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2、夜 内 成樾的公寓/客厅

人物：成樾、莫子谦

⊿      成樾坐在茶几前，面前铺着信纸，旁边散落着几张写废揉皱的纸团，他看更加憔悴，但眼神专注。

⊿      莫子谦端着两碗泡面从厨房出来，看到成樾的样子，把一碗面放在他的手边。

莫子谦：先吃点东西吧，大情圣，白律师那边，灵欣把话带到了。

成  樾：她怎么说？

⊿      莫子谦坐在地毯上，吸溜一口面。

莫子谦：同意给个冷静期，但是有条件，就是让你必须解决你妈的问题，这是她的底线。

⊿      成樾听完，看向桌上摊开的信纸。

成  樾：我明白了，这封信，就是开始。

莫子谦：（看了一眼信的开头）写给太后的？你确定要写这个？她看了会不会直接气进医院？

成  樾：（笔下不停）有些话，当面说只会是争吵，写下来，她或许能冷静地看进去几个字，我必须让她明白，不是雅妍抢走了她的儿子，是她的控制和偏见，正在亲手把我推走，我也必须让我自己彻底理清，我到底要什么。

莫子谦：行，你写，需要跑腿送信叫我，对了，那个信封和花，白律师没拿，我帮你收车上了，你……真要把一半身家送出去？就算她最后不回头？

成  樾：那是她应得的，是我和我的家庭给她带来的伤害的补偿，哪怕微不足道，更何况，如果她不要,那些东西对我而言，也没有太大意义了。

⊿      莫子谦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低头吃面。

⊿      信很长，成樾写得很慢，时而停顿思索，时而奋笔疾书。

【成樾画外音，伴随书写特写】

妈，我爱你和爸，但这份爱，不应成为你们操控我人生的理由，我三十岁了，知道谁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如果你无法接受雅妍，无法尊重我的选择，那么，请你至少接受这个事实，你的儿子，已经选择了他的路，那条路上或许没有成家的光环，但有我认定的幸福，继续阻拦，你不会赢回一个听话的儿子，只会彻底失去我，请不要再让偏见，蒙蔽了你看清儿子真正幸福的眼睛，我期待有一天，你能真心祝福我们，如果那一天永远不会来……那么，这封信，就当是儿子在彻底离开前，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尝试与你沟通的心里话。

⊿      成樾签下自己的名字，放下笔。

24-23、日 内 成家别墅/方茹与成暮雄房间

人物：方茹、成暮雄

⊿      方茹穿着睡袍，坐在贵妃榻上，手里拿着成樾所写的信，已经看完了。

⊿      方茹脸色苍白，没有化妆，一夜未睡好的样子。

⊿      成暮雄推门进来，看到方茹手里的信和失魂落魄的样子。

成暮雄：阿樾的信？说什么了？是不是知道错，想通了？

方  茹：（转过头）想通？他是铁了心，要跟我们决裂到底了。

⊿      方茹把信递给成暮雄，成暮雄接过，快速浏览，越看脸色越沉。

成暮雄：（将信拍在桌上）混账！为了个女人，连父母都不要了！还说什么婚姻理解，挣脱枷锁！我们生他养他，倒成他的枷锁了？！

方  茹：（看着窗外）暮雄……他说我们只会彻底失去他，说这是最后一次尝试沟通……他……他不是在威胁，是在告诉我们，他的决定。

成暮雄：那又怎样？离了成家，他以为他能有什么好日子过？那个白雅妍，要是看他没了继承权，还会要他吗？等他碰了壁，吃了苦头，自然就知道回头了！

⊿      方茹猛地转回头，眼中含泪。

方  茹：不，暮雄，你不了解你儿子，他从小到大决定的事，几时回头过？他读书，选专业，开律所，哪一件听过我们的？他这次是来真的，不是在等我们屈服，而是在通知我们，他的选择，如果我们不接受，我们就真的没有这个儿子了。

⊿      成暮雄看着方茹崩溃的样子，又看看那封信。

成暮雄：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真让我们去给那个白雅妍，给白家低头认错？成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方  茹：我不知道……暮雄，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不想失去儿子，可是，让我接受那样一个人进成家的门，我……我做不到啊……

