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被困住的‘东西’?”沈青梧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长得倒是挺有创意,就是有点寒酸。喂,那边的‘无脸男’,你是不是欠了谁的钱,跑这儿躲债来了?”
那无脸男似乎被激怒了,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身形瞬间膨胀,化作一团巨大的黑影向三人扑来。
“小心!”谢知微大喝一声,手中的判官笔猛然点地,一道金色的屏障瞬间展开,挡住了黑影的冲击。
“谢哥,这玩意儿怎么打?”牛大锤躲在屏障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包被压扁的辣条。
“别慌,它怕‘真话’。”谢知微一边维持着屏障,一边对沈青梧使了个眼色,“青梧,你负责干扰它的视线,我来给它‘修修容’。”
沈青梧心领神会,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行嘞,看我的。”她身形一闪,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在大厅中穿梭,手中的大镰刀在空中划出各种诡异的轨迹,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一声戏谑的嘲讽:“哎呀,这张脸长得真别致,就是缺了点‘五官’,要不我给你补补?”
那无脸男被沈青梧的言语刺激得更加疯狂,攻势愈发猛烈。
“就是现在!”谢知微眼中精光一闪,判官笔在空中飞速书写,口中念念有词:“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以真言破虚妄——显形!”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判官笔爆发出耀眼的白光,直接穿透了无脸男的防御。那黑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原本模糊的面部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哇塞!”牛大锤瞪大了眼睛,只见那无脸男的脸终于显现了出来,竟然是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是之前那个在网络上很火的灵异博主,也是牛大锤的“死对头”。
“王大头?你怎么在这儿?”牛大锤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你不是说你去拍外景了吗?怎么跑到这老宅里来当‘挂件’了?”
那“王大头”此时已经恢复了人形,一脸惊恐地看着三人,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就是进来找道具的,谁知道这老宅里有个‘幻境迷踪’,把我困在里面好几天了!你们快救救我,我要被饿死了!”
谢知微收起判官笔,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这老宅不仅喜欢‘装修’,还喜欢‘绑架’同行。不过既然找到了,那就赶紧把这法器取出来吧。”
沈青梧撇了撇嘴,走到王大头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哟,这不是王大神吗?怎么,这次拍的是‘真人版’鬼故事?不过这脸长得确实挺‘写实’的,比那些特效强多了。”
王大头哭丧着脸:“青梧姐,你就别笑话我了,快帮我弄出去吧,我家里还有三十万房贷没还呢!”
“行行行,别哭了,眼泪都要把地板淹了。”谢知微笑了笑,伸手从王大头身上摸出一个古朴的木盒,“看来这就是我们要找的法器了。不过,这盒子看起来有点‘脏’,得好好洗洗。”
“洗洗?”牛大锤好奇地凑过来,“怎么洗?用水冲?还是用酒精擦?”
谢知微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净的白帕,轻轻在木盒表面拂过。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而非处理充满煞气的法器。
“不用水,也不用酒精。”谢知微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从未发生过,“这盒子‘脏’,是因为它吸饱了周围的怨气。若是用水冲,反而会把那些污秽洗进缝隙里,越洗越脏。得用‘静’去养。”
他顿了顿,将白帕盖在木盒上,示意沈青梧和牛大锤退后两步:“你们俩先别急着动手,找个地方坐下歇会儿。刚才那一阵动静不小,周围那些‘路障’虽然被我们打散了,但余波还没散干净,乱跑容易踩到陷阱。”
沈青梧挑了挑眉,原本还紧绷着准备随时挥镰刀的姿势瞬间松懈下来。她随手将大镰刀往肩上一扛,红发随着她的动作慵懒地甩动,那双狐狸眼眯成了一条缝:“哟,谢大记录员这是要搞‘禅修’?行吧,反正我也累了,这老宅里的空气虽然阴冷,但胜在安静。正好,我也想看看你这‘静心露’到底能不能把王大头这哭丧脸给抚平了。”
王大头此时正缩在墙角,抱着膝盖瑟瑟发抖,刚才那一番折腾让他彻底没了精神头。他看着谢知微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忍不住嘟囔道:“谢哥,这……这也太慢了吧?我腿都麻了,而且我总觉得那门后面还有东西在盯着我,咱们是不是该赶紧撤?”
