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个废柴。”沈青梧冷笑一声，手中的大镰刀微微抬起，“看他的气息，已经彻底乱了。再这么下去，这片林子就要彻底变成一个‘妖域裂缝’，到时候别说我们，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话音未落，那破道袍身影突然停下了动作。他缓缓转过身来，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嘴巴，嘴里念叨着一些含糊不清的咒语。

“谁……谁在……偷听……我的……秘密……”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的，带着沉闷的回响。

“秘密？”牛大锤咽了口唾沫，“大哥，您这脸都没了，还能有什么秘密？要不我帮您画一张？”

“闭嘴！”沈青梧低喝一声，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那怪人身前，大镰刀带着凌厉的寒气挥出。

然而，就在镰刀即将砍中怪人的瞬间，那怪人的身体突然像烟雾一样散开了，紧接着又在几米外重新凝聚。与此同时，周围的树木疯狂生长，无数条由怨气凝结而成的藤蔓如毒蛇般向三人袭来。

“靠！这货还会分身术？”牛大锤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一堆乱七八糟的道具：符纸、糯米、甚至还有一个不知从哪捡来的塑料鸭子。

“别掏那些没用的了！”谢知微一边后退，一边用判官笔在空中快速书写，“这家伙已经被怨气吞噬了意识，单纯攻击没用。得先切断他和这片林子的联系！”

“怎么切断？”沈青梧侧身躲过一条藤蔓，裙摆被划破了一道口子，她却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加妩媚，“难道要我去给他做个心理辅导？”

“不用那么麻烦。”谢知微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突然将判官笔指向了牛大锤，“大锤，把你包里的那个‘尖叫鸡’拿出来，用力捏！”

“啥？尖叫鸡？”牛大锤一脸懵逼，“那可是我为了吓唬女生买的……”

“快！没时间解释了！”谢知微大喊。

牛大锤虽然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但还是乖乖地掏出了那只黄色的塑料尖叫鸡，狠狠地捏了一下。

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怪叫声瞬间在森林里炸响。那声音太过刺耳，太过不合时宜，甚至盖过了所有诡异的风声和树木的呻吟。

那怪人猛地捂住耳朵，原本凝聚的身体再次开始颤抖、模糊。周围的藤蔓也因为这种突如其来的“噪音”而停滞不前，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震慑住了。

“就是现在！”沈青梧抓住机会，身形如电，大镰刀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精准地斩向了怪人头顶那团最浓郁的黑雾。

“咔嚓”一声脆响，黑雾破碎，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怪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迅速缩小，最终变成了一个蜷缩在地上的普通人，手里还紧紧攥着那面破锣。

“呼……”牛大锤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要变成尖叫鸡的饲料了。”

谢知微走过去，用判官笔点了点那个昏迷的人，眉头微皱：“还好，只是灵媒失控导致的幻觉具象化。只要把他带出去，找个专业的人处理一下，应该能醒过来。”

沈青梧甩了甩镰刀上的黑血，嫌弃地看着地上的那个人：“真是个蠢货，好好的守界人不干，非要搞什么‘空间融合’，差点害死我们。”

“行了，别废话了。”谢知微收起判官笔，看着四周逐渐恢复平静的树林，“既然核心已经被破坏，这片林子应该快要恢复正常了。走吧，趁天还没亮，赶紧离开这里。”

三人相视一笑，虽然刚才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但此刻的氛围却莫名轻松了许多。

随着那声凄厉的惨叫消散，周围扭曲的树木仿佛被按下了重置键。那些半透明、流淌着暗红液体的叶片迅速褪去了诡异的光泽，重新染上了深沉的墨绿。脚下软绵绵、发出“咕叽”声的苔藓也慢慢硬化，变回了熟悉的青石板路，只是表面还残留着些许湿润的水汽，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冷感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森林特有的清冽气息，混合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刚才还张牙舞爪的怨气藤蔓彻底消失无踪，只留下几根断裂的枯枝散落在地，看起来就像是被大风吹落的普通树枝。

