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中央广场？”沈青梧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地方……怎么感觉比外面还要诡异？那些图纸，怎么看着像活的？”

“嘘！”谢知微竖起手指，示意两人安静。他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腥味，那是某种生物体液的味道，混合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那人穿着一身白大褂，脸上戴着一个没有五官的白色面具，手里拿着一个类似试管的东西，正对着他们微笑。

“欢迎来到‘非正常人类实验中心’。”那人的声音沙哑而机械，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是这里的管理员，编号9527。你们三个，正好符合我们的‘样本收集标准’。”

“样本？”牛大锤吓得腿肚子直转筋，一把拉住谢知微的衣角，“谢哥，这什么情况？我们这是成了小白鼠了？”

“不，”谢知微冷冷地看着那个人，手中的判官笔轻轻点在地上，“我们是来‘收债’的。看来，这‘忘忧水’的代价，就是让我们变成你们的实验品？”

“没错。”白衣人歪了歪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不过别担心，我们会很温柔的。只要你们配合，就能得到‘永生’的机会。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白衣人话音刚落，四周那些原本静止的“图纸”仿佛听到了某种指令，线条开始疯狂扭动，发出类似指甲刮擦黑板的细微声响。但紧接着，那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寂静。

并没有预想中的刀光剑影，也没有怪物扑出的腥风。那个戴着无面面具的“管理员”只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试管，里面的液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乳白色，缓缓旋转着，散发出那股甜腥味。

“别紧张，‘永生’只是个幌子，我们更看重的是‘体验’。”白衣人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戏谑，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温和，“在这个空间里，痛苦会被放大，快乐也会被稀释。你们现在的状态——恐惧、好奇、警惕，正是最完美的观察样本。只要你们能在这里待上一会儿，感受这种‘被注视’的感觉，任务就完成了。”

谢知微握着判官笔的手微微松了松，但他没有收回武器，而是侧身挡在了牛大锤和沈青梧的前方。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漂浮的玻璃罐，发现里面根本没有生物，只有一些不断变幻形状的彩色烟雾，像是凝固的梦境碎片。

“体验？”谢知微冷笑一声，脚下却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将三人聚拢成一个紧凑的三角形，“你们所谓的体验，就是把我们关进这个鬼地方当靶子？大锤，把你手里的东西收好，别乱碰任何东西。”

“哎……可是谢哥，这管子看着挺精致的。”牛大锤虽然嘴上答应着，眼神却还是忍不住往那个白衣人手里的试管瞟，那乳白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流转，竟让他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像极了小时候奶奶熬的米汤，却又带着股说不清的凉意。

“别看了！”沈青梧一把拽住牛大锤的衣领，将他往后一扯。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墙壁上流动的线条，眉头微蹙，“这些线条……它们在模仿我们的呼吸节奏。你看，它们现在慢下来了，是因为我们也屏住了呼吸。”

谢知微闻言，立刻调整呼吸，故意放慢了频率。果然，墙上的线条也随之变得迟缓，仿佛真的在配合某种韵律起舞。

“有意思。”白衣人似乎对这一发现很感兴趣，他并没有继续逼近，而是转身走向旁边一张巨大的操作台。那里摆放着许多奇形怪状的容器，有的像是一个个巨大的茧，有的则像是某种被拆解后的乐器残骸。他拿起一个类似音叉的金属棒，轻轻敲击了一下旁边的玻璃壁。

“叮——”

清脆的一声响，瞬间传遍整个大厅。但这声音并不刺耳，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钻入三人的脑海。

谢知微只觉得脑海中一阵清明，之前那种紧绷的神经竟然奇迹般地松弛下来。他惊讶地发现，自己体内那股躁动的阳气竟然平息了许多，连通幽眼都暂时失去了那种锐利的透视感，视野变得柔和而朦胧。

“这是……催眠？”沈青梧也察觉到了异样，她下意识地想要调动体内的妖力，却发现那股力量此刻变得温顺异常，就像是一匹被驯服的野马，静静地卧在心底，不再嘶鸣。

“不是催眠，是‘同调’。”白衣人转过身，面具下的位置似乎传来一阵轻笑，“这里是‘非正常人类实验中心’的核心区域，所有的规则都是基于‘感知’构建的。在这里，你们的恐惧、愤怒、甚至杀意，都会成为这里的养分。反之，如果你们保持平静，这里就会变成一片宁静的海。”

他挥了挥手，周围的仪器声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种低沉的、如同潮汐般的嗡鸣声。那些扭曲的线条也不再疯狂舞动，而是缓缓垂落，变成了一个个柔和的光点，悬浮在半空中，像是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既然来了，不如就坐会儿吧。”白衣人指了指大厅中央的一张长椅，那椅子看起来是用某种不知名的黑色木头制成的，表面光滑如镜，倒映出三人此刻略显疲惫的面容，“外面的世界太吵了，不是吗？在这里，你们可以暂时放下那些沉重的东西，哪怕只有几分钟。”

牛大锤咽了口唾沫，看了看谢知微，又看了看沈青梧，小声嘀咕道：“谢哥，这地方……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啊？这椅子看着还挺舒服的，要不咱们先歇会儿？反正那符纸也烫完了，咱们也不是小白鼠了，顶多算……参观团？”

“闭嘴。”谢知微虽然嘴上呵斥，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朝着那张长椅挪去。他感觉自己的眼皮有些沉重，那种久违的宁静感让他几乎想要就这样睡过去。

沈青梧也叹了口气，她走到长椅的另一端坐下，红色的长发散落在黑色的椅面上，形成鲜明的对比。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发梢，发现刚才崩裂的地方竟然已经愈合如初，连指甲油都恢复了光泽。

“看来，这‘忘忧水’还没喝，我们就已经醉了。”沈青梧苦笑着摇了摇头，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谢知微，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坐着等他们动手？”

谢知微坐在长椅中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他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通幽眼虽然关闭，但他依然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甜腥味正在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新的、近乎于雨后泥土的气息。

“不急着动手。”谢知微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真的被这股氛围感染，“既然他们不想让我们走，那就看看他们到底想玩什么游戏。这地方虽然诡异，但……确实比外面安静多了。”

白衣人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们，面具下看不出任何表情。他手中的试管已经空了，里面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白色粉末，正随着空气的流动缓缓飘散。

“很好，”白衣人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你们终于学会了‘等待’。这才是‘样本’该有的素质。那么，接下来的时间，就由你们自己支配吧。不过记住，一旦你们试图破坏这里的平衡，或者产生强烈的杀意……”

他没有说完，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刹那间，长椅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那些悬浮的光点突然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三人笼罩其中。漩涡中并没有风声，只有一种古老的、仿佛来自远古的低语声，断断续续地回荡在耳边。

“嘘……”沈青梧突然伸出手指，抵在唇边，示意两人安静，“听，它们在说话。”

谢知微猛地睁开眼，却发现眼前的景象变了。原本宽敞的大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平原。天空是灰蒙蒙的，地面上铺满了细碎的白色花瓣，每一片花瓣上都刻着微小的符文，随风轻轻摇曳。

“这是……幻象？”牛大锤瞪大了眼睛，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帆布包，生怕一松手就会掉进什么深渊里。

“不是幻象，是‘记忆’的投影。”沈青梧站起身，目光穿过那片花海，看向远方。在那里，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塔楼，塔楼的顶端插着一面破旧的旗帜，上面绣着一个模糊不清的图案。

“等等，”谢知微突然皱起眉头，他发现自己脚下的花瓣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风吹过都没有波纹，“这里没有风，也没有声音。为什么我们会听到低语？”