“撤不了,也走不远。”谢知微一边说,一边盘腿坐在了那张红木桌旁,将木盒放在桌上,“这老宅的‘幻境迷踪’是个死循环,只要盒子没解封,外面的路就会一直变。刚才我们看到的走廊、墙壁,甚至那扇无脸男出现的门,其实都是同一个空间的不同切面。想走出去,得先把里面的结解开。”
他伸手轻轻揭开白帕的一角,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陈旧书卷的味道弥漫开来。那木盒表面的黑气似乎真的被这股香气压制住了,原本躁动的纹路渐渐变得柔和,不再像之前那样狰狞扭曲。
“这玩意儿叫‘镇魂匣’,”谢知微低声解释道,语气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它不是用来装鬼的,而是用来‘安’鬼的。里面的东西被困太久,情绪积压到了极点,所以才会化作那种无脸怪物。现在它醒了,但也平静下来了。咱们得等它自己把那股劲儿缓过去。”
牛大锤听得云里雾里,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把那包压扁的辣条重新打开,小心翼翼地撕开一个小口,试探性地往嘴里塞了一小根。
“谢哥,你这话听着怎么跟哄小孩似的?”牛大锤嚼着辣条,含糊不清地说道,“这就叫‘安’?那要是它缓不过来怎么办?会不会突然又炸毛啊?”
“不会。”沈青梧接过了话茬,她不知何时已经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双手抱胸,姿态闲适,“只要你不瞎说话,不刺激它,它就是个乖宝宝。你看,谢知微刚才那一招‘以静制动’,其实就是告诉它:‘嘿,别闹了,大家都挺累的,歇会儿吧。’这种时候,谁先急谁就输了。”
王大头闻言,连忙捂住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他看着谢知微专注地盯着木盒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或贪婪,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平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走廊里那些蠕动的壁纸停止了摆动,地板下的阴影也不再试图拉扯他们的脚踝。空气中只剩下偶尔传来的几声轻微叹息,像是风穿过空谷的回响。
谢知微闭上了眼睛,手指在木盒边缘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有规律,一下,两下,三下……那声音并不急促,却奇异地与某种看不见的频率产生了共鸣。
“听,”他突然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它在回应了。”
只见那木盒表面原本漆黑如墨的纹路,此刻竟泛起了一层温润的琥珀色光泽。那股压抑已久的怨气并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了无数细小的光点,缓缓升腾而起,在空气中盘旋了一圈,最终像是找到了归宿一般,温柔地钻回了木盒的缝隙之中。
“看来是通了。”谢知微长舒一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这‘保鲜膜’算是彻底揭开了。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扫向四周,“既然盒子解了,这老宅的‘规则’恐怕也要变了。刚才那种‘佛系’状态维持不了多久,接下来可能会有点小麻烦。”
“什么麻烦?”牛大锤警觉地站了起来,手里的辣条也顾不上吃了。
“麻烦?怕不是要麻烦死我。”牛大锤咽了口唾沫,刚才那根辣条还捏在手里,此刻却觉得索然无味,仿佛下一秒就要变成某种不可名状的异物。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帆布包里的瓶瓶罐罐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听起来像是在给他壮胆,又像是在嘲笑他的怂样。
沈青梧正百无聊赖地用暗红色的指甲刮着刚涂好的高跟鞋鞋跟,闻言嗤笑一声,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谢知微,你这张嘴啊,除了能写写《万鬼录》里的鬼话连篇,也就只会吓唬人了。这老宅里哪有什么‘规则’变了?刚才那些怨气不过是像被憋了一辈子的闷屁,现在放出来了,总归是清净些。”
“青梧姐说得对,”谢知微没接她的茬,只是伸手将那枚温润的琥珀色木盒轻轻合上。那动作极轻,仿佛里面装的不是镇魂之物,而是一窝刚出生的猫崽子。他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不过,有些东西一旦开了头,就像脱缰的野马,你想让它停下来,它偏要撒欢。刚才那是‘佛系’状态,大家都能苟着;现在盒子一松,这老宅的‘脾气’肯定得上来。到时候,别指望还能像刚才那样安安静静喝茶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