了。”
“嘿!什么叫吞了?那是它觉得我的镜头太亮,想给我‘美颜’一下!”牛大锤不服气地嘟囔着,顺手从帆布包里掏出一瓶不知名的液体,刚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薄荷味混合着某种腥甜的气息就飘了出来。
谢知微眉头一皱:“这什么味儿?别是又搞了什么乱七八糟的‘驱邪水’吧?”
“这可是我最新研发的‘醒神露’,加了点老山参和……呃,一点灵界特产。”牛大锤一脸神秘,仰头灌了一大口,随即脸色一变,哇地一声吐了出来,“呸呸呸!怎么是苦的!这哪是醒神,这是要命啊!”
沈青梧笑得花枝乱颤,那双暗红色的指甲在灯光下泛着妖异的光:“行了,别折腾了。既然咱们是清道夫,那就得有点清道夫的自觉。你看那边。”
她突然停下笑声,红唇微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