24-24、夜 内 餐厅包间

人物：白雅妍、莫子谦、陈灵欣、赵天宇、张主任、盛华律所同事数名

⊿      包间的桌上摆满了精致菜肴和香槟，气氛热烈。

⊿      大部分同事都已到场，三三两两聚着聊天。

⊿      白雅妍手持香槟杯，穿梭在同事之间，接受众人的祝贺，脸上保持着微笑。

同事A：（举杯）白律师，恭喜升Par！实至名归！以后可要多关照啊！

白雅妍：（碰杯）谢谢，一起努力。

同事B：白律师，太为你高兴了！你是我们的榜样！

白雅妍：谢谢，你们也很优秀。

张主任：雅妍啊，看到没有，这就是众望所归！好好干，未来娱乐法律部，乃至咱们所跨境业务的新篇章，就看你的了！

白雅妍：谢谢张主任信任，我会尽力。

⊿      陈灵欣和莫子谦也来了。

陈灵欣：宝贝，今天真好看！气场两米八！

莫子谦：白律师，以后小弟我在法庭上要是被欺负了，报你名字好使不？

⊿      莫子谦的话引得周围人一阵笑，气氛融洽欢快。

⊿      当看到长桌另一头时，白雅妍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

⊿      赵天宇独自坐在那里，慢悠悠地切着牛排，当白雅妍的目光扫过他时，他刻意别开脸。

⊿      这时，一位律师端着酒杯走到白雅妍面前，笑容有些尴尬。

律师C：白律师，恭喜高升！那个……赵律师他……可能身体不太舒服，让我代他敬你一杯，祝贺祝贺！

⊿      律师C先干为敬，，白雅妍神色未变，也举了举杯。

白雅妍：谢谢。

⊿      白雅妍转向另一边，继续和其他同事交谈。

⊿      赵天宇抬起头，隔着人群与白雅妍的目光短暂相接，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赵天宇：（感慨）这年头，还真是情场失意，职场得意啊，也不知道是凭的什么……

⊿      赵天宇话音未落，旁边的张主任眉头一皱，正要开口，白雅妍却先一步，轻轻地清笑了一声。

⊿      白雅妍对着刚才祝贺她的年轻女律师。

白雅妍：其实职场和情场，有时候道理是相通的，都得靠真本事，靠人品，靠得起波折，也担得起荣耀，投机取巧、落井下石或许能一时得意，但路遥知马力，你说对吗？

⊿      年轻女律师连忙点头，周围几个同事也若有所思，看向赵天宇的目光多了几分意味。

⊿      赵天宇脸色一僵，低下头，没再吭声。

⊿      张主任眼中露出赞许，举杯。

张主任：说得好！来，大家再一起敬白律师一杯，祝她前程似锦！

⊿      气氛重新热烈起来，白雅妍在众人的祝福中，仰头饮尽杯中酒。

24-25、夜 外/内 餐厅外/成樾的车内

人物：白雅妍、成樾

⊿      深夜，成樾的车安静地停在餐厅附近不显眼的角落。

⊿      白雅妍走向车子,成樾下车为白雅妍打开副驾车门，递给她一瓶拧开的矿泉水。

成  樾：累吗？

⊿      白雅妍接过水喝了一口，坐进副驾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白雅妍：有点，但还好。

成  樾：（启动车子）带你去个地方。

⊿      白雅妍睁开眼，有些疑惑。

白雅妍：嗯。

⊿      车子穿过街道，驶入一个安保森严的新建小区，成樾的车牌已录入系统，道闸自动升起，进入地下车库。

24-26、夜 内 新建高端公寓小区地下车库/电梯/顶层入户门廊

人物：白雅妍、成樾

⊿      白雅妍和成樾下车，走进直达电梯，成樾按了顶层，电梯上升。

⊿      白雅妍看着数字跳动，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      顶层到了，电梯门打开，是私密的入户门廊，灯光自动亮起，面前是一扇门。

⊿      成樾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

⊿      成樾侧身让开一步，看着白雅妍。

成  樾：欢迎回家。

⊿      白雅妍迈步走进去。

24-27、夜 内 顶层公寓/客厅/主卧

人物：白雅妍、成樾

⊿      映入白雅妍眼帘的，是一个极度宽敞、视野无敌的客厅，整面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室内没有开主灯，只有几处精心设计的氛围灯带和落地灯亮着，装修细节透着不俗的品味。

⊿      白雅妍愣在门口，然后走进去，成樾跟在白雅妍身后。

成  樾：我找了你之前公寓的设计师，给了她你社交软件上点赞过的所有家居图片，还有我观察到的你的习惯，这里每一件家具，每一处配色，都是按你可能会喜欢的样子挑的，如果不喜欢，我们随时可以换。