“呼……这‘噪音’战术还真管用。”牛大锤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地看着手里那只已经被捏得有些变形的黄色尖叫鸡，“沈姐，谢哥，你们没发现吗？刚才那鸡叫的时候，我好像听见它说了一句‘我是谁’，吓得我差点把手里的糯米都扔了。”

谢知微挑了挑眉，伸手从牛大锤手里接过尖叫鸡，随手抛向空中又接住：“那是你幻听了。不过话说回来，这玩意儿倒是意外地好用。看来以后出门，包里除了符纸，还得备点这种能制造‘物理超度’的玩具。”

沈青梧没有说话，只是用大镰刀轻轻拨开脚边的一片落叶，目光扫过那个昏迷的道袍男子。她收起镰刀，动作优雅地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随后转身看向三人来时的方向：“既然空间裂缝已经修补，这里的‘风景’也该恢复正常了。不过，别以为这就结束了。”

她指了指前方一条蜿蜒的小径，那里原本是一片浓重的阴影，此刻却隐约透出几点昏黄的光晕，像是远处有人提灯夜行。

“看那边，”沈青梧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不再带着那种锋利的寒意，“刚才那场动静太大，把这片区域原本就存在的‘东西’给惊动了。虽然灵媒失控的源头没了，但这里毕竟不是普通的地方，总有些不长眼的‘住户’喜欢凑热闹。”

“住户？”牛大锤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把尖叫鸡往包里塞，“沈姐，您这‘住户’的定义是不是有点宽泛？咱们刚把一个会说话的灯和一个没脸的道士搞定，现在又要面对什么？”

“比那两个温和多了。”谢知微懒洋洋地插话，他走到路边的一棵老槐树下，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根据我的观察，它们应该是一群喜欢‘听故事’的孤魂野鬼。只要你不主动招惹，不大声喧哗，不试图讲荤段子，它们通常只会把你当成一个路过的听众，听完就散了。”

“听故事？”牛大锤一脸狐疑，“咱三个加起来也没多少故事可讲啊。再说了，我要是讲了，它们会不会把我当饭吃了？”

“放心，它们不吃人，只吃‘情绪’。”谢知微解释道，一边说着，一边示意两人跟上，“这片林子因为之前的混乱，导致很多游离的情绪碎片聚集在这里。它们需要一些平稳的‘频率’来安抚。我们刚才那一闹，相当于给它们喂了一顿重口味的‘精神大餐’，现在它们正在消化呢。”

三人沿着小径继续前行。周围的景色确实恢复了不少，但依然保留着一种朦胧的美感。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几片叶子飘落，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听起来像是在低语。

“其实这样也挺好。”牛大锤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脚下的步伐轻快了许多，“至少不用时刻提着心吊着胆，怕下一秒就有个怪物跳出来咬一口。刚才那阵子，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那是你心理素质太差。”沈青梧淡淡地说道，但语气中却少了几分之前的严厉，“不过，既然你说要写《三个神经病》，那就得有点神经病的觉悟。遇到这种事，要么淡定处理，要么直接吓死，中间状态最难受。”

“得了吧，沈姐，您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牛大锤嘟囔着，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一些，似乎在享受这难得的宁静，“要不咱们就在这儿歇会儿？反正天也快亮了，早点休息总比硬撑着强。”

谢知微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两人，点了点头：“行吧，前面有个石台，看着挺干净，咱们在那儿坐会儿。顺便聊聊接下来的计划。这片林子的出口就在不远处，但出了林子，外面的世界可能也没那么太平。”

三人来到一处开阔的石台前，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青苔，摸上去凉凉的，却并不湿滑。他们找了个相对干燥的地方坐下，彼此之间的气氛变得格外轻松。

“其实，”沈青梧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刚才那个尖叫鸡的创意不错。下次要是再遇到那种喜欢装神弄鬼的家伙，咱们可以试试别的‘武器’。比如，放一段重金属音乐，或者讲个冷笑话。”

“冷笑话？”牛大锤眼睛一亮，“这个我会！比如，为什么企鹅只有肚子是白的？因为它手短，洗不到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