⊿      白雅妍没有回答，继续往里走，主卧同样宽敞明亮，有一扇门通向宽阔的露天阳台，浴室里是巨大的浴缸，对着城市景观。

⊿      另一间朝南的房间，被布置成了书房，还有一间客房，暂时空着。

⊿      最后，白雅妍停在客厅的巨大落地窗前，成樾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成  樾：这里离盛华和成谦都不远，交通方便，安保也好，没有成家的影子，没有我妈可能会突然出现的担忧，房产证上，暂时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但只要你点头，明天我们就可以去加上你的名字，或者，只写你一个人的名字也可以。

⊿      成樾转过身，面对白雅妍。

成  樾：雅妍，我知道，一个房子，几句承诺，抹不掉过去对你的伤害，也抵消不了我家人给你带来的痛苦，我没有资格要求你立刻忘记，立刻原谅，这个房子，也不是用来买你的回心转意，它只是,我想为你，也为我们建造的一个可能，一个完全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空间，在这里，你可以完全做你自己……我承诺，未来的日子，我会尽我所能，让你在我的身边感到安全，感到自由，感到被尊重，被深爱。

⊿      白雅妍看着窗外，眼眶已经无法控制地泛红,良久，白雅妍看向成樾，泪水滑落。

白雅妍：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成  樾：从你第一次带我去你的公寓，我看着你收拾得整洁又充满个人气息的小窝，我就在想，如果能有一个更大的地方，装满你的喜好，让你更自在，该多好，找房子的过程很痛苦，因为每个地方我都会想，你会不会喜欢，直到看到这里，这个户型，这个视野，我立刻就觉得，你会喜欢窗边的那个位置看书，然后，就开始偷偷准备了，我想着，就算你最终不肯原谅我，不肯再给我机会，这个房子，也算是我为你准备的一份礼物，或者……一个念想。

⊿      白雅妍的泪水流得更凶，成樾伸出手，轻柔地拭去白雅妍脸上的泪。

成  樾：别哭，雅妍，是我不好，又让你难过了。

白雅妍：（摇摇头）这里的装修，你参与了多久？

成  樾：从设计到选材到监工，几乎每天都来，有时候晚上睡不着，就过来，坐在还没铺地毯的地板上，想象你住进来以后的样子，想象你在这里加班，在这里煮咖啡，在这里……对我笑。

⊿      白雅妍向前一步，将脸埋进成樾的胸膛，放声痛哭起来。

⊿      成樾浑身一震，随即紧紧地将白雅妍拥入怀中，眼眶也湿润了，手掌在白雅妍后背轻轻拍抚，不知哭了多久，白雅妍的哭声渐止。

白雅妍：成樾……

成  樾：嗯？

白雅妍：我有点冷。

⊿      成樾立刻松开一点怀抱，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白雅妍肩上，仔细拢好。

成  樾：我去把空调调高，或者，我们回去？

⊿      白雅妍摇摇头，从成樾怀里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屋里。

白雅妍：再待一会儿。

成  樾：好，待多久都行。

⊿      成樾牵起白雅妍的手走到窗边的阅读角落，两人并肩在垫子上坐下。

⊿      成樾依旧握着白雅妍的手没有放开，白雅妍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望着窗外的夜景。

24-28、夜 外 成家别墅/后花园

人物：成樾、成老夫人

⊿      夜色中，园中路灯洒下柔和的光晕，勾勒出精心修剪的花木轮廓。

⊿      成老夫人在小径上走着，成樾陪在她的身边，步伐刻意放慢，仔细留意着成老夫人的脚下。

⊿      成樾和成老夫人走了一会儿，成老夫人停下脚步，看看某株开得正好的花。

⊿      成老夫人在一丛开得团团簇簇的绣球花前停下，伸手轻轻拂过一朵饱满的花球。

成老夫人：这绣球，颜色一年年看着，好像差不多，可仔细瞧，每年的深浅、花型大小，总有那么点不一样，就像人，看着还是那个人，可心里头经过的事多了，皱褶深了，颜色……也就沉了。

⊿      成老夫人侧过头，借着路灯的光仔细端详成樾的脸。

成老夫人：阿樾，心里头的疙瘩还没解开吗？还在生你妈的气，也在跟自己较劲？那封信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      成樾被点破，垂下眼帘。

成  樾：奶奶，我不是跟自己较劲，那天晚上，她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不仅仅是针对雅妍，更是把雅妍父母的尊严，把我们之间的感情都踩在了脚底下，我没办法原谅，至少现在没办法，我一直以为，家应该是让人安心、得到支持的地方，可为什么在我人生这么重要的时刻，给予我最深伤害的，偏偏是来自这里？来自我的母亲？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我错了？是不是我太固执，非要坚持和雅妍在一起，才导致这样的局面？

⊿      成老夫人叹了口气，沿着小径继续往前走，成樾立刻跟上。

成老夫人：你没错，喜欢谁，想和谁过一辈子，是你自己的事，只要那是个好姑娘，你们真心相待，就没有错，你妈她……有她的不对，而且是大大的不对，那天晚上她失了分寸，更失了为人的厚道，这点，奶奶不替她辩驳，可阿樾啊，人这一辈子，就像这花园，有开得正好的花，也有生了虫、长了歪枝的树，你妈她就是那棵心里头长了疙瘩、又舍不得修剪的老树，她看重门第，看重面子，怕别人说闲话，更怕你选了条不好走的路，将来吃亏，这份怕，盖过了她对你的爱，也蒙住了她的眼睛和心，让她做出那些伤人伤己的糊涂事。

⊿      成老夫人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成樾。

成老夫人：但你能说，这棵树就从来没开过花，没给你遮过阴吗？你小时候发烧，是谁整夜不睡守着你？你第一次上法庭紧张，是谁虽然嘴上不说，却偷偷让人去打听结果？你决定自己开律所，最初反对最激烈的是她，可后来暗中帮你疏通关系的，有没有她？

⊿      成樾一怔，别开脸。

成老夫人：我不是要你立刻原谅她，或者当作什么都没发生，那天的伤害是实实在在的，对雅妍，对白家，对你，都是，你有权利生气，有权利失望，也需要时间去消化，但阿樾，生气和失望，不该变成一把两头开口的刀子，既隔开她，也困住你自己，你看你这段时间，人瘦了，精气神也散了，跟雅妍相处，心里也压着块石头吧？觉得对不起她，又无力改变自己母亲的态度？你和雅妍的路，是你们两个人的，你妈的态度是横在路上的石头，很硌脚，但石头不会自己长腿跑开，要么你绕过去，要么，就得想办法把它搬开，或者，敲碎了垫在脚下，跟她硬碰硬地吵，决裂，是一种方法，但也是最伤元气、后患最大的方法，你是律师，应该知道，有时候谈判和斡旋比直接对抗更有效，也更需要智慧和耐心。

成  樾：（语气沉重）奶奶，我不是没试过沟通，可她根本听不进去！她觉得都是为我好，觉得雅妍和她的家庭配不上我们，觉得我在叛逆，在胡闹！我还能怎么斡旋？难道要雅妍一次次去忍受那种轻慢和羞辱？还是我要为了所谓的孝道和家庭和睦，去委屈雅妍，妥协我们的原则？

成老夫人：不是要你妥协原则，恰恰是要你坚守原则，你的原则是什么？是和你选的爱人相互尊重，平等相爱，共同经营好你们的小家，这个原则，不能因为任何人的反对而改变，但坚守原则，不意味着必须用最激烈的方式去对抗所有反对的声音，对你妈现在硬碰硬，只会让她更固执，觉得是雅妍挑唆了你，离间你们母子，你要做的，是非暴力不合作，她那些过分的要求、越界的干涉，明确拒绝，但态度可以坚定，方式可以缓和，同时，你和雅妍要把你们的日子过得实实在在的好，让她看到，你们的选择没有错，你们的感情经得起风雨，小家幸福美满，这才是最有力、也最持久的反驳。

⊿       成樾若有所思，成老夫人拍了拍成樾的手臂。

成老夫人：给你妈一点时间去消化，去面对现实，她终究是爱你的，只是用错了方式，当然，这需要过程，也可能最终也无法完全改变，但至少，你尽力了，用成熟的方式去处理了，至于结果，问心无愧便好，别忘了，你不仅是方茹的儿子，也是成樾，是雅妍的未婚夫，是将来自立门户的男主人，你的肩膀要扛得起你们的未来，也要经得起来自各方的风雨，奶奶相信你能处理好，至于家里这边，只要奶奶在一天，就不会让人再那样欺辱雅妍和她的家人，那天晚上，奶奶没当场发作，是给你妈，也给成家留最后一点体面，但体面是相互的，她若再不知进退，奶奶也不会坐视不理。

⊿      成樾看着成老夫人清亮的眼睛。

成  樾：我明白了，奶奶，谢谢您。

⊿      成老夫人欣慰地笑了。

成老夫人：走，陪奶奶再走走，看看那株老腊梅，估摸着今年冬天能开得更好，这人啊，跟树一样，总得经过些寒暑，才能有更沉静的香气。

⊿      成樾和成老夫人的身影，在花园小径上继续